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士銀是否就是漫畫的作者,魯曉亮和肖一鳴頗費了一番工夫。韓士銀年輕時確實也愛好書法、畫畫,但始終沒有什麼成就。據下臾縣公安局一位和韓士銀關係不一般的人透漏,韓士銀有一個非常要好的異性朋友,曾經是縣職業中學的美術教師,後來通過韓士銀的關係調到縣文化館,這個女人的中國畫不僅在當地小有名氣,作品在全省還獲過獎。肖一鳴懷疑漫畫與韓士銀和這個女人有一定關係。但是,他們覺得憑空去找這位女子,顯然不合適。況且這種生活上的隱私又沒有公開,萬一弄出麻煩來不好收場。肖一鳴想到下臾縣文化館有一個作者,經常給《臾山晚報》寫稿,和肖一鳴比較熟悉,打算通過他接觸一下這個女人。於是肖一鳴在那位作者的幫助下,和這個女人見了面,這個女人叫喬玉選,四十歲剛出頭,人不算太漂亮,但卻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丈夫是中學老師,一個女兒十五歲。在人們的印象中,喬玉選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女子,也是縣文化館書法、繪畫活動的骨幹分子。肖一鳴說報社準備組織一批繪畫和文學骨幹作者,適當時候準備進行必要的培訓,以便經常給報紙副刊投稿。喬玉選很是高興,說她,除了畫中國畫,還畫漫畫。後來肖一鳴拿出那幾幅漫畫底稿,不知為什麼喬玉選有點不屑一顧,只瞥了一眼肖一鳴手裡的漫畫,笑了笑,什麼話也沒說。肖一鳴問她見過這些底稿沒有,喬玉選搖搖頭,未加可否。讓人感覺不到任何傾向性,到底這些漫畫她是沒見過還是與她有沒有關係,讓人難以捉摸。肖一鳴覺得這個女人有些怪。隨後又把從韓士銀家發現的漫畫稿拿出來,喬玉選同樣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沒有任何表情。但這一次肖一鳴發覺喬玉選的臉上閃過一片陰沉。這時肖一鳴暗示他的朋友離開他們,那位作者藉故離開後,肖一鳴把兩幅漫畫放到一起,提出這兩幅畫的相似之處和不同地方,喬玉選也就很自然地和肖一鳴評論起畫來。在評畫過程中,喬玉選冒出一句話來,說她見過那幅漫畫稿子,她指的是韓士銀家的畫稿,至於報社的底稿,她卻避而不談,但是肖一鳴已經斷定,喬玉選起碼是作者之一。當談到韓士銀時,喬玉選有些傷感,大罵官場的黑暗與卑鄙。這件事情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從下臾回到市裡,魯曉亮和肖一鳴向賈士貞做了彙報,賈士貞不讓再追究漫畫的作者是誰了。
和高興明談過話之後,這事在市委組織部和機關就公開了,組織部裡表面上仍然平靜如水,但是實際上幹部們和機關裡一樣,只是沒有公開議論罷了。組織部一向是被人們抬頭仰視的地方,高興明過去在全市幹部的眼中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誰能結識了高興明,一隻腳就已經邁進副縣處級的大門,在西臾,也確實如此。一個科級幹部,只要高興明幫助說話,那成功率就達到百分之九十了。現在突然調到政協去當副秘書長,不要說他本人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機關裡誰也接受不了。雖然人們對組織部一直有敬畏之感,也有人對組織部的特權憤憤不平,但是聽到高興明調到市政協當副秘書長了,卻又為高興明鳴不平。
按照組織部的慣例,只要組織部調出幹部,都要舉行不同規模的歡送宴,何況是高興明這樣一位舉足輕重的常務副部長呢!然而,從那天談話的情緒看,高興明的心情十分沮喪,從那之後,他就沒有到組織部辦公室來過一次,這樣的情緒顯然不宜搞什麼歡送宴會,賈士貞決定取消歡送宴,改為座談會。
第二天下午,組織部會議室擺滿了水果、飲料、香菸。把高興明、張敬原、莊同高請到場,雖然三人情緒都不好,但是,表面文章都做得不錯,會議一結束,三人就不算組織部的人了。
