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部 白浪緣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但上天偏偏就愛玩弄人。當以為自己無法得到,「它」卻悄悄降臨你的頭上。

誰能想到方失神會放下所有。與小純展開新生活。

那個舉動連方失神自己也不太深信、他只記得在決定的一刻,他依稀看到笑少三的笑容。

或許,少三也贊同方失神的選擇。

怎也好,方失神已易名為「小強」與小純成親,一切既成事實。要改變也改變不了。

在小純眼中彷彿「小強」真的化身成人跟她成親,這個快樂泉源,竟可一生一世陪伴著自己。

可惜,快樂的日子不太長久,它只維持了……

一個月。

一個月後的某一個晚上,也是朗月中天,晚風輕吹、任誰也沒察覺樹林中隱藏的殺機。

今夜方失神與小純一起來到樹林。為的是要尋找被月光照射才會開花的「紫心草」。

明明是花,卻起名為草。原因是因為「紫心草」若不開花。形狀猶如普通雜草無異。

故名曰「紫心草」。

爺爺愈來愈老。而且人亦變得容易動怒,若不尋得「紫心草」煎藥給他服用,他便會因動怒而氣竭身亡。

小純自少與爺爺相依為命,她絕不會讓爺爺就此死去,於是便與小強到「桃源」十里外的「靜林」尋藥。

二人分別在「靜林」四處尋找「紫心草」的蹤影。現下的方失神已是戾氣盡斂。乍眼看去。他只是個一臉祥和的普通人。假若方失神再跟莫問相見。恐怕對方也會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加上方失神每在空閒時間,跟小純學習對山草藥的認識。眼下的他像是個懸壺濟世郎中,渾沒半點劍客的風範。

晚風輕拂,吹起方失神空蕩蕩的衣袖、那隻沾滿血腥的手已不在方失神身上。

彷彿從前的他已隨那隻手離去。

今天的他已不需要再提劍殺敵。那隻手留下也是多餘。失去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方失神努力尋覓「紫心草」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叫聲。

驚叫者不是別人、正是小純。

驚叫聲剛響起,方失神如風一般來到小純身前,那一個月雖沒有殺戮爭戰,但方失神的武功並沒有荒廢。

只見一頭吊晴猛虎撲向小純。方失神正好把小純與老虎阻隔、老虎撲勢未停,依舊撲向方失神。

老虎看來已餓了許久,飢腸轆轆不理是誰見人就噬,方失神卻渾不把老虎放在眼內。柔柔的向小純道:「你沒事吧?」

老虎快要撲到方失神身上,小純驚叫道:「小心!」

話聲剛落,方失神向身後老虎看了一眼,突然發出一下鏘然的拔劍聲,老虎已撲到方失神身上。

哪裡來的拔劍聲。方失神自成親當日已把「仇生」收藏二個月來也從未有把它拿出使用。

拔劍聲從何而來?

奇怪是猛虎撲下後,沒有張開血盆大口吞噬方失神。反而似突然入睡般癱軟在方失神懷中。

小純嚇得不懂驚叫,上天呀,請你不要奪走我的好夫君呀!

場中只有方失神鎮定如恆。因為劍聲是自他身上發出,但他用的並非劍,而是比任何刀劍還更鋒利的劍指。

劍指直戳刺破心臟,再透背而出,破風聲儼如拔劍聲,瞬間奪走猛虎性命,方失神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一腳把老虎屍駭踢走,鮮血濺到方失伸臉上,令他不禁伸出舌頭輕舔嘴旁虎血。

好懷念的感覺呀!很久未有嘗過鮮血的味道。

嚇呆了的小純、哪有見過如此戾氣沖天、殺相瘋狂的方失神。驚訝比見猛虎更甚。

難道那才是「小強」的真本性?

方失神用衣袖抹掉臉上血汙。伸手扶起嚇得倒在地上的小純。笑道:「小純別害怕,你有沒有受傷啊?」

小純用力抓緊方失神的手,似乎一放手「小強」便會消失不見,依偎著方失神道:「不怕不怕,有你在身旁甚麼也不怕。」

方失神知道小純嚇得太厲害,滿額是汗,用衣衫為她抹去冷汗,溫柔的道:「傻妹子。」

小純拉著方失神抹汗的手道:「答應我不要再殺生,人也好老虎也好,不要再讓雙手沾上鮮血,殺生的你好恐怖。」

方失神笑道:「好,我答應你。」

聽見方失神如此答應,小純放下心來。回覆天真爛漫的笑容,笑道:「快去把老虎搬到河邊清洗,老虎皮要留給爺爺做衫,‘紫心草’由我來尋好了。」

小純是有點害怕。害怕「小強」殺性太濃。重回昔日的殺戮性子,所以想他藉著到河邊清洗獸屍冷靜下來。

剛才的「小強」太可怕了,她不想再次見到小強那個樣子,還是快點尋找到「紫心草」離去。

方失神亦明白小純心意,多年的殺戮已成了習慣,好輕易便被挑起殺性,他也想冷靜下來,忘掉那種感覺。

扛著虎屍離開,方失神留下小純在樹林內,他並非不擔心小純再遇危險,而是他自信憑自己的輕功,三里內絕對能保護小純的安全。

所以他放心離去。

小純努力尋藥,同時亦提高警覺,手握著匕首,即使再有猛獸侵襲自己也有能力自保。

就在「小強」離去後不久,小純身後傳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難道又有猛獸看中小純?

拔出匕首,正想回身刺殺,只見一名獵戶裝束的人站在身後,嚇得小純忙把匕首收回。

獵戶亦被小純的舉動嚇得退後兩步,急不及待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如何走出‘靜林’。」

原來是個迷了路的獵戶,小純不禁鬆一口氣,不再凝神戒備,笑道:「你只要向南走……。」

話還未說完,豈知獵戶猛然撲向小純,把她推倒地上,一手按著她的嘴,另一手已奪去她的匕首。

獵戶頓然間變得瘋痴癲狂,與剛才問路時判苦兩人。

人,往往比野獸還要兇惡、還要陰毒,他們心態更是無法猜度。

只聽那獵戶瘋瘋癲癲的道:「我從未見過如此惹人憐愛的女孩,我喜歡你叫呀,你叫給我聽呀!」

毫不留情,狠狠的把匕首插入小純腰間,小純痛得厲呼慘叫,偏偏卻被獵戶按著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

「對呀!對呀!我就是喜歡看你這種痛苦表惰,你知道嗎?我利用老虎把你的同伴引走,現在老虎死了。你一定要跟我玩個夠呀!」

原來一切也是個局、獵戶本身是「靜林」一帶的居民、最愛折磨人的變態玩意。

他早已發現小純二人,一直想著辦法,如何才能玩弄惹人憐愛的小純。

於是便放出惡虎,本想把方失神殺掉,豈料倒過來被對方殺了,幸好方失神離去,獵戶伺機向小純下手。

本來想從後偷襲,小純卻異常機警,無奈只好扮作迷路,覷準小純分神一刻,把她制服。

「叫呀,叫得老子興奮,老子便賞賜你一個欲仙欲死,讓我把你奸個痛快。」

可憐的小純無力反抗,獵戶不住的用匕首狂刺小純腰間。痛得她連連呼叫,可惜叫聲全被獵戶封在嘴內。

小純痛得快要昏過去,頭腦機智的她,用牙大力一咬,咬痛獵戶手心令他縮回手掌,獵戶被咬心有不甘,匕首再用力刺向小純腰間。

那一下真的痛得死去活來,小純狂呼慘叫。慘嚎聲終響遍整個「靜林」,打破寧靜,更闖入方失神的心靈。

獵戶玩得瘋狂、早忘了方失神的存在,小純那一下高聲呼叫,引發獵戶獸慾暴發,決意來個大肆淫慾。

一手扯破小純衣衫。正想來個痛快衝刺。小純嚇得大聲叫嚷:「不要。」

不要!不要!天下女人也是一樣。開始時說不要,接著便說需要,嘗過老子的厲害,你才決定要不要。

獵戶沒有因小純的呼叫而停手,相反更加痴狂,可惜他會錯了意,小純叫的不要並非對他說,而是對疾衝過來的方失神說。

剎時間,獵戶已經分不出衝來的是人,還是劍,只感到身軀無由的一陣刺痛,來者已穿過他的身軀。

獵戶還在想對方是何方神聖!身體已變成一塊一塊的掉在地上。顯然是被千劍萬斬,飄血欲墜,凋零墮落,全身成了一堆爛肉。

完整的只有那方失神手上的一個心臟、見方失神滿臉怒容,一手捏爆掌上心臟,鮮血濺飛至臉上。

殺性再次被牽動爆發、方失神可會回覆殺戮本性?

