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渦掙扎著起身,看向從半空中飛落而下的蓐收。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風姿依舊高貴,眼眸中的神色卻拒人於千里之外,再看不到之前難得的半分溫柔了。
蓐收抬了抬下巴,花薛便鬆開雲渦,退到一旁。
雲渦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心裡充滿無奈:「蓐收殿下……」
他蹲下來,和她的距離陡然拉近:「告訴我,風七月將魔心帶去了哪裡?」
雲渦睜大眼睛,顫抖著道:「殿下,魔心不能毀!你知道天書預言嗎?如果毀掉魔心,不能誕育新神的話,天地崩塌,眾生毀於一旦!但是殿下,我不會讓你死,不會讓你被取而代之!我會想出一個兩全之策……」
蓐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
「什麼?」
「我早就知道天書預言。」他眉目間的冷漠如同皚皚冰雪,「可笑!區區魔族也想成神,不可能!他們只配待在這卑賤魔地裡,做一條在泥淖裡扭動的蟲!」
雲渦嘴唇顫抖:「不,殿下,你聽我說……」
「我很失望。」蓐收猛然靠近她,和她呼吸相聞,「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執筆官的意義,居然棄明投暗?」
雲渦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道:「我知道執筆官的意義,但我還是決定順天而行。殿下以為殺光魔族,新神就不會誕生了麼?」
「順天而行?」蓐收反問,失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會殺了你?」
雲渦怔了怔,心裡陡然生出涼意:「那殺了我吧,我願意替他們死。」
「放肆!」蓐收霍然起身,「你知不知道,他們都是魔族,向來仙魔不兩立,你居然為他們求情?」
花薛也怒道:「簡直是大逆不道!殿下,應該立即處決雲渦!」
「帶回去。」
「殿下!她不會說出魔心的下落的,你留他何用啊?」花薛不甘心地問。
「我留下的東西,從來都不在意有沒有用。」
花薛一怔,臉色迅速冷淡了下來。
蓐收停步,側了側臉,冷睨了雲渦一眼,目光裡的神色十分複雜。雲渦含淚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絕望極了。
他不信她,從來都不。
花朝節那晚,他彷彿是一個幻夢,在她生命中美好地存在了一瞬,就散得了無痕跡。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