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安排當了政協副秘書長,幹部科長平職調出組織部,這在當今中國是很少見的,賈士貞知道,他身上的壓力有多大,他在省委組織部八年,親眼看到省委組織部那些幹部工作能力平平,文化程度也不高,熬到年頭就升官,到時出去都官升一級,他自己年紀輕輕的就從省委組織部調到市裡任常委、組織部長,他當然想到,如果他當初不到省委組織部,現在仍然是烏城市委黨校一名普通教師。在人們眼裡,組織部門好像有什麼特殊的靈丹妙藥,只要你在那裡鍍幾年金,搖身一變,就與眾不同了。賈士貞一次又一次,反覆地想過,在他擔任西臾市委組織部長期間,對西臾市縣處級幹部的選拔、任用,對市委組織部內部幹部的任用,他都面臨著一次關鍵性的抉擇。這樣做,涉及一些人的切身利益,這部分人會恨他罵他,但是不這樣做,幹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就流於形式,也難以有一個開拓性的進展萬事開頭難,槍打出頭鳥,賈士貞已經歷來地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儘管賈士貞的做法受到不少人的關注和稱頌,然而也有許多人還不習慣這種改革的激烈震盪,他們習慣了一貫靠絕對權力來管理幹部的模式。幹部們適應去拉關係,找後臺,甚至不顧一切地去跑官、買官、要官。所謂公開、公平、公正,那是理想中的畫餅。對這種高度文明所帶來的現實,反而覺得奇怪,覺得是一種不守規矩的離經叛道行為,而賈士貞正是在開闢這片荒蕪的處女地,播種新時代的優良品種。
市委組織部公開選拔的八名科長的做法在人們一片褒貶聲中誕生了。這天下午,市委組織部熱鬧非凡,會議室上方懸著「公開、公平、公正」六個大字的橫幅,會場上除了組織部全體人員之外,還有縣區委組織部領導,市直機關分管領導和人事科長。
會議開始時,八位同志精神煥發地走進會場,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賈士貞代表市委和市委組織部做了簡短的講話,隨後宣佈八位同志的任命檔案,接著新任命幹部代表發言。
西臾市委組織部終於揭開了新的一頁,邁出艱難而不平凡的一步,無論你如何評價市委組織部這次公選的八名幹部,他們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科級幹部,但是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魄力啊!他們將在西臾這塊土地上,在省裡乃至全國產生多麼大的影響!在我們腳下這塊土地上,每時每刻都會發生許多變化。有人在創造歷史,有人研究出舉世矚目的科技成果,同樣,歷史也不斷記錄著時代的豐功偉績。每一分鐘都有新的生命降臨這個世界,都有另一些人走進墳墓。世界從來就沒有平靜過停止過。
對於賈士貞來說,這個年輕的市委組織部長在闖蕩自己的路,如果說在省委組織部的八年裡,他是在平淡無奇中度過的,那麼至少說是他生活的積累,靈魂的碰撞;如今則是他平淡無奇後的輝煌瞬間,是他靈魂碰撞而產生的火花!歷史也將會莊重地留下抹不去的一筆。
三十五
趙欣走馬上任西臾市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機關幹部科長汪為民,縣區幹部科長孫中溪都已經同時到位。衛炳乾也成為市委組織部新組建的幹部人事制度改革辦公室主任。其他幾位科長都同時各就各位。市委組織部裡陡然間煥發出從沒有過的生機,就在公選科長公佈的當天下午,組織部召開了一次重要會議,首批在全市範圍內公開選拔縣處級領導幹部工作即將開始了。
火熱的夏季即將來臨,荒涼的臾山從南向北依次抹上大片大片的綠色。流過臾山腳下的臾西河清澈澄碧,水波映照著藍天白雲,反射出太陽金銀般燦爛的光輝。萬嶺千山之中,綠意盎然,野花繽紛;莊稼人赤膊光膀,進入了一年一度的繁忙季節。大自然和人的生活都隨著夏天的到來而變得豐富多彩。
