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部 殺驚天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要等到何時呢?」

「快了。」

藏在樹上以腹語對話的便是神相與紫霞、青霞,原來三錢及伍詩詩就是伍窮渴望得到之「十全大福人」的最後一雙,難怪風不惑願意花上時間追蹤、守候。

「天法國」雖是四國四族碩果僅存的一國,可是能人異士實在少得可憐,實力跟「小白皇國」差距太遠。

神相有見及此,拼命為伍窮增強實力,尋找相學中的大吉福事「十全大福人」,可是千尋萬覓始終還是獨欠一雙。

伍窮本來不把「十全大福人」放在心上,但事實證明親自領兵也攻不下「天鷹城」,冷灰爆栗,突然殺出個苦來由來,伍窮愈覺一切天意既定,必須從另一方面著手,才能化解他統一天下的障礙。

得到伍窮的信任,神相更加積極尋找「十全大福人」,希望在「小白皇國」受到天夭擾亂朝綱困惑時,擴大「天法國」版圖。

只要覓齊「十全大福人」,伍窮運勢轉旺,必然平反敗局,統一天下,壓倒小白也就不再是痴心妄想了。

第七章生死亥時辰

「你騙我!」

三錢拿著野雞跟水鴨大搖大擺地回到伍詩詩處,甫踏進山洞,便被衝出來的大小姐指著鼻子罵個不停。

怎可能?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怎會被她識破,難道她一直從後跟蹤?但以她的笨拙身法我又怎可能會不發覺?

被伍詩詩大聲斥罵,嚇得呆住了的三錢不知如何是好,面有難色地道:「大小姐,請先聽我解釋好嗎?」

伍詩詩嘟起了嘴兒,雙手掩著耳朵叫道:「不聽,不聽,說甚麼穿了兩件衣服便不冷,但我現下還是冷得要命哩!」

哈,原來並不是識破了甚麼詭計,三錢偷偷鬆了一口氣,道:「我想小姐是因為餓慌了才覺寒冷吧!」

三錢把獵物放在她面前,伍詩詩見狀,便鬆開掩耳的雙手,道:「我餓得瘋了,恨不得把你生吞下肚呢,快燒來給我吃吧!」

三錢聽命,迅即生起葦火把獵物燒烤,不消一會便把一隻香氣四溢的燒雞放在伍詩詩眼前。香氣撲臉而來,鼻子忍不住深深嗅聞,唾涎欲滴,只想放進嘴裡大快朵頤。

「譁,好香啊!想不到三錢你也有一手好廚藝!」

「小姐愛吃的話,三錢願意天天也燒給小姐吃啊!」

「嘿!要吃你的燒雞,豈不是要繼續留在這鬼地方,我才不要,爹孃都乾著急等我哩。」

飢腸轆轆,伍詩詩急不及待便一手奪來燒難,大口咬下,頓感滋味無窮,原來平日所吃的甚麼山珍海味,全都比不上啊!

身前的三錢忽地倒在地上,嚇得伍詩詩一呆,只見三錢身後驀地出現了一個人,原來是紅眉娘,伍詩詩緊張得拋下手中燒雞,驚惶失措,怕得要命的大呼大叫起來。

紅眉娘陰陰笑道:「哈!哈!飽暖思淫慾,吃飽了,便讓我一眾兄弟們嚐嚐美人兒,把你奸個不亦樂乎吧!」

被嚇得欲哭無淚的伍詩詩,任由紅眉娘把暈了過去的三錢跟自己綁在一起,「等待」山賊復返回來凌辱。

四肢被綁,跟三錢臉貼臉的綁在一起,女兒家尖挺的胸脯壓在男人身上,羞得美人兒臉紅耳赤,心房又因驚惶而急疾跳動,教那佯裝被擊暈倒的三錢暗自笑得合不攏嘴。

如此的五花大綁,正好得償所願進一步和大小姐香肌親近,這是狡猾的少寨主第二步計劃,可憐伍詩詩卻被矇在鼓裡。

紅眉娘依計先行離去,裝作通知仍在別處的一批山賊會合。

真命苦,明明已逃出山賊虜掌,想不到又重投絕路,剛才還可一刀自刎,現下被綁個結實,真的求死也不能。

伍詩詩哭得梨花帶雨,把昏暈了的三錢也哭醒過來,生機又再出現。

伍詩詩驚叫道:「快想辦法脫身吧,山賊快回來哩!」三錢二話不說,點了點頭便緊抱著伍詩詩,連番滾動往火堆前去。

面貼面的綁在一起,呼吸幾近可聞,身軀互相磨擦,弄得伍詩詩渾身痠軟,俏臉紅粉緋緋,不禁害羞的道:「你弄得我痛死啊!」

三錢無奈道:「這也沒法子,小姐請忍耐一下吧!」

一直往火堆滾去,身軀每一下磨擦,伍詩詩更是羞愧難耐,剛才在山坡上的痛已忘掉,如今肌膚相觸,一種痠軟的感覺直湧心頭,對從未有過性慾經驗的少女來說,自然而來的痛快奇妙感覺,真的教她心絃亂動,魂魄蕩飄。

