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禽獸啊

「雲渦,別想太多了,你和景宸都要促成世間九千九百九十九件正緣,才能獲得仙身,正式成為仙童!尤其是你,沒有獲得仙身之前,那個怪病就無法治癒。你不能分心了!」月老語重心長地道。

提起自己的怪病,她就心塞。這怪病總是讓她失去一年前的記憶。乍一看不礙事,可天長地久了,總讓她難受得慌。她想記得和景宸在一起的每一件事,不是翻看日知錄,而是在腦中勾勒出那個美妙無比的瞬間,細細品味,定如飴糖般甘甜。

「師父,徒兒明白了!」雲渦低聲道。月老和司命仙君這才欣慰地點了點頭,面上的不安漸漸散去。

等到月老和司命仙君離開,雲渦將景宸扶到床上。

「師兄,你好生休息,十日後我們去天庭誡殿,這樁風波就算過去了。」雲渦溼了個巾布,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冷汗。

景宸閉著眼睛喘了幾口氣,冷不丁地道:「沒有抽仙骨,只是皮外傷。」

「可是蓐收……」雲渦想起那些利刃割著血肉的聲音,就忍不住發抖,「他不知道刺了你多少下。」

景宸沒有立即回答,靜靜地在燈下看她,忽然道:「對不起。」

雲渦心跳立即加快,還以為景宸要將偷拔司命鬍鬚的真相宣之於口。可是等了片刻,他只是:「對不起,沒能替你討回公道。」

「我沒受什麼委屈,師兄你不用內疚。」雲渦溫聲道。景宸臉色鐵青,極力壓抑著怒氣:「我不是說這個……雲渦,那個假扮司命仙君給你上藥的,是蓐收殿下。可恨,我不能幫你討回公道!」

他氣極,一拳砸在床幫上。

雲渦嚇得一躍而起,連連後退:「你,你說什麼!師兄,你可別嚇我!」

那個點了她的失明穴,強行脫她後衣的登徒子,居然是蓐收殿下?

「他親口所說,那還有假?」景宸眸光裡神情陰鷙。

雲渦只覺一股小火苗轟地一聲從腦殼裡躥出來,就如同那根在床頭高几上的蠟燭,憤怒地燃燒起來。

禽獸啊!

雲渦安頓好景宸,步出房門的時候,正是月上中天,大地鋪滿一片皎潔銀光。月老和司命仙君早就去了後庭院下棋,只剩她一人站在月亮地裡,身後只有孑影跟隨。

思及剛才,雲渦只覺得一股悶氣無處發洩。本來她還以為那蓐收殿下是善仙一枚,沒想到卻是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禽獸。

她跺了跺腳,桂花樹立即晃了一晃,接著一道慵懶的聲音飄了出來:「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