卓南雁心頭狂喜,更生出一股由衷的敬畏:「南宮世家的先祖當真是位奇人,便只這一對銅鳳凰便有匪夷所思的神妙作用!他們費盡心機地造出這等怪陣,到底卻是為了何事?」
這時候雲淡風清,山谷間寧謐一片。卓南雁喘息半晌,才瞧見這對倚山而建的銅鳳凰之旁,卻有一眼幽深狹小的洞口,寒風習習,不住從洞口躥出。石洞旁卻生著一叢怪樹,枝幹枯瘦矮小。樹頂卻倒掛著幾顆漿果,狀如龍眼,顏色殷紅奪目。
他這時得脫大險,心情甚佳,上前細瞧,卻見紅色漿果旁的光滑山岩上刻著幾行字跡:「絕地奇果,服之不飢。以其獨得天地陰陽之精,尚能調和陰陽二氣,名之兩儀果可也!唯增補元氣之效甚奇,不可多食。蒼華謹記。」
「兩儀果?原來這便是許廣那實在人千方百計要得來的奇果!這小小的果子當真有大補元氣的奇效嗎?」卓南雁大覺好奇,又想,「這可是第二回瞧見蒼華的名字了,這蒼華卻又是誰?」這時早已飢腸轆轆,忙將那「服之不飢」的兩儀果摘了兩顆下來,放入口中大嚼。
只覺入口清脆微甜,先有一股清涼之氣直灌入腹,隨即丹田內便升起一股融融暖意,片刻之後渾身都是熱騰騰的,只想蹦躍宣洩一番。「這兩儀果生於兩儀天內,果能調和補充陰陽兩股元氣,怪不得許廣和他師尊大醫王都如此稀罕這寶貝!」卓南雁默運真氣,竟覺勁氣充盈起來,本來疲憊不堪的身子又生出了力道。
他轉頭四顧,卻見這怪樹只此一株,樹上也只寥寥的幾枚兩儀果。他知道這異果難得,不可多食,又吃了一枚,將餘下六枚採下收入懷中,笑道:「這兩儀果如此神妙,可得給小月兒去嚐嚐!」想到林霜月吃到這奇妙果子時必是又驚又喜,不由心下甜蜜,臉上露出笑意。
那晚林霜月悄臥石洞之中,忽然聽得卓南雁的大吼:「……記住了,遇事萬勿任性,咱們自有相會之日!」
林霜月的芒心便是陣陣撕痛:「雁郎這句話明明是對我說的,他獨自赴險,激戰之中仍是對我放心不下!」痴痴凝望著巖壁上那道稀挨個的微明,心底連連禱告:「明尊,明尊,求您大慈大悲,保佑他得脫大險!」
恍惚中,壁上那道淡月清輝似是微微晃動了一下,林霜月的心底卻陡地騰起大片濃濃的暗影,師尊林逸煙那無比冷峻的聲音倏地響起:「既成聖女,忘卻俗情,否則便會給你和那個男子帶來無盡的厄運!」
霎時她芳心突突亂顫:「難道,難道,雁郎突遇大難,便是因我對他動了情?」峰下喊殺聲不住傳來,她的雙耳嗡嗡作響,只覺心底似有驚雷萬鈞,頻頻作響,將她的芳心裂成萬千碎片。
「明尊,明尊……」林霜月默默祈禱,「但求您發大慈悲救救他吧。弟子再不會動情!今登聖壇,俗情永去。祭我明尊,奉我魂軀……」在心底默唸祭辭時,她忽然發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虔誠這麼投入過。
黝黑唸叨了無數遍,她只覺四肢一暖,卻是穴道自解。林霜月一躍而起,只聞外面靜寂異常,南宮世家的群豪果然已被卓南雁盡數引開。她悵然出洞,獨步行出磨玉谷,只盼能再雪到卓南雁,但夜深月昏,便連南宮世家的弟子都沒有見到一個。
林霜月的心被那陰霾籠罩,只覺渾身無力。行了多時,渾不知自己行在何處,要往何處去。忽見夜幕中一道黑黝黝的影子疾向自己奔來,正是陳金。陳金滿面焦急,顯是已在四處苦尋了她多時,眼覓她雪衣上血痕斑班,更是大吃一驚,急問緣由。林霜月卻不願提起卓南雁,信口搪塞,只說南宮世家已與金國勾結,竟敢對自己下手。
陳金勃然大怒,便要將附近諸舵好手集結,強攻南宮堡。林霜月一番心思仍在卓南雁身上,懶得多生事端,但見陳金死活不願讓自己再獨自犯險,也只得跟著他下山。
當夜便在明教所開的小店中歇息。林霜月剛剛洗漱完畢,陳金卻又匆匆進屋稟報:「剛剛接到白陽長老的換日鷹傳書,請聖女速回池州分舵。」林霜月仍有些心神不寧,蹙起兩道秀眉,道:「又有什麼事,爹爹這麼急得要找我回去?」
「白陽長老尋到了本教大力明使慕容行的蹤跡!」陳金站得筆管,眼睛卻不敢瞅端坐床頭的林霜月,垂頭道:「據說慕容明使曾在臨安現身,後來似是給林一飛那狗賊擒住了。」林霜月的芳心不由一沉:「慕容二伯久無訊息,連我登壇聖典都未曾親臨,原來是落入了林一飛那廝的手中。」
陳金眼見林霜月俏臉如雪,只當她為慕容行之事憂心,頓了頓,才道:「聽說昏君趙構五十大壽之日在即,奸相秦檜命格天襯大首領趙祥鶴辦一場龍舟盛會,廣邀天下武林幫派齊聚臨安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