只見他脫下衣衫披在小純身上,一手將她抱起。內力自掌心源源不絕的輸入小純體內。

小純身受重傷,腰間鮮血泊泊流出,如果方失神不以內力保住小純性命,恐怕她活不過一時三刻。

從未有過的緊張神情在方失神臉上湧現。抱著小純施展身法趕回「桃源」,惟有那裡才有援救小純的藥物。

剛要衝入屋內,小純的爺爺已站在門口等他們回來。慈祥和藹的他見到小純身受重傷立時換上一臉怒容。

爺爺破囗大罵道:「你那賤種小強,帶我小純去哪裡,把她弄得如此模樣,快把小純還給我。」

「你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你好應該對小純好一點。你那天殺的賤種,弄得小純如此受傷,你給我快點去死。」

方失神奔進屋裡努力用藥救小純,不理會爺爺的謾罵,地上的小純無奈的看著他和爺爺,她知道爺爺的老人病發作,變得語無倫次。想叫爺爺別再罵。喉嚨卻因剛才掙扎時高聲呼叫以致嘶啞,再也不能發出半點聲響。

爺爺。你停下來吧,現在的小強絕對不能騷擾。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就在此刻發生。爺爺因小純的重傷變得瘋了。到廚房抓起菜刀,直劈方失紳。

區區一把菜刀當然傷不了方失神。但卻傷了他的心。

從來就沒有人能怒罵方失紳。即使有,最終也會死在他的劍下。如今爺爺三番四次的喝罵追打,方失神怒了。

加上小純的傷令他心亂,怒火讓他迷失本性,他幹了一件事。

令小純傷痛欲絕……

劍指隱現劍光。

劍光瞬間飛逝。

爺爺身首異處——

第八章天生殺人狂

頭顱是人身體最重要的一部分。

沒有了手、沒有了腳。人還可以偷生世上,但若然沒有了頭顱,人就必死無疑。

故此每人都會十分珍惜自己的頭顱、絕不會讓人輕易摘下。

爺爺的頭顱掉在地上,與身體相隔足有四尺遠。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活著,即使武功高絕的俠客也死得不能再死。

身首異處,意念是生命終結,小純很小的時候,爺爺已告訴過她,但她卻沒有想到自己會有機會親眼目睹。

身首異處者。是她的唯一親人,她的——爺爺。

而殺死她爺爺的人竟是她的如意郎君,她的痴心愛人——「小強」方失神。

方失神瘋了、他縱身躍起。從屋頂橫樑處取回收藏的「仇生」,再落地時,雙目死盯著小純。

「跟我走。」一手伸出,方失神想帶走小純,想盡快離開那個逼得自己發瘋發狂的鬼地方。

熱切的請求,卻換來狠心的傷害,方失神得到的答案是——小純張口狂咬方失神的手,以及一個令人永遠忘不了的滿懷怨恨眼神。

一生從未恨過別人的小純,她從沒想過恨一個人內心會如此痛苦,恍如千萬枝針同時插入心臟一般,明明是恨對方,自己卻相當痛苦。

眼在澗淚,心在澗血。

淚是為爺爺的逝去而流,血是為錯識方失神而澗。

以為可以重新過活的方失神,幾曾想過有這一天的發生,錯手殺人。加上小純怨恨,令方失神開始怨天尤人。

天呀,我只想平淡終老,為何要逼我再次殺戮,既然是你要我化身狂魔,就不要再怪我塗炭生靈。

拔出收藏了一段時日的神兵「仇生」,劍刃反映著方失神瘋狂笑態。是人在笑!

還是劍——在笑?方失神已再難分清。

「仇生」殺氣森寒。直指小純前額,劍尖輕輕刺破皮肉令小純流出鮮血。方失神痴狂的道:「我方失神本就是用劍神人。絕不應該有甚麼封劍歸隱的無聊想法,是上天逼我成為掠奪性命的殺神,一切要怪就只能怪蒼天弄人。」