終於滾至火堆,三錢欲以葦火把麻繩燒斷鬆綁,豈料一個不留神,竟把伍詩詩的衣衫也焚燃起來,幾經掙扎才可把火撲滅,同時亦將麻繩弄斷。

這意外當然又是刻意安排,小鬼心頭不住失笑,今夜必定要把大小姐玩個痛快,要她乖乖降服。

伍詩詩身上衣衫被火燒得所餘無幾,三錢雙目緊盯著小姐半露的酥胸,不禁慾火蕡張,春情難耐,雙眼定定,全身再也不能動彈。

被色迷迷的三錢盯著,伍詩詩奇怪地沒有如平時般喝罵,只是努力的不住扭動身體,似在掙扎,喉幹舌澀,更且頭昏腦脹。

原來早有預謀的三錢,跟紅眉娘有著默契,剛才的山雞及水鴨上,早混有無色無味的「春風暖」。

這種挑動春情勃發的神藥,足以令任何人陷入迷亂狀態,雖有理性又明白衝動帶來的惡果,但卻自控不了,好想快快滿足情慾渴求。

「春風暖」得來不易,用來對付刁蠻任性的伍詩詩,正好把她玩弄股掌之上,任由擁抱暢樂。

瞧著向來是霸道胡鬧的大小姐,一下子變作放蕩不羈的淫娃,不住在低嘶喊叫,柔軟又富彈性的rx房不住震顫起來,慾火焚身,春心蕩漾,直教知書識禮的正人君子也按捺不住,何況是傾慕詩詩多時的三錢哩!

漸漸迷失在慾海中的三錢,按捺不住的來到伍詩詩跟前,大膽問道:「我可以吻你嗎?」

伍詩詩未有答話,只以行動作表示,嫣紅的朱唇深情地吻向三錢,她好想得到慰藉,好想擁抱親親。

三錢被吻得魂蕩魄飛,真個銷魂。雙手自然地把伍詩詩身上僅餘的衣服都一一褪去,露出白嫩滑膩的肌膚。

洞外月色迷人,洞內春色無邊。

兩人春水交融,巫山雲兩,把內心蘊藏的愛念盡情發洩,朱唇緊貼,兩舌相交,粉臉依偶,鴛鴦交頸,鸞鳳穿花。

俯身撲下,把伍詩詩緊按地上,展開連綿不絕的衝刺。

初嘗極樂的伍詩詩劇痛難當,纖纖玉指在三錢胸膛上游走至背部,猛然一抓,把痛苦感受瘋狂發洩。

一連串的衝刺,內心愛念盡現,良久後雲收雨歇,曲盡溫承,恩恩愛愛的相擁入睡。兩人都筋疲力竭,只見入睡了的三錢嘴角仍帶著笑意,彷彿仍在回味先前的快意。

當三錢與伍詩詩沉醉極樂之際,風不惑早已放出一頭信鴿,目的便是通知伍窮。「十全大福人」的最後一雙也齊集了,「天法國」從此必然承得先天大福,興旺萬年。

原來伍詩詩跟三錢皆是福人之命,只是福運未有聯絡,「仙福」便不可能降臨。二人既有宿世姻緣,情繫今生,可是神相風不惑卻沒有這等耐性,讓他們慢慢發展。

天意不可安排,惟有在旁監視,終於小鬼三錢大膽以春藥偷香,小妮子抵受不了情慾高漲,也就乖乖就範。二人既已合體,也就完成上天安排,福運相系,連成「仙福」,為伍窮帶來突破侷限的契機。

「十全大福人」已齊集,「小白皇國」亦由天夭當上了皇帝,天時、地利、人和也盡歸於「天法國」。

此刻正是往外擴張版圖的最佳時機,甚麼天夭、小白也只好避之則吉。

這邊廂神相風不惑終守候得到一段燦爛的愛情在眼前發生,但在天邊另一處,一場激烈的打鬥仍未完結。

夢兒與莫問合二人之力,揮出絕強的「皇者五式劍」,把天夭逼得節節後退,佔了絕對上風。

天夭何許人也,當然不會甘心就此敗在兩個小子手下。利用身旁被水流淹沒的屍骸,猛然一手拍出骸骨,彈起令人生厭的梵音,這正是天夭的絕強武學——「心魔妖法」。

莫問與夢兒二人陷入梵音之中,模糊中只見所有事物質定形虛,幻象頓生,繼而心生諸念于思想。

神怪仙佛、恐怖厲鬼、無量雜念,一下子充斥著二人腦海,就算閉上雙目亦清晰可見。

不知怎的,四周滿是似遠還近,抑揚頓挫的古怪琴聲,悠悠的打進夢兒與莫問身體內。

二人的心、肺、胃、腸、腎、肝……,每一處體內器官都隨著琴音的節拍跳動天夭再掀扯地上血水,形如驚濤破墊的一道牆,遮擋二人視線,一瞬間血牆頹然落下,更且多了數個「血奴」。

