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部 奪愛殺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小白冷冷的道:「大師伯,不用說了,你該知道我是沒可能饒了你兒子皇上皇的命!」

橫刀淡淡道:「我知,但若你饒了他,我便會助你一同對付師伯天夭,助你奪回帝位!」

小白沒有回話,氣氛登時僵住,殺父之仇雖要報,但江山卻必須奪回,兩難之間,到底應如何抉擇?

江山當然比私人恩怨更重要吧!

第七章橫刀被奪愛

歷史告訴我們,一國之君從來不是輕易事,當你登上皇位,某一天可能會有人揭竿起義,某一天有人會把皇帝罵個狗血淋頭,欲殺之而後快,說甚麼閣下禍國殃民。

當上皇帝,坐在龍椅之上,你會十二分風光。但若一失足跌了下來,便死得比誰都悽慘,可說是死得不能再死。

當皇帝,可不能慢慢學習。自小便被選為皇位的繼承者,備受呵護培養,但一個早被指定為皇帝的人,又怎可能發奮?

他的前半生大都盡情縱慾,他日當上皇帝,不是昏君,便必然被推翻宰殺,受萬民所唾罵。

皇帝這門學問,真是罕有的難以掌握,別人看是風風光光,倒也不識其中千難萬苦。

小白對皇帝的課題有很深的認識,他二十多年前已踏進「武國」,輔助名太宗取得天子寶座。

甚麼爭權奪位、賢才任命,他都一概曉得。

故此,他深明該如何去當皇帝。雖已幾近把天下統一,但恐怕不服之十仍多不勝數,或許有一天,這些反對勢力會聯成一線,揭竿起義,推翻「小白皇國」,這等「壓力」、這等情況,現已出現,它的首領是天夭,下面還有「天宮」以及「罪十八島」等傢伙。

從未有過的大敵,還未登基為帝之前,「小白皇國」已被擊得四分五裂,可見天夭實不能小覷。

壓力,是一種好奇怪的東西,他能驅使人努力向前,是爭取成就的必需品。但要是超逾了自己所能承受的,便會把你壓得死去活來、崩潰,甚至丟掉性命。

但對小白來說,要成為出色君主,他絕對樂意去承擔大得要命的任何壓力。

要克服,重奪所有一切,便必須整頓實力,夢兒與莫問已取得「天鷹城」及「神國」之助,眼前又出現一個可把實力「提升」的機會。

它,正是橫刀。

有了大師兄橫刀,重奪江山,掠奪天夭一等人的性命,便事半功倍,成事指日可待。

惟是要得到橫刀的幫助,必須付出沉重又難以接受的代價,為父報仇,饒那賤人皇上皇狗命。

橫刀刀殺父仇人皇上皇之父,也是小白敬重的大師兄,面對這左右為難的兩難事,他該如何作出抉擇呢?

人進昔年傷痛不盡,酒入愁腸滋味無窮。

酒是知己愁是友,點滴伴我杯中酒。

人踏進昔年,傷痛必來,愁腸展現,把馥郁芬芳的烈酒倒入肚內,更覺苦中添苦,愁腸更愁。

喪父之痛,教小白憤怒;天夭之強,教小白難以應付;仇雖要報,江山同樣必須奪回,該如何了該如何?

小白道:「爹已歸土一年,大師兄就在此守候了朕一年!」

橫刀淡淡道:「我只要得到一個答案,可以還是不可以?」

小白冷冷的回答道:「不可以!」

話語剛落,橫刀已沒有再向小白「要求」,騰身躍起,揮動手中大刀,「開天勢」斬出。

雁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刀鋒冷、刀招狠、刀風厲、刀勢猛、刀法絕、刀勁毒、刀氣烈,七勢一招,一招七變,赫然便是橫刀成名絕學「七步成詩」的刀意。

「七步成詩」,共分成刀招及刀意,刀招所用者,乃是由詩句演變而成之固有刀法。而刀意之使用則由持刀者憑藉本身心境,快意使刀,並無招式可尋,只重意境感受,變化萬端,無從捉摸。

「開天勢」也就是七式刀意其中一式。

簡單而殺力沉厚,實而不華,橫刀置身空中,猶如天神降世一般,神威凜凜。

橫刀豪氣揮灑,殺力氣勢猶勝當年,殺意更濃,殺力更猛,殺意高張。殺!

殺!殺!

多年來潛心苦練,功力大大提升,如今的橫刀比從前強上不知多少倍,皇玉郎得其指導,功力自然有了更深進境。

小白終於知道,皇玉郎變得絕強的真正「因由」。

手中沒有兵刃,腦子飛快轉動如何破招,但眼前殺招之強橫,退不得,擋不了,如何能破?一時間腦際猶如一片空白似的,甚麼也想不到,如何也接不下。

強招疾劈而下,小白身子未及移動,刀招已狠狠擊中了。

原來應被斬得血花四濺的情況卻沒有出現,只因橫刀所斬出的只是虛招,擊中的,也不過是小白身旁的地土。沙石爆飛,刀勁入土,裂出十丈深坑,橫刀揮出小白必須面對的沉重壓力來。

小白定過神來,輕輕嘆道:「好刀法!」

橫刀淡然道:「我從不殺手無寸鐵的人!」

從身後的樹旁取來一把刀,二話不說便扔向小白。

小白雙手翻揚運勁,勁力化牆,懸空定住大刀,伸手緊握。

甫一握緊大刀,一股熱流即從臂傳至體軀,這刀絕非平凡兵器,馭之不易啊!

小白正愕然之際,橫刀忙道:「此刀本非凡品,取名‘降龍’,雖不及‘赤龍’,卻絕對是件出色的神兵!」

「降龍」遇上小白,散發靈性,有感主人之強,當下產生共鳴,生起暖流,教人感到舒暢之極。

橫刀再道:「手中已有刀,希望你能接下我的刀招——‘橫刀奪愛’!」

「橫刀奪愛」!

招隨心意而發,兒子皇上皇闖下彌天大禍,橫刀心中擔憂其性命難保,這一年來便創出更強猛新招,以截擋小白來殺報仇,保住愛兒性命,故名為「橫刀奪愛」橫刀斬出殺力極強一招,疾斬小白,刀勁破氣霸殺,刀光籠罩,裂濤驚雷般震出無極刀勁煞氣。

殺力強橫,絕對閃避不了,鋪天蓋地迎「降龍」出擊。

小白縱身躍上九天,身形東倏西忽再揮舞「降龍」,雙腳竟踏在「降龍」之上,兩腿一分,以腿拔「降龍」出鞘。

「橫刀奪愛」挾雷霆萬鈞之勢破斬而下,間不容髮,小白半空翻身向後,右腿蓄勁蹴向刀柄,疾射「降龍」拼破殺著,便是一式多年前創下的殺招「斷情義」!

融會小白踏進江湖後,與小黑、名太宗、伍窮先後無奈斷絕情義,化苦痛成招意的「斷情義」,如長虹驚天,爆散出五彩華光,遽爾閃電迎上,兩股澎湃刀勢交擊,綻射萬丈光芒。

「斷情義」,斷絕恩情來絕義,倒也相當切合。

光芒中,只見橫刀人刀合一,迥旋轉動,幻化無數刀影,旋斬疾劈,人如風,風如刀,風中有刀,刀中有悲!

小白提刀力拒,拼個星火四濺。

腳步錯動,刀勢連綿不斷,如白雲行空,漩渦一個未完又生第二個,殺力似是無窮無盡,驚心動魄。

小白被刀氣困住,已覺氣息微窒,下盤難穩,只好不斷卸力後退。刀勢或黏或引、或擠或按,均未能緩住兇猛殺力漩渦,身體更被帶動得東歪西斜,可見橫刀殺力之強橫實無可抵禦。

人刀合一,心無雜念,刀法出神,揮出精髓之最,臨陣以意御刀,萬化千變。

只有如他般武學上乘者,才能達至無招是招,一刀化千刃,千刃變刀陣,刀陣成刀劫之刀意陣劫漩渦。

盡是刀法最精奧,倘稍稍心有拘囿,刀法便不能純,殺力便未能致凌厲狠辣。

橫刀以極渾厚內力,使極平凡的刀,出極妙殺力刀招,青光盪漾,刀氣瀰漫。

小白只覺一個又一個的大漩渦在面前轉動,連綿不絕,發出蝕骨寒氣,把他困得無從擺脫。

緊握「降龍」弧劈拖斬,全力拆招,奮力迎擋,惟是「橫刀奪愛」殺力之強,實難抵擋,逼得小白不住節節後退。

橫刀突然幻化攻勢,漩渦一變為五,各自含有一套不同旋動之法,殺力有陰柔有剛勁,縱橫多變,奇幻無方,瞧得人眼花撩亂。

小漩渦正反斜直,迥旋挫斬,小白提刀擋格。漩渦前後有序,順勢攻來,殺力連綿,難以抵擋。

每一個漩渦皆被小白一擊破解,同時手上的「降龍」亦折斷了一尺,破了四個漩渦,原來四尺的刀刃,已全然爆散,只剩下不足一尺的刀柄,但餘下的一個漩渦,又如何抵擋?

