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也和李招娣在沙發上看電視劇《流氓大亨》。李招娣看著看著，扳過陳也的臉，問道：「你說，是那個宋楚翹好看，還是我好看？」

陳也想也不想，便道：「你好看。」

李招娣哼了一聲，對著電視機裡又看了幾眼，道：「就是——你看鄭裕玲那一口齙牙，嘴巴都快遮不住牙齒了，還好意思在那裡笑——這種賣相都能當演員，真是天曉得。嘿，我要是老早去當演員，現在保管成天皇巨星了。」

陳也笑了笑，嗑了一會兒瓜子，忽然一拍腦袋，說：「哎呀！」

李招娣給他嚇了一大跳。「怎麼了？」

陳也問她：「你還記得蘇娜嗎？」

李招娣先是一愣，隨即面孔板起來，把陳也重重往後一推：「哦，原來你還想著她——你這個不要臉的壞蛋！」

陳也連連搖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想著她——我是突然一下子想起，陳昆追悼會那天，她怎麼沒來。」

李招娣嘴一撇，說：「那有什麼稀奇，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又不是老婆。」

陳也一愣，說：「這倒也是。」

李招娣說：「人家也許又有新的男朋友了，早把你弟弟給忘了——她大概還不曉得你弟弟出事了。」

陳也「嗯」了一聲。

李招娣接著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女的妖里妖氣的，不像什麼好人。你對她笑，她也對你笑，十三點兮兮的。」

陳也說：「人家性格就是這樣，是開朗，不是十三點。」

李招娣說：「一點小姑娘的樣子也沒有，我沒結婚的時候才不像她這樣——咦，奇怪了，你為什麼要幫她說好話？你們是什麼關係？」

陳也嗤的一聲：「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這個人啊，腦筋就是一搭一搭的。」

李招娣撇嘴道：「不是我腦筋一搭一搭，是你老是動歪腦筋。」

陳也搖搖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要走。李招娣問他：「去哪兒？」

陳也說：「我還能去哪兒，睡覺唄。」

李招娣一骨碌也站了起來。「我也想睡覺了。我們一起睡覺。」

她說到這裡，忽然朝陳也瞟了一眼，眼睛眨巴眨巴的。

「嗯——我想，我們還是生個小孩算了。前兩天我看到一對夫妻抱著個小毛頭，真是可愛死了，眼睛大得像葡萄，嘴巴紅得像櫻桃，臉圓圓胖胖的。我想，我要是生個小孩，肯定比這個還要漂亮——陳也，我真的想生小孩了。我們同事說，遲早都要生的，還不如早點生，身材也恢復得快。年紀大了也不會覺得寂寞。陳也，我們最好是生個雙胞胎，你想，萬一像你弟弟那樣出了什麼意外，至少身邊還剩一個，對吧，這叫雙保險——咦，陳也你為什麼要朝我翻白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我這不是在觸自己黴頭，我是在講道理給你聽。你這個人啊，就是不喜歡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