「仇生」慚增壓力,要小純抬頭看著方失神,小純雖有反抗。但怎鬥得過方失神,雙目與對方冰冷目光相接。

「我再多問你一次,走,或不走?」

小純以堅定的神情,作了個肯定的答案:「我只會跟‘小強’走,而你再非‘小強’。」

「好!」劍光飛逝如流星追月、小純以為自己死在方失神劍下。

怎知睜開因害怕而合上的雙目時、方失神收劍入鞘。步離那個再沒有感情留戀的家。

方失神沒有殺小純,顯然還有一點人性,畢竟與小純相處過一段日子。感情在心底萌生。

「多謝你。是你令我嘗過甚麼才是真正的快樂,若沒有你我的人生註定寂寞。」

「可惜、蒼天不想讓我好過。‘他’要我繼續殺戮,對我不斷折磨。在殺戮的日子中,你將會是我的弱點。」

「所以,我決定把這一段過去埋葬,而你既不願跟隨我。只好永遠久留在此地,永別了!」

一聲「永別」,方失神轟向門楣,掌勁中蘊含高溫內力,那一下擊出。同時令整間竹屋燃起沖天大火來。

火勢瞬即蔓延。更因方失神一掌已令全屋倒塌,重傷的小純在破毀的竹屋中被大火燒死。

方失神的一輪劍光。原來已把竹屋斬毀,他不欲親手殺死小純,只好以此方法,把這段感情埋葬。

從今天起方失神再不要被眼前的快樂所矇蔽。他要永遠的勝利。他要成為天下第一人。

他的感情已隨著亂竹堆上的大火被燒燬、作為小純的陪葬品。

眼下的他已是個冷酷無情的殺神。他要殺掉身前所有敵人。更該殺的是永遠在他之上的笑莫問。

江湖上經已是群魔亂舞。如今方失神再次投入殺戮征戰,他會否又成為另一個影響江湖的殺人狂魔。

看著火勢不住燃燒,方失神臉上有兩行淚痕,是因為大意弄人而哭?還是因為失去小純。恐怕連方失神自己也不太清楚。

焉然轉身,此刻方失神第一個想殺的是笑莫問。殺得了他自己便等於向天下第一邁出一大步。

但要殺他,必須提升武功,要提升武功必須要去一處地方,方失神雖滿面淚痕。卻仍昂首闊步離去,彷彿每多行一步,都能令自己向天下第一的目標跨近。

晨光熹微,灑落在黃土之上。

偌大的樹林,只聞鳥鳴蟬唱,還有大戰過後在地上遺留下的傷痕。

「一線天」驚變、天夭只想殺白虛空,奪「神工」。最終卻要他損兵折將。

賠上天山、太子、挖眼三人性命。

洞外各人,皆知三人難以絕處逢生、天夭也親口說出他們毫無生機,只好盡皆退走。

有誰會想到埋藏百尺土地下的人,仍可逃出生。

世事卻往往出人意表。太子與白虛空得「神工」之助。竟真可死局求生。再次感受陽光的溫暖。

爾虞我詐的兩個人,終把「神工」鑄成,更讓太子奪得神兵,殺力得以提升。

破石開路,太子早已料到白虛空會在自己專心開路同時從後偷襲,但既然要衝出生路,便絕沒有後退之理。

太子不理會白虛空雙掌痛擊,任由對方怒轟背項,換來除了是奇痛徹骨,但他終於「逃出生天」。

白虛空功力非凡,太子早已知悉,但那一掌的力量,卻重得出乎太子意料之外。

勁力震得手中「神工」亦飛脫失去。

破土而出。各自往相反方向退飛,白虛空悄然落地,太子卻受傷倒下,吐了大口鮮血。

輕輕抹去嘴角鮮血,抬頭尋覓「神工」蹤影,已見白虛空屹立身前,恍似死神降臨。

白虛空怒然道:「臭小子,你不是要取老夫性命麼,我現在就給你機會。」重掌怒轟,白虛空誓殺太子不留情。

掌勁壓在身上,太子全無退路,沒有了「神工」在手,功力又未能提升,如何能反敗為勝。

難道身兼天山、挖眼二人功力的太子,最終還是要死在白虛空手上。

不可能死呀,還有太多美夢未曾實現,絕不可讓性命就此枉送,要逃命,只有拼死反抗。

明知是絕路,太子也不願聽天由命,畢竟,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便是太子本色。

重掌壓下,掌未至,勁力逼開四周氣流,令太子呼吸困難。

壓在白虛空殺招之下,太子深吸一口氣,拔背沉胸。弓腰催勁,內力一起,袍袖鼓動,骨節暴響。

乍看直如巨龍昂首,舞爪張牙,全身泛起金黃耀目的光芒,這一式正是「皇拳」之「拳傾天下」。

龍氣盎然暴射,拳風炸出銳烈的幻彩,拳氣破碎虛空,直轟敵人,重拳怒掌互轟,隆然猛響,嚇得樹上萬千宿鳥驚飛。

太子的「拳傾天下」厲害得連夢兒也被他所傷,可見其威力如何嚇人,但碰上白虛空盛怒一掌,又會否威勢盡滅。

拳風呼呼,拳勁勢強,沛莫能御,但真龍氣勢遇上白虛空的雄渾勁力,陡自瓦解。

殺勢受挫,太子更被白虛空的威勢所懾,一呆之間。讓白虛空有機可乘,勁力再吐,把太子轟飛老遠。

一去十丈、太子去勢似是沒有盡頭,白虛空當然知悉自己那一掌的威力如何,它絕不可能把太子打飛十丈開外。

除非是太子有心借力遁去。

太子口中連連吐出大口鮮血,心中仍是不捨,「神工」實在太吸引了,有了「它」便等同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四個字如何誘人,它是多少人的夢想。

太子亦想過據為己有、可是卻要賠上性命,怎算太子也覺不值得,無奈只好借力退走。

在太子生命中很少會有逃這個字。但現在卻不能不逃。

得到天山、挖眼二人功力,自己怎可輕易死去,他還好需要保住性命留待以後復仇。

天下間竟有如此出色的神兵「神工」,太子必須得到「他」,為了等待此機會,自己更絕不能死。

他選擇逃!

白虛空見太子逃去,他並沒有上前追趕,只是任由對方離開,不加以阻止。

不是不想殺太子,而是有另一件比殺太子更重要的事要辦。

現在好需要尋回失蹤了的「神工」。

白虛空閉目凝神吸了一口氣,真氣自體內運轉一大周天,把氣力運於兩掌上。

他要來個翻天覆地大搜查。

雙掌暴亟而下。猛轟向地面,大片沙石土地,猶如平靜海面泛起波浪。

白虛空暴喝一聲,十里內的沙石泥上同時往上爆開,不理內裡藏著甚麼驚世寶藏。礦世古屍,也因此一掌而飛上半空。

漫天塵埃,形成一蓬蓬泥黃色的沙幕。那些都不是白虛室想要的,他只留心沙幕中一道銀光飛逝。

一手輕抄,「神工」終於回到白虛空手上,看著那柄絕世好劍,白虛空愛不釋手。

從今天起,我白虛空有「神工」在手,便是大下第一,第一個應選擇挑戰誰。

哪個最有資格死在「神工」之下。

想著想著,白虛空忽然覺得有一件事必須先做、其他的一切邊可暫且不理。

是便帶著「神工」昂然離去。

天下間,有甚麼事情會令白虛空不做不快。

他現下要到哪裡去?

有了「神工」在手的他,會否勝過天夭、小白,他真的能成為天下第一人。

白虛空絕對有信心,練成「燃燒歲月」四極歸一,再加上「神工」之助,還有「虛空八劍」,塵世間誰可與他匹敵。

恐怕天夭、小白聯手也絕非他的對手——

第九章兩情相悅時

夕陽西沉。

悄悄的沉落在大海的水平線上,映照得海水紅得像血,似是血海一般。

沒有人會喜歡「血海」,因為「血海」的真正意思是有很多的人。他們體內流盡鮮血,形成「血海」。

「血海」代表殺戮征戰,塗炭生靈,草管人命……

「血海」象徵著死亡。

所以一般人都十分討厭「血海」,因為有「血海」的地方就沒有生命。失去了生命,血就會流出成「血海」。

但總也有一些與別不同的人,他們愛殺戮、愛折磨別人、有他們的地方。彷彿就會有「血海」存在。

他們身邊永遠伴隨著大小不一的「血海」,但不代表他們十分喜歡「血海」。

因為有時「血海」會是由他們自己的鮮血來造成。

但現在有一個人,她發現自己已偷偷的愛上「血海」,被他的過人毅力與魅力吸引。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血海」,但事實卻不能不信。

「血海」是一個名字,它用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配上「血海」這個名字,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因為他絕對是個到處製造「血海」的人。

白髮魔女愛上血海。她可以在血海面前否認、但內心裡她不能不承認。

血海,我愛你,但你有甚麼值得我去愛?

白髮魔女設下考驗,把︵燃燒歲月︶經書撕破拆解,全靠血海從中把神功自學悟通。

你既說你比我以往的男人都出色,你好應該拿出本事來讓我看清楚。

誰知一本五百頁的︵燃燒歲月︶經書。血海只用三個時辰便把全書整理還原。

年紀輕輕已有如此能耐,真教白髮魔女心悅誠服。

現下白髮魔女把血海帶離「白聖居」。來到夕陽如血的沙灘上。她很想看看那個叫自己心動的男人,有何提升?

白髮魔女意態悠閒的道:「拔出你的‘天魔’來殺我,你不是說過我喜歡你嗎?讓我看看你有甚麼值得我喜歡。」

血海坐在沙灘上,以手托腮。笑道:「你的兵器呢?」

白髮魔女擺弄額前垂下來的髮絲,甜甜笑道:「要對付你,用不著我亮出兵器。」

「你既然不用兵器,我怎可佔你的小便宜。」

拔出腰間「天魔」、隨手一拋把它掉得老遠,續道:「不過。你要用兵器。我也沒所謂,因為我已打算放棄不用‘天魔’,我勝要勝得精彩。你敗要敗得徹底。」

「好!」聲音甫出、白髮魔女身前便有一到沙柱躍出。疾攻向血海,儼如早已埋藏地內,等待發號施令一刻。

沙柱若靈蛇疾走。在血海面前繞了三個圈。仍無法猜知它想攻往何處。叫人無法迎對。

血海仍坐在地上,沒有攻、沒有退、不慌不忙,不偏不倚。雙手發出橫揮直探兩道勁力破殺招,再雙掌同時轟向地面,爆起千層黃沙如巨浪。直轟白髮魔女。

雙腳猛然發勁,身前黃沙突如平地起樓般節節升高,大浪撲上樓頂,頓時攻勢瓦解。

高樓還未墮下,白髮魔女已急運內勁,將它化成五道比剛才還要粗上三倍的沙柱攻向敵人。

前、後、左、右、頂五個方位盡封,血海如何搶攻?