小白人急生智,把手上的刀柄扔向最後的漩渦,「當!」的一聲,漩渦應聲破散,眼前所見變得虛空無物,但小白的咽喉已傳來一陣寒意。

是刀,橫刀手上的刀,已抵住小白的咽喉。

橫刀道:「小白,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過我兒,我助你一同對付天夭,重奪山河!」

小白沒有回話,只是默然不語。沒有理會橫刀的威嚇,輕輕搖首便步至一旁,依著大松樹便坐了下來。

樹旁擺滿了一堆又一堆的劍,隨意抽起一把,說道:「‘靈神劍’,萬年玄冰所鑄,長三尺八,淨重七斤十三向,先朝鑄劍大師力無儔所鑄,距今二百年,鋒芒未遜,好劍,好劍!」

橫刀放置一大堆寶劍在旁,原作為練功之用,被小白隨意抽起一把,便能述說來歷,可見對方果然博學極廣。

小白道:「大師兄,既要給我機會,倒不如給我再一次挑戰你的‘橫刀奪愛’吧!」

騰身躍起,只見眼前的小白忽地化成無數影像,殘影結合,化成一頭巨鷹般,張牙舞爪,目露兇光,疾衝而下撲噬橫刀。

巨鷹振翅狂嘯,殺力無儔,橫刀刻不容緩間提刀斬出「開天勢」,勁風大作,風中無聲,劍意虛空,令刀招迷失方向。

甫一發招,「開天勢」已被瓦解,小白殺力更勝之前,只因他所遣派去幹「特別任務」的馬虎早已歸來,更交下一樣能令小白得以大幅提升功力的東西。

可是究竟是甚麼東西能如此散發小白呢?

刀意迷失,劍意凌厲劈斬,「開天勢」再也不中用,橫刀立時提刀揮出另一殺招。

「橫刀奪愛」!

人旋刀轉,橫刀人已沒入刀網中,不見人影,旋斬疾劈,如輪般疾衝斬向巨鷹強招攻來,巨鷹再度展翅,翅中有劍,劍中有意,劍隨意動,意隨心生,迎擋「橫刀奪愛」。

刀與巨鷹翅膀交擊,片刻間,刀已被轟個爆碎,橫刀懸空穩住了身子,幾個翻身回落地上。

心道:「小白為何變得這樣強橫,就連一招我也抵擋不了!?」

橫刀並不知悉小白的提升跟馬虎帶來之物有著莫大的關係。

上回對戰天夭,小白的功力亦未至如此境界,看來那東西確實有很大的助力。

巨鷹碎散,無數殘影消失,小白甫一回落地上,即道:「大師兄,若朕沒錯算,你該有七式殺招,但如今卻只使出兩招來攻朕,難道瞧不起小師弟嗎?」

一語道破,橫刀當下面有難色,苦笑道:「小師弟大概不明白,我很疼愛我的孩子,不想他命赴黃泉!」

小白回道:「啊!留待剩下的五招來保護皇上皇,大師兄果然是大師兄,往往總留有後著!」

「人情朕已還了,現在可以好肯定的說,皇上皇我是殺定的了,誰個阻撓便殺誰!大師兄請多多保重!」

沒留下任何說話,小白轉身離開「孤寂林」,原來的疑惑已徹底破解,橫刀相助皇玉郎,條件想必是要他去保護皇上皇,以備他朝小白前來報殺父之仇。

小白相信,橫刀的七式刀招足可跟天夭一比高下,只是沒有使出的五招,究竟殺力有多強呢?

第八章長街亂中亂

昔年名劍以武立國,建都於——劍京城,城內合共百萬民眾,在此偏隅一方的孤城,欠缺通銜大道往來各國,水路更是不便。

然而今天的他已是天下間交通往來進出最頻繁,谷擊肩摩,商旅活動首屈一指之地。

「劍京城」內,有江湖上最金碧輝煌的酒樓「天香合」,最豔色傾國的煙花地「酒杯欲池」,最裔皇典麗的絲綢巨鋪「千丈錦繡」,異貨琳琅滿目的「琳琅館」,天下第一聖人教所「聖賢書院」。

還有三十八酒肆、九十二茶坊、二百糧雜鋪,單是同號「十八般」兵器鋪便有五十間,小賣販子更是多不勝數。

這些從江湖上四方人面,經十八年雲集而來的商販,不約而同的在「劍京城」建立了心血事業。

每一位老闆、商賈、小二,都恭恭敬敬,待客有禮,笑容可椈,童叟無欺,任何一間店鋪,都經營得頭頭是道、手段玲瓏,因而門庭若市,財源滾滾。

天下之大,為何偏偏最懂營商者都雲集於此?

答案是「長街」,擁有逾千名頭響透江湖,南北西東寶號的「長街」,稅賦極微,管治有序,最重要的,是「長街」上每一人都極之團結,上下一心,氣氛和諧,因而命禱嘯侶。

因此,誰到過「長街」,都依依不捨,流連忘返。

「長街」是璀璨的人間仙境。

「十大神兵皇榜」結束,「長街」變成一片頹垣敗瓦,一下子難以完全回覆舊觀。

部分商鋪、販子也就只好遷往別處,到附近的一處大街繼續經營。

眾多商鋪、小賣販子一如以往的營業,氣氛平和,跟往時不遑多讓,樂也融融。

不同的只是「改朝換代」,故有店鋪的老闆換上新人,由外來的人經營,形形式式的外地特產隨處可見。

「大街」的氣氛雖如往昔一般融合,但已比從前變得平民化了。

街上途人議論紛紛,一傳十、十傳百的謠言漫天飛舞,話題全是有關小白與天夭之事。

傳言小白已被天夭所殺,不久以後「天夭皇朝」便會正式建立,又說甚麼朱不三等沒有出兵,是皇上下旨的……等等。

是的,自從天夭返回「劍京城」,雖以「盜臉術」易容為小白,卻一直未肯早朝。夭夭這傢伙完全不懂得任何早朝規則,糊里糊塗,恐怕很容易便會被他人識破大街民眾偏向平淡,「十大神兵皇榜」所引起的戰亂對他們來說根本全沒影響,只是令他們的生意不如往時般興隆。

民眾同心合力,把人間仙境重現眼前。

這夜,仙境有亂。

亂,來自三人,三個陌生的人,單看裝束外形已知非中土人氏。

三人緩緩步至販賣水果的攤檔,隨手便拿起一個碩大如瓜的芒果。果呈弧狀,色澤鮮黃,黃中帶粉,粉中透紅,形狀飽滿,顯見肉質豐厚,令人見狀皆欲大口咬下,享受箇中鮮甜。

三人於攤檔前把芒果拋來拋去,一副樂極忘形的模樣。

其中一人道:「老闆呀,這芒果怪形怪狀的,有甚麼來頭呢?」

「啊!這芒果來自中土極南之地,生於炎熱氣候密林,卻是肉汁豐盛鮮甜,生津解渴,令人愛不釋手呢!」

簡單的解說,已把芒果的來歷詳盡述出,但奇怪的是這些話卻不是出自攤檔老闆口中,而是來人身旁的夥伴竟張開口答個一清二楚,教老闆一時語塞。

另一人又道:「噓!那麼這芒果賣多少銀兩呢?」

先前那人道:「啊!很便宜呢!只是五個銅錢吧!」

又一人叫道:「哇!怎麼貴?五個銅錢,倒不如去搶吧!」

你來我往的說話,攤檔老闆心中只感一陣煩厭,眼前三人仍在喋喋不休,沒完沒了,更把本應由老闆所說的話搶口道來,這群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老闆疑惑的道:「三位為何搶說了我的話?」

一人道:「你又為何問了我的問題?」

老闆不明所以,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摸不著頭腦便答不上話來,呆在當場,情況變得僵持。

另一人忽地從旁一手捉住途人,問道:「嘻!老伯,你為何買這芒果,不賣買橘子呀?」

先前一人拿起一個蘋果,不停的上下拋來拋去,叫道:「為何又不買這蘋果而買那麼昂貴的芒果呢?」

另一人搶著高聲道:「不!不!不!蘋果有個屁好吃,要買便該買梨子!又大又甜又多汁,總比買甚麼蘋果、芒果或橘子為好吧!」

一連串無聊至極的說話響個不停,任攤檔老闆的脾氣再好也絕對抵受不了,頭頂冒煙,快要爆發怒氣了。

不欲耳朵再受折磨,便從袋中取出兩文錢來,遞予三人,冷冷的道:「罷了,罷了!請別再搗亂,拿二文錢到別處玩樂,算是我倒楣,怕了三位好了。」

那三人聽後,擠出怪模怪樣的臉,笑道:「我送兩個橙予你,你給我走才對啊!」

甚麼?這攤檔不是老闆的嗎?怎麼會反過來給兩個橘子便要老闆離開攤檔?

