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那時候,你在哪裡?在那之前,我在燕京城外得到教主命我回教登壇的訊息,心灰意冷之下也曾不支病倒,那時候你又在哪裡?」

卓南雁緩緩低下了頭,忽然發覺這時二人隔著的不止是一層窗子,眼前這扇窗子他能推開,但心裡的那層窗呢?兩人站得雖近,但心裡卻已隔了千山萬水。

「自那夜之後,我曾經多少次夢到你趕到我身邊來,夢見你跟我說,你心裡原是有我的……可是,醒後原來都是夢,讓我哭溼了枕頭的夢!」她的聲音幽幽的,似在極力剋制,但香腮上卻已清淚潸潸,梨花帶雨,「……你終究是跟那個郡主成親了,而我,也終究成了明教聖女!」

她忽地轉頭向他淡淡一笑:「傷好之後,你便下山去吧!咱們再不要相見了……」淺淺的笑容下卻是深深的痛楚和依戀。秋波轉盼之間,愛恨愁怨交融一處,卓南雁瞧在眼內,一顆心痛得幾乎窒息。但見林霜月轉身要走,他大叫一聲,飛身探出窗外向她抓去,卻抓了個空。眼望著她踏月遠去,他忍不住嘶聲低喝:「小月兒,終有一日,我要帶你走!」

林霜月一口氣奔出好遠,才止住步子,天上的素月在眼中已然模糊一片,他那略帶嘶啞卻堅定的聲音一遍遍地在她耳畔迴盪:

「小月兒,我要帶你走!」

「小月兒,我要帶你走!」

「小月兒,終有一日,我要帶你走!」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十三節:輾轉尋兇殷勤述懷

足音漸消,芳蹤渺渺,卓南雁悵然回過頭來,忽地瞥見那盞留給林霜月的茶水還在桌上漾著熱香,不曾動過。他心中一陣難受,緩步踅出屋外。「小月兒走了,依著她的性子,只怕這一陣子再不會見我!」卓南雁垂首看了看自己孤寂的影子,忽地長袖一拂,大踏步轉身便行。他身上的內傷不重,劍傷卻是不輕,雖給徐滌塵以明教金創靈藥敷好,但仍該將養一段時日,但這時他胸臆間蕭索無盡,只想快些離開齊山。

走出裡許,卓南雁忽地頓住步子,仰天笑道:「鐵捕兄怎地才來?」身後忽地傳來一聲蕭索無盡的嘆息,沉黯的樹陰中轉出一道挺拔的人影,正是鐵捕陳鐵衣。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他的雙眸在黑暗中竟閃著柔和的輕芒,「想不到卓兄竟也是傷心之人!」卓南雁聽他惆悵的聲音中微蘊愁苦,忍不住一聲冷笑:「怎地,你這鐵頭鐵腦的傢伙竟也曾有過同感?」

陳鐵衣又是沉沉地嘆了口氣:「小弟這時剛剛趕到,未能親見明教聖典,但在路上已聽得傳言,卓兄為了林姑娘大腦明教聖典,情之所動,捨生忘死,委實……讓小弟自嘆不如!」卓南雁揚眉笑道:「原來在鐵捕兄的心底,也想為了這‘情’字捨生忘死地大鬧一場!妙極妙極,不知這位讓鐵捕兄動心的姑娘,卻又是誰?」

他本是隨口取笑,哪知陳鐵衣竟是微微一愣,沉了沉,才緩緩道,「國事未畢,何以家為!這些兒女情長之事,不說也罷!」霍地昂頭直視著他,眼底愁緒一閃而逝,又已滿是堅毅之色,道,「在下在路上遇到了張浚大人……他讓我助你一起找尋龍鬚的總壇主老頭子!」

卓南雁斜睨著他道:「陳兄不急著抓我這個殺人嫌兇了?」陳鐵衣將臉一板,道:「我自然信得過和國公大人的話,跟你一同破解龍鬚之秘!但卓兄為殺人嫌兇,那是皇城死頒下的海捕文書,陳某無權改動。」卓南雁笑道:「這麼說,陳兄仍會隨時翻臉,將我抓走歸案?」

陳鐵衣苦笑道:「卓兄若不放心,咱們不妨定下君子合約,在抓到老頭子之前,在下決不會對卓兄動手!況且卓兄這時氣息粗沉,右肩僵硬,顯是……」眼見卓南雁眸子內精芒乍閃,他忽地一笑,「卓兄莫誤會,我是說,卓兄此時有傷未愈,若有陳某在身邊相助,擒拿老頭子,自然多些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