好個血海徑自轉成陀螺之勢,五道沙柱立時被吸力牽引,改變了攻擊的軌跡。

白髮魔女的殺招,全被血海控制。

血海愈轉愈快,盡把沙柱拉扯過來,繼而再把五柱合一,借力打力。反攻白髮魔女一個始料不及。

纖纖玉指由指尖發出五道旋轉氣勁激射而去,全往血海殺招其中一點攻去。

力聚而破,沙柱抵受不往狂猛鑽勁,隆然爆散。

二人此來彼往三、四十餘招,血海由被動漸漸轉為主動,攻多守少,逼得白髮魔女步步為營。

如今的血海雙腳康復,功力亦盡皆回覆,再加上「燃燒歲月」的提升。血海武功之高已及得上白髮魔女的七、八成。

二人棄劍不用,為的都是希望對方無法猜知自己的武功路向,從而出其不意的擊敗對方。

怎知二人招式層出不窮,變化無盡,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血海愈打愈是暢順,白髮魔女卻愈打愈心驚,自己練「燃燒歲月」的時日比血海長遠、但亦只能和他鬥個旗鼓相當。

假以時日,血海武功定必比她高出十倍。

驚心變成開心,因為白髮魔女終於覓得她最需要的男人。

血海原來真的比她以往所愛過的男人都更出色。

雙掌吐勁,恍如撥開雲霧般把血海殺招瓦解,白髮魔女急不及待衝上前擁抱著血海。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蒼大對我白髮魔女也算不薄。

血海見白髮魔女衝來、任由她擁抱,因為從對方的眼神中。血海已肯定自己勝了。

他除了武功上勝過白髮魔女、感情上亦已把她壓倒。

血海輕撫充滿喜悅的白髮魔女,語重心長的道:「不要太過高興。愛上一個太聰明的男人,自己無法將他掌握,不見得會是一件好事。」

白髮魔女依偎在血海懷中,柔柔道:「從來只有男人掌握不了我。絕對沒有我掌握不了的男人。」

血海笑道:「你現在遇上了。」

白髮魔女亦相對笑道:「不見得。」

終可得到白髮魔女的芳心、血海暗自高興,白髮魔女也因尋找到生命中理想男人笑容滿臉。

二人都覺心滿意足。似是尋獲到生命缺少的一部分。

就在二人陶醉於愛河之中時,忽然平靜的海面泛起千丈巨浪。急勁的撲向岸上二人。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個巨浪,在平凡人眼中。最多具有駭人的聲勢,但在白髮魔女二人眼中,卻是個奪命的攻勢。

巨浪撲下來產生的氣勁。使二人徹骨生痛。那種感覺教他們知悉,浪中蘊含無儔內力。

如若真的給此巨浪擊中,強如白髮魔女也非死即傷。

二人心意相通,知悉往後退走實難快過巨浪撲來的速度,惟有拼死力敵一途。

心連心,手牽手,殺力成一體,攻勢破殺浪。

白髮魔女武功高絕,再加上內力急劇提升的血海。相信沒有多少人能擋得下他們的夾擊。

可是事實往往叫人意外,二人全力一擊轟向殺浪,豈知結果卻教二人驚訝錯愕。

巨浪的勁力竟跟二人不遑多讓。擊潰殺浪的同時二人亦抵受不了回震力往後彈飛。

不知是有心抑或無意,巨浪的目的明顯是把他們逼開,因為當二人退離沙灘時。血海看見「龍」。

一條白練也似的狂「龍」。自巨浪潰散後,由海面直衝上岸、達至十里外的石壁前方才停下。

龍是虛幻動物,怎會存在世上,二人再細意留神才發現狂龍非龍,而是「劍氣」。

一道由絕世強者揮斬絕世神兵而造成的絕世「劍氣」。

「劍氣」長達十里,恍似天下間沒有生命能逃出「它」的追殺一般。

絕世高手是白虛空,絕世好劍名「神工」。

原來令白虛空急不及待要完成的事,就是回「白浪島」,人已來到,他要做些甚麼呢?

答案很快便知曉,白虛空從牙縫中吐出一句說話:「我要為自家留下我的心血結晶。踏浪而來,白虛空由海中走上沙灘,他自得「神工」後。竟然是先要在「白浪島」留下一切。

「神工」疾揮,幻出數道劍氣、斬在山壁之上,力度時而雄渾剛猛、時而輕柔若無。

白虛空扭身錯步,揮舞出連綿不斷的劍法,彷彿一經開始就不能停下。要至無窮無盡,虛無之境。

「神工」在他手中宛如一道白練光芒,劍的速度時緩時急,緩時可輕柔飄忽有違事物常理,急時尤勝疾雷驚電。

握劍在手,白虛空儼脅巨人般能揮出天下間所有劍招。又像隨時可把全數劍招破解。

虛虛幻幻,模模糊糊,實難分清是人在舞劍、還是劍在弄人!

不消一會白虛空已在石壁上劃出千百道看得人觸目驚心的劍痕。

自得鑄煉完成的「神工」開始,白虛空已心感自己天下無敵,要殺誰也輕而易舉。

天地間再沒有任何事情可把他難到,天下第一再非美夢。而是就在眼前的事這一劍,白虛空感到一種痛苦,一種無由的痛苦。

無敵是最寂寞,也是最痛苦。

所以他決定殺了天夭、小白之後。自己便了結殘生因為他發現自己生無可白虛空決意尋死,但死前必須要做一件事,他姓白,所以他必須要做。

留下驚世劍法給子孫後人。他要每一個子孫後輩也知悉他們曾有個祖先叫白虛空,武功強絕是何等出色。

誰只要有心去練他所留下的劍法,他日必成絕世強者。

看著手中「神工」,白虛空萬千感慨,從此他的名字便代表著最強。誰也沒法超越。

沒有「神工」在手的白虛空經已強絕難以應付,加上「神工」輔助殺力提升一倍,沒人會是他對手。

更且,誰也不能再得「神工」。白虛空已決定死前把「神工」毀去,要它與自己長埋黃土。

沒有「神工」,便難以令白虛空留下的武功臻至完美,那樣便沒有人可超越自己。

有劍招而沒有神兵,劍法難以大成。即使能勝盡天下間所有高手,也不能強過白虛空。

白虛空對天下第一似乎有一種過分的執著,他不單要成為大下第一,還要自己的名字永存青史留芳百世。讓人緊記。

不斷把「神工」揮舞,直至一劍橫斬,把全部劍法的不足處彌補,那一劍似有若無,像是第一劍,又像是最後一劍。

整整一套「虛空八劍」盡刻在石壁之上。白虛空功德圓滿。決定轉身離去,身後已站著一人。

「爹!」

說話者當然是白髮魔女。可是就連她自己也未曾想過,會再有機會叫出這個字。

爹!不是得重病死了嗎。他死時自己還哭得肝腸寸斷,怎麼他卻又再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怎可能呢?

但白虛空未死,一直存在白髮魔女腦海的問題。即迎刃而解。

當日誰救走莫問。誰在方失神臉上留下駭人劍痕,她大概已知得一清二楚,原來所有事情也是爹白虛空所為。

再次見到不如為何沒有死去的爹,白髮魔女一時不知道應高興還是憤怒。

是應該為爹回來而高興?

還是應該為被爹欺騙而憤怒?