伸手再次插向另一屍首體內,又拉出一排骸骨及血筋來,手指飛快的彈動著,琴音似若雜亂無章,又恰如其份的鋪陳出生命的無奈和嘆息音調,充盈四周。

節奏和輕重的精確掌握,使琴音變化更豐富,時如萬馬奔騰千軍對壘、時如家破城亡、繁華化為焦土的荒涼情景,都從梟梟琴音中表達出來,教人心膽驚怯,情緒盡被操縱。

「血奴」隨琴音移動,東懊西忽,時而急疾如電、時而緩慢至極,動作靈活矯捷,身上血光流動,閃爍生光。

夢兒與莫問被「心魔妖法」迷惑,眼前所見盡是怪異現象,天夭的掙猝面容變得更加可怖,就似是天魔再世,惡狠狠的似要吞噬一切。

後頭微風吹來,莫問心感不妙,身形當下疾衝向前,可是背後已添了數十道傷痕。「血奴」暗暗偷笑,又逕自潛回血河裡,消失得無形無蹤。

傷痕雖不致命,卻好痛,也會流血,流血便會增加「血奴」的力量。

天夭以「心魔妖法」不住的提升殺力,二人眼前所出現的異像,或虛或實,飄忽無定,實在難以掌握。

血增加了,「心魔妖法」便更能催動殺力提升的「血奴」,夢兒與莫問的形勢絕對不容樂觀。

想了又想,定要想出破解之法!

忽地夢兒高聲叫道:「水,有水流!快跟我來。」

莫問心中不禁一呆,呆,是因為他明白夢兒的說話,只要潛入水裡,便不再受「心魔妖法」所影響。呆,是因為這個方法自己亦剛剛想到,但還未說出,夢兒竟已道了出來。看來在過去的這些日子裡,夢兒非但在武功上有了突破提升,就連智慧亦有了長足進步。

一言不發,兩人便齊齊往水流滔滔的池內跳去,以水隔絕天夭的琴音,不再受「心魔妖法」所影響。

既沒有了「困阻」,也應是時候作出反攻了。

潛入水中的莫問及夢兒運超強猛內勁,雙手置於腰間,徘徊而轉,捲起細小的水球。雙手愈是翻旋,水球變得愈大,內力充盈水球之內,蓄勢待發。

「波!」的一聲,二人同時把內力吐發,雙手朝天轟去,原來的水球登時有了生命一般,穿破水流,形成兩道龐大的水柱,交纏翻騰,直衝天夭噬去,反撲對攻天夭全心營造「血奴」,全不提防莫問與夢兒於水內反攻,一個不留神,整個人便被水柱打個正著。

天夭在空中幾個翻騰才把勁力卸去,勉強穩住了身子,安然回落地上。

氣息未調,夢兒與莫問再度乘勝追擊,不容天夭反抗。

以同一形式運起內勁,捲起水球,從水中一躍彈射而出,飛越水面,手中仍是不停的運動,拖起長長的水柱,雙手一個翻推,內勁透發,整條水柱過即急射天夭殺力撲面而來,天夭腳下一蹬,整個人即朝水柱飛去,怒目瞪視誓要把莫問與夢兒殺之而後快。

雙手揮動,挺掌破殺,天夭人如刀,刀捲風,風帶勁,勁若雷,刺入水柱中,雙手揚起,整條水柱即時爆破崩潰,水花四濺,勁力猛然爆散,飛迸四周。

乘看衝勢直攻向莫問與夢兒,挺掌相擊,攻殺二人。

莫問與夢兒及時回應,前後排列,夢兒從後傳功予莫問,欲再合二人之力與天夭對抗。

惟是這個如意算盤,今回卻未能再打響。

四掌相交,莫問感到天夭的功力彷彿在瞬間提升了一倍似的,強弱懸殊,功力有所不逮,二人被天夭一掌打得飛出老遠。

怎麼了?天夭的功力怎可能在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

二人正感怪異,凝神盯視天夭,只見天夭身後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原來是白虛空。是他從後相助,天夭才能擊出強逾一倍的殺力來。

形勢再度扭轉,天夭與白虛空又再分別搶攻夾擊,白虛空的轟掌已衝著夢兒而來。

天夭落在莫問面前,怒目對視,並沒有立時展開反擊。

白虛空不住的向夢兒揮出殺招,佔盡壓倒性優勢,惟是以如今夢兒之功力,又豈會是如此膿包,一時間白虛空雖能佔得上風,但卻未能在瞬間把夢兒收服。

莫問向著天夭諷刺的道:「真是人間少見的大笨蛋,聯同白虛空分別殺我兄弟二人,對你有啥好處呢?」

「不如這樣吧,我倒有個好提議,你聯合我兄弟二人一同圍攻白虛空,先把他殺掉,天下第一豈不輕易唾手可得!?」

莫問把這計劃高聲說出來,大有讓白虛空知悉之意,只要能儘量影響白虛空有所保留,留有後著去應付天夭與莫問的夾擊,夢兒便能與之鬥個旗鼓相當,勉強繼續支援下去。

好聰明的莫問,又再用計智破困局,但是天夭會上莫問的當,聯手先殺白虛空麼?

