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龐臣張仲軻這時自是不甘人後,當先振臂高呼:「婷郡主好絕妙的手段啊!」兩旁呆愣的百官忙跟著群起附和,如潮的喝彩聲才從大殿前響起,颶風般地向兩旁捲去,立時掌聲、叫聲響徹鞠場。

僕散騰於四周狂飈般的掌聲充耳不聞,眼望完顏亨緩緩道:「王爺當真是好手段!」完顏亨目光熠然一閃,卻不言語。兩位絕世高手火花四濺地凝神對視,鞠場上空的雲氣立時生出一股奇異變化,原本燦爛明麗的天空上陡地湧來一片沉厚的雲彩,在兩人頭頂翻湧鼓盪。鞠場四周日色耀目,完顏亨和僕散騰的臉上卻被陣陣雲氣遮出深淺不一的暗影,那情形萬分詭異,卻又萬分動人心魄。

鼓聲再起,雙方各自摩拳擦掌地揮杖催馬,戰況益發激烈。馬如蛟龍,人如猛虎,硃紅木球起落如飛,四周看客瞧得眼花繚亂,喝彩之聲此起彼伏。而卓南雁卻發覺,這回激戰與先前又有不同,那完顏亨窺破了四奇五行陣的奧妙後,卻再不依法乘勝追擊,而是隻命黎獲等人縱馬直搶中央戊己土和龍飛陣的方位,擾得僕散騰的奇陣不能發揮效驗。

「此時龍驤樓雖然落後一籌,但這是皇帝完顏亮打入的頭籌,如此一來,龍驤樓果然是不勝不敗之局!」一念及此,卓南雁不由暗自佩服完顏亨的老謀深算,心內更是騰起一股不甘之氣,「他要持重守成,我偏偏要全力爭勝!」正要躍馬向前,耳內忽地鑽進完顏亨沉著的傳音之聲:「不可輕舉妄動!四奇五行陣重攻輕守,只有先耗其銳氣,才能一戰而勝!」卓南雁心中一動:「原來完顏亨是想先將僕散騰耗成強弩之末,再一鼓作氣地收拾他。這人的心思當真厲害!」

任由僕散騰驅動四奇五行陣展開一浪高過一浪的攻勢,龍驤樓這邊卻並不急於進擊。激戰之中,僕散騰和完顏亨這兩大高手自始至終極少真正交鋒,二人似是心有默契,便是雙杖相對,也是一觸即收,並不拼力爭鬥。數合之後,僕散騰那邊攻勢漸衰,但仗著四奇五行陣的凌厲威力,仍將龍驤樓一方緊緊壓在本方龍門附近。場上馬嘶杖舞,人喊球飛,場外彩旗勁舞,金鼓震天,觀戰的群臣、使節和貴婦均知此時到了緊關節要的時候,更是聲嘶力竭的吶喊助威。

「厚土刀、烈火刀變龍飛陣、虎翼陣前突,」僕散騰見苦戰無功,不由雙目火紅,沉聲低喝,「我來佔中央戊己土位!」沉鬱的喝聲有若滾滾悶雷,將場上場下的喧囂盡數掩住。中央戊己土為他這戰陣的陣眼,他退而穩守陣眼,便不懼卓南雁,黎獲等人的攻擾,如此一來四奇五行陣就可傾力強攻。

「衝!」完顏亨冷定的傳音恰在這時傳入卓南雁耳中,「繞開戊己土位,長驅直入!」卓南雁聽他說得沉著自若,不由意氣昂揚,他對這陣法早已瞭然於胸,拍馬如飛,自鳥翔、蛇蟠二陣間迂迴而過,直向對方龍門衝去。僕散騰久攻不下,心中早已暗自忌憚,覷見卓南雁縱馬向自己陣後遊戈,不由濃眉一揚。

這時「厚土刀」和「烈火刀」變成的龍飛、虎翼二陣輪番前衝,卻仍是無法突破龍驤樓井然有序的防守。木球在厚土、烈火兩刀之間縱橫來去幾次,完顏亨的鞠杖陡然探出,已穩穩搭在了球上。僕散騰大吃一驚,自知球入了他手,憑几大弟子之力必是無法將之奪回,低嘯聲中,鞠杖遙遙揮出,「無弦弓」的勁氣已悍然施出。

這次卻是兩人第二次交鋒,「無弦弓」有備而發,完顏亨的「滄海橫流」卻似未及運滿,給一股勁氣疾衝,木球遙遙跳起,卻被完顏婷揮杖奪得。卓南雁遠遠瞧見,驀地縱聲高呼:「婷兒,球來!」這一聲玄功灌注,滿場皆聞。完顏婷揮杖擊出,木球精準無比地直向卓南雁飛去。

這數月之間,卓南雁在龍吟壇內苦修天衣真氣和忘憂心法中最高深的九宮後天煉真局,雖不能盡悟其奧,卻使他心氣神炁的運用不知不覺地飛昇到了一個精深境界。這時他潛運忘憂心法,心神早已籠罩全域性,眼見木球自空中衝到,鞠杖輕揮,內力一吐,已將木球牢牢粘在杖上。火雲驄一聲輕嘶,縱蹄向前猛衝。

那守門鞠手大吃一驚,急急策馬前來攔阻。卓南雁此時若要擊鞠入網,自是舉手之勞,但他存心要激怒僕散騰,便想如完顏婷一般地躍馬晃過這守門鞠手。當下韁繩疾抖,可惜火雲驄卻沒受過追風紫那樣的專門苦馴,搖頭擺尾地一個盤旋,卻不過在原地打了轉。呼地一聲,已和那鞠手胯下的駿馬撞上。此時卓南雁全身真氣灌注,乍遇外力碰撞,忘憂心法的高深內力登時迸發出來,震得那鞠手連人帶馬地險些掀翻在地。

便在此時,猛然間眼前人影一閃,卻是僕散騰騎著閃電虯如飛衝來。他早就暗自留意縱馬前驅的卓南雁,這時眼見他乘虛而入,忙舍了完顏亨,縱馬奔來。卓南雁被那守門鞠手稍稍一阻的功夫,他已斜刺裡衝到,閃電虯咆哮著打了個旋,僕散騰已如天神般攔在卓南雁馬前。

兩人的眼神再次在冰冷如刀的朔風中相撞,卓南雁的心中騰起一股熱氣:「大丈夫自當臨局不讓,全力爭勝!」猛地長吸了一口真氣。忘憂心法提到十成,瞬間四周喧囂的鼓聲、叫聲和蹄聲全都消逝,便連耳邊呼嘯的風聲都變得淡如止水,如潮內氣從頭灌注至手腳、至鞠杖、至木球,再灌入火雲驄體內,隨即又流轉回體內的奇經八脈。

火雲驄揚頸長嘶,四蹄騰雲,驀然凌空躍起丈餘。自僕散騰頭頂飛跨過去。眼望這火紅的駿馬騰雲駕霧般地飛起,在雄霸天下的僕散騰頭頂劃出一道優美而又炫目的赤虹,旁觀眾人不由盡皆目瞪口呆,一時間所有喧鬧全都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