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到底是誰

組織部長 大木 第1頁,共2頁

一

新任西臾市委常委、組織部長賈士貞不知去向已經五天,這讓市委組織部的幾位副部長急得像猴子要上樹,開始兩天只是到處打電話,不敢到處張揚,可萬一新部長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們可是有無法推脫的責任。然而能打的電話都打了,就是不見他的蹤影。

不知為什麼,常務副部長高興明的心裡總是有些恓惶和不安。其實賈士貞也不是三歲孩子,他一定是有他自己的人生行為準則的。到底為什麼如此擔心和不安,高興明並不完全是為了賈部長的個人安危。隱隱地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在啃噬著他的心。這麼多年來,他覺得自己在事業上一直是很順暢的,很少出現這種沮喪而不安的急躁情緒。可是這幾日裡,他夜不能安寢,白天在辦公室裡也坐立不安,有時甚至對著電話發愣。如果電話突然響起來了,他甚至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會受到驚嚇。過去部長也常常十天半個月不在部裡,高興明才特別顯示出領導者的才幹,幹什麼事都是那麼果斷和得心應手。然而賈部長只不過才到任幾天,他就出現這樣反常的心理,他對自己的心態感到太不可思議了。自然界有些東西太神奇了,他不知道自然界這種現象對他預示著什麼。

正在這時,市委書記常友連又打電話過來,問賈部長有沒有訊息,高興明支吾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所以然來。常書記更加覺得奇怪了,一個市委組織部長上任以後一直不和市委書記聯絡,而且不知去向這麼多天,這不僅僅是工作上的關係問題,而且關係到賈士貞同志的安全問題,常友連越想越不放心,決定再次給賈士貞打電話。可是撥了一次又一次,賈士貞的手機總是關機。

賈士貞剛開啟手機,準備打個電話,手機突然就驚叫起來,好像這麼多天來一直憋著,這一響,幾乎把他的耳朵震聾。他反覆看了看這個陌生的號碼,本來不準備接這個陌生的電話,可是不知怎麼的,總覺得這個號碼有點特別,猶豫再三,還是接通了這個電話。

「喂……」

「喂……是賈部長嗎?」賈士貞聽出來了,這是市委書記常友連的聲音。

賈士貞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故意關著手機,就在這開機的一剎那,怎麼常書記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呢,正當他考慮如何來搪塞常書記時,電話裡又傳來了常書記的聲音:「我說士貞啊,你變什麼魔術呀!怎麼一上任就消失了?是不是被綁架了?還是出了什麼事?」顯然常友連是不高興的,這口氣帶著批評加責備,沒等賈士貞說話,他又說,「你現在在哪兒?怎麼連組織部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你去哪裡呢?萬一出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向省委、向省委組織部交代呢!」

「常書記,」賈士貞輕鬆地笑了笑說,「沒那麼嚴重吧,我不告而別,是我的組織紀律性不強,我向市委常委檢討,常書記,您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

「你告訴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常友連口氣嚴肅地問。

「噢,常書記,我正在回市區的路上,你不必擔心,回去以後我馬上向你彙報,好嗎?」

賈士貞向常友連說了假話,他並沒有在回市區的路上,也沒有馬上回市裡。

早春的夜晚依然像冬天那樣寒冷,賈士貞裹著被子,半躺在床頭,此時,整個世界都似乎處在靜謐而安詳之中。這幾天,他遠離省城那喧囂的大城市,來到這偏僻的農村,突然間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白天他四處暗訪,晚上躺在小旅社的床上,沉浸在深沉的思索當中。從省委組織部來到西臾市委組織部,從幹部處長變成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長,無論是工作環境,還是職務和權力,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省委組織部八年,是他人生翻天覆地鉅變的八年,他了解組織部門的責任,瞭解組織部門的權力和作用。他更知道作為組織部門領導,身上肩負的重擔和責任。自從省委組織部宣佈他任西臾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長之後,他的頭腦裡就一直在考慮該如何當好這個組織部長。他看看錶,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但他仍然沒有一點睡意,於是點了一支菸,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的行動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符合自己這個市委組織部長的身份,調研不是調研,微服私訪不是微服私訪。他此刻的心情倒有點像高中畢業時那樣,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和神奇般的幻想。