白虛空卻沒有白髮魔女的多餘想法,他只留意著一個人,一個站在白髮魔女身旁的男人。

血海。

白虛空不滿地道:「你呀!對從前那兩個男人沒有興趣了嗎?竟愛上此油頭粉面的小子,真沒出息。」

白髮魔女正想說話,血海已搶著道:「從前愛他的男人。你可說他們沒出息,但如果你說的油頭粉面是指我,便要付出代價。」

一句挑釁的說話,頓時令四周殺氣瀰漫,血海武功雖提升不少。但面對白虛空仍毫無勝算。

血海對戰白虛空,他憑甚麼能勝?——

第十章出色的敵人

白虛空跟白髮魔女道:「你呀。真沒出息。我把畢生武學傾囊傳授給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男人身上。」

「一可惜你總也不聽勸說,你既愛花時間在那些臭男人身上,媽的,怪不得我當日能忍心放棄你。」

血海卻在這時迎上白虛空目光,眼神滿是挑釁的道:「不一定每個男人也同樣浪費時間。」

白虛空道:「你便是現下她所愛的人。」

血悔笑道:「亦將會是此唯一的愛人。」

白虛空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血海道:「血海。」

左腳運勁,逼發出一條沙柱纏卷遠方「大魔」,自半空中落在血海的手上。

白虛空的心意,血海當然明白,鏘然拔出「天魔」,笑道:「你要跟我打!」

白虛空手中「神工」頓時豪光萬丈,指著血海怒然道:「殺了你,讓我女兒明白每個男人也是一樣。」

「神工」揮斬出綿綿劍絕,疾劈血海,劍勁破氣霸殺。劍光籠罩,裂濤驚雷般十丈殺力奪血海性命。

鋪天蓋地絕對閃避不了,「天魔」出擊。

一縷縷劍光如流星飄紫,煞是好看,劃破長空,擋劍招,殺敵人,「天魔」就在白虛空身前三尺斬下。

白虛空把「神工」旋卷疾舞,刺骨劍氣充斥四周,天崩地裂的「怒意」劍招,焉然搶殺。

劍招連綿,劍意連環,白虛空雙手舞動卷劍旋斬,偌大劍力漩渦罩向血海,開天裂地之勢,如何能擋?

只見血海「天魔」直插入地,再以劍尖部分牽引長約二丈的沙鞭,化作古怪長剎那間變成手執極長劍刃,不停急疾舞動,力拒劍絕,拼個旗鼓相當。

白虛空的殺劍漩渦突然幻化攻勢,漩渦自創而生,似是「神工」徑自攪動,扭成劍巖旋風。

殺力更內藏陰柔、剛勁兩極力量,縱橫多變,奇幻無方,瞧得在旁觀戰的白髮魔女眼花撩亂。

白髮魔女未有出手相救血海,是有心試驗,她要自己喜歡的男人不停的接受考驗、不住的提升。

而白虛空正是血海眼前最大的考驗。

劍罡旋風迴旋挫斬,血海都必須對拆自如,但見再拆去五十餘招,一邊廂的他已是氣喘如牛,敗象漸呈。

白虛空突然朗聲長嘯,揚眉怒衝,「神工」猛然疾進,乾坤一擊,劍尖直刺破防線,攻向血海胸膛。

血海抖腕翻劍,欲震退來劍,但雙劍交加,「天魔」終比不上「神工」,神兵粉碎,爆出轟然巨響,良久不絕。

「天魔」盡碎、血海無劍可持,必被「神工」一分為二,情急智生下雙掌功力凝聚,吸扯「天魔」碎片,猛攻白虛空小腹。

要殺血海,便要先中招受創,白虛空當然不由得血海弄傷身體,「神工」回守,把碎片截擋,血海已藉機退走。

對招在一瞬間發生,此來彼往均在生死之間,以血海的武功跟白虛空交戰,竟能不傷不敗,叫人如何信服。

血海武功提升全賴「燃燒歲月」,白虛空卻已把「燃燒歲月」四極歸一,還有「神工」在手,怎竟也奈何不了血海。

連能把殺力提升一倍的「神工」也殺不敗血海,究竟他從「燃燒歲月」中學了甚麼武功厲害如斯。

白髮魔女不明,血海與白虛空對戰的武功從何而來,剛才跟自己使的也沒有如此厲害。

能瞞過白髮魔女,卻瞞不過自虛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血海的武功,因為那是他自己的武功。

每一招也是血海自石壁上領悟而得來的劍招、怎可能呢?那些都是曠世武學,絕難一時三刻便悟通自明。

白虛生驚訝更不止於此、只見血海走到刻有劍痕的石壁前,用手輕撫壁上劍痕,滿懷感觸道:「好,好。」

白虛空怒然道:「老子的劍招。豈容你這臭小子批評。」

可是血海卻不理白虛空,輕撫壁上其中一道劍痕,說道:「此招欠力二分,偏斜移左,殺力挫去五分。」

甚麼?血海雖然武功提升,但跟白虛空仍有一段距離,他竟敢對白虛空留下的劍招亂下妄語。

接著又再撫摸另一到劍痕,續道:「此招速度太慢,標悍威勢未及。只得應有殺力六成。」

每說出一招,白虛空內心痛得恍如被巨錘擊打。

因為他清楚知悉血海並非無的放矢,他所說的全都是自己確切留在壁上的劍法破綻。

白虛空頓時臉色大變。自己絕世劍法的破綻。怎可能讓血海輕易看出。

不得不承認、白虛空是偏存私心、刻意令壁上劍招未臻完美,自己「天下第一」的名譽便難以被後人超越。

最意外是血海的武學智慧,竟出色如此,不得不叫白虛空驚訝。

看見白虛空訝然驚呆的樣子,血海不禁笑道:「你以為我是依靠你女兒而活的無聊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血海在笑,笑得甚是自信,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在白虛空面前保住性命,可是自信笑容背後,卻存在著極之難受的劇痛。

明知白虛空武功高絕,二人一見面白虛空已對他十分討厭。血海若不想盡辦法令白虛空對他另眼相看,性命自必難保。

故此,血海極力去吸收白虛空百壁上的劍招。「燃燒歲月」他已學全,要再有提升突破便必須偷學壁上劍法。

過度運用腦力去想,令血海頭顱恍如被千針狂刺,他只好用自信的笑容去掩飾腦袋劇痛。

要保命,便要強作鎮定,要白虛空更為吃驚。

血海的一切都教白虛空感到意外,驚訝的事情一浪接一浪而來,血海突然躍身上前,一手便奪去了白虛空手中的「神工」。

驚呆下的白虛空毫無防範,輕易便被對方奪去兵刃。

血海自知已到了生死關頭,能否保命便要看自己如何對策,一奪「神工」即痛快揮舞,不讓白虛空有機會奪劍。

「神工」在手,殺力無休,血海頓時感到自身殺力不住提升…

直劈斜斬。有種說不出的痛快,血海不住舞劍。似要利用劍招去忘記腦袋的劇痛。

「神工」劍影飄幻無定,血海手中儼如握著數十把神兵揮劈,就連在旁的白髮魔女亦無法看清血海的劍招。

時而飄紗、時而剛勁、時而快疾、時而緩慢、血海揮舞的劍招,無異就是白虛空的劍招。

就在白髮魔女以為血海的劍招會無窮無盡的揮舞下去時,血海卻突然止住劍勢、默然不動聲色。

白虛空與血海僵持對立,誰也不移動半分,似是兩尊大地初開已存在的石像一般。

一種隱隱約約的怪異感覺自白髮魔女心底湧起。她忽然覺得二人似有相同之處。

二人身上皆瀰漫著一股似去未去。意猶未盡的氣氛。

看一看壁上劍痕,白髮魔女頓時有所發現,一二三四五……,合共一百二十七道劍痕。

血海剛才用「神工」揮斬出同樣的一百二十七招。

一百二十七,便是白虛空留下的劍招至極之境。

血海憑著超人智慧,極力理解劍招、也只能把一百二十七招盡數演繹,再也無法演變更強劍招。

反觀白虛空,他亦是因在一百二十七招之數,純以劍招上的突破而論,他跟血海也只是勢力均等。

要血海敗得徹底。必須突破一百二十七招之數。創出新招,取敵頭顱。

血海內力跟白虛空相距太遠,惟是劍法上的領悟卻比白虛空不遑多讓,血海只能在劍法上勝過他。

二人也遁入忘我境界。努力苦思劍招突破。海水漸漸高漲,浸到二人腰間,他們卻渾無所覺。

就在白虛空忘我苦思之際。血海猝然躍起。「神工」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疾劈而下。

白虛空雙掌運勁成水柱。不住把殺劍截擋。可是「神工一猶如彩蝶穿花插柳的由空隙攻進、教白虛空守得極是困難。難道白虛空在劍法上的領悟還比不上血海?水柱截擋不了「神工」、白虛空即以「燃燒歲月」化水柱為冰劍。來個硬拼硬、強對強。