西臾市機關和農村一樣,進入從未有過的繁忙季節。
黎明,當這個近百萬人口的城市從夢中醒來之後,即刻就像平靜的大海掀起了風暴,到處充滿了喧囂與紛擾,大街小巷,湧動著人和車輛的洪流;十字街口糾結著腳踏車的旋渦。這是一個不平凡的早晨,西臾的大小報刊都在頭版顯著位置刊登了公選縣處級領導幹部的重大新聞。讓全市人民吃驚的是,這次公開選拔的縣處級領導幹部,除了每個縣區一名副縣區長,機關四十四名副局長(主任)外,還同時公開選拔四名正處級領導,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下臾縣委書記,市林水辦主任,臾山晚報社主編各一名。
新聞釋出會公開之後,從農村到機關,從辦公室到家庭飯桌,無不圍繞著公選幹部一事議論紛紛。經過一週的宣傳發動,報名工作開始了。
周效梁經歷了兒媳吳怡宣幫助考生作弊的事件之後,一直對賈士貞耿耿於懷,眼看著公開選拔縣處級幹部工作就要取代了過去由組織決定人選的辦法,他居然直接找到市委書記常友連,說他兒子是經過市水利局黨組報告,前屆市委組織部長決定,並已經考察的副局長人選,豈能讓賈士貞一個人推翻了。
常友連當然不能只為他周效梁兒子一個人取消這次公選,勸他動員周森林參加水利局副局長競聘。周效梁碰了一鼻子灰,始終把仇恨記在賈士貞頭上。然而,賈士貞從內心希望周森林能夠參加這次公選,並且希望他能通過一道道難關,坦坦然然地成為市水利局副局長。多少能減少周家和他的積怨,賈士貞為此特地把周森林的檔案調過來看了看,條件是符合了,就看他有沒有這個勇氣了。
這天,賈士貞讓趙欣專程去一趟市水利局,把周森林請到他的辦公室,賈士貞不僅做了周森林的工作,而且鼓勵他大膽地接受這次公選的挑戰。
現在組織部的中層骨幹都已經到位,賈士貞覺得組織部的工作應該逐步走上正軌。他現在突然想到,公開選拔縣處級領導幹部關鍵是開頭,而大政方案定下來了,並不難,只要按照規定程式嚴格進行,始終堅持一個原則,就是「公開、公平、公正」六個字。經過組織部選拔幹部的實踐,他在認真總結經驗,召開各種座談會,進一步修改完善具體政策。
他此時此刻想到的是,作為一個市,不可能所有的幹部都通過「公開、公平、公正」六個字進行的,就像喬柏明、高興明、還有尚以軍,這樣的事還要通過組織手段。其實他早就感覺到市委副書記朱化民對改革幹部人事制度的牴觸情緒,不希望手中的權力就此失去了,常委們也在看著賈士貞。組織部畢竟是組織部,考察、選拔、任用幹部還要繼續下去,但是賈士貞覺得,考察干部的方法必須改革,絕不能暗箱操作,必須堅持公開透明的原則。
常委會上朱化民的發言講的是市委常委,實際上是指桑罵槐。朱化民的意思是市委常委有權不用,難道以後市委常委就不再任命領導幹部了,現在幹部已經議論紛紛,對常委有意見。當時賈士貞本打算提出不同意見的,後來一想,自己作為新到任不久的組織部長,在常委會上向副書記發表不同意見,顯得他的不成熟或者說有些狂妄,事實上,朱副書記的說法也是一家之言,總之每個縣區、市級機關領導幹部就那麼多職位,可以肯定地說,按照過去的辦法,市委常委研究的幹部人選,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通過公開選拔的人是一致的,因此,那些有關係的人不一定能公選上,他們必然對改革心懷不滿。但是絕大多數人有機會參加公選了,他們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了,他們自然擁護這樣的改革。換句話說,少數人有意見。而大多數人卻支援了。但是那批已經考察過等待提拔的人明顯感覺到他們的提拔有可能被擱置下來了,這樣到嘴的肥肉卻要吐出來,他們自然難接受。有人便拐彎抹角託關係找到他。像下臾縣的侯永文這樣的人,還有像高興明、張敬原、莊同高這樣的人,恨不得他死才好。然而,當市委組織部真的面向社會公開選拔八名科長,而且每個環節都向群眾公開,憑自己的能力參加競聘,這樣一來大部分群眾真正看到了組織部的改革決心,有的人還在網上發表評論,稱讚賈士貞是新型的改革型組織部長。甚至說賈士貞也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還說賈部長是隻日周、仇和那樣的改革發動者和實踐者。