不由得心中一陣茫然,老闆又道:「要我走嗎?你們要知道我才是這裡的老闆,要走的該是你們吧!」

三人聽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人又道:「哈哈!錯了,錯了,我們才是這裡的老闆呀!」

另一人再道:「對啊,老闆是賣貨的,顧客才是送銀兩!你給咱們兩文錢,咱們反過來送你兩個橘子,那不就是代表了咱們才是老闆,你是顧客了嗎!哈……!」

表面無聊之極的話,活像另有一番道理,老闆聽後登時呆在當場,無言對答。不能否認,的確是自己把兩文錢交給對方,如此說來,他們才是老闆之說看來又不是毫無道理!

先前那人又再道:「就這樣好了,你把整袋子銀兩給我們,咱們又把這檔子給你,作個公平交易好了!哈!哈!哈!」

三人哈哈大笑,笑得淋漓盡致,笑得不亦樂乎,樂透半邊天。

老闆被三人的胡鬧混亂了思緒,一時間腦子變得一牛空白似的,竟把那些既無聊又胡鬧的說話當作真話,不自覺的把載滿了銀兩的袋子遞給三人,就此希望打發對方離去。

就這樣,老闆便再次得回攤檔,但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兩便糊里糊塗的拱手送給予三人。

不消片刻,三人便在混亂中很「合理」地把整個水果攤檔騙來,繼而騙來整裝銀兩,竟不費吹灰之力。

笑聲不絕,笑完又笑,反觀老闆呆若木雞,不知就裡,混亂中也不知自己原來已受愚弄。

可憐的老闆、可恨的騙局,站在一旁的菜檔老闆見狀,心抱不平,揚聲道:「喂!你們三人怎可以這樣的呀?」

三人齊聲道:「咱們是小孩子嘛!小孩子便理應胡鬧了吧!」

菜檔老闆驚訝的道:「甚麼?你們三人也算是小孩子,看你們長得滿面長鬚,頭髮也全白,怎可能是……」

再看那三人身穿華服,白髮白鬚,顯見年事已高,竟然還當自己是甚麼小孩子,簡直不知所為!

一人叫道:「有鬍子白髮便不是小孩,那麼你沒鬍子不就是小孩子了嗎?」

又一人搶著叫道:「啊!小孩子便該幹著小孩子的事,怎麼不讀書上學去,竟在這些攤檔當販子?」

另一人再道:「你爹孃辛辛苦苦的給你供學,你竟不思進取,不去努力讀書反而在這裡販賣,如此忤逆,我便替你爹孃懲罰一下你這不孝子吧,該打!該打!」

二話不說,一人一掌狠狠的摑在菜檔老闆臉上,甫動手,餘下二人立時應聲搶上,「啪、啪、啪、啪」的掌撼聲不絕於耳,掌勁強猛,毫不留情。

菜檔老闆被摑個通面紅腫,嘴角不住溢位鮮血,三人摑得性起,掌下毫不留勁,哈哈笑聲更不住響起。

這三個外來的陌生人,原來在三天前已抵達「劍京城」,憑著一身高強武學,在城內四處搗亂。

沒有任何人膽敢加以阻止,「劍京城」變得一片混亂,民眾害怕他們武功高強,就連哼半聲也不敢哩。

「啊!靜了!靜了!沒有人再買東西了,今天便就此‘收檔’好了!」

掌摑沒停,原來被摑得面容腫脹的菜檔老闆已是頭破血流,氣息微弱,顯見受傷非輕。

四處搗亂,原來是人間仙境的「大街」已變得亂七八糟,喧聲四起,旁人議論紛紛,有的眼見不平,便提起掃帚上前助拳。

只是單憑平民之力,又怎能對付三個身懷高強武學的怪人,翻手一拍,整把掃帚登時擊飛,途人驚呆之際,左手已被那怪人緊緊捉住,用勁一扯,整個人便被扯起,懸在半空不住旋轉。

原來抱不平的途人已變成那怪人手中的武器,隨手翻揚,來回旋轉,把周旁的屋舍、途人擊傷,整條「大街」立時怨聲四起,呼喊痛叫聲如厲鬼呻吟般高低起伏不停、不竭。

手一甩,那途人立如斷線風箏脫飛老遠。

忽地,一股凜冽殺氣從三個怪人身後掩至,回首驚呆間,手已被捏住,勁力逼來,那人便應聲被扔向同伴處。

三人震飛,腳下運勁,勉力穩住身子,瞪目而視,只見眼前人物很是陌生,低首彎腰,手執六尺長柺杖,雙目有神,眼角呈現縱橫交錯的皺紋,顯見已達百歲高齡。

這個老翁從未在「劍京城」內出現過,根本沒有一人對他有所認識,功力能壓在那三個怪人之上,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心感奇怪,三人原屬「五國」中「馬亞」的重臣,此行來到「劍京城」打探呼延龍二的訊息,有關「小白皇國」中的所有高手早已瞭如指掌,但眼前的百歲老翁卻並不認識,心中好感疑惑。

一方面來打探呼延龍二的情況,另一方面卻見伍窮現下已出手搶奪城池,「五國」當然也欲趁亂來分一杯羹,於是三人便直闖「劍京城」來個肆意搗亂。

「老人家何以阻止咱們三人的雅興?」

「啊!老人家沒甚麼好玩,想跟我們一起玩吧!」

「不,老人家要尊重的呢!」

「啊!你今年高齡啊?」

「八十有五了!」

「我也是八十五呢!」

「咱們三人加起來年逾二百,這位老人家看來不過一百歲罷了,老甚麼人家,他只是小孩子吧,咱們才是真正的老人家呢!」

「對啊!老人家便來教訓一下小孩子吧!」

話語剛落,三人齊聲暴喝,槍身衝前,使出古怪的攻擊招式。

一人摑耳、一人捏鼻、一人撩陰,全是怪異滑稽的招式,卻完全封了那百歲老人的退路。

這位從未出現過的高手,會如何應對?他,到底又是誰?

第九章三非老臣子

為了打探呼延龍二的訊息和作掠奪城池的先鋒,「五國」派出三位使者來到「劍京城」,憑著高絕武功,誰也阻礙不了他們在城內肆意搗亂,冷不防來了個壓倒三人的百歲老翁,真的教人莫名其妙。

招式看似滑稽趣怪,卻把百歲老人的退路全然封死,每一下的攻擊也針對著弱點,殺力看是不甚了了,卻又奏效無窮。

「怪招」已過,「實招」當下接上再攻來。

三人騰身躍起,重拳狠狠轟下。

拳勁強吐,既打個正著卻又落了個空!

落空,擊中了又怎可能同時落空了搞甚麼鬼?

原來那百歲老人已在地上不住自轉,捲起四周沙石塵土,運卷全身成球狀,貼地旋動,把轟來重拳之力盡數卸開。

圓球在轉,簡單的一招卻守得固若金湯,密不透風。

一時間三人也不知如何再攻,無從進招,心中不由一陣驚呆,只因三人從未碰上對決中竟無從進招的事,這百歲老人,看來絕非泛泛之輩,他,究竟是誰?

是誰也好,此戰絕不能敗!

既是如此,便必須全力以赴。三人同時取出怪異莫名的兵器,分別為七節鋼鞭、三節竹鞭及靈巧如蛇的皮鞭。

一寸長一寸強,長鞭長約七尺,殺力千秋,絕對不容小覷。

一聲暴喝,三人同時進招,互相配合、互補長短,攻擊一致,跟他人的攻擊截然不同,必須三人同步進攻、同步退守,行動須一致,絕不能個別出擊。

七尺長鞭,只宜遠攻,每當三人碰上不能近距離攻打之時,那便只好靠「它」來作出攻擊,既可作遠攻,亦能從遠處替同伴解圍,助其於困局中脫身,果真妙用無窮。

只見圓球於地上自轉,巧妙地避過了三道長鞭的攻擊,兀自旋向老頭兒提來的柺杖處,挑動而起,黏貼於表面轉動,揮出厲烈狂猛金剛勁風,不住截擋長鞭的攻擊。

三人同時朗聲長嘯,揚眉怒衝,三道長鞭自不同方向猛然疾進,乾坤一擊,劃破防線,攻入圓球。

柺杖於圓球表面不住遊走、翻纏,原來不可能擋格的一擊,竟被拐杖從不可能的角度迅疾回擋,震退來鞭。

「啪」的一聲,長鞭應聲翻飛,柺杖自行脫射,疾前丈許,呼一聲中,乘勢攻殺過去。

三人緊執長鞭如狂龍急舞,霎時間已被拐杖緊緊纏住,三道長鞭登時被制,如何發力再也擺脫不了。

長鞭被制,一道殺氣猛然從正面攻來,三人正驚呆間,已再不能以鞭化解攻勢,圓球就像一頭巨龍似的,勢要吞天噬日,直轟向三人胸膛,當下爆出隆然巨響,應聲震飛。

「這老頭兒究竟是甚麼人?怎麼招式如此怪異,偏偏又好像有點熟悉,似是……從前曾認識的……?」

另一人接著道:「對呀,他的招式真的有點似曾相識,看來老頭兒並不是中土人氏啊!」

又一人道:「中土所有高手的武學咱們早已瞭如指掌,哪有這老頭的怪招,他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是石頭生下來的嗎?」

「他的翻身好熟悉哩!」

又一人再道:「對,對,這人的彎腰騰飛,勁中帶柔,又韌又完美,這個……好像咱們從前習練過的啊!」

說著說著,三人愈是感到眼前百歲老人所使的武功招式跟他們好生相似,背後看來有著極玄妙關係。

先頭那人道:「不可能呢!我國中就只有三人的功力能壓在咱們之上,難道…又一人搶看叫道:「不,皇上、太子、桃公公,這老頭兒不可能跟他們三位沾上任何關係哩!」

另一人叫道:「對呀!他到底是誰?誰?誰?誰?」

先一人道:「我們已八十歲了!」

又一人道:「我的屁股好痛呀!」

另一人道:「此戰敗北,回國觀見皇上必加以懲罰,那話兒不保了,慘呀!慘呀!」

胡亂的說話教三人腦際亂得一團糟,話語愈說愈是不知所為,每當腦子充滿疑惑時,這情況便總會出現。

不住的想,此人是誰?可是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忽地,那百歲老人吐勁爆散圓球,緩緩步至三人跟前,說了一句教他們震慄的話:「奶奶好嗎?」

三人如遭電殖,僵呆木然,這話到底有啥特別!