突然,房門開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三個大漢闖進屋,賈士貞合上手裡的書本,看看這三個人,他沒有說話,但是目光裡讓人感到他的沉著、鎮靜。

「走,跟我們走一趟。」瘦高個子青年說,口氣並不怎麼生硬。

賈士貞笑笑,慢慢地欠了欠身子,說:「幹什麼?我不認識你們哪!」

另一個五短三粗,留著小分頭的男子說:「去了就知道了,我們侯書記請你。」沒等賈士貞說話,他又說,「我們鎮黨委書記,你不知道?侯永文,馬上要當縣長了!」

侯永文?馬上要當縣長了!這人一提醒,賈士貞似乎想起點什麼來了。他上任第二天上午,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高興明給他一批名單,說是已經市委組織部考察過,準備提拔的幹部名單,其中就有下臾縣桃花鎮黨委書記侯永文,這個侯永文正是準備提拔為下臾縣副縣長的重要人物。賈士貞來不及考慮其他事情,在這一瞬間,他的思維極度活躍了起來,難道這個侯永文是孫悟空?知道他是新上任的市委組織部長!他越發感到奇怪,若真是這樣,他在這個世界上恐怕連屁都不敢放了,那麼這世界真的太可怕了,難道高科技時代真的先進到如此程度?他的這次行動除了他自己,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賈士貞怎麼也不明白是自己哪一個環節上洩了密。可他又想,既然侯書記有請,不如趁此機會見一見,會一會這個侯書記,看看這位手握重權的鎮黨委書記何許人也。於是穿衣下床,跟著三個陌生漢子出了旅社。

農村的夜寂靜而荒涼,賈士貞自幼生長在城裡,對這種農村生活感到幾分寂寞而害怕。這次出行,他不知道是一時衝動,還是其他什麼目的,他並沒有多想,按照以往的慣例,新任組織部長到任後,一邊熟悉情況,一邊工作,對於幹部問題,尤其是市委主要領導授意和交辦的事,已經組織部考察過的人選,自己並不熟悉這些人,那就尊重原部長和部務會意見,例行公事吧。然而,當高興明把那些名單交給他後,他突然覺得,他現在已經不是省委組織部的機關幹部處長了,現在他是一個六百多萬人口的市委組織部長,一言九鼎,大權在握。當時他細細地看了看那些陌生的名單,隨口問:「高副部長,這些名單是怎麼來的?」

高興明說:「主要是常書記的意見,也有一些是縣、區委領導的意見。原來的王部長經過反覆醞釀,經過組織部兩個幹部科全面考察擬定的。王部長調走了,這批幹部沒有來得及提交市委常委會研究,算是遺留問題吧!」

賈士貞說:「行,我看看,先熟悉一下情況,我剛到任,慢慢來吧!」賈士貞一邊說一邊翻著這批名單,高興明說:「賈部長,生活上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隨時和我說,我已經交代辦公室辛主任了,讓他多關心你。賈部長,那你先忙著吧,有事找我。」

「好。」賈士貞抬起頭,「高副部長,我們都是熟人了,你也就別客氣了,我年紀輕,又是初來乍到,你在西臾市,在市委機關德高望重,多幫助我啊!」

「賈部長,你是領導,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客氣什麼,以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賈士貞看看已經走到門口的高興明,快步走上前,下意識地和高興明握了一下手,這讓高興明有點感到意外,畢竟他們都已經是市委組織部的正副部長了,哪裡還要送,還要握手呢。

