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邁出了一小步

組織部長 大木 第2頁,共2頁

「我說話算話,明天我什麼工作都放下,一定專門去接待你們,請你們相信我。」賈士貞說。

「為什麼現在不能談?」那個領頭的大聲說,「總之,我們還要劉理事長,不要別人。」

「為什麼?」衛炳乾說,「你們知道,我們是從六十一名報名者當中選擇三個候選人,再由你們殘疾人代表大會按無記名差額選舉的,這才是真正的民主啊!」

「什麼民主,我們殘疾人只知道能為我們辦事的人就是好領導。」

「好,那麼現在就解決。」賈士貞說著就取出手機,「炳乾,電話號嗎呢,給劉義修打電話,讓他們三位正副理事長都到單位來,大家共同和他們對話。」

劉義修一聽出了這樣的事,一時慌了手腳,連他自己也不相信,他居然成了歷史書上那種被群眾擁戴的清官,他到市殘聯當理事長算起來已經有四個年頭了,但他一天也沒有安心過。市勞動局局長沒當上,到殘聯當了理事長,他覺得無論是權力、地位,甚至名稱都和勞動局長差之遠矣,特別是兼任的市勞動局副局長被省殘聯搞掉之後,他不僅滿腹牢騷,還常常拿工作來發洩私憤,怎麼會有那麼多殘疾人為他連夜去市委鳴不平呢?若他真的在殘疾人當中有如此威望,也不至於在民主推薦時得了那麼一點票。

劉義修沒有通知另外兩個副理事長,也沒有叫駕駛員,一個人騎著腳踏車來了。他一邊走一邊想,這其中必然有什麼問題,否則,他和這些殘疾人素不相識,又沒有什麼交往,他們幹嗎夜晚不睡覺,跑到市委來找賈部長?

劉義修越想越不對勁,他知道這些人經不住賈部長的追問,很快就會漏洞百出的。到那時,他劉義修就是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已經快到市委大門口了,劉義修突然跳下腳踏車,給章之打了電話。

而這時,衛炳乾已經望見劉義修的影子了,他靜觀其表現,劉義修和章之說了些什麼,賈士貞他們都聽不清。

當劉義修出現在他們面前時,衛炳乾拉開那個領頭男子,對後面的人群說:「你們認識他是誰?」

那個男子剛要說話,衛炳乾說:「你別說話,我問他們呢。」

後面的殘疾人沒一個吭聲的,有的人慢慢往後退。

衛炳乾又說:「往前面來,好好看一看,他到底是誰?」

這時,劉義修沉不住氣了,大聲說:「誰叫你們跑到這裡來的,都給我回去!」劉義修看看前面那個男子,「你來幹什麼,還不趕快把他們帶走!」

那個男子說:「劉理,你……哎……」

賈士貞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劉啊,你為什麼不帶領他們到電視臺去鬧啊!那樣才顯得你有威信,是清官啊!那多壯烈啊!終於有人為你伸冤了呀!」

「賈部長,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劉義修慌了,「賈部長,我向你檢討,我劉義修多少也是個正處級幹部,我再愚昧也不能幹這種蠢事啊!」

「好了,老劉,我已經看出一點門道來了。我們相信這件事你或許真的沒有導演,但一定事出有因,如果只是幾個殘疾人自發的,那就算了;如果真的有機關幹部在幕後指使他們跑來故意製造影響,而且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後果自負。」

就在他們講話時,那個領頭的男子不見了,而那些殘疾人也紛紛離去了。

衛炳乾說:「剛才站在前面的那個領頭的也是殘疾人?他是幹什麼的?」

「他……他不是殘疾人,他是……」劉義修慌張起來。

「算了!」賈士貞拍拍衛炳乾,「這事讓老劉去處理吧!」

賈士貞和衛炳乾剛離開,章之匆匆忙忙地趕到了,只見劉義修指著章之的鼻子,發了頓火,章之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第二天,又一天緊張的演講、答辯,全部工作結束了。