原來「奶奶」便正是三人的外婆,這個百歲老人,又怎會知悉他們有個從小撫養他們長大的「奶奶」呢!

「你們三人還有時常逃去垂釣,未有助奶奶磨谷麼?」

不由得呆在當場,跟前的老傢伙,就像是大家腦海中的一條蟲,甚麼都被他了解通透。

「莫言、莫聽、莫視,你們三人知道嗎?奶奶養育你們多辛苦,貿貿然客死異鄉,好不值得呀!」

莫言、莫聽、莫視,便是三人的姓名,從小便於「五國」中長大,同父異母,奶奶便是他們的祖母,也是唯一的親人。

那百歲老人騰身躍起,雙腳燈直,抵住了莫言、莫聽二人的咽喉,左手緊扣著莫視的脖子,右手便往三人頭上連續拍打不停,展露暢快笑意,一臉祥和,竟不帶半分敵意。

這動作、這面貌,好熟悉,對了,是他呀!

三人齊聲叫道:「玄無極大哥!」

玄無極,好陌生的名字,他,到底是誰?

玄無極道:「一別六十載,想不到你們依然還記得我這曾指導過、教訓過你們的大哥。」

莫言再遇玄無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感動,淚水已按捺不住,湧出眼眶,道:「大哥,六十載不見,你往哪裡去了?」

玄無極答道:「傻孩子,大哥被奸人所害,一直難跟你們聯絡,也就只好不通一首訊,惟有心裡記掛。」

原來四人是同一陣營的一路人馬,只是怎麼老人家偏又要出手阻止三人在「劍京城」胡亂生事呢?

玄無極再道:「來……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快跟大哥往一處‘好地方’,痛痛快快的敘一敘舊吧!」

三人不作推辭,便隨玄無極同去。

原來這個玄無極跟三人早已認識,同是「五國」中「越女國」的人,於六十年前離國來了中土以後,從此失去聯絡,今番重遇是上天安排麼?玄無極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誰?

跟隨在玄無極身後,穿過了細小的松林,來到一處教他們驚訝的地方,眼前竟就是「劍皇宮」。

二話不說便一口氣衝進「萬卷經房」,才走進去,玄無極竟當下向三人作出攻擊。

三老絕非泛泛之輩,立時取出三道長鞭,猛然跟玄無極手中的柺杖鬥個旗鼓相當。

三人雖不明所以,但強招攻來,也只好與之死拼。

玄無極轉動手中柺杖,旋勁力壓千軍,巧妙地把三道長鞭震飛,一鼓作氣,攻勢連綿不絕,連消帶打,雙腳蹴瞪,騰身躍起,氣勁撲面而來,驚呆間,三人面龐已遭玄無極的連環數腿痛擊。

勁力沉重難當,三人昂首翻倒,嘴角爆破濺血,「隆」的一聲便狠狠撻在地上一個翻身,三人旋身再起,嚴陣以待,三道長鞭登時作出反擊,雙手翻移,長鞭立如靈蛇一般,從不可能的折回角度猛然擊向玄無極,一縷縷金光如流星飄絮,從高而下,籠罩著退位。

退路被封,鋪天蓋地殺力絕對閃避不了,玄無極無奈執起手中柺杖硬挺擋格。

「啪!」的一聲,柺杖受到三道勁力所擊,抵受不了,當下應聲爆散,碎個稀巴爛。

那爆散了的柺杖竟生起一道赤紅強光,自杖中猛然激射四周,強光刺目得令人難以視物,片刻過後,紅光稍退,三人瞪目細看,原來杖中藏有一物,是劍。

劍,是紅光,「它」竟就是皇者之劍——「赤龍」。

玄無極,怎可能擁有「赤龍」?

「赤龍」突然出鞘,劍上鞘下,手腳並用,竟就揮出一式劍招「天下無敵」。

手中劍如靈蛇,不斷飄忽無定刺射敵人臉龐,腳下盤纏劍鞘,掠斬敵人下三路,配合步法進攻,變化精微,只見劍、鞘相輔同攻,手中劍刺則腳下輔斬,腳下鞘刺則手中劍劈,趨攻敏捷,欺近急殺,教敵人一時間也不斷被逼退,無從捉摸來路猶未定神,玄無極手彈腳踢,竟把劍、鞘互換,白刃映雪,一剎那間手腳並用揮出有如萬道金蛇亂鑽亂竄,劍招忽快忽慢,處處暗藏機鋒,待敵人一一拆解,又已變化斬出,層出不窮。

「天下無敵」愈舞愈急,也愈更狠勁,刷的一聲劃破了三人衣衫,活像決堤無異,接連劍氣也就如浪激衝,削割三人衣衫碎飛,飄散飛射,劍、鞘正掠斬向肌膚驚呆間,強招猛然在體軀一寸前止住了殺勢,原來玄無極只是要在三人面前顯示一下強橫實力,要他們知道這六十年的時間並沒有自白浪費,玄無極還是玄無極玄無極到底是甚麼人?怎可能擁有「赤龍」?更且怎可能懂得笑三少的「天下無敵」?

對了,玄無極只是六十年前的名字,今天的他,姓天名夭,盜聖的師兄——武尊天夭。

天夭的真正身份,竟是來自「五國」的外族人?

對了,六十多年前,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毅然離鄉別井,踏進中土,為的,就是要去尋求武學上的突破。

到中原尋找名師,從此便跟隨了一代武神習武,那武神正是盜聖的師尊,而這位異族少年人,便是天夭。

原是「越女國」的大英雄,離鄉習武,終有所成,可惜最終因自身邪氣未消,始終未能盡得師父真傳。

反觀盜聖卻心懷正直之心,故此盡得師父神功精髓,跟天夭形成一正一邪的對峙之勢,一直的鬥個不亦樂乎。

天夭憑著「盜武」悟出其餘殺著招式,可惜最終依然被「刀劍笑」三人合力所收服,長困於「天牢」六十年之久。

多年不見,天夭已成為強絕天下的大梟雄,更為小白添上不少煩惱,把整個「小白皇國」徹底掠奪過來!

而莫言等三人更成為了「五國」的重臣,三人同姓非,加上年事已高,故又合稱為「三非老臣」。

自小得天夭照顧,多年不見,如今再度重遇「親人」,恍如隔世,算是已有八十高齡的「三非老臣」,也禁不住如小孩般搶前抱著天夭,哭個淚花四溢,毫不掩飾。

四人多年不見,有緣再聚,實在快樂無比。

夭夭問道:「老朋友,你們老遠的來到中土,到底所為何事?」

三人齊聲道:「是有關呼延龍二的訊息!」

莫言再道:「要是可以的話,也一併摘下小白的頭顱吧!」

莫視道:「好玩呀,我平生最愛便是玩弄人頭哩!」

莫聽道:「人有自信當然好,但也要看清形勢啊!」

莫言高聲叫道:「你說甚麼?」

胡亂吵個不停,天夭立時出言勸止:「好了,別吵吧!」

原來「五國」已決定進佔中原,企圖在四分五裂中攫取最大利益,故特意先派出「三非老臣」打探一切事情,以便隨後大軍進攻。

天夭洞悉一切,心中不由得一陣大喜,仰天狂笑道:「好!好呀!老天總算待我不薄,助我一把!你們三人給我殺了‘五國’的狗皇帝,再配合我的‘天夭皇朝’,統一天下大業便跨進一大步了!哈!哈!哈!」

「三非老臣」到底將如何抉擇?

