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論文發表之後

組織部長 大木 第2頁,共2頁

錢部長說:「炳雄,這可不是你機關幹部處長該說的話呀!一個國家的發展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你能說讓陳景潤給病人看病,看不好病他就不是人才?」

「他有理論研究能力,讓他去研究室,可以發揮他的專長。」

錢部長看看章炳雄,又說:「你是不是對小賈有什麼看法,如果他有什麼缺點你這個處長可以找他好好交換,也可以批評,我覺得他還是不錯的。」

章炳雄本想把賈士貞當初居然提出否定提拔尤達金的意見,作為一個問題向錢部長反映的,可是一想,又覺得不對勁,現在關於反映尤達金和章以平的事還沒有了結,那不正說明賈士貞當初做的是正確的嗎?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炳雄,關於黨校尤達金和礦務局章以平兩人提拔的事,是怎麼說的?」錢部長突然轉換話題,「侯書記又在催報告結果。」

「其實這件事並不複雜,誰都有對立面,我想把當時實際情況彙報一下,以後接受教訓吧!」

「如實彙報是對的,要有充分的理由能解釋清楚。比如尤達金為什麼連黨委委員都沒選上?為什麼這兩個人的測評結果都沒有寫在考察材料上?」錢部長認真地說,「還有,對他們是不是要變動一下工作?緩和一下群眾的矛盾?」

「錢部長,如果說到測評結果的問題,這主要責任在賈士貞。」章炳雄不知為什麼脫口而出,但他的心裡突然怦怦跳了起來,隨後又說,「當然我也疏忽了,這事……」

「那當時是否有測評的表格?」

「當時有,後來找不到了,現在更找不到原始東西了。」

「這些東西不應該當時就銷燬吧!」

「是的。」

「小賈怎麼這樣毛躁呢,平時看並不是這樣的人嘛!」

「我們接受教訓吧!」章炳雄說著,馬上又轉了話題,「關於他們兩人的工作調整問題,我們考慮一個方案,請領導定奪吧!」

章炳雄和錢部長談話之後,心裡並不開心。現在他感到,在錢部長的心目中,賈士貞的位置不一般,但他不甘心,於是把賈士貞找到辦公室,說:「小賈,你的這篇論文可是一顆重磅炸彈啊!差點把省委組織部炸得地塌土平啊!」

賈士貞一聽,覺得不對勁。這幾天他已經感到章炳雄對他不冷不熱,不慍不怒了,現在他的這番話更讓他不尷不尬起來。他笑著說:「章處長,您別笑我了。我知道您是西臾地區有名的大才子,我哪裡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啊!我敢說,不久的將來,您將成為莫由省的一顆政治明星。」

「你這是在刺激我啊!」章炳雄拉長了臉說,「我想你有這樣雄厚的理論基礎,往後那些事務性工作就讓他們多幹點,你可以多做些理論研究,弄出些理論來指導我們的工作,我會支援你的!」

賈士貞突然明白過來了,章炳雄對他採取晾的辦法了。他哪裡想到,自己一篇文章怎麼會惹出如此的禍端來!他當然還估計到,不讓他工作,讓他去研究理論,那他又會公開地說,賈某某現在總是埋頭寫文章,為自己出成果,不做工作。這頂帽子不大不小,正好戴在他的頭上。聽完章處長的一番話,賈士貞非常冷靜,笑笑,沒有絲毫的情緒,說:「處長叫幹什麼就幹什麼,我一定努力做好工作!」

隔了兩天,駝副部長把章炳雄叫到辦公室,商量關於尤達金和章以平人民來信的調查報告,以及他們倆的工作調整問題。

章炳雄親自修改了調查報告,反覆強調基層黨組一次又一次推薦,兩人表現如何突出,群眾基礎如何好,只是由於堅持某些原則,得罪了少數人等等。駝副部長看了後雖然感到通篇空話假話,可是又一想,也只好如此了,否則又有什麼好辦法呢?就指出幾點修改意見,讓他再改一改。

接著章炳雄又談了關於尤、章二人工作變動的問題。章炳雄建議尤達金到省委黨史工委任副主任,章以平調農水辦任副主任。

駝副部長說這樣不妥當,這樣做,反而在某些程度上比原來安排得更好了。章炳雄說他們又沒犯錯誤,總不能降職吧!駝銘說這就是現行幹部制度的片面性,大鍋飯,能上不能下的弊端。但是,王學西怎麼由正廳級主任變成巡視員了呢?章炳雄一時無話可說。商量了半天,只好把尤達金調黨史工委任副巡視員,章以平任省區劃設定辦公室副巡視員。章炳雄雖然滿心不快,但也不敢反對駝銘的意見。

就這樣,部領導也許是真的採納了章炳雄的意見,沒多久就把賈士貞調去研究室進行理論研究了。

誰知道賈士貞去研究室上班不幾天,他的那篇論文就在《光明日報》理論版發表了,接著又被《環球》雜誌轉載。這著實又讓他興奮了一陣子,可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美好,除了那加起來不足兩千元的稿酬以外,引來更多的卻是一連串的麻煩,他甚至不敢再寫文章了。

賈士貞到研究室之後,工作比在機關幹部處輕鬆多了。他把大量時間都用在了讀書上,至於《莫由組織工作》雜誌,是雙月刊,他只需用心把自己分管的版面編好就行了。他曾經向研究室兩位主任建議過,要到市縣搞一些調研,寫一些調研報告,但一直沒有得到明確的說法,當然領導不發話,他也就不能擅自行動。所以每天只好按時上班,到時下班,過著機關裡的平庸生活。

這天下午,他突然接到華祖瑩的電話,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因為這次工作變動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想必她是把電話打到機關幹部處去,才又打到這裡來的。

賈士貞決定晚上去見見華祖瑩,他覺得華祖瑩真的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從那次事件之後,賈士貞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表示對她的感激之情,偶爾通通電話,也只是問好而已,或許那種無法言表的真情實感裡多少夾雜著一種特別的東西,但誰又過多計較這些呢。兩人都在努力地剋制自己,儘可能不單獨見面,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是非。此刻,賈士貞無法知道,他和華祖瑩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緣分,又會有什麼樣不平凡的結局。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只覺得自己這顆激動的心再也壓抑不住了,他必須馬上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