然而,幹部問題是一件十分敏感的事,高興明、張敬原、莊同高三人調出組織部,而且都沒有提拔,高興明是市委常委研究的,人們議論歸議論,可張敬原和莊同高的事很快就反映到市委書記常友連那裡去了。而且張敬原和莊同高也都通過常書記的秘書找到了常書記,看來他們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因為在他們上訪之前,程秘書已經在常友連面前吹過風。聽了他們兩人的反映,常書記雖然沒表態,但是他的心裡卻在暗暗同情張敬原和莊同高。在他印象中,市委組織部的科長們還從沒有這樣平職調出過,無論崗位怎麼樣,都是提拔為副縣處級後才調出的。張敬原和莊同高走後,常友連關上門,給賈士貞打了電話,常友連畢竟是市委書記,他很注意說話方法,也很迂迴,他也不希望讓賈士貞知道組織部的兩位科長找他告過狀。接通電話之後,常友連先是瞭解一下組織部公選幹部的情況,接著又問機關對當前幹部問題有什麼反映,最後才說出他要說的主題。他說市直機關反映比較多的是兩個幹部科長的工作安排問題。賈士貞把這兩個人的具體情況做了些解釋,並說明在這個時候如果仍然按照過去的老辦法把他們都作為副縣處級安排到副局長或到縣區副職崗位上,群眾一定認為市委的幹部人事制度改革是口是心非,是裝腔作勢,是魔術!那麼更多的幹部就會懷疑市委公開選拔幹部的真實性。賈士貞說,這個事情他並不是隨心所欲,他希望他們兩人都去參加公開選拔,能考上更好,考不上只要正確對待,努力工作,在今後的適當時機,有合適的位置還是可以考慮的。常書記覺得賈士貞講得很有道理。畢竟張敬原和莊同高又不是他的什麼特殊關係,這事情也就過去了。對於賈士貞,常友連還是覺得是一個難能可貴的市委組織部長,雖然有時候也覺得賈士貞的改革力度猛了些,塊了些,但是對於一個長期從事組織工作的年輕人來說,是值得讚揚的,也應該支援和肯定的常友連想,2004年裡,中央頒佈了五個,中紀委和中組織又聯合發了一個都是關於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檔案,通稱「5+1」檔案,是中央從整體上不斷推進幹部人事制改革的重要舉措。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作為市委書記都應該支援賈部長的做法。何況他和賈士貞又有著特別的關係呢!
賈士貞接完了常書記的電話,心中自然不那麼平靜,他知道莊同高和張敬厚把事情反映常書記那裡去了。見趙欣站在門口,賈士貞問他有什麼事。趙欣說:「賈部長,高興明副部長住院了!」
賈士貞立即意識到高興明出了什麼事,人就這樣,這些日子高興明一直憂心忡忡,或許是出了什麼事了!忙問道:「他怎麼了?」趙欣說:「是腦溢血!」賈士貞說:「到底怎麼回事?」趙欣說:「他只是聽說,後來從側面打聽一下,果真如此!是昨天晚上九點多鐘發生的事。」
一聽說高興明得了腦溢血,一個五十歲剛出頭的人,好像還不至於吧!賈士貞想到高興明那幾天精神不振,甚至一向很注意儀表形象的,突然不修邊幅了。當即決定叫趙欣去買些東西,馬上去看望高興明。
去醫院的路上,又講起高興明怎麼突然就得腦溢血住院了,司機小苗一邊開著車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高部長得病的原因比較複雜,外面傳說也多,有一點是大家都在傳說的,自從宣佈他調政協當副秘書長,他就在家沒出過門,天天憂心忡忡,悶悶不樂……」小苗沒有說下去,突然停住了。趙欣說:「哎,人哪,什麼時候才能做到寵辱不驚,想想人家衛炳乾,從市委組織部副科長調到鄉政府當副鄉長不說,還千方百計整人家,還遭了綁架,但是人家的心態就很好。」