這個決定,絕對會影響天下大勢。

第十章爹是大廢柴

目標,每個人也必須擁有。

失卻了目標,人生便再沒有任何意義,也沒有生存的推動力。

人生,應該永無止境的給自己定下目標,不住努力、不住上進,去爭取更高成就。

目標定得高,當然很難達到,要成功自然絕不容易,但所得到的「成就」卻是更多、更大。

目標定得低,自然比較容易達到,難度相對減少,可是所得來的「成就」感卻又很少、很少。

要成為名動江湖的英雄人物,除了要把目標定得極高之外,同樣亦要不自滿,不斷提升、不斷力爭上游。

有了遠大目標,再加上自身天賦條件,便足以達成驚世理想,在武林寫下光輝新一頁。

可是自古以來能名動千秋的又有幾人,每個人的不同際遇,都足以影響他的「成就」。

「天鷹城」內,憑著笑天算巧妙的計策,要小血海把飛鷹來個徹底虐待,再來個徹底控制,要他未能擺脫一雙「煉毒紫青蛇」,要保住性命,也就只好惟命是從到城外大軍駐紮處,命大夥兒撤退離去,如此一來,不動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危難輕易便化解了!

笑天算果然是笑天算,不愧為小白的妹子,計策果真教人佩服,藉小血海的一雙靈蛇先控制了飛鷹,擒賊先擒王,笑天算果然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子啊!

「天夭大軍」撤走,「天鷹城」再度迴歸平靜。

城中的一個破爛校場內,有著四個人,四個皆是「天鷹城」的重心人物,他們是小血海、小黑。小丙及笑天算。

四人到此為的竟然是要對決,小丙跟小黑的決殺,拼個你死我活,看誰才是最強者。

「殺!」

小丙急舞大刀,劃出五個刀圈,擋盡小黑攻來之勢,不進反退,驀地從四周衝出了二十把殺刀,配合得天衣無縫,全斬向小黑身體的不同部位,教他避無可避。

不住退走,不住暗運狠勁,伺機反擊。

守候多時的良機終於出現了,帶著一臉森寒殺氣,蕡起青筋,斬出殘狠銳烈的一刀。

刀,來自小黑的長辮,以辮緊扣纏著大刀,靈巧如蛇,殺力千秋,比雙手揮刀似是更能集中、更勝一籌。

強招攻來,小丙只好飛身掠後,翻飛遠避。

當小丙瞥見小黑淺露出滿意神態才知中計,果然腳踏虛空,下面,竟是萬丈懸崖!

再要提氣撲回去,眼前又飛來小黑的刀,但刀不斬殺,只是緊纏著小丙的脖子,發勁一扯,身即如風箏一般飛回崖上。

小丙甫落回地上,立時發勁再上。

舞得大刀寒光陡閃,矯捷似靈蛇,一直殺開去,任你一百人擋在前,也不得不懾於其氣勢之下。

刀在飛旋,看著小丙的刀法,嗤嗤之聲大作,威烈慓悍,是因為小丙要顯示一下實力。

顯示實力,是為了小血海。

小丙跟小黑希望藉對戰能啟發小血海一點感受,助他在武學上得到提升。

可是,這份「美意」卻未能得到應有的回應。

只見小血海竟獨個蹲在一旁,隨手拾起竹枝撥擾地上的小昆蟲,完全未有理會二人先前的精彩拼鬥。

小丙與小黑見狀,當下停了下來,走近小血海,柔聲道:「孩子……」

小血海回頭怒目瞪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喝道:「怎麼了?你們先前在嬉戲甚麼!怪不得我在武功上未能大有進展了,原來就是你們這兩個老傢伙的負累!」

不明所以的謾罵,出自小血海口中,痛在三人心頭。

一直以來,「天鷹城」內最具強權的就是小血海,他是城內最重要人物,同樣也是小黑等人的唯一寄望,對他寵愛有加,任何事情也不敢逆他意旨,為父的反過來被喝罵個狗血臨頭,嚇得二人不敢作聲,噤若寒蟬,怕得要命,倒也十分可笑。

二人一時語塞,小血海又再怒喝道:「你們說,這些年來武功提升了多少?有啥進展?」

小黑道:「兩成!」

小血海轉頭望向小丙,再喝道:「爹,你呢?」

小丙淡淡的道:「三成!」

小血海道:「不知廉恥!不進則退啊,只有如此低微提升,又豈能讓我在領悟方面大大突破!」

「大舅父小白把整座‘天鷹城’賜給你們,但在我出生之時,你們已擁有七城,現下就只有這座破爛不堪的廢城,你們不覺得羞恥的嗎?怎麼就滿足現狀?」

小血海罵得性起,罵個狗血淋頭,熱血沸騰,青筋暴現,手指不停在兩人頭額前指指點點,教兩位父親都十二分尷尬。

事實歸事實,從前小黑等人的確曾擁有七座城池,但現下就只得一座「天鷹城」,成就跟從前相比,確是有了好大的距離。

小血海忽地變得如此憤怒,對父親痛恨,全因為他感到羞辱,恥辱的源頭便是笑莫問。

小白把莫問賜封為翼王,異常器重,他朝帝位必由他或多兒所繼承,反觀小血海最多隻能當個小城主。

自覺才智謀略冠絕天下的小血海,可能得到的「成就」跟對方相比絕對是差天共地。

小血海思前想後,分析到一直以來被爹孃所負累,阻礙了「發展」,要是小丙、小黑換轉成小白,他一定已是個不世的英雄人物。

率領萬千兵馬攻陷「天法國」,繼而再把天夭收服、殺敗,甚麼「天法國王」,甚麼武尊天夭,統統也要被我踩在馬蹄下,天下盡歸我有,千秋霸業,名垂千古,何等風光啊!

小血海相信以自己的實力,絕對可以永垂不朽,立下豐功偉績,更勝小白。

只可惜,他的父親並不是小白,好不中用的傢伙,多年來功力竟停滯不前,「成就」不升反降,徒令小血海無法憑藉、依靠而不住提升,自白虛度光陰,可憐不得了!

一切未能有大成就的因由,皆因雙親而起,這一雙老傢伙竟還在自己面前對戰示範,當然便惹得小血海一肚子怒氣。

再跟隨在小丙、小黑之下,又有啥大作為?此生此世也別妄想能稱王稱霸,大展鴻圖了!

埋藏心底多年的不忿,因為莫問的出現而爆發,小血海絕對不能接受頭上有個莫問壓住,他一定要竭盡所能證明自己才是天下最強新一代王者!

小丙、小黑二人被罵得無言以對,一陣凜冽殺氣掩至面龐,殺氣來自憤怒的小血海。

雙手緊緊握著「天魔」,猛然攻向小黑。

小黑以髮辮纏刀,脖子吐勁,纏刀劈斬。

靈巧如蛇的大刀攻來,小血海一個垂首、彎腰,巧妙地避過小黑的刀招,繼而揮刀破殺。

金光吐現,小血海一邊攻著,一邊又道:「爹,看啊,只要如此的彎腰、垂手,便能避過剛才一式。就連這麼簡單一招也閃避不了,你說你還有資格助孩兒提升嗎?」

毫不留情的話,瘋狂地侮辱小丙,但小血海的分析卻頭頭是道,直教小丙含羞受辱卻語塞。

大刀抖動,勁力吐散,一聲不響便反過來劈斬向小丙。

刀身反照陽光,耀目刺眼,一時間未能視物。

小丙舉刀橫掃,輕輕鬆鬆便擋住來勢,眼目只在留意四周,恐防小血海形幻似真的突然從後擊殺,教自己擋截不了。

金光退去,只見小血海一個翻身,如電光游到對手身後,腳步未定,刀招先至小丙卻不回身,倒轉大刀,反手往他刀刃砸去。

跟隨小黑等人多年,一直毫無建樹,渴望出人頭地的美夢像是遙不可及,以小血海的狂傲性子,又豈願甘心平凡一生?

要成功,就要有機會。有人願意一世等待,小血海卻急不及待,故此只好拼命尋找突破方法。他一直在想,要是有一天離開「天鷹城」,到別的地方去闖新天地,「成就」必比現在更大。

兩人拆了十數拓,小丙已是左支右絀,若小血海全力拼殺,恐怕小丙已成了劍下亡魂。

退步罷戰,小血海跟小丙呆呆的站著對峙,只見小血海不住的來回踱步,腦海轉念千遍,冷冷的道:「爹,你們好令我失望,從今以後,希望兩位別要向他人再提我是你們的兒子,你們沒有當我爹的資格。」

決絕的說話,小黑三人登時淚水不住湧出眼眶。但流淚並不是因為小血海的決絕,而是因為心中一陣內疚感覺。

多年以來,一直對核子寵愛有加,武學上總是停滯不前,沒有甚麼大突破,更阻礙了孩子的「發展」。

這一陣羞恥、這一陣內疚的真實感覺,教他們自覺確實負累了這個出色的兒子!