隨後,競選理事長和副理事長總分前三名的名單,通過電視和報紙向社會公示。

與此同時,市委組織部派出三個考察組,著重於道德品質、實際工作能力這兩方面,對九名候選人進行全面、系統的考察。無論是優點還是缺點,考察組都必須列舉典型事例,不得空洞無物。賈士貞親自召開會議,提出改革考察干部的方法,不得只談中層以上領導幹部,不得限制談話時間,要讓更多的群眾發言。群眾反映出來的問題要事事、件件有落實。考察材料不得只講成績、講空話、講大話,要言之有物,要講事例,不簡單下結論。缺點錯誤要實事求是,真實、具體。考察結束後,除了要對當事人寫出綜合考察材料,必須附上原始談話筆錄。最後,所有考察組人員都必須簽名。

賈士貞和韋旭、衛炳乾匆匆趕去末臾。末臾縣即將差額選舉縣委副書記一名,副縣長兩名。而且縣委副書記的選舉不再侷限於黨員代表,除全體黨員外,還按黨員一比一的比例產生群眾代表,以及各層次的幹部代表;副縣長的選舉不單單是人民代表,同時按照各鄉鎮的現有人口數十比一產生臨時代表,因此這樣的選舉是前所未有的,代表人數大大增加了,組織者必須認真而嚴格。縣委副書記的兩名候選人由市政府副秘書長羅成和下臾縣委組織部長競選;兩名副縣長的候選人已由市委組織部從去年公選幹部的後備人選中產生四名;縣委組織部長暫不產生,由省委組織下派的副調研員貢平代理。

賈士貞在大會上強調:「大家知道,在中國,幹部制度改革已經不是一天的事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就有一些地方試行通過公開考試來選拔副縣處級幹部;本世紀初,開始出現‘公推公選’。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擴大了公開性和民主成分。公開性擴大,減少了暗箱操作,參與決定人選的範圍擴大,幹部的任用需要更多人的同意。這些都有利於克服簡單提拔模式造成的弊端。

「但試驗不應停止。從提拔模式向選舉模式轉變,這是權力授予上必然的方向。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了,但改革並未完成,開放仍需擴大。權力體制的變革處在急需突破的關口,選舉授權模式代替提拔任命模式,是必須完成的課題。」

會場上鴉雀無聲,人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刺耳的理論,但有一點他們感受到了,也許這就是黨的十七大提出的政治文明!

「提拔模式下的權力,就設計而言,可能也希望達到代表民意的效果,但就其實際執行而言,因為它將權力授予變成幾個人甚至一個人的決定,而做出決定的這幾個人或一個人是否具有代表民意的可能,實際上是一個疑問。哪怕完全的‘出以公心’、‘體恤民情’,仍然可能未抵達民意,何況把權力授予如此寄託於個人體恤的良心和體察的能力,本身就有著巨大的風險。

「怎樣實現提拔模式向選舉模式轉變,基於認識上的差異,可能見仁見智,但通過民主來實現社會的治理,應該已無疑義,問題只是體現為何種形式的民主而已。但無論何種形式,都當體現民主的要義,那就是權力必須獲得公民或者代表以投票方式表現的同意。

「幹部制度是其中的一部分,‘公推公選’的破繭為幹部制度的創新與突破進行了初步探索。在走向現代化的程式中,我們始終面對著一個涉及經濟與社會發展原動力的基本問題——民主。作為政治文明的一部分,幹部制度也應當朝著民主化的方向改革。當然,這種改革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有一個逐步完善的過程。‘公推公選’體現了民主參與,但我們要通過建立規範化、程式化、公平化的民意表達和政治選擇機制,最終達到變‘少數人在少數人中挑人’為‘多數人在多數人中選人’,落實人民群眾對於幹部任用的知情權、參與權、選擇權和監督權。」