冰劍當然及不上「神工」、一碰上便即驟然破碎、碎片散落半空,白虛空正想如此。

掌心兀自生出兩股吸力,把冰塊聚於掌中,在胸前繞轉一圈,使出白葉劍一系的「燃燒歲月」神功。

如千葉亂舞,每一塊碎冰似是各自為政,卻又聯群結隊的分別往血海身上一百零八個大穴射去。

翻身迥避,盡數避過所有冰塊攻擊。再次落入水中。血海靜止不動,苦思更厲害的劍絕。

又再為白虛空帶來驚訝,此小子實在太不簡單,他的劍招雖不能殺敗自己。但已突破了一百二十七招極限。

回想血海剛才的劍招,白虛空從中又得到新的領悟,腦海快能想出全套劍法中,去勢未盡的騰下三招來。

劍若夢,劍蒙攏,劍意猶在招不同……

七情六慾在心中,劍招無跡破虛空……

一劍連環,二劍快疾。三劍無盡破無限……

想通了。終於想出劍招劍意的破綻,白虛空要試劍,他要試出突破常規的一劍如何駭人。

豈料白虛空躍上半空的同時,血海亦跟隨躍上、「神工」青光漾漾,殺氣嚴寒。

似是在告訴白虛空,他想出的驚天一劍,絕不比你想出來的更為遜色。

白虛空雙手吸扯海水引以為劍。直劈血海,卻不帶任何殺力,恍如一止輕紗拂在血海頭上。

輕紗雖美,卻要奪人命,血海不能不擋。

血海人隨劍走,橫天疾舞。旋劈斜斬,陣陣氣勁疾射爆綻。劍勁過處。恍如一堵無形氣牆,要任何招式難越雷池半步。

一時間,二人也奈何不了對方,僵持了半蛀香的工夫後,均各自退回岸上。

白虛空沒有再次猛下殺招,他只是靜靜的站著。靜靜的悲痛。

悲痛是因為自得「神工」後以為能成天下第一,誰知眼前小子只是初學自己的劍招,竟立即可跟他分庭抗禮。

想想也叫自己心酸。

白虛空已年近古稀,武功難以再有大突破,所以他才渴望「神工」的出現個但現下卻有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跟自己鬥個平分春色,長此下去。恐怕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

一直教自己好興奮的夢,如今終於要醒,「天下第一」原來並非屬於自己,要怪只能怪自己夜郎自大。

哈!好可笑,天下第一大傻瓜,自己騙自己,不知所為。

突然心底生出一把聲音恥笑自己,白虛空聽得異常憤怒。失去理智。

誰笑我都要死,甚麼血海也要死。

一直在旁安慰白虛空的白髮魔女,見他狂性大發,不由分說的以身上長衫捆綁他的雙手。

她絕不可能讓父親奪去自己心愛男人的性命。

血海覷準良機,見白虛空被制服一刻,立即作出最適當配合,「神工」陡然搶攻,把對方手腳筋盡皆挑斷。

白髮魔女竟串通血海殘殺自己的父親——

第十一章入魔鬼兵團

刑場,是殺人的血腥地方。

不會有人喜愛刑場。就算是執行刑法者,除非閣下是個變態畸人,否則定然也討厭刑場。

行刑官是個苦差,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犯人被正法、處斬。內心已極度難受,那些失去頭顱但仍有知覺的身體,倒在地上不住抖動,弄得鮮血四濺,最是噁心。

當然,那個不受控的頭顱更是麻煩,離開脖子後便咚咚的四處亂滾,最後總是他媽的睜目怒視,一副死不嗅目模樣。

殺得人太多,行刑者都會問,我也有罪麼?

大人們有官差、兵衛保護,只是那些劊子手又如何?是他們親手斬殺犯人的,一雙手像是如何也洗不清血腥惡臭。

努力的洗刷,拼命的要擺脫血腥,只可惜身旁妻兒總是告訴自己。那又腥又臭的異味,已滲入膚髮。

有一些人特別愛到刑場去,只要留意每逢有人處死的日子,必然堆滿人群,也就可以肯定了。

並非職責所在,把觀看行刑作為一種娛樂節目,也許心情既刺激又好奇。自然特別有興趣。

尤以行刑法則有變為甚。

甚麼炮烙、五馬分屍、凌遲……,愈是殘忍、奇特,圍觀者便愈是眾多,只因為箇中精彩更具。

今天的「劍京城」刑場裡,吸引了更多的人群、更多的旁觀者。堆滿在刑場之外,議論紛紛,人聲此起彼落,原來應該萬分肅穆的刑場,如今竟變得如鬧市一般熱鬧。

只因這一天要處斬的。並不是甚麼犯下彌天大罪。姦殺孺弱婦人的大囚犯。而是數個小偷罷了。

原來應只判下囚禁的罪名,如今竟然被判了死刑……

就是因為這點,今天來觀賞處斬的民眾也就比平常的特別多。更且判下死刑的,和今天主持處斬的,乃是同一人,一個身份異常特殊,尊貴的大人物,小白的親信——朱不三。

不知怎地,朱不三近日常常參與所有「劍京城」中的大小事務,就是連「長街」中黃老伯與陳大四的爭吵亦要干涉,行事途徑跟往時的他似乎大有分別。

更且,他近日的性子變得異常兇殘,不論甚麼瑣碎的罪案,他都一概判處死刑,更要由自己親自狠下殺手。

今天,五個只犯下小罪的少年人。沒精打采的跪在刑場之上,任由烈日暴曬,長髮披散,臉容樵悴得嚇人。

也許實在難以面對死亡,行刑一天又一天接近,他們卻難以接受,怎也睡不了。

忽地身後響起一連串鑼鼓聲,前來的,正是今天的行刑官——朱不三。

殺氣騰騰的步至,誓要把眼前的犯人如仇人一般斬殺,毫不留情,也不容求情。

今天的刑場之上,找不到原來應有的創子手,也找不到那重約五十多斤刀鋒銳利,只要輕輕觸及脖子,頭顱便當下分家的大刀。

可是今天用來行刑的,亞不是任何利器,而是一雙手,朱不二朱大人的一雙手。

維持大局的數十衛兵,把五個犯人圍了起來,困在其中。

處身人圈之內的朱不三,沒有多餘的說話,囗中就只吐出一個字:「殺!」

殺命已下,犯罪者的生命已再不可能保住。

掌風掠過,首當其衝的一個犯人頭顱應聲爆破。

鮮血、腦漿、碎骨、爛肉濺上了一名衛兵的臉上,好醜、好臭,嗯心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

一人的死狀如此可怖,殺人的手段如此兇殘,騰下的四名犯罪者,無不被嚇的目定口呆,心裡發毛。

驚呆間,只聽見刑場外驀地傳來了女人的叫聲,一大群女人來此目的,竟然是來找朱不三。

眼前的大群女人大模大樣的踏進刑場去,衛兵亦沒有作出阻擱,看來身份必然的不平凡。

個個一身輕紗薄衣的打扮,滿是風流女子的氣息,又怎可能是身份不平凡的人?

這群女人,全都是有夫之婦,可是每一人的丈夫也被官府判處了死刑,判罪的,正是朱不三。

不論大小罪案,皆搶著來審判,更且不理任何因由,所有罪犯均一視同仁,判處死刑。

把罪犯處死後,同時更奪來其妻子,任意蹂躪。

這些時日,朱不三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其中一名婦人看見朱不三,立時高聲大叫道:「啊!朱大人啊!快來吧,我們等得很心急呢!」

好賤的溼婦,竟公然的要求交合之樂……

只是她的說話,卻絕對不會惹怒朱不三,更是滿心歡喜的道:「好了。好了,待我殺掉所有罪犯,便立即將你們幹個痛快!」

好無聊的說話,從前不會如此行事的他,朱不三看來已再不是往時的朱不三了。

「彭!彭!彭!」的連續轟出三掌,三名罪犯的頭顱登時如前者一般,頭顱爆破,死得不能再死!