愛,原來包括的範圍好廣。

愛,是必須付出,甚至是無限付出,要擁有、握緊孩子對你的愛,便必須要孩子先來尊敬你。

小血海的潛在實力因爹孃的「低能」而埋沒,應有的愛便未能符合條件而消逝小血海話聲鏗鏘的道:「從此我不再是‘小血海’,我長大了,將由自己去掌握一切,我是天下無敵的殺神——血海!」

帶著狂傲,小血海轉身離去。

他的憤怒,並不單是因為莫問,還有飛鷹。如此膿包來攻,「天鷹城」竟也完全沒有還擊之力,要依賴自己去把危難化解。

對小血海如此出色的人物來說,留在「天鷹城」絕對是龍游淺水,完全浪費了天賦的資質。

早前伍窮來攻,「天鷹城」已感壓力,危難要靠苦來由來解決,如今城中再受壓力,便要靠小血海來化解。

接連兩次的壓力,令小血海更覺爹孃只是拖累,再加上莫問的影響,怒火已不能再按捺了。

血海心意已決,必須脫離如此不濟的生活!

向外闖,開創人生光輝的新一頁!

離開了校場,血海獨自來到酒居之中,原來只是一心買醉,但卻竟給他碰上最討厭的人——笑莫問。

石板街上簡樸的房屋,淳善的人面……

這是個平凡的小鎮,七月的陽光,照著這小鎮唯一的長街,照著這條街上唯一酒居的青布酒幌,照著這殘舊酒招上斗大的「太白居」三個字。

酒捨生意清淡,那歪戴著帽子的酒保,正伏在桌上打盹兒,一旁桌旁正坐著一位客人,是從外頭而來的賓客莫問。

只見莫問倚著窗,翹著他的二郎腿,將腳放在桌上,毫不在乎的模樣。瞄著眼睛,那六尺長軀,落在這個小酒居的角落中,就像是條懶睡的猛虎。

陽光,自外面斜斜地照進來,照著他兩條雪白的濃眉,照著他梭梭的髖骨,也照著他的臉。

他皺了皺眉頭,用一手遮擋陽光,另一手抓著椅子不住在搖動,竟還在呼呼大睡。

血海沒有興趣理會莫問,走到酒居的另一方,獨自坐在一角,叫道:「小二,拿酒來!」

這一下聲響,教原來已微微入睡的莫問驚醒,從血海的語調中,可以感受到他心有煩事。

只是從熟睡中給驚醒,莫問心中有點不忿,刻意取笑道:「怎麼了?一個人在喝悶酒嗎?」

血海從來不喜歡開玩笑,一肚子氣滯悶未消,當下怒喝答道:「你管得我嗎?關你屁事了!」

原來只是開玩笑,竟惹來喝罵,莫問也氣上心頭,兩人便言來語去的罵個不休互相爭吵一番,血海臉紅耳熱的怒罵道:「你這小子有個屁本事,老爹是小白,卻沒有幹出甚麼大成就來,還封上甚麼‘翼王’稱號,簡直不知所為,有種的便不必來求咱們出兵相助了!」

「飛鷹如此膿包的角色,你竟也應付不了,還是要靠我來助你脫險,把危難解決,你還記得被鎖在牢獄嗎,不是我血海,你現在已成刀下亡魂了,還道有甚麼大本事,不知所為!」

陽光普照,心情暢快,今天難得身心開懷,莫問特意來此酒居享享烈酒,嚐嚐快意。

但無端惹來痛罵,心中好感納悶,難道自己有甚麼得罪了血海嗎?

血海罵個唾沫四濺,不停不休,接二連三,毫不留情,甚麼有爹生沒娘教,甚麼小喇叭、他媽的、笨龜xx、臭王八,全都和盤托出,毫不留情!

一下子把內心的抑鬱發洩出來,莫問成了他洩憤的工具,如何也不肯忍讓,當下反罵道:「要是你真的如此出色,便他媽的去幹出一番人事來吧!看你又如何翻雲覆雨!」

莫問說得對,要開創更大的成功,便必須依靠自己雙手,心意已決,來吧!看我如何掀起風雲震穹蒼,離開「天鷹城」,到別處去闖!

第一步是……?

第十一章提升大考驗

原來樂透的心情,卻惹來血海不休痛罵,任莫問脾性再好,也沒法再忍耐下去滿臉脹得通紅,顯見被血海罵得怒火中燒,莫問心中在想,也該是給他一點教訓之時!

「後會有期!」

莫問隨手拍地,把地上木塊運化成劍,揮出殺招,劍勢驚虹般彈射而出,直攻殺向血海。

血海毫不倉皇旋身避過,惟是木劍脫手飛出,在半空旋飛急舞,剎那間便消失眼前。

木劍迥旋,反從後刺向血海後腦。

莫問猛然向血海搶攻,拳腳並施,快捷無倫,為的是要配合從後而來的劍,來個前後夾攻,不容有失。

原來「後會有期」一式劍招,主要在於前後同時夾攻,要敵人兼顧不了,拆去前面拳招,後頸便被一劍重創。

時間配合極之巧妙,相輔相成,教敵人難以閃避,一舉擊殺。

血海如此囂張,莫問便要給他好好教訓。

突然轉頭往後,盤旋疾飛的木劍被血海的長髮纏個結實,以發奪劍,木劍反過來筆直斬向莫問。

招式雖被破,卻阻礙不了莫問。

莫問及時雙手合什,夾著木劍,解去危機。

同時一腳蹴出,把血海整個人撐飛三丈以外,胸口更留下大個腳印,反擊得進退有序,暢順淋漓。

莫問以木劍作柺杖,一跌一撞的,嘻笑道:「看,就連我這個只靠老父庇廕的膿包你也勝不了,你豈不是膿包中的膿包麼?」

血海怒叫道:「永遠也只懂甚麼‘天仙缺三’,看來你也強不到哪裡去?」

莫問被諷刺,即忙著反駁道:「對付你這膿包還要更強的招式嗎?‘天仙缺三’便足夠應付了。」

血海再罵道:「但你到頭來也只是個依靠父親的二世祖!」

莫問不肯退讓,反罵道:「對呀!我是個吃爹飯、穿娘衣的小子,但卻又早離父母,獨個兒闖蕩江湖,開創屬於自己的天地,可是你卻不同了,連離開‘天鷹城’的勇氣也沒有呢!」

此話一齣,血海離開「天鷹城」的決意也就更是堅決。

正欲張嘴再罵之際,莫問又搶著道:「不用說了,我的實力始終勝過你!」

所說的當然是事實,再糾纏下去也沒意思,血海心中明白必須離開,去創出屬於自己的一切,不要讓天下人看扁,才是一切問題關鍵所在。

拂袖離去,血海沒有留下一言,但莫問從他的背影中,已能感到血海的憤怒,他已把莫問視為最大敵人。

在未來的日子裡,必會予以重重教訓、對付,要他好好明白,血海才是新一代武林中唯一足以稱霸的天人!

血海,到底要往哪裡去!

曙光初露。

代表著新一天的開始,漫長的黑夜過去,大地得以甦醒。

陽光破雲而出,悄悄地、輕柔地為大地注滿生氣。

枝頭上的鳥兒被和暖陽光喚醒,發出吱吱叫聲,似是為美好的一天在歌唱。

樹葉上的露水因太陽照射而閃閃生光,恍如天上繁星為不與豔陽爭輝而輕輕躺在綠嫩樹葉上。

大自然如此美好,生機勃勃,它便如一切生物的養育地,回到那裡就如重歸母親的懷抱。

這種溫柔、美滿、動人、寧靜的感覺,令人忘卻了塵世間的殺戮紛爭,但願長醉此地不醒。

可惜,某類人的殘酷本性使殺戮紛爭永不會止息,猶如瘟疫般到處散播,掀起風雲。

今天,他要離開了。離開爹孃的懷抱,去開創自己的天地。

風急浪湧,打得漁船不停搖晃,顛簸不已。

海中有一艘漁船,正朝著北方緩緩前進,激起四濺的勁浪,不住發出咆哮之聲如此風高浪急,看來並非捕魚的好日子。

大海中的甚麼風浪,這些年來早已司空見慣。

過分的疾風巨浪,每一下拍打在船身,海水濺了上船去,捕魚又哪會選擇如此大風大浪的日子呢?