莫問沒有等待天夭答話,再道:「怎麼了?別再猶豫啊,我先上前進攻,你便留在這裡看清形勢,必要時才出手一擊殺之,那麼便萬無一失了吧,請請!」

天夭依然未有反應,莫問又道:「你呀,別再盯著我好嗎?好好的留意形勢變化吧!」

莫問提步轉身踏前,欲上前相助夢兒,可是還未動身,身後的天夭已傳來懾人殺氣,天夭暴喝道:「小子,閒話少說,殺了你才作打算!」

殺氣騰騰,直衝向莫問,重掌猛然轟下,莫問來不及閃避,只好硬接,挺掌對打,卻換來意料之外的驚愕。

以莫問一己之力,又怎可能與天夭對抗?內力比拼,原來應被轟得退飛老遠的莫問,竟屹立如山,反之天夭則翻飛倒退。

無禱內力透體射入,五臟六俯立時如被火焚,這等功力怎可能來自笑莫問,難道……?

細看,只見莫問身後閃出一道人影,把功力傳予莫問,令他能轟出如此恢宏的殺力。

那人道:「‘印堂濁七分,富貴險中行,禍災殃及親,死期亥時辰’,如今正是亥時,且看我把命運扭轉!」

說這番話的,又會是誰?對了,他正是莫問與夢兒的爹,小白笑蒼天。

第八章神功其性情

驟變遽生,形勢急速扭轉。

小白的出現,把莫問原來的劣勢一下子扭轉過來,白虛空跟天夭要在小白麵前殺掉莫問和夢兒兩兄弟,顯然已經不容易。

莫問與夢兒禁不住心中一陣狂喜,只要父子同心,那怕大事不成。

除卻二人滿心大喜以外,場中尚有另一人看見小白的出現,同樣驚喜萬分,他正是白虛空。

從未遇上過小白,究竟這個把中土大地統一的王者,是否真如傳聞中所說的強橫,白虛空好想會他一會。

緊盯著小白,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白虛空也十分注意,見其手執的「神工」依然未能化石為劍,白虛空內心更是雀躍,只因他自己未能把「神工」化成劍,故此也不欲別人能辦到,否則就證明這世上有人在自己頭上,白虛空目標是天下第一,又豈容有人壓倒他!

天夭陰側側的笑道:「小師侄,我終於等到你出現了!」

小白答道:「大師伯等朕有要事嗎?」

天夭暴喝道:「等看你來送死!」

暴喝聲中,天夭急急退了數步,拾起一具屍骸,隨手扯出骸骨,十指飛舞,奏出「心魔妖法」。

水流隨音起舞,如異地風雷,衝濤裂浪般擊出山石崩裂之力,磁輪電漩間擊出,教小白渾身血脈震痛,飛激怒湧。

天夭笑了,笑小白的無知、笑小白的愚笨,滿以為有了一定的提升,卻原來也不外如是,自投羅網前來救人,情況就如同自殺無異。

天夭諷刺嘲笑,一旁的小白也笑得淋漓,挺起「神工」,隨便的幾下揮舞,劍氣即由石內透出,直劈天夭。

縱橫交錯的劍氣,破碎虛空,震破「心魔妖法」之梵音,天夭始料不及,幾為小白所傷。

心裡只感詫異,怎麼小白隨手揮出一式,殺力竟是如此驚人?手中所執的不過是一塊巨石,怎可能揮出如此凌厲劍氣?

疑惑滿心,但天夭無暇細想,連忙運勁,指尖瘋狂彈動,奏出更加凌厲的「心魔妖法」,直奪小白。

依樣的輕輕揮動「神工」,梵音攻來,恍似畏怯一般不攻自破,或是震飛、或是破散,就算觸及小白,天夭的「心魔妖法」也已全然瓦解,毫無殺力可言。

不費吹灰之力,已把天夭的絕學破了,到底是小白自身的絕強?還是「神工」之妙效?

站於一旁的白虛空見狀,不由心中狂喜,悠悠的笑了出來。他清楚知悉「神工」具有能把天下間所有音波震破之妙效,面對「神工」,「心魔妖法」也就不可能再發揮任何效用。

白虛空高興地向小白道:「你終於也發現了!」

對了,小白終於發現,「神工」確是一件難得的神兵,它的靈性比起別的神兵更加強,只有能跟它心靈相通,手執之時,腦際會閃現一連串劍招、劍法,助其主人破殺敵人。

小白確是以「神工」所示的劍招把天夭殺敗,顯見其威力無窮。

小白向天夭解釋道:「朕能勝你,就是全賴這‘神工’,於腦海中所閃現的劍招,絲毫不差,朕只隨之揮動,便已把「心魔妖法」全然擊退潰敗,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你服了麼?」