媽的,別阻著老子的時間,爽快的幹掉剩下的一人,再好好的享受那極樂的快意呀!

不由分說,朱不三猛地又再轟出一掌,可是原來應該頭顱爆散,鮮血、腦漿橫飛的情景今次卻沒有出現。

只因朱不三的殺招,竟然被那個綁住了手腳的罪犯截擋下來,這罪犯竟有此能耐?

朱不三心感詫異的道:「好。果然不簡單!」

罪犯冷冷的道:「你也同樣不簡單啊!」

話語剛落,那名罪犯的臉容竟兀自扭曲起來,原來的面貌已不再,面目全非,露出真實的面貌來!

他,竟然懂得「盜臉術」!

對了,他當然懂得「盜臉術」,只因他的真正身份,是一個朱不三很熟悉的人,他正是莫問。

莫問怎會在「劍京城」。

既已把小黑、小丙的性命保住。莫問也再沒必要留於「草蘆」之中。便獨個兒返回「劍京城」。

可是莫問為何要化裝成一名罪犯,來到刑場給朱不三問斬!

只因他甫返回「劍京城」。便聽聞近日朱不三的性情突然大變起來、凡人問斬。

變得異常兇殘!

莫問凝神緊盯著朱不三,心中更加確定自己果然沒有錯算!

只見其處事殘酷、雙目發出青綠色的寒光。莫問深信,朱不三已再不是朱不三,他入魔了。

朱不三。怎可能突然入了魔?

一聲不響朱不三驀地把已死掉的三名罪犯屍首卷扯起來。尤像把沾溼的毛巾絞乾似的,把三個屍首扭結融合,化成一淒厲慘烈的殺人兇器,一道足有四尺長的人肉血柱。

揮柱如劍,氣勢如虹、直朝莫問殺去。

莫問手腳被縛,不可能作出任何攻擊,只有不住的左閃右避,緩住朱不三的殺勢。

朱不三的殺招每每狠勁雄渾。誓要把敵人置諸死地。

從來不是如此的他,如今交手,莫問對朱不三已墮入魔道之事便更是確定。

由屍首化成的血柱,在乎結構完美,毫無瑕疵,要全力施為破斬,未免太過荒唐。

朱不三身法如電,眼前只見一道鮮紅的血柱在東倏西忽的舞動,獨鬥血柱,不見人,一大片鮮紅在前,莫問登時大喝一聲二吸氣,長身,飛掠,疾削快斬。急劇如電。

莫問手腳雖然被縛。但曾得白虛空傳功、功力早已達絕強之境,天下間已幾難逢敵手。

莫問絕對相信,決殺之道在於先避其鋒,繼而破殺。把雙腳緊緊合什,側身不住的翻動,化成一柄銳烈的輪刀。

血,只有鮮紅的血才能暴露出優勝劣敗來。

血柱發出鮮紅的光,柱光奇亮,更且陰寒無比,像黑夜中的魔眼,山野中的精靈,地底下的碧璽。

紅光過後,滴答滴答的聲音來了,血終於落在地上,分出了高下,定出了勝負。

一剎間,一張完好的臉變得扭曲了、歪斜了、變形了,只因莫問的臉上已添了一道血痕,他,敗了!

痛楚傳來的同時,另一殺招又來臨。

不可能敗的莫問,竟然不由自主的不懂得閃避,殺招已臨眉門,死神來了!