正因如此,坐在漁船上的並不是捕魚者,除了船伕以外,船上還有一個極出色的人物——血海。

跟莫問爭吵過後,他回到府中,立即執拾一切所需,翌日晨光熹微便立即起行,離開「天鷹城」。

爹、娘全都是沒用的傢伙,留下來便只會令自己變得如他們一般低能,血海決意離去。

莫問說得對,武功上自己真的有所不及,那便要從這方面入手,先把功力提升要在武學上得到大突破,也就只好到那個有著「夢」的地方去。

坐在漁船上的血海,在急風凜冽、勁雨亂打的海上,沿著迂迴曲折的海道,急速向著北方前進。

兩岸煙雨迷濛,遠山峰巒奇絕,雲霧縹緲,瞬息萬變。

每個不同海子皆各有景緻,時而銀泉飛、時而怪百穿雲,引人入勝,美不勝收漁船穿過一處小瀑布,令血海衣衫盡溼,水氣蔽日,一時不能視物。

再睜開雙目,環顧四周,才知瀑布之後,別有洞天。眼前所見,竟是一個偌大的鐘乳百洞。

曲折迂迴,左穿右插,若不是血海很早以前從莫問口中知悉些少「線索」,必然在這大海之中迷失方向。

那麼了他要前去的目的地難道是……。

鐘乳石洞之內,鋪滿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彩石,更且,還散發著一陣馥郁的芳香,蔚為奇觀。

異石有七彩的,也有雪白的,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對了,這些異石,就是鐘乳石。

低頭細看,那一大片明亮動人的七色鍾乳百,猶如大平原上的百花一般璀璨。

轉頭昂首而視,又見頭頂之上滿布著雪白色的鐘乳石,明亮照人,就像天上繁星一樣,跟地上彩石相互輝映,綻射光芒,美得令人目不暇給,照得洞內一片光明,好似仙境一般。

如此美麗景色,怎不叫人深深迷住,陶醉其中。

漁船一直朝著正北方前進,離開了鐘乳石洞以後,前面有著大大小小不同的山洞,這裡便是往「白浪島」的必經之路。

對了,血海要前往的,就是「白世家」的根據地——「白浪島」。

各大小不一的山洞,便是用來保護「白浪島」的一個屏障,以防外敵人侵,擾亂視野,使人不易找到「白浪島」所在。

故此沒有姓白的引路,就必然迷失,困死於大海之中。

血海從莫問囗中得悉,島上的白髮魔女及白虛空皆是江湖上絕對出色的強者,只要得到他們的幫助,功力便必然得到大大的提升。

憑著莫問的一些「線索」,血海一廂情願的坐著漁船來到這裡,尋找「白浪島」所在。

漁船正向著「白浪島」進發,除了船伕以外,船上便只得血海一人,獨自去追尋他提升武學的「美夢」。

漁船轉來轉去三日三夜,終於來到此處,看來很快便能找到目的地了,從此武功大躍進,冠絕武林的美夢可不遠了。

想得入神之際,大海中突然生起異變,原來前方起伏不定的海浪猛然扯起一道十丈高的巨浪,直掩向血海的小漁船。

驚呆間,血海雙掌吐勁,猛然轟出迎抗巨浪。

掌勁透人巨浪中,竟完全沒有作用,巨浪猶如吞噬萬物的巨靈,把掌勁全然吸收。

浪滔澎湃,擋不了,血海只好拼死迎抗。

雙掌翻揚,勁力吐爆,一掌一掌迎轟巨浪,可惜情況跟剛才毫無分別,強勢依然阻擋不了。

巨浪轟下,漁船應聲破毀斷裂,血海再沒有立足之處,隨著海浪墮入海中。

努力回頭望去,眼前巨浪之上竟站著一個人,一個渾身雪白衣衫,白髮披肩,潔白如雪的女人。

對了,她,正是傳說中的白髮魔女。

血海墮下海中之勢阻擋不了,深吸一口大氣,準備沒入海中之際,令人不能置信的事來了。

原來要淹沒自己的大海,彷彿猛然受到一道勁力所拉扯,一片汪洋竟一分為二,巨浪斷成兩獗。

汪洋一分,血海便能踏進海底之地,乘下墮之勢,雙腳發力一瞪,整過人迅即彈射半天高空。

抽出「天魔」,揮刀斬殺,疾劈攻向這掀動風浪的白髮魔女。

白髮魔女雙手運勁,卷扯周旁海水,形成大漩渦盾,漩渦盾一個未完又生另一個,運化成水龍捲。

水龍捲縱橫交錯,瘋狂撲殺。

白髮魔女所捲起之狂臺水龍,如一股逆流急升飛舞,張牙舞爪分別向血海卷殺血海一掠而上,條地攻下,「天魔」破空劃出,夾著陣陣生硬震盪破空之聲。

「天魔」似是急流疾風,往不同方向拂出,把水龍割破創開,完全藐視敵人力量的存在。

白髮魔女見血海瘋狂劈斬,姿態好生趣怪,心中大感有趣,禁不住從心底失笑出來。

瞬息間,「天魔」在白髮魔女前後閃動,來回交錯,水龍形態依舊,惟是姿態已呆滯起來,再也不見靈動。

原來正搶攻的白髮魔女身形陡地止住,僵硬不動。

水龍滯呆,就如舊力被捆,新力如何能發?

白髮魔女猛然從袖中揮出數道銀光,直刺向血海。

瘋狂舞動「天魔」劈斬水龍,血海已應付得極為艱難,銀光攻殺,不暇應接,手臂全身驀地爆出血花。

銀光,是劍的碎片,來自斷碎了的「白髮青絲劍」的碎片。

驚呆間,一陣凜冽的殺氣自頭頂攻來。

殺氣,來自白髮魔女。

重掌轟下,血海來不及閃避,應聲中掌。

「膨」的一聲,血海人如脫弦箭矢飛墮海中,四周變得漆黑一片,眼前景物愈益凌亂,只覺天旋地轉。

不,絕不能就此死去,絕對不能死。

欲奮力掙扎,卻又不能自主。

知覺慢慢消失,血海想掙扎亦無從,死亡愈來愈逼近,就此離世,含恨而終,血海當然不可能眼目。

媽的,死老天爺呀,你對我血海太差勁,有朝一天我化為厲鬼,也要殺上天庭,來個斬盡殺絕!

第十二章可憐可人兒

「罪十八島」往西方向是一個平靜得連海鳥也絕跡的海域,稱之為「靜水」。

那裡甚少有人到來,皆因「靜水」內充滿著一大群可怕生物。

「靜水」所以稱為「靜水」,並非因為那裡終年無風無浪,儼如死海,而是任何生物到來都會靜靜死去。

故此那裡是「罪十八島」防守最弱的地方,只要能過得了「靜水」,便能輕易攻上「罪十八島」。

今天三艘賊船悄悄從此駛向「罪十八島」去,因為他們知悉現在會是攻陷「罪十八島」的最佳時刻。

束方不平把島上十八名門主與一眾兵力,交到天夭手中,「罪十八島」頓時變成一頭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殺了東方不平,奪去他所有財產,自己的海上幫派便可從此壯大,下半生大夥兒都不愁了。

只要過得了「靜水」便成功了一半。

「靜水」內充滿著一大群愛吃肉的魚類,它們喜歡群起吞噬巨大生物,一般木船也會給它們咬破,水手跌入海中,更加屍骨全無。

三艘戰船底部都加了鐵板,食人魚咬不破,便能安然渡過「靜水」,直攻「罪十八島」。

海賊的頭目站在船首,看著不遠處的「罪十八島」。今天以後,天下再沒有甚麼「罪十八島」,一切將成歷史。

就在頭目想得沾沾自喜時,一個巨浪猛撲過來,頭目無從閃避,巨浪把他弄得渾身溼透,像極一頭落湯雞。

剛想破口大罵老天,豈料巨浪翻起,並非天威所為,而是人力引致,頭目想罵,卻被眼前情景嚇呆。

一艘船身三丈的龐然鉅艦現於眼前,從後衝來,船首龍頭雕刻幾可亂真,頭目一時間亦被鉅艦的氣勢震懾忘記叫罵。

手下叫囂,頭目才清醒過來,發現碩大的鉅艦竟向三艘賊船衝撞而來,若再不轉舵,恐怕必然船毀人亡。

飛快把船舵轉動,努力保護,閃避開去,可惜還是遲了一步,三艘賊船轟隆轟隆的都被撞翻,海賊們都掉入海里。

一到海中,即被食人魚爭相狂咬暴噬,須臾之間,百多名意欲攻佔「罪十八島」的海賊盡為食人魚裹腹,死無全屍!

海面上滿是賊船破碎的木屑以及一大片豔紅血色。

站在鉅艦上的人,未有理會海賊葬身大海的慘況,由船毀至眾賊被食人魚狂噬痛咬,那人依然面不改容。

連食人魚也對付不了的傢伙絕對是廢物,救也不必,倒不如讓他早死早好,早去輪迥,再世為人好了。

他,正是從「神國」請來精兵相助父王小白的笑夢兒。

天恨甘心伏於摩下,夢兒不住在苦思下一步的對策。跟軍師白雪詳談後,夢兒便帶同天恨、白雪、白毛人以及五百「神國」精兵,進攻經已中空的「罪十八島」東方不平在島上建立錢莊,把所有投身「罪十八島」的奸徒,以及帶來的賊贓都儲存在內。

銀兩、寶物每天不住增加,「罪十八島」無異是一個大寶山。

白雪向夢兒建議,小白雖命他到「神國」請得援兵,但夢兒明白,眼下的小白明顯除了欠缺兵力外,還欠軍餉。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有足夠財力支援才更有勝算,白雪從夢兒處得悉「罪十八島」的事,當下不住遊說夢兒攻打「罪十八島」,先來個大掠奪,以壯軍勢。