白虛空也禁不住稱讚喝采道:「好,你這傢伙與‘神工’心靈相通的感應,猶勝於老夫!」

小白的解釋,白虛空的附和,教天夭已不能否定,但卻絕不認為小白就能以此殺敗自己。

小白緊盯著天夭問道:「大師伯,你認為朕的腦海內,‘神工’所示的還有多少式劍招?」

天夭沒有回答,只怒目瞪著小白。

小白續道:「朕確信下一招便能把你的胸膛破開!」

天夭喝道:「大言不慚!」

小白道:「不相信也就是自尋死路,好,朕便送你一程!」

沒有多餘的話,小白一個閃身疾射向天夭,雙手緊執著「神工」,意隨心動,心隨意欲,配合腦海中所浮現的虛幻劍招揮舞,表面輕柔無力,實則暗藏驚人殺力四周塵土像是感受到殺力一般,飄舞翻飛如狂浪颱風退去,一時間塵埃大作,勁風如刀割臉,直殺天夭。

天夭深明殺招威力,不欲吃眼前之虧,一個退步便往後倒飛,半空翻身,落於水流之中,運勁穩住身子,浮於水面之上。

幾下真氣吐納,天夭不能墨守成規,發出破殺一招。

雙掌置於胸前,運起內功,徘徊旋動,生出兩道氣勁,把身旁的池水捲起,化成兩條張牙舞爪的水龍。

水龍殺氣騰騰,直朝小白卷去。

兩條水龍交錯翻飛,直噬殺敵,好個小白依然氣定神閒,雙手把「神工」握得更緊,挺手舉劍,怒劈而下。

天夭不停舞起河水,以水化劍,萬縷紅光同時刺出,搖身如白鶴,長空拔起,以水劍破空擊殺小白。

鎮定如恆,小白翻手疾劈,「當!」的一聲,「神工」被拒擋彈開。

滿腹疑團,小白明明好清晰聽得金屬撞擊之聲,可是天夭所使的卻是水劍,又怎可能發出如此撞擊聲?原來天夭所使的水劍大有乾坤,水中究竟有些甚麼硬物?

瞪目細看,原來水劍之記憶體有一把鐵劍,正是早前天夭棄於水中的鐵劍,藏於水劍之內突然反攻,殺小白一個措手不及。

猛然被勁力反震,小白雙手虎口位置登時爆破濺血,疼痛得不住的在顫震,顯見天夭剛才一式殺力不輕。

見到小白受創,天夭從心底笑了出來。歡暢笑意中,天夭同時卻生起另一種感覺。是痛,從胸膛傳來的痛。

天夭低首向自己胸膛望去,只見胸膛之上微微地滲出鮮血,一滴一滴的滲出,痛得撕心裂肺。

原來天夭雖然能把小白震退,但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劍氣傷了胸膛,劃出了極可怖的血痕來。

雖裂肉濺血,但天夭的胸膛卻未被破開,看來小白的說話倒也絕難實現,只是劇痛經已大挫天夭的信心。

白虛空察見天夭受創,心中大喜笑道:「哈……!天夭,你敵不過小白便讓我來接戰,滾開爬往一旁,細心看看比你強的我如何應戰,如何殺敗小白好了!」

好囂張的說話,全不把天夭放在眼內,直教其心中怒火燒得更盛,怒不可遏。

未待天夭答話,白虛空人形如箭矢一般疾射殺上,雙足蹬地,躍至空中,兩手運勁拉扯,浮於水流中的屍首登時被抽起,一具又一具的於空中聯結、飛舞。白虛空雙掌翻移,數十屍首即被捲成一道披風,繫於背上,猶如天神降世,殺氣滿盈,神威凜凜。

數百具屍首組成一道龐大的披風,白虛空猛力往下一扯,披風傾前,加以勁力翻手旋動,整道血屍披風登時扭曲變化,骨肉交纏、相撞,「啪、啪、啪、啪」的巨響不絕於耳,內裡更發出陣陣屍肉惡臭,惹人討厭,恐怖如煉獄厲鬼一下子破開地獄之門,來到人間張牙舞爪。

轉瞬間骨裂爆碎之聲已停了下來,抬首細望,一道長長的人肉柱呈現於眼前,恍似一件由人肉所組成的古怪特長兵器,身粗尖銳,殺力無禱,白虛空雙手翻推,整條人肉柱便直朝小白刺去。

勁力逼破四周,劃破長室,小白不敢怠慢,雙手緊緊握著「神工」,腳下一蹴,直朝人肉柱破殺而去。

「神工」從下而上拖殺,與人肉柱甫一相擊,小白手下發勁,肉柱隨即破開一道裂痕,應聲分斷。

白虛空餘勁未了,乘小白衝來之勢,發勁把人肉柱再度扭曲,將分成兩段的人肉柱再度結合,整個小白與「神工」即被肉柱緊裹其中。

白虛空一招得逞,猛然握拳朝著人肉柱轟去,欲把小白的頭顱一擊轟個斷折爆碎。

小白豈會輕易被殺敗,算是陷入人肉柱內,武者的反應依舊敏銳,舉拳相迎,誓與白虛空拼個死活。

兩拳對轟,殺力暴射四周,「隆!」的一聲巨響,勁力重擊,人肉柱應聲碎散,斷骨、血肉漫天飛舞飄落,整個場面猶如人間煉獄一般,煞是嚇人,教站在一旁的夢兒及莫問也看得膛目結舌。