賈士貞回到座位上,隨手拿起內線電話,讓幹部科長把這批幹部的考察材料送過來。

賈士貞看著這些考察材料,居然如此認真,如此投入。對於他來說,他從借調進省委組織部,除了中途調到研究室一年,就一直在機關幹部處和市縣幹部處工作,考察干部,寫考察材料,一干就是八年,不是專家也是內行。組織部選拔、考察干部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程式,對於他來說,早已爛熟於心了。看著這些考察材料,他很快就感覺到了什麼。漸漸地發現,所有人的材料成績和優點都寫得非常出色,洋洋三四千字,讓人覺得這批幹部提拔得太晚了,官也太小了,缺點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有的看似缺點,實質是難得的優點,比如有的缺點是「該同志工作起來連身體都不顧,弄得老婆孩子意見紛紛」。照這樣的考察材料,西臾的幹部何止是提拔副縣、正縣級,少說也應該提拔到部省級、副總理什麼的。他還發現在這批待提拔的幹部當中,下臾縣的鄉鎮黨委書記、部委辦局正職那麼多,再留心一算,居然佔全市提拔物件的百分之三十六之多。頓時,他的頭腦跳出一個問號。

當天下午,賈士貞一邊開會,一邊想著這批幹部的事,直到後半夜,他突然產生去下臾的念頭,這個決定他當然不能和任何人說。不管對組織部誰說了,別人會怎麼想,不說他是「文化大革命」懷疑一切的流毒,也懷疑他得了精神病。但是,不知為什麼,他還是於第二天一早,鬼使神差地,悄悄地離開市區,去了下臾縣。

一陣紛繁思緒過後,賈士貞不知到了什麼地方,突然問:「侯書記到底找我幹什麼?」

「走,到那就知道了。」瘦高個子說。

賈士貞說:「我們不認識,又沒有什麼瓜葛,這深更半夜的,莫非……」

「別雞巴囉唆了,哪來的那麼多廢話?」那個小分頭說。這人不僅嘴裡不乾淨,而且態度也變了。賈士貞忽然覺得剛才自己的那種想法有點可笑,那個侯永文絕對沒有什麼魔術妖法,也沒有什麼特異功能,當然不可能知道他是市委組織部長,心裡產生一種不祥的猜測。

他們來到一個院落,在黑暗的夜色中,賈士貞感覺這不是鎮政府,因為白天他曾經在桃花鎮政府門前走過好幾次,桃花鎮政府非常氣派。再一看院門上方亮著昏黃而迷離的燈光,一時判斷不清是什麼地方,穿過狹窄的過道,賈士貞被帶進一間屋子裡,室內擺著兩張辦公桌,地上雜亂無章,賈士貞正在猶疑時,進來一個穿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這時賈士貞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被帶到派出所來了。他猜想,這些人一定把他當做壞人「請」來了。

穿公安服的人沒有說話,目光在賈士貞身上停留了半天,隨後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又跟在一個穿夾克衫的男人後面進來了。

室內的仨人一起叫了聲:「侯書記!」

賈士貞一看,這個侯書記人高馬大,禿頭頂,看上去大約四十五歲上下,他一邊盯著賈士貞看一邊坐到正中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卻始終沒有說話。

賈士貞自幼生活在烏城機關,從小沒見過鄉鎮黨委書記這樣的官,還是借調到省委組織部之後,那年到縣裡考察干部,到鄉鎮去過,算是見過幾個鄉鎮黨委書記,可是那時他撐著省委組織部那把大紅傘,又戴著省委組織部上級領導居高臨下的帽子,威風凜凜下來的,那些鄉鎮黨委書記見到他如同老鼠見了貓。那時他雖然只有三十出點頭,那些書記大都大他十來歲,可都有點像孫子見了爺爺似的。然而此刻的鎮黨委書記侯永文現了原形。坐在椅子上,有點像霸山為王的山寨主,狂妄而不可一世。賈士貞瞥一眼侯永文,只見他派頭十足,輕輕地搖晃著身子,右手慢慢地敲著椅子的扶手,有點故弄玄虛,裝腔作勢的樣子。穿公安服的男子遞給他一支中華香菸,一旁的瘦高個子早已打著了打火機,侯永文蹺著二郎腿,深深吸了一口煙。賈士貞在省委組織部見過的大官太多了,省委書記侯向、譚玉明,省委組織部長郭浩、錢國渠,那才像官。看看侯永文,他有點想笑,難道鄉鎮黨委書記都這樣嗎?山中無老虎。