說話間,已經快到高興明住院的醫院了,車子只能緩慢前進,賈士貞問:「老高得病還有什麼原因?」
小苗猶豫了半天說:「這都是傳說,不知真假,有人說下臾縣委書記喬柏明交代了不少問題都和高副部長有關聯,他怎麼能不緊張,再加上那天晚上一個人心情不好,喝了不少悶酒……」
正說著,小車已經進了醫院大門,三人下了車,趙欣提著禮品,小苗捧著花籃。高興明雖然不夠住高幹病房的級別,但是,許是歷來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餘威,便也住在內科病房三樓朝南的單人病房,一進三樓走廊,一種安靜肅穆的氣氛,趙欣一邊走一邊看著病房門口的床號,只是腳步特別輕。推開病房只留著縫的門,只見病床上的病人一動不動,唯一能看出點生機的是床頭的氧氣瓶裡不停地冒著氣泡,一個女人趴在病人的腳邊睡覺。
賈士貞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驚醒了睡覺的女人,小苗知道賈士貞不認識高興明夫人,忙介紹著高部長夫人。這時高夫人不知是傷心還是受到了什麼委屈,頓時淚如泉湧,泣不成聲。賈士貞一時無計可施,只好說些寬心話,隨後看看微閉雙目的高興明,大背頭仍然梳理得整整齊齊,臉如死灰,除了氧氣瓶裡不停地翻著氣泡和鹽水瓶一滴一滴地帶著點生氣外,沒有一絲生機。
賈士貞問老高怎麼突然得了這種病,高夫人好像不願多說,只是責怪自己不該讓他多喝酒。賈士貞趕快轉了話題,又坐了一會,三人便告辭出了病房,到了走廊裡,小苗把賈部長拉到一邊,低聲說:「賈部長,高副部長得病的原因還有一個。」賈士貞看看小苗說:「還有什麼?」小苗說:「高副部長有一個相好的女人,昨天下午兩人在公園裡見面,不知哪個缺德鬼給高副部長夫人報了信,高夫人當時就趕到了,兩個女人廝打起來。」賈士貞問:「這話是聽誰說的?」小苗說:「我老婆姐姐就在公園工作,那天她親眼所見。所以我剛才在車上沒說這事。」
回來的路上,三個人都沉默不語,誰也沒說一句話,直到下車時,賈士貞頭也沒回,進了辦公大樓。
賈士貞進了辦公室,心裡還在想著高興明的事,電話響了半天,他才拿起電話,是報社肖一鳴,他說有事要見賈部長。
見了肖一鳴,賈士貞說起報社公開選拔主編的事,肖一鳴說他主持工作那麼多年,組織部既不派人,也不明確他的職務,他的工作實際上是在夾縫裡上下受夾,艱難地應付著。這次既然有這樣的機會,他不吃饅頭也要爭口氣,如今的幹部人事制度終究有了活力,讓大家看到了希望,就是競聘不上,他也心服口服了,只能怪自己沒本事。
隨後,肖一鳴拿出畫稿,那天他和魯局長從下臾回來後,他就在想,那位喬玉選八成就是作者,但她不承認,別人也沒有辦法,肖一鳴在整理過去作者投稿的資料時,發現了一幅漫畫底稿,風格、筆法都一模一樣,連用紙都是一樣的,而那張底稿上署名正是喬玉選。於是肖一鳴一個人悄悄地又去下臾,單獨和喬玉選見了面,經過一番長談,喬玉選終於說出那幾幅漫畫的故事,但是韓士銀家裡的那幾幅真的不是她畫的。原來韓士銀學生時代也是一個多才多藝的學生,愛書法,愛畫畫,只是由於出生農村,缺少後天良好的教育,後來去部隊當兵,誤了在藝術上發展的機會。但是天賦畢竟是天賦,每逢縣裡舉辦書畫展覽他都是熱心的參與者。今年春天,突然有一天他找到喬玉選,講了一個故事,並說這是一個漫畫題材。過了兩天,他又拿著自己畫的底稿給喬玉選看,死活叫喬玉選給他重新修改,喬玉選也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也就在他原有漫畫的基礎上重新畫了三幅,交給韓士銀了。
講了這些經過之後,喬玉選無論如何求肖主編為她保密,雖然韓士銀已經死了,但是雙方的名譽都很重要,她是一個女人,有丈夫,有家庭。肖一鳴自然答應她,以人格擔保絕不對任何人洩露一點關於漫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