「神工」從骨肉血腥中飛出,猛然從天直墮地上,更且不住的在顫震,顯見剛才一擊之殺力何等驚人。

兩大強者鬥個旗豉相當,一時間也未能分出勝負,空中數個翻騰,才能把勁力卸去,安然回落地上。

甫著地,只見小白嘴角不禁滲出絲絲鮮血,怒目緊盯著傷勢不下於自己的白虛空,內心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小白心裡感到怪異,剛才陷於人肉柱中,清楚感到「神工」的強烈抗拒,這究竟是啥道理?

「神工」乃是不世神兵,雖至今依然未能化劍,但本身的靈性卻是絕強。白虛空原是「神工」的主人,比小白更加清楚、瞭解其特性。

早知「神工」對天下間所有血腥極是抗拒,故刻意製造一條長而龐大的人肉柱,把小白與神兵包裹著,令「神工」產生極強烈反應,不住在震抖、悲鳴,也就教小白難以駕御。

只要「神工」脫手,小白的功力必然大大減弱。

跟「神工」首次合璧殺敵,小白對它的認識確是有點不足。未懂其性,稍一顫抖,原來已受創的虎口登時撕裂痛楚加劇,一不留神,「神工」脫手飛去,猛然回插地上。

白虛空不再作出攻擊,反把「神工」的特性向小白娓娓解說。小白聽後,欣然道:「劍自求道,劍情自傲,好劍,好劍!」

站在一旁的天夭怒目盯視著白虛空,一臉得意洋洋,笑態中充滿輕蔑、鄙視之意。

白虛空仰天笑道:「哈!哈!我能把他的神兵打脫,也就證明老夫功力在你之上吧!」

天夭怒道:「放屁!」

白虛空道:「不是麼,你剛才可沒有把小白神兵震脫的能力,也就因為你的功力遠遠在老夫之下,大混蛋,你跟我比還是微不足道吧!」

天夭還未答話,白虛空又再搶著叫道:「若你未能把他殺敗,便當下跪在老夫面前,來個磕頭俯首,尊稱我為天下第一,也就饒你不死,明白了沒有?」

好無聊的說話,這就是白虛空的性子使然,渴望成為天下第一強者,受萬人敬仰,使他變成瘋狂浮誇,大言不慚的極是痴囂。

「神工」恰巧插落在天夭跟前,原來是白虛空刻意安排,他早察覺天夭心裡對此神兵大感興趣,故此以巧勁震得「神工」由小白手中飛脫,讓天夭據為己有。

猛然一聲暴喝,迅即從地怒拔「神工」,天夭腦海一陣舒暢,繼而閃現無盡劍招,隨之揮灑,凜冽殺氣登時湧射,直朝小白劈去。

夢兒見小白手無寸鐵,勢難抵擋天夭急疾攻勢,連忙把「傳奇」急扔射出。

接住「傳奇」,一場「神兵」大戰又告展開。

天夭手執「神工」,腦海混雜各種古怪劍招,配合自身「心魔妖法」,揮出必殺一擊。

梵音不住的傳入耳裡,小白傷疲交煎,一時間意志稍挫,眼前更出現一連串從屍首中飄起的幽靈,不住繞身遊走,詭異莫名。

小白強自按捺心神,方才發現一切是幻覺,惟是身陷異景,一時間未能抽身,只好靜待機會。

天夭揮起「神工」,不停的左搖右震,磨擦氣流奏出連綿梵音,務使小白深深墮進煉獄之中。

小白身處異景,眼前驀地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血奴」,從腰間抽出血筋,卷化成刀,怒然疾劈。提起「傳奇」,小白衝前破殺,奇怪的是「血奴」像有永不消失的生命似的,就算小白揮刀把其分家,剩下半截的「血奴」依然未有停下攻擊,更且愈殺愈狂。

陷於苦戰的小白,能否全身而退?