「你是幹什麼的?從哪兒來?」侯永文一說話,露出滿嘴破碎的黑牙齒。

賈士貞笑了笑,想找地方坐下來,可室內沒有任何可坐的地方。他揹著雙手,走到侯永文面前,說:「怎麼,侯書記懷疑我?」他把雙手按在桌子上,接著說,「書記大人看我像什麼人?」

「侯書記問你話呢?誰跟你嬉皮笑臉的!」穿公安服的人兇起來了。

賈士貞轉過臉看著這個皮膚黑得近似非洲人的公安,賈士貞忽然想,難道這人是黑人,至少說長期從事挖煤工作,是近墨者黑的緣故吧!

「黃所長和你說話呢!」瘦子說。

噢,原來是派出所所長,賈士貞再次上下打量著這個黃所長。平心而論,他活了三十八年,從未見過如此黑皮膚的人,除非是黑種人。

「說,從哪兒來,幹什麼的?」侯永文臉上佈滿了殺氣。

「改革開放已經二十多年,中國人不僅在自己的國土上可以隨意行走,只要不違法,還可以到世界各地走一走,看一看。我難道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侯書記了嗎?」賈士貞差點笑了起來。

侯永文敲了敲桌子,大聲說:「在桃花鎮這塊地皮上我說了算,國有國法,鄉有鄉規,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幹了什麼你自己知道,快說,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觸犯了你們哪條鄉規?」賈士貞嚴肅起來了,「我什麼也沒幹,白天吃飯付錢,晚上睡覺住旅社,和你們毫不相干,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們明明是在雞蛋裡挑骨頭嘛!」

「怎麼說話呢?」黃所長點著賈士貞的額頭說,「你還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吧!」

賈士貞說:「知道,是下臾縣桃花鎮派出所吧!」賈士貞目光緊逼黃所長,「總之屬於共產黨領導的天下吧!」

「告訴你,你在縣城裡幾天了,我早聽說了,你跑到鄉下來,我們這是第幾個地方,你都幹了些什麼?」

「沒幹什麼,應該說我是在做社會學調查,社會學懂嗎?」賈士

貞說。

「什麼他媽的狗屁社會調查,我懷疑你在幹見不得人的勾當!拿介紹信來,有介紹信嗎?」侯永文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氣急敗壞地罵起來。

「我說你一個堂堂的共產黨的鎮黨委書記,說話能不能文明一點,是不是該注意打掃衛生啊?」賈士貞調侃道。

「我這農村官,就這個水平,怎麼說也是群居一方,大權在握,我手裡至少也有六萬多人口,你說我的官有多大?難道不比你這個盲流強嗎?你倒教訓起我來了,我不衛生,恐怕你這輩子也當不上我這麼大的官!」

「當然,」賈士貞冷笑起來了,「我知道,你還要升官呢!你真是官運亨通呀!我哪裡能和你相比,看,你現在多威風呀!」

侯永文招招手,瘦高個子遞給他一個筆記本子,賈士貞一看,那是他此行帶出來的一個軟面抄,當然他知道那上面有他幾天來記下的所見所聞。這幫傢伙居然擅自拿了他的東西,他們把他從旅社抓到這裡不算,還抄走他的私人物品。賈士貞的怒火一下子衝上頭頂,但他立即又忍住了。他覺得這是一場多麼難得的好戲!看看他們怎麼演下去。

