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婧雖然心有疑惑,卻也不知哪裡不對勁,只能跟著老夫人等人退出了法陣,站在一旁守候。吉時一到,法師便開壇做法,一刻也不敢耽誤。
老夫人為首站在法壇外圍,左右站著趙氏和阿奴,貼身婆子、端茶倒水的丫鬟站在後面,雜役、輕掃的下人站在最後。
只見白眉道人法師單手挑起桃木劍,刺穿一張符咒,「忽」的一聲,符咒便在傍亮的天空下燃燒了起來,瞬間化為烏有。
白眉道人法師又圍著神壇振振有詞的繞了一圈,手中鎮魂鈴「叮鈴鈴……叮鈴鈴……」的響徹將軍府,晨風掃過落葉,顯得無比蒼涼。
忽然白眉道人法師手上一頓,抓起一把表紙扔上了天空,表紙在天空中漫天飛舞,飄飄灑灑,白眉道人法師鈴聲又響,滿天表紙聞聲「轟的」全都著了起來,嚇得眾人紛紛後退。
柳婧原來也見過跳大神驅鬼祈福的,知道其中訣竅,便也就不似其他人那般驚慌,一旁瀅荷見柳婧竟如此神情自若,心中也不覺對這個心思縝密的夫人又多了一分好奇。
只見表紙瞬間都化為灰燼,清風掃過,只剩下一片塵埃。
忽然白眉道人將蓮花燈旁的一碗清水端起,倒在了神壇上的一塊紅布上,柳婧不知他有何用意,只見水侵染過的地方,紅布瞬間變成了黑色,不一會,整張紅布便變作了一團烏黑。
「法、法師,這是怎麼回事?」趙氏驚恐的緊緊抓住老夫人的胳膊,柳婧看著趙氏不似往常,不由眉頭微顰,目光也落在了那塊紅布上。
聽趙氏如此問,白眉道人不急不緩的又拿起了一旁的鎮魂鈴,說道:「夫人莫急,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已經被貧道打散驅逐,只不過貧道發現這將軍府中還有遺禍,所以請祖師給些提示,祝你們渡過災劫。」
此時天已放亮,昏黃的燈光在晨暮的薄霧中顯得格外微不足道,天上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來了小雨,老夫人定睛注視著神壇上的那塊黑布,心中雖不知道這白眉道人所指何事,可是臉上神色也不禁凝重。
「不知大師所說遺禍是指何時?」
「不忙不忙,祖師爺自有指示,老夫人稍安勿躁。」白眉道人說罷,眼神又落在了桌案上的那塊黑布之上,雨點「滴滴答答」越下越大,滴落在黑布之上,瞬間便暈染出一塊一塊的紅斑,若黑夜中綻放的紅色花朵一般。
朝雨邑輕塵,打溼殘枝落葉兩三處,柳婧額髮也被小雨沾溼,順著臉頰貼在了臉上,老夫人見雨勢漸大,便讓下人去取了幾把綢傘來打在頭上。
只見黑布之上,紅色的斑點漸漸在雨中融開,若流水一般匯聚在一起,不消片刻,竟連成了一行小字,「血染百花流水入海。」
看到這幾個字,眾人不禁心中大駭,老夫人眉頭一皺,聲音透過細雨絲絲微涼,「大師這句話何解?」
白眉道人意味深長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垂首掐指,沉思了片刻,方才抬首問道:「老夫人,將軍府上近日可有新人來?」
「對、對,大師所言不差。」
白眉道人聽老夫人如此說,故作沉吟了一聲。
老夫人不由將眼光滑過眾人落在了柳婧身上,但聽白眉道人繼續問道:「這位新來之人生月可在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