第九章鬼斧神工劍

天夭被困「天牢」四十年,創出「血凝未冷」及「心魔妖法」兩種絕世武學,更且不斷的提升殺力,如今再配合罕有神兵「神工」出擊,揮劍斬殺,殺力更上一層樓。

以「心魔妖法」幻化詭異玄境,變成「血奴」瘋狂攻殺小白,就算舉起「傳奇」將其一刀兩段,剩下半截的「血奴」依然未有停止攻勢,愈殺愈狂,攻勢連綿不絕。

「死命」不會消失,皆應本屬虛幻,虛幻不消不滅。

小白清楚知道眼前所見全是幻景,惟是如此可怖詭異的景象又哪曾見過,心中不由一陣震慄。

一眾「血奴」各自從腰間抽出血筋,扭曲連成血劍,瘋狂的擲向小白。血劍不住旋動,橫掠剖面,捲起四周沙石。

血劍兀自依循某種軌述飛行,不偏不倚的旋斬貼近小白,縱橫交錯,一劍未了另一劍又攻來,捲起的沙石漩渦亦如有生命一般緊緊跟隨在後,配合攻勢,劍氣凌厲無匹教人訝然。

小白當下急步先退,那無數血劍的速度比小白更快,如惡浪吞天般掩來。

殺招已至面前,小白再度提刀擋格。

「當!」的一聲巨響,星火交迸,血光四射,血劍應聲破碎。

其他血劍仍在不停旋斬,小白未及回身,殺招又已攻來。

雙手揮刀硬擋,挫減殺力,勉強擋住了奪命一招。卻是身墮異景之中,周旁黑漆漆一片,全沒光芒。只好閉上雙目,聞聲辨影,以心作眼,揮刀殺敵。

怎麼偏偏尋覓不到天夭的粽影,忽地,他出現了,出現的,是來自身後的那把聲:「你中招了!」

甚麼?小白不是已抵擋了殺招嗎?怎會中招?

小白愕然之際,腰間「稟門穴」突然傳來一絲痛楚,果真中招受創了。

好熟悉的殺招,小白終於記起了它的名稱——「失魂碎夢劍天下」。

原來一直以「血奴」作攻,以血化劍,揮出「失魂碎夢劍天下」來纏繞敵人,使小白忙於應付血劍,分身無暇,腰背間疏於防範,天夭便趁機向其作出攻擊。

天夭的武學,果真深不可測。

小白深信,天夭一直也在注視著自己,只要防守稍一鬆懈,他便會趁機偷襲,敵在暗,己在明,形勢大為不妙。想了又想,依然未能想出破敵之法,優勢已失且身負重創,此戰看來絕不易為。

一陣劇痛從腰間傳來,痛得小白汗水血水不住澗出,淒厲之色教人心寒。眼見「稟門穴」不住膨脹,無禱內勁壓迫在腰間,既無法抑制,又不能外洩,像要炸碎五臟六俯似的,痛得天旋地轉!

忽然空中傳來一聲暴喝,把痛得險險昏暈的小白驚醒過來。抬頭望去,一道金光電擊正疾劈下來,殺氣凜冽,散發懾人威嚴。

「哇!」的一聲,小白高聲痛呼,雙手緊執「傳奇」,心念匯聚,昂首以待,只因他清楚這道電擊便是天夭,是天夭以「神工」揮斬出來的驚世殺力。

無濤殺招湧現,山崩地裂。

退了勁力封死退路,退不得。

進?殺力無孔不入,擋不了。

閃?劍勁削肉斷骨,欲閃無從。

拼,好,我便來個瘋狂拼殺!

高舉「傳奇」,直朝電擊迎上,一時間兩股勁力交迸,綻射萬丈光芒,奪目光輝令人目為之眩。

片刻之後,金光漸漸消退,瞪目所見,小白竟已衝破了詭異之景,重歸現實。

兩把神兵空中交纏,鬥得難分難捨,懸空定住。

血,從二人的臂上濺出。肉,飛彈爆散,骨肉方塊,三寸丁方,相繼彈射裂出。且眼前情景更生出怪異變化,那飛射散出的血肉,竟不由自主的旋捲起來,愈卷愈猛、愈卷愈多,將兩把神兵緊緊捲纏,包裹起來,包得密不透風。

血肉交纏,不住的旋動,運捲成柱。

小白與天夭二人各運內勁相鬥,無禱內力隔空透射,產生一道強猛引力,才使原來飛彈的血肉旋捲回來,可見二人內力之絕強,已是超絕非凡,傲視天下。

站在一旁的莫問與夢兒見狀,心中不由一陣驚訝,二人武功也算出色,但卻從未遇見如此強猛的功力比拼,有緣目睹,實在令兄弟倆佩服再佩服。

屍肉汙血包裹兩把神兵,致使「神工」不斷顫震,大有排斥、抗拒之象。

隆然巨響,血肉柱應聲爆飛激射,「傳奇」與「神工」乘勢飛脫,翻動回落地小白與天夭運勁懸空置身,雙手翻揚,四掌互轟,爆出陣陣骨裂之聲,煞是嚇上。

二人內力比拼,從半空中緩緩下降,內勁透體射向四周,颳起陣陣狂風,令人心魄俱滅,魂飛膽喪。

小白本已被天夭怒劈一式打亂了體內真氣,如今強行逼運內力,渾身真氣漸現反噬之象,形勢危急。

二人纏鬥,小自慚感力有不逮,片刻過去已是氣喘如牛,敗象漸現。

天夭突然朗聲長嘯,揚眉怒衝,勁力登時遞增,小白應接不暇,嘴裡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竟脫力倒在地上。