大家都有點莫名其妙,覺得賈部長這番理論講的不是地方。可賈士貞最後又說:「用民主的機制選人用人,視野廣、失誤少、公正度高,對跑官要官、買官賣官問題的解決是釜底抽薪,對只認領導、不認百姓的官僚作風的治理是治本之藥。我們這次在末臾縣就是一次實現提拔模式向選舉模式轉變的嘗試。今後還將不斷擴大,將政治民主不斷向前推進。」

雖然賈士貞這樣講,但是,大家對末臾縣和蒼山區公選黨政一把手為什麼被叫停的事還是摸不著頭腦。

開完會,末臾縣委書記夏松生單獨向賈士貞彙報了近來縣四套班子的思想狀況,希望賈部長能夠多關心末臾的幹部工作,這次選舉規模大,人數多。賈士貞說,讓韋副部長留下來,幫助縣委抓好這項工作,他會經常來末臾的。

當天晚上,韋旭留在末臾,賈士貞和衛炳乾匆匆回到市裡了。

而在這時,賈士貞正在琢磨即將開始的新一輪的幹部制度改革的方案。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份實施方案和兩份意見:《西臾市市級機關正副局級領導幹部公開選拔的實施方案》、《西臾市鄉、鎮領導幹部直接選舉的實施方案》、《西臾市縣長、副縣長直接選舉的試行意見》以及《公開選拔領導幹部擴大差額選舉的實施意見》。

就在賈士貞的思路全部投入這些方案和意見的思考當中時,玲玲給他打來了電話。賈士貞先是一愣,幾乎有些懷疑電話裡是不是妻子的聲音。因為自從他到西臾市委組織部之後,玲玲很少在上班時間把電話打到他辦公室來,其實他們之間從沒有這樣約定過。之所以養成這種習慣,大概是因為在省委組織工作的八年時間裡,他處處小心,事事謹慎,那種環境與氣氛容不得你在辦公室打電話聊天,拉家常。久而久之,部門裡幾乎人人都形成了不在辦公室打私人電話的習慣。

當賈士貞確認這個電話就是玲玲打來的,他頓時有些膽戰心驚,說不定妻子又發生了什麼事。

「玲玲,你……你怎麼了?」

「士貞,我……我恐怕……」玲玲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但說話的語氣卻又非常平靜。

「玲玲,怎麼回事?」

「士貞,我想……」玲玲停了停,「我看樣子要離開省文化廳了。」

「為什麼?」

「為什麼?我也很難回答你的為什麼。」玲玲仍然很平靜,「不過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給你增加任何麻煩的,辦法我自己想,我不想做依人小鳥,我更不想躲在你的那棵大樹下乘陰涼,或者說,我也要幹一番事業!」

賈士貞愣住了,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妻子的這番話。他說不清玲玲的話讓他傷感還是擔心。作為丈夫,他突然感到自己太不瞭解妻子了,這麼大的事,妻子居然沒有和他商量一下,就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知道,在省級機關,一個副處長要調動工作,那是何等容易的事?哪個單位等待提拔的科級幹部都排成了長隊。作為領導,怎麼會接收你一個副處級幹部呢?那等於人家排好隊,你公然在前面插隊!所以,任何領導也不會幹這種得罪人的事啊!

賈士貞思緒茫茫了半天,待他反應過來時,玲玲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賈士貞的心有些不安起來,看看電話機,想給玲玲撥電話,可撥了一半,又停了下來。

晚上下班以後,賈士貞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沒有出來。天漸漸黑下來了,他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辦公室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出了辦公室大樓,下意識地抬起頭,望著天空,墨藍色的天空正好有一道流星箭一樣地滑過,劃出淒涼的弧線,消失了。賈士貞的心突然間有些頹然和內疚,一想到妻子,只是默然以對。他抬著頭始終望著夜空,為的是掩飾眼中的淚水。他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心裡充滿悲愴。某種莫名其妙的悲涼感重重地衝擊著他,只覺得鼻腔發酸,兩眼發澀。剛低下頭,想尋找腳下的路,這時,大樓前面的停車場上傳來了熟悉的叫聲。

「賈部長!」

賈士貞一回頭,只見昏暗的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賈士貞的心裡一動,低聲叫道:「是小苗!」

