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跟大姨說「和朋友約了唱歌」不過是臨時編的謊話,但做戲得做全套,洗完澡她還是出了門。

節假日的「88」連大堂都站滿等包廂的客人,但多的是一群朋友來唱歌的,很少像方瓏這樣一個人來。

有客人提前離開,臨時清了個迷你包出來,方瓏一個人正好排到了。

她拿周涯給的那大紅包來消費,芝華士一支,配康師傅綠茶半打,再討了不少免費花生。

飲歌一首接一首唱,唱到喉嚨都沙啞,才能暫時忽略,胸腔裡忽上忽下的悸動。

在浴室用周涯的香皂幹那檔子事,並沒有讓她更舒服。

皂液褪去後,只留下乾澀。

唱著唱著,方瓏忽然反應過來,這個迷你包,是之前她和前男友打架的包廂。

「真是晦氣……」

她頓時沒了興致,拋下話筒,按了原唱模式,打算把酒喝完、歌單聽完就回家。

她不怎麼喜歡兌太多綠茶,別人三分之一酒兌三分之二綠茶,她是反過來。

水喝多了尿急,她揹著包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洗手的時候打了個嗝,全是酒味。

她想,該回家了。

一踏出洗手間,方瓏頓住。

走廊站著一熟面孔。

江堯斜斜倚著牆,臉上有不大正常的潮紅,見方瓏出來了,提起嘴角打招呼:「哈嘍,好久不見。」

以前方瓏覺得他是小鎮「鎮草」,如今只覺得他面目可憎。

她翻了個白眼,徑直從他旁邊經過,不忘罵一句:「大過年的真晦氣。」

江堯兩步追上來,擋在她面前,聲音懶懶散散:「你和誰一起來的?朋友?還是新男友啊?」

男人說話時噴出濃烈酒味,方瓏捂住鼻子,不耐煩起來:「我跟誰來的關你鳥事?」

江堯笑笑:「說話別這麼衝啊……好歹我們也算恩愛過。」

他晚飯後就和朋友來「88」唱歌,沒想到會遇見方瓏。

看著她走進洗手間,裹在緊身牛仔褲的桃臀一晃一晃,他莫名心癢癢,上完廁所後就在這裡等她。

眼前的姑娘就算橫眉冷眼也漂亮,皮膚吹彈可破,雙頰蕩著薄粉。

江堯又問:「我是認真想知道的,你交男朋友沒啊?」

方瓏怒極反笑,抱臂問道:「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

「有的話就算了。」

江堯聳聳肩,「沒有的話……如果你實在太寂寞了,可以來找我的。」

胸口喉嚨都在燒,方瓏忍住噁心,冷聲問:「那吳丹純她怎麼辦啊?」

江堯嘆了口氣,滿臉不爽:「丹純她哪哪都好,就是總端著,和你完全不一樣,一起這麼久了還不讓我全壘打。都是成年人了,不知道她在裝什麼矜持。」

他忽然笑了一聲,眼神迷離鹹溼:「老實說,我偶爾還是會想著你……」

他沒有說得明白,可方瓏清楚他的意思。

冷意從腳板底直直往上竄,她氣得牙齒都上下發抖。

可她今晚不想動手打人。

她不想又把事情鬧大,大過年的還要周涯去派出所撈她。

腦子裡全是任建白上次在警車裡說過的話。

動手之前要多想想,那些對自己重要的人。

指甲深嵌進掌心肉,方瓏用痛意壓制衝動。

只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罵:「江堯,你真髒。」

江堯斂了幾分笑意,語氣輕蔑:「我髒?寶貝,你和我半斤八兩,誰都別說誰。」

他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快蓋過走廊裡的音樂聲:「你一雙被人穿爛的破鞋,有什麼資格——」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江堯背後伸過來,扯住他領子,直接把人掄到旁邊牆上!

砰一聲悶響,江堯背脊硬磕上牆壁,疼得眼前冒金星。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方瓏嚇得連退幾步。

很快看清,把江堯從地上硬拽起來、又餵了一拳到他肚子上的人,是周涯。

江堯苦水都要吐出來,邊乾嘔邊罵:「你……你他媽——唔!!」

周涯不想聽他說多一句話,一拳招呼到他臉上,直接把人打趴在地。

「周涯、周涯,夠了,別打了!」

方瓏有些慌,看到有ktv服務生匆忙跑去前臺,就隱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皺眉大聲喊:「哥!!」

可週涯人在氣頭上,根本冷靜不下來。

他蹲下身,扯起江堯的領子:「小子,我上次就忘了給你留句話。」

江堯鼻血口水混在一塊,含含糊糊地求饒:「別打……大哥,別打我臉……」

周涯冷著眸,手指沒怎麼用力地扇了兩下江堯的臉,聲音啞得像猛火燒過:「你真他媽不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