「這是什麼?」侯永文把筆記本狠狠地扔在桌子上,「你居然跑到我的眼皮底下,蒐集縣委領導,還有不少局長、書記的黑材料,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過了,社會學,搞社會調查!」賈士貞心裡窩著一肚子的氣,於是想到市委組織部的那些考察材料都是怎麼來的,現在組織部考察干部的那幾頁考察材料都胡說八道些什麼?現行的幹部管理制度再不改革已經實在不行了。這樣的人居然當上六萬多人口的鎮黨委書記,還要提拔當副縣長,如果不是他親眼所睹,不是他親身經歷,也許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樣的鎮黨委書記即將成為一百三十多萬人口的大縣的副縣長。提拔一個幹部,憑那幾頁考察材料,組織部,市委常委怎麼了解一個幹部呢!又有多少組織部門一年又一年,就是按照傳統的由領導提名,組織部門考察,寫成考察材料,經過組織部的討論,提交市委常委研究,提名為副縣長,縣長,還要經過人代會的代表選舉,而產生的副縣長,縣長呢!這些人大代表們哪裡知道這樣的人心裡在想些什麼,這樣的人又在幹些什麼?而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的部長們又哪裡知道那幾頁考察材料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賈士貞心裡暗暗覺得好笑,他不知道,面前這個侯書記一旦知道他是市委組織部長,他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真想亮出自己的身份,可是他還是沉住氣,看看這個土皇帝到底要幹什麼。

侯永文反覆打量了賈士貞,說:「我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你是幹什麼的,天天不幹正經事,像個特務,能是什麼好人?」

賈士貞大笑起來,笑過之後,說:「恰恰相反,我乾的對下臾人民來說是件好事,你不信,等著瞧!」

「把他帶走,明天再說。」侯永文說,「你們派人看好,千萬別讓他跑了。」

「哎,你們憑什麼抓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賈士貞大聲說。

「犯法?是你犯法,還是我們犯法?」黃所長跟在侯永文後面大聲說。

不容分說,賈士貞被帶走了。他弄不清被帶到什麼地方,只覺得這裡一片漆黑,沒有窗子,沒有床,他摸著黑,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他覺得自己又累又困,於是乾脆躺到稻草上。強迫自己什麼也不去想,先睡一覺再說。

天已經大亮了,賈士貞睡著了,也許是昨天夜裡被侯永文折騰得太晚了,他居然在稻草上睡了一覺。幾乎連夢都沒做。

昨天夜裡,縣公安局長韓士銀接到侯永文的電話,說下臾突然間來了一個奇怪的人,憑韓士銀多年的辦案經驗,他感到有一種莫名的東西讓他不能輕視這個不明來歷的人,決定親自到桃花鎮會會這個怪人。早飯後,剛準備驅車去桃花鎮,接到縣委書記喬柏明的電話,他在電話裡和喬書記不知為何居然說起了桃花鎮抓到一個十分奇怪的人。喬柏明說,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呢,讓他了解情況後有必要時告訴他一聲。

韓士銀趕到桃花鎮,先見了侯永文,然後一同來到賈士貞的那間旅社,翻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然後又讓女老闆拿出登記簿,登記簿上寫著姓名:賈士貞。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寫。再一問,女老闆說,她當時沒有看那個客人的身份證,侯永文把女老闆狠狠地罵了一頓。兩人又來派出所見見這個怪人,這時韓士銀的電話又響了,他一接,是縣委喬書記,說完事情後,喬書記又問,那個怪人是誰,韓士銀說:「不知道,只有登記住旅社時寫著賈士貞三個字。」

「什麼?」喬柏明突然失聲地驚叫起來,「什麼?你再說一遍,叫什麼名字?」

「賈士貞,賈寶玉的賈,士兵計程車,貞……是……貞潔的貞。」韓士銀說。

「等一等,讓我想一想,」喬柏明停了一會又說,「身份證呢?問一問他從哪裡來的,不……不……」

「喬書記,你……你怎麼了?」韓士銀有些莫名其妙地大聲叫

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