冷不防一條人影從旁閃出,他正是朱不三的最後兒子,「毒殺神」朱小小,來此就是要救回入魔的朱不三。

利用朱不三好色之心,天夭早設下妙計,以美色誘導朱不三墮入魔道,更把小白身旁的親信通通都一概入魔。完成那可怖的「魔鬼兵團」。

一切也在天夭掌握之內,莫問雖被朱小小所營救。但心中卻異常痛恨,心知那群婦人必是禍患的根源。

不由分說,莫問轉頭攻向眾婦人。婦人全沒半分殺力。當下來個血肉橫飛,血流成河。

這一下舉動。卻把朱不三瘋狂的刺激起來,雙目變得如血一般通紅,更顯兩睛深綠之寒。殺氣騰騰。

朱不三提起血柱如瘋似愈的往莫問劈去。從身後追趕而來的朱小小卻把其殺勢阻截,高聲叫道:「爹。醒來吧!不要中下天夭的詭計呀!」

原來朱小小知悉父親朱不三經已墮入魔道,只因他亦曾有同樣的遭遇。可是卻沒有入魔。

朱小小乃「毒殺神」,自然不怕魔性入侵。

朱小小阻攔在莫問與朱不三之間、他好想助其爹從魔道中破出。

可惜朱不三已全然泯滅了人性。沒半分親情可言,提起血柱猛地劈向朱小小。

莫問以迅疾身法急速擋下殺招。抱著朱小小離去——

第十二章驅除心魔戰

劍京城內,有江湖上最金碧輝煌的酒樓「天香閣」。

曾經豔色傾國的煙花地「酒杯欲池」。

最商皇典麗的絲綢巨鋪「千丈錦繡」。

異貨琳琅滿目的「琳琅館」。

以及天下第一聖人教所「聖賢書院」。

還有三十八茶坊,九十二酒肆,二百糧雜鋪。單是同號「十八般」兵器鋪便有五十,小賣販子更多不勝數。

這些從江湖上四方人面,經二十八年雲集而來的商販、都在名劍跟小白的統治下建立了心血事業。

每一位老闆、商賈、小二。都恭恭敬敬。待客有禮、笑容可鞠,童叟無欺。

任何一間店鋪,都經營得異常精彩。手段玲瓏,門庭若市。財源滾滾來。即使事過境遷,亦不失「長街」本色。

「長街」。擁有逾千名頭響透江湖、南北西東寶號的「長街」。賦稅極微。管治整潔。

最重要的,是「長街」內每一人都極之團結,上下一心。搞好氣氛,因而命儔嘯侶。

惟是,自從「十大神兵皇榜」後。整個劍京城似是藏著一個隱憂。瀰漫著一股恐怖氣息。

就連小白手下大將朱不三、亦性情大變、陰險毒辣。在衙門內對犯罪者毫不留情,動輒殺人。

變得任何罪也以性命抵償。

「長街」已失去從前的快樂氣氛,每到入夜都沒有人願留在街上。免得飛來橫禍斬頭顱。

整個劍京城儼如鬼域一般。

「長街」內店鋪林立。但其中有一間商鋪。久未開門做生意、卻沒有人敢打他主意。

此鋪正是朱不三當年一家十七口居住的雜貨鋪。

從前朱不三是小白的大將,誰也不敢騷擾他的店鋪。

現在朱不三殺意瘋狂,手段殘暴,更沒有人敢惹得他不高興。

就連雜貨店外的花草樹林,不知是否因此原故。已變得枯乾謝死。了無生氣。

朱不三既住在劍皇宮,此鋪亦無人感染指、鋪內積滿塵埃。不知有多久沒有人來打掃。

但今夜卻有客到此。

來者,更不只朱小小一人,還有受了傷的笑莫問。

莫問被朱小小扶進雜貨鋪內。看見四處花草全都枯死。莫問正感奇怪。朱小小已說出因由:「它們的死全是因為我身上的毒。」

毒!甚麼毒!朱小小不是從白毛人手中得神藥。解除成為「毒殺神」的劇毒。

朱小小拿來一張椅子。讓莫問坐下,續道:「我身上的毒雖已解去,但卻有另一問題存在。」

「把自己煉成‘毒殺神’後,由於長期接觸毒藥、故此身心已被萬毒所侵,即使有神藥在手,亦難以在一時三刻清除。」

「但神藥畢竟是神藥。它雖不能清毒,卻能解毒。更且將毒力逼在表皮內。」

「因此一里範圍內任何弱小的生命。皆會被我身上的餘毒毒死。」

看見朱小小的無奈神情。莫問大概明白他現在的心情。

有誰喜歡自己身邊永遠伴著死亡,不管到哪裡、只要有他的存在。身旁總有人因他發出的毒而死。

或許,朱小小應該就此死去。想不到再世為人,本想給他如此痛苦。

甫進屋朱小小即關上大門,免得被人發現他們的存在,同時亦急不及待的道:「劍京城發生的事情十分麻煩。包括我爹朱不三在內,小白的舊將全被魔化。」

莫問倚在窗邊。窺看著街外有否別人跟蹤:「事情我已大概知悉。只是他們如何會被天夭魔化。」

朱小小深思熟慮的道:「我一直留意他們舉動、清楚知悉各人入魔程度的深淺。只要救出他們,仍有挽回之機。」

「他們並非自願入魔,只是天夭從旁引導,向他們心靈中的弱點出擊,但他們對小白還有一份情義的執著,才不致被徹底魔化。」

入魔還有生機,一切關鍵在於時間,入魔太久,魔性太深也就再難以自拔。

莫問到此才明白一切。為何他們知悉小白要重新建立勢力,還留在劍京城按兵不動。

原因是他們已難分敵我。

經已沉醉在天夭設下的圈套。即使知悉中土有兩個小白的存在,也不願多理。

寧願長留劍京城,沉醉於入魔的瘋狂中。

必須令他們清醒過來。帶走劍京城所有兵力來壯大小白勢力。

「或許、有人能幫到你。」朱小小徑自往後屋走去。

如今有誰還可助莫問除去各人心中魔障。

只見朱小小走到後屋內。察看四周沒有人在監視,即扯起地上一塊被幹草掩蓋的鐵板。

鐵板下露出了一條長石梯。

「跟我來。」飛快地走進地窖,莫問從後而至。未進地窖。莫問已隱約聞得陣陣野獸叫啤聲。

四周一片漆黑,究竟朱小小要帶他見誰?

發出那恐怖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究竟是甚麼?

一切答案在朱小小燃點牆上油燈後便解開。

藏在地窖內赫然是看守「天牢」的萬骨枯。

只見萬骨枯四肢被鎖。臉上滿是青筋暴現。喉嚨發出陣陣如狼叫喊的聲響。

在莫問眼中,萬骨枯再非萬骨枯,身前的他只是一頭兇獸。

「我是在他回衙門中途,把他捉回來。」朱小小在旁道。

看著如瘋似狂的夢骨枯。莫問不明所以問道:「他入魔已有一定程度,如何能幫助咱們。」

朱小小回答道:「在朱不三、血霸王以及他三個人之中,以他入魔最淺。若連他也沒法救回。恐怕其他人亦不用多想。」

莫問聽見朱小小如此回答,像是已有方法拯救他們。不禁問道:「你有何良策?」

朱小小沒有理會莫問,猝然狂拳怒轟萬骨枯,拳勁中隱帶著一股腥臭,聞得人昏暈欲嘔。

數十拳連環狂轟,奇怪是萬骨枯相反沒有如狼叫啤。臉上暴現的青筋亦見消退。

朱小小竟有可剋制魔化人心的力量。

那他為何不先去為各人除魔、再帶兵離城晉見小白。

百拳過後,朱小小方才力竭停下,眼看萬骨枯滿額冷汗。似是全身劇痛、但已回覆本來模樣。

莫問見狀已清楚知曉問題所在。說道:「以毒攻毒。以毒制魔。想不到朱小小你有如此良方妙策。但此方法能維持多久。」

朱小小認識莫問多年,知他智慧過人。亦不覺奇怪他能一眼看出問題。答道:「一天,他回覆那個模樣,只能維持一天時間。」

朱小小殘存體內的毒力除了會奪去弱小生命外,竟還有能救人的用處。

以毒攻毒,以毒制魔,便是唯一辦法。

朱小小把毒力隨拳勁打入萬骨枯身體,令充斥體內的魔氣減少其活動空間。

同時更以毒力刺激萬骨枯體內神經。從而喚醒他埋沒內心深處的一點殘存入可惜,朱小小功力太弱,只能把萬骨枯體內魔氣封鎖,卻未能把它軀出體外。

而且被困鎖的魔氣會自生一股勁力掙扎,衝破朱小小的毒力困鎖。

因此朱小小每困鎖萬骨枯體內魔氣一次,萬骨枯被魔化的程度便愈深入,直至朱小小毒力無法再困鎖魔氣,萬骨枯便會變得無藥可救。

他會成為一個泯滅人性的狂魔瘋神。

莫問明白一切,知悉現下刻不容緩,突然雙掌拍向朱小小背部,叫道:「好,我幫你。」

「弩蒼訣」加上「燃燒歲月」的驚人內力,瞬間輸進體內。朱小小頓感四肢百般舒泰,真氣暢通無阻。

缺少了的內力,現在亦已得到、如今還等甚麼?

一拳千影,勁力猶勝從前。朱小小瘋狂猛打,要把萬骨枯體內積存魔氣盡打出體外。

連環狂轟猛打,只見萬骨枯頭頂升起梟梟黑煙,似是一頭怨靈自萬骨枯體內逃出。煙消雲散。

朱小小、莫問運足功力逼出萬骨枯體內魔氣,一盞茶過後。二人已把魔氣逼出,卻換來氣喘琳琳、大汗淋漓的下場。

三人皆滿臉是水,朱小小與莫問的是汗,萬骨枯臉上的卻是淚。

哭,是因為回覆理智,但卻要面對一些悲痛事情。

自被天夭假扮小白引導自己入魔後。理智盡失,幾曾想過再次復興自己的祖國「萬朝」。

身邊有不少親信,目睹自己性情大變。好意相勸,誰知卻在自己盛怒下錯手殺掉。

那是一種很恐怖的感覺。彷彿同時間有兩個自己,一個在瘋狂殺人、另一個卻想阻止但又阻止不了。

殺人,竟成了平靜心靈的唯一方法,不想殺卻偏偏要殺,那種感覺實難以筆墨形容。

莫問亦明白萬骨枯身不由己的苦處,安慰一番道:「你不要太介懷。換上其他人可能比你犯下更重殺孽。」

萬骨枯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自己的罪。我自己會來承受,現在最重要是救回朱不三與血霸王他們。」

「朱不三現在居於衙門之內,過著荒淫生活,血霸王亦在那裡,因為他們好需要內裡的血池增強魔氣。」

朱小小當日亦是因萬骨枯正趕赴「血池」,趁其魔氣消減時。而從中偷襲擄劫。

莫問一手斬斷萬骨枯的鐵鏈道:「今夜,咱們便往‘衙門’,為他們脫魔解困。」

「血池」以七七四十九個嬰孩的鮮血製成,製法殘醋,極不人道。

故「血池」充斥無數怨念、魔氣從而滋生。誰個浸入「血池」之內亦會魔性大增。

現今朱不三、血霸王均雙雙進入「血池」之內,不知為何「血池」總有一股神秘吸引力、要他們無法拒抗,浸過才覺舒服。

可是今夜兩人卻感到有點奇怪,因為「血池」除了帶來舒服感覺外。還感到一陣刺骨的痛。

痛楚更愈來愈大,慢慢擴散全身。

那種痛楚就如要把他們體內氣血逼出體外。兩人正想逃離。池底卻生出一股吸力,令他們欲退無從。

朱不三自知池底有古怪。掌力颳起狂風。撥開「血池」血水,赫然發現有三人藏在池內。

莫問、朱小小、萬骨枯。

就在朱不三驚呆之間、朱小小與莫問已猛然進攻。莫問以內力增強朱小小毒力。同時把朱不三與血霸王的魔氣逼出。

正在這時;莫問突然心生警兆。刀光襲來,剛想把刀光擋下。可是一切已太遲。

刀芒掠過,朱小小頭顱離開身軀,飛往半空,為「血池」再添新鮮血殺人者;正是黑袍裹身的神秘人。只見他把頭上黑袍撥開。

他便是最先入魔者——魔三藏。

猝生驚變,朱小小已喪失性命,莫問呆若木雞,絕對的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