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菜市場格外熱鬧。
街坊三四天沒買新鮮菜,攤販們一開鋪,一窩蜂地湧來了。
周涯早知會這樣,大年初一跟相熟商家攤販拜年的時候,已經提前讓他們幫忙留一些好料。
在老六海鮮那清點海鮮時,老闆走過來,遞了根菸給他。
周涯道了謝,把煙支在耳朵上。
老六環顧四周,蹲到周涯身邊,小聲問:「阿啞,過年前你店裡是不是被人弄了?」
周涯轉頭看他一眼:「你知道?」
老六也坦蕩:「小鎮哪有秘密!」
菜市場更沒有,簡直可以算是小鎮的「情報基地」。
周涯點頭:「是有人來鬧事。」
「知道是誰家搞鬼不?」
「你知道?」
「哎喲我哪知道,我也是聽前面食雜鋪老闆娘說起,今天見著你,就多問一句。」老六籠統地打哈哈,但還是提醒周涯,「沒辦法啊,誰讓阿啞你生意好,擋著別人的路嘍。」
周涯呵笑:「你說好笑不好笑,與其花時間找人來砸我生意,不如花點心思增進廚藝,菜做得爛,好意思怪我?」
老六咬著煙笑,從攤位上挑了一條白鯧,拋進周涯面前的泡沫箱:「就喜歡你這種直白通透的,送你。」
年初一去任建白家拜年時,任建白也拉著周涯聊了聊那晚的事兒。
鬧事那幫人的車牌不是本地的,車子是查到了,鬧事當晚他們就離開庵鎮了。
任建白問周涯要不要繼續追,要的話就去跟當地派出所打聲招呼,周涯搖搖頭說不用了,那些混子不過是收錢辦事的打手。
開啟門做生意,有些苦就得敲碎了,伴著菸酒往下嚥。
衝著他一個人來,沒問題,但他的底線是家人和員工。
周涯來回兩三趟,把一個個泡沫箱和塑膠袋搬進車後箱。
和往常一樣,車內的味道逐漸複雜起來。
準備關上門的時候,周涯頓了頓。
因為小鎮小,路窄,停車不便,開車遠不如開摩托方便,以前周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經過昨晚,他有了多買一輛代步車的想法。
等春天來了,他能帶家裡那兩位去周邊哪裡逛逛。
走遠點兒也行,馬慧敏最近精神好多了,車程久點兒應該也沒問題。
隨便她們想去哪裡,他給她們當司機。
還有東西需要另外買。
他繞到市場外圍,進了相熟的服裝店。
門口擺著一沓沓男士大褲衩,也有三角內褲和襪子,明碼標價,十元兩條,十元四雙,諸如此類。
老闆招呼道:「你好久沒來了啊!」
周涯點點頭,遞了根菸:「來買幾條內褲。」
老闆接過,豪爽道:「自個兒選,紅彤彤的也有。」
周涯看了一圈,問:「有沒有稍微貴點的?質量好一些的。」
「有有有。」
老闆從玻璃櫃裡取了幾個長形紙盒:「外貿貨,廠裡做出口的,但需要一盒一盒買,不拆賣。」
一盒有三條,寬褲邊上印著一串英文,不同顏色組合,有的黑白灰,有的白紅藍。
周涯價格都不問,直接報了尺碼,要了兩盒。
老闆誇他有眼光:「這個牌子啊,c……c……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麼讀,只知道在香港賣幾百塊錢一盒的,在我們這裡便宜,你撿到寶啦。」
周涯笑笑,付了錢。
十點多回家時,方瓏已經起床了,正在餐桌旁吃她的早餐,白糜加顆鹹鴨蛋。
兩人對上視線,方瓏眼珠子滴溜溜繞了一圈,衝陽臺擠眉弄眼。
馬慧敏在陽臺搗騰花花草草,看起來心情也不賴,哼的小曲兒玄關都能聽到了。
周涯換了鞋,走到餐桌旁,抬起手,手背蹭了蹭方瓏的臉頰。
方瓏也側過頭,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突然想作壞,她張開口,朝他虎口咬了下去。
沒怎麼用力,但留下了黏餬口津。
周涯瞪她一眼,收回手,把虎口上的溼黏舔乾淨,才跟陽臺的母親打了聲招呼。
中午吃蛋炒飯,再加一葷一素一湯。
三人落座,位置還和平時一樣,周涯和方瓏面對面,馬慧敏在一旁。
馬慧敏不免俗地又提起早上和周涯沒結果的對話:「瓏瓏,你知道嗎,你哥今早讓我別給他介紹物件了,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方瓏差點兒嗆到飯粒。
她清了清喉嚨,戲謔地看著周涯:「真沒想到,老樹也能開花呀。」
馬慧敏被她逗樂:「你哥年紀也不大啊,哪能叫‘老’?」
周涯抬眸瞥方瓏,又垂眸,目光落在「性騷擾」他小腿的那隻腳丫子。
她身高不高,腳也長得小,跟貪吃老鼠似的,沿著他的褲管一寸寸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