「賈部長,這麼晚了,您還是上車吧!」

儘管這樣的事也常有過,但是賈士貞總是拒絕司機小苗這樣做,甚至還嚴肅地找小苗談過,小苗也下決心改正,可是自從那次賈部長夜裡出了車禍之後,小苗不僅自責過,甚至默默傷心地流淚,決定為自己贖罪。

賈士貞緊緊抓住小苗的手。嚴格說起來,這不是握手,你在哪裡見到過領導如此和自己的駕駛員這樣握過手?駕駛員給領導開車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工作。無論路程多遠,無論多早、多晚,駕駛員只有候著,領導也不需要有半點感激的意思。

小苗感到賈部長的手不是溫暖,而是冰涼;不是輕鬆,而是沉重。賈士貞久久沒有鬆開手,深情地說:「走,上車!」

桑塔納轎車緩緩地行駛在市委大院內,賈士貞說:「小苗,走,咱們找個地方喝兩杯,今天好好請你一回。」

「不,賈部長。」小苗回過頭,「不知道現在賓館還有沒有晚飯。」

「不管他,我知道你還沒吃飯,走,你找個清靜的地方。」賈士貞說,「我也是難得的機會呀!」

小苗的車出了市委大院,稍作猶豫,便沿著市委門前的大道,打了個左手,向前開去。

賈士貞的頭腦裡又想到玲玲的電話,他似乎感覺到妻子那美麗而動人的面龐變得那麼嚴峻而冷漠。夫妻間許許多多甜蜜的往事一股腦地湧上心頭。直到轎車突然減速,眼前是一片色彩斑斕的燈光,賈士貞的思緒還沉靜在往事的回憶當中。小苗停好了車,說:「賈部長,請下車吧,我帶你來嚐嚐這裡的農家菜,換一種心境。」

賈士貞下了車,抬頭望望天空,又看看四周,覺得這裡已經不是市區,頓時出現了另一種心境。

進了大廳,兩個身著鮮豔旗袍的女子迎了上來,小苗也不理會,擁著賈部長上了二樓,一位高個子年輕女人笑著走過來:「唷,小表弟嘛,今天怎麼摸錯門了!」

小苗說:「怎麼,不歡迎啊!不歡迎我就到別人家去!」

「唷……」女人朝賈士貞笑笑,「請!」轉身對小苗說,「給你留了個包間,就你們二位?」

「請不到客呀!」小苗說。

女人推開包間的門,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圓桌,桌椅一塵不染,大有星級賓館包間的氣派。

小苗說:「高經理,我們是衝著你這裡的土菜來的,你看有什麼好菜?」

高經理笑笑說:「小表弟,你又不是頭一次來,想吃什麼你就點,不滿意可以不付餐費!」

小苗也不介紹賈士貞的身份,說:「你還是先給我們來點豆漿吧!」

高經理走後,小苗說:「賈部長,這裡的豆漿是他們自己用家鄉黃豆磨的漿,別的餐館喝茶,而他們是豆漿。」

「哦!」賈士貞笑笑。

「賈部長,您想吃什麼家鄉菜,他們都能做出來!」

「小苗,我今天想喝點酒!」賈士貞看看小苗說,「冷盤你隨便點幾個,熱菜來一個毛豆燒小公雞,這裡有小魚鍋貼嗎?」

「有,這裡才是真正的小魚鍋貼。小魚是農村水塘的小雜魚,鍋貼是自己磨的小麥糊子,貼在小魚鍋上面的那種。」

賈士貞說:「這才是真正的農家菜。」

小苗說:「賈部長,你要真的想喝點酒,我車上有一瓶在酒廠灌的剛剛淌出來的酒,一點假都沒有,嚐嚐也無妨!」

「那好吧!咱們自便,能喝多少喝多少。」

小苗拿酒去了,賈士貞望著小苗離去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惻隱之情。過去市委組織部長的駕駛員都錄幹了,而且都提拔為縣處級領導幹部了,那麼小苗是否也要在他手裡解決錄乾和提拔問題呢?

