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今晚,這種神術自然就消失。」蓐收冷冷看了她一眼。將摺扇放入腰中,款步走到船頭,不再理睬她。雲渦自知奈何他不得,也只能將滿腔的委屈嚥下,重新坐回船內。
忘川之上,朔風蕩來,將蓐收一身白衣掀吹得獵獵如舞。他收錨,伸手一指前方,那畫舫便往鬼門關的方向駛去,兩岸的曼莎珠華如火紅流星般,向後飛馳而去。
畫舫帶起一股千里快風,吹拂而來。可蓐收並無半分暢快之意,忍不住回頭,一眼便望見雲渦神情寥落,正呆望著河水。
他的心頓時冷了半分。
她的任何情緒都是因景宸而起,沒有半分是為了他。
想起他曾經為了她方寸大亂,蓐收就覺得有些可笑。他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似是提醒自己:「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天地為重。
沒有人,能重得過這天和地,乾坤以及萬物。
思及此,蓐收冷下臉色,鳳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一個時辰後,雲渦和蓐收重新回到段府。飯廳裡,景宸閉目端坐著,仍然在神遊。
桌上的蠟燭已經燃燒殆盡,燭火搖晃,就要熄滅。雲渦忙尋出一根新蠟重新點上,飯廳裡又亮堂了起來。
燭火將景宸的影子映在牆壁上。雲渦哀哀地望著那影子,卻不想回頭看一眼景宸,心裡五味雜陳。
驀然,那影子動了動。
雲渦還是忍不住回頭,正看到景宸緩緩睜開眼睛。他長舒一口氣,看了雲渦一眼:「你們離開過?」
「去捉妖了。」蓐收搶過話頭,半是懶散,半是譴責,「女冠的魂魄不見了,你非但不找,反而神遊,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她也許撐不住,消散在這天地之間了吧。」景宸皺起眉頭,心事重重。雲渦輕聲問:「師兄,你沒事吧?」
景宸轉而看她:「我沒事,方才神遊是因為察覺到有靈魔的氣息,怕打草驚蛇才分離了魂魄去追的。」
雲渦心裡難過,他還是說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