夢兒、莫問同為太子,兩人實力難分高下,但若夢兒能盡奪「罪十八島」財寶,相比下自然稍勝一籌了。

用實力去建立聲威,這絕對是壓倒莫問的最妙方法。

白雪便是白雪,他有著夢兒未能達到的用兵智慧,正好補足了夢兒比不上莫問的「虛位」。有了白雪,夢兒何止如虎添冀,簡直所向無敵了。

「神龍艦」愈來愈接近「罪十八島」,一切依照白雪的計劃進行,勝利已在望除了一人,他沒有理會白雪的計劃,獨個兒坐在船艙之內,沉默不語,像是跟任何人沒半點關係,但五百名「神國」精兵卻不能不聽他命令,他是——天恨。

風平浪靜,烏雲消散,「神龍艦」乘風破浪前赴「罪十八島」,忽然平地一個大浪撲向船身,「神龍艦」一陣搖晃,可見巨浪之力實在驚人。

一艘能跟「神龍艦」大小相比的戰船出現在一百丈之外,不消多說,來者當然便是東方家主東方不平。

夢兒站在船首,早已發現敵艦,當下朗聲道:「東方家主,別來無恙嗎?」

東方不平道:「笑夢兒,你忘記了應承本家主的事了麼?」

當天夢兒在「罪十八島」上,親眼目睹所痛愛的心雪、心沉被東方邪白殘殺,心中怒火狂燃,發誓要把仇人碎屍萬段。

東方不平有心籠絡夢兒,對他威逼交易,只要夢兒為「罪十八島」參加「十大神兵皇榜」,成為勝利者之一,獲得十萬軍兵,東方不平便傳予家主之位。

豈料「十大神兵皇榜」卻成為天夭剷除異己的死局,小白亦因此失去皇位,落得一敗塗地。

東方不平跟天夭是一丘之豬,他當然知悉箇中一切,甚麼讓夢兒當家主、狗主亦只不過是騙人屁話。

夢兒對東方不平的承諾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今天回來目的只有一個。

「把整個‘罪十八島’的財寶雙手奉上,便饒你狗命!」夢兒以內力把說話傳出一百丈以外,他的功力經提升以後,已是今非昔比,教東方不平也不禁心中一凜「笑夢兒,你瘋了嗎?竟敢向老夫挑釁,難道你忘記了他們的存在麼?」一手提起,五指抓住的竟是當初遺留在島上的百搭。

左手拿著明晃晃的大刀,在百搭頭頂抹了兩抹,冷冷癖笑道:「把船停下,再逼近駛前一寸,他的頭顱同樣削掉一寸。」

「神龍艦」依舊往前駛,夢兒顯然未有理會東方不平的威脅,依然故我的繼續進攻大計。

「哈……,真的連朋友也不顧麼?」一刀橫削,東方不平真的把百搭一寸頭骨削去,鮮血當下遮住了百搭整張臉。

頭顱被削當然痛得死去活來,百搭的淒厲呼叫,直達夢兒內心深處,教他永世難忘。

看著撲撲跳動的腦髓,東方不平無奈搖首嘆息:「他們仍不肯把船停下,沒法子,要苦了你啦!」

橫刀再削,頭顱又再被削去半吋,冰涼的刀刃直接把寒意傳入百搭腦內,痛得他全身抽擂,見夢兒沒有反應,家主決定再削去這可憐百搭的左手五指。

幸好百搭的痛苦未有維持太久,一枝利箭為百搭解除了痛苦,直插心臟,瞬即斃命,只見百搭死前露出安祥笑意,因為他好清楚殺他的絕對是大恩人。

要解除痛楚,惟有早登極樂。

看著天恨剛把鐵弓收回,除了對他說「多謝」外,真不如可再說甚麼。

夢兒不忍心殺自己朋友,卻又不願放棄掠奪財寶大計,那一下可苦了百搭,幸好有天恨代勞,為自己解除心結。

「要多謝我,一句說話並不足夠。」天恨說完,把五枝利箭全搭在鐵弓上,向東方不平的船先後射去。

夢兒怎會不知天恨心意,拔起身形如鷹隼,踏著天恨射出利箭,借力直往東方不平攻去。

東方不平,你的死可壯大我的地位,死得絕對有價值。

夢兒疾衝向前,東方不平竟向夢兒報以一個歡迎的微笑,稍微移動身體,身後原來藏著另一個夢兒的「朋友」。

她,正是「同心結」另一位擁有者——可人。

這一下猝然而至的變化,叫夢見好生意外,就在此時東方不平一掌打向可人,勁力將可人打得直撲飛向夢兒。

一口炙熱的鮮血自可人口中噴濺夢兒臉龐,雙手緊抱著可人,死亡的冰冷感覺從嬌軀發出。

一生中最鍾愛的女人,快要在懷中死去,夢兒心頭絞痛無以復加,眼角不住流出情淚來。

巨浪翻動撲來,夢兒為免海浪的衝力弄得可人傷上加傷,擁著垂死的她直沉墮海中。

夢兒與可人甫入海,大群食人魚當下蜂擁而上,痛擊撲噬,可是區區的魚兒,又怎能噬破夢兒的護身罡氣。

懷中可人吐出的鮮血,在海上飄浮,像極一大束傷感的薔薇,送給情人作最後禮物。

絕不可以讓可人死去,失去的所愛女人已太多,傷心一回又一回,夢兒擁抱著可人,心頭不住顫震。

身體冰冷是因為失去大量鮮血,必須輸入雄渾內力才能保住性命,但如此一來夢兒功力便大大虛耗。

夢兒打出六重拳力,四方八面的食人魚登時破體而亡,鮮血佈滿四周,海水盡是濃烈血腥。

雙手卷起一股柔勁,用魚血包裹可人,從皮膚把血輸入體內,再以內力保持可人身體溫暖,必須用盡一切方法,也不能讓可人死。

一直不為所動的白毛人,當白雪在他耳畔說了一番話後,即以內力向海底的夢兒震出話語:「東方不平……詭計……打傷女……消耗你內力……無力殺他……死蠢。」

正如白毛人所說,東方不平正是要夢兒耗盡內力救可人,如此一來便可輕易把他轟殺,一舉破碎敵人入侵掠奪美夢。

東方不平從船首躍出,以數重掌力打向在海底施救可人的夢兒,要他永遠葬身大海。

可人重傷垂危,絕對受不了東方不平的重擊,夢兒從水中躍回「神龍艦」,雙掌仍是源源不絕的把功力輸入可人體內,誓要她返魂有術。

東方不平恥笑道:「笑夢兒,你這儒夫,只懂得逃,如何能夠殺我奪寶啊!」

可人雖重傷垂危,仍能聽清楚東方不平的話,不忍夢兒再為自己虛耗真氣,當下毅然道:「放棄我!」

夢兒哪裡會聽,內力比剛才更盛,猛輸入可人體軀,就算要付上生命代價,也必須保住可人。

白毛人一直袖手旁觀,置身事外,若不是白雪要他把東方不平截住,恐怕那位家主已攻殺上來。

白毛人撲上去殺,出手迅疾,電卷星飛間,一上來便要摑東方不平一巴掌,懲罰這卑鄙賤人,出手快得連東方家主也驚愕不已。

東方不平既是一家之主,自尊心極重,差點被對方摑了一巴掌,怒從心起,左手軟如皮鞭,疾揮攻殺白毛人。

不料這下正好上了白毛人的當,騰身一閃而上,巧妙的在東方不平脅底下鑽入,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身體。

霎時間已伏在家主背上,鎖住他的四肢,束方不平正錯愕間,白毛人已施展絕學「身不由己」,往「神龍艦」的船身撞去,要他來個撞毀粉碎。

東方不平有能力成為家主,其武功自不可小覷,雙腳掙脫白毛人的困鎖,在千鈞一髮間,已想出破解之法。

發力彈射九天,連重逾千斤的「神龍艦」亦因他的狂蹬輕移船首,二人在半空旋轉,東方不平利用旋力脫出白毛人的困鎖,一拳轟向水面,藉浪花千層殺向敵人這一方激戰連場,另一方卻愁雲慘霧。

夢兒以內力為可人續命,即使以魚血為可人暖體,亦不見任何起色,可人已漸向鬼門關靠近。

白雪在一旁心急如焚,忙對天恨道:「不要裝冷酷,快助夢兒救可人吧,他損耗內力殺不了東方不平,那就大事不妙了!」

天恨雙眼厲如劍光,凝視白雪,看得對方渾身一震,道:「你不要死,最好別再呼喚我名字。」

天恨的駭人聲勢,教白雪襟若寒蟬,白雪也不欲因口舌之尤而招致死神降臨,故此不敢多說話。

天恨並不準備去救夢兒,他有著自己的想法,絕對非一般的思想。夢兒要蛻變提升,要成為他日繼承皇位,壓倒莫問的王者,必須懂得如何取捨。

傷痛,儘量習慣好了!

現在的可人,就如當日的情缺,天恨看著垂死的可人,惦記已死的情缺。

努力搶救,可人仍是氣若游絲,從懷中掏出情愛見證的「同心結」,嘴角溢血,原來已嚼舌自盡。

雙目露出汪洋深情,似是告訴夢兒不用再為她擔心,安然合上眼眸死去,天地彷彿變得一片寂靜,只剩夢兒一聲呼天搶地的嘶叫!

「東方不平老賤人,我要你死一千遍、一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