高經理親自拿著豆漿來了,一邊給賈士貞倒豆漿一邊說:「是賈部長吧!你可是個為老百姓辦事的好領導啊!」

賈士貞抬起頭,心想: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呢?看得出,小苗沒介紹他的身份,就是不想讓她知道。顯然高經理看出賈士貞懷疑的目光,笑著說:「賈部長,我在電視上看過你,小苗和您一上樓我就認出您來了。」

小苗拿著酒進了包間,點了四個冷盤,便給賈士貞斟上酒,也給自己倒了半杯,說:「賈部長,您慢慢品嚐看怎麼樣,我不敢多喝,我還要開車呢!」

賈士貞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腦袋,說:「是啊,我把這事給忘了!」

「不要緊,小表弟,你陪賈部長喝吧,待會兒我給你們送回去!」

賈士貞和小苗同時看看高經理,賈士貞端起了酒杯,輕輕地嚐了口,說:「味香純正!」

小苗說:「不上頭,不幹喉!」

賈士貞笑起來了:「酒香芬芳濃郁,酒體柔和純正,清洌甘爽,酒味諧調醇濃,飲後餘香,蕩氣迴腸……」說著大笑起來,「這廣告詞如何!」

賈士貞平日不愛喝酒,剛才他看到那麼晚了小苗還在等他,必定未吃晚飯,更想以此來調節一下自己的心境。其實自從那次被王學西灌醉了酒,差點釀成災難,他已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在任何場合下,都不再多喝酒了。今天的喝酒,只不過是託辭而已。

賈士貞慢慢地品著酒廠裡的原甘酒,便說:「小苗啊,我到西臾市委組織部算起來也有一年多了,雖然中途去美國學習幾個月,但還是西臾市委組織部的人。你算是我身邊的人了,應該說比外面的人瞭解我,你是不是認為我是一個六親不認、不食人間煙火的組織部長?」

小苗搖搖頭,說:「不,賈部長,我從沒這樣認為過,恰恰相反,你比任何人都有人情味,心比任何人都細,只是因為你敢為老百姓講話,敢治那些庸官、懶官,所以……」

「小苗啊,其實我也希望在我身邊工作的同志都能有一個好的前景。」賈士貞說,「在你之前,西臾市委組織部凡是給部長開車的駕駛員都錄幹了,提拔了,我一直在想,小苗怎麼辦?」

「不,不,賈部長,我告訴你他們的情況,絕非是……」

賈士貞端起酒杯,說:「小苗,咱倆還是第一次喝酒,來,我敬你一杯!」

小苗慌了,忙端著酒杯站了起來,雙手舉著酒杯,說:「賈部長,我敬您。賈部長,你不知道,我從內心敬重您,如今,像您這樣的領導太少了!」

賈士貞擺擺手,說:「對於那些想走歪門邪道當官的人,我斷了他們的後路;對於在我身邊工作的人,我不能個個都讓他們升官,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是對還是錯!比如你小苗,你不想當市委組織部的科長,不想將來也能當局長、縣長?」

小苗臉色一下子變了,慌慌張張地說:「賈部長,我在你身上學到了許多做人的道理。人們常說要想做好官,必須先做好人!現在,有些人連人都沒做好,還想當官!賈部長,我現在只一心一意想為您服務好,真的,上次出了事之後,我時時都在擔心著您的安危。」

「小苗,說實話,當官是一時的,做人是一輩子的事。」賈士貞說,「如果我不能幫你錄幹、提拔,你會恨我嗎?」

小苗看看賈士貞,說:「有的父母給子女留下一大筆財產,而有的父母什麼也沒給子女留下來,那些沒有得到父母財產的人都去恨父母嗎?」

賈士貞有些感動了,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說:「小苗,如果有機會給省裡領導開車,你願意嗎?省裡的收入比我們西臾要高得多!」

小苗搖搖頭,說:「等您離開西臾吧!只要您還在西臾,我就不願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