天夭翻手調息回落地上,未有即時再搶攻,只怒目瞪視白虛空,似在向對方炫耀戰勝小白的神威凜凜。

白虛空目光不閃不避的與天夭互視,心中惱怒,不服氣的喃喃自語,顯得甚是心浮氣躁。

天夭諷刺的叫道:「我勝了,你又如何?」

白虛空怒喝道:「等著瞧吧!」

說罷提步上前,一手抽起「神工」,直朝小白殺去。殺力瘋狂暴現,震裂四周地土,颳起凜冽狂風。

小白氣息未調,一時間未能應戰,夢兒與莫問見狀,連忙抽起「傳奇」,急步直衝支援小白。

莫問舉刀揮出「天仙缺三」,阻礙白虛空;夢兒雙掌按於小白背後,內力緩緩注入,協助小白運氣調息,不消三大周天便把亂竄血氣平定下來。

「傳奇」晃動,挽起刀花像滿天星雨繽紛,照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來。

莫問攜刀一飛沖天,刀勢恍如蛟龍盤飛,撲噬敵人,揮刀一輪急舞,刀影交織出如傘形的刀網,愈舞愈急,刀網也就愈來愈大,繼而拔飛九天,再俯衝而下,鋪天蓋地的殺力,震得刀尖除動,青芒盪漾,教人失魂落魄,迷於刀法。

匪夷所思的刀招難以捉摸,刀影密集殺向白虛空,一刀千刃,重重刀網,封住敵人一切退路,刀芒融人刀氣,殺力無窮。

織成的刀網太過繁密,把白虛空上下、左右、前後籠罩得密不透風,不見天日此正是「天仙缺三」的絕招「不見天日」。

「不見天日」之奧秘,在於用刀織出暗黑境界,將敵人困在驚疑、惶惑、懼怯之內,任意誅殺。

莫問以刀為劍,擊出必殺一式。颳起勁風呼呼作響,龍吟聲不絕於耳,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紫雷清霜,驚芒制電。

「不見天日」破殺而前,卻突然停住,白虛空一手握著「神工」掩至,霍然一掌轟向地面,裂地沙石疾飛,如猛鬼冤魂般激射半天。

佛堂古鐘般的劍網,瞬息間被沙百破射得千瘡百孔,「不見天日」一式當下破解。

莫問殺招被破,一個翻身回落小白身前,雙手按著夢兒背部,滲透內勁,與夢兒聯手助小白調息療傷。

白虛空得勢不饒人,俯身衝殺,高舉「神工」瘋狂劈斬,要一併把三人誅除。

莫問急擲出「傳奇」,攻向白虛空,「當!」的一聲便勁力反震,「傳奇」刀反彈回小白處。雙手半空接住,小白運超強猛氣勁,合父子三人之力,提刀擋格,險險把白虛空逼退。

隆然巨響,無禱內力拼鬥,白虛空看來漸漸力有不逮,應聲彈飛遠去,顯見小白三人合力之強,縱使對方如何天下無敵,也不可能輕易拒擋、破殺擊敗。

勁力吐射四周,白虛空人如箭矢飛射而去,心中怒火充盈之際,忽地頭頂卻又傳來一陣涼快,殺氣!

白虛空沒有回頭去望,竟暗自的笑了起來,他心裡知道,來者必然就是天殺的大賤人天夭。

天夭蓄勢待發,鐵拳猛然轟出,狠狠擊向白虛空背後,來個突然偷襲。

不閃不避、不退不擋,白虛空任由背部置空,硬接天夭重掌。

重拳轟下,理應聽聞的爆骨聲並沒有響起,內力吐散,重拳沒有得到預期效果,竟異常詭異的反被白虛空背部脊骨緊緊鎖死,如何也不能拔拳而退。

白虛空臉色變得鐵青,不住的在笑,叫道:「如此低劣手段,怎能殺我,你中計了!」

原來白虛空早有防備,剛才刻意背門空置硬接天夭重拳,實則以背部脊骨緊鎖其拳,把勁力全然卸去。

任天夭如何吐力,拳頭依然未能拔回,忽地手下一鬆,原來被緊鎖的鐵拳因敵人一鬆已能脫開,但同一霎間,白虛空的反擊已來了。

半空中旋肘帶著呼嘯強風,迎向天夭頭顱。

迥身旋擊,殺!

天夭防不勝防,來不及閃避,驚訝間面龐已被白虛空一擊轟個正著,臉頰登時爆裂濺血。

忍痛運勁穩住身子,幾個翻身落在地上,噴火怒目巡視,白虛空竟已失去蹤影,天夭心中不由生起一陣畏怯。

白虛空,究竟往哪裡去了?

舉目環顧四周,依然未能找出白虛空蹤影來。忽地只覺眉頭傳來一陣寒氣,天夭仰天望去,不知何時白虛空已提著「神工」,如天神一般往下疾劈,揮出必殺一招。

天夭無法抑制心中不自覺生起的一點怯懼,只因「神工」擁有破解其「心魔妖法」之效,正好是他的剋星。

他偷偷在想,要是「赤龍」在手,白虛空的殺招必然能破,要他死得不能再死白虛空叫道:「你不是說要為徒弟報仇的嗎?來吧,我等著你呢!」

提起胡混,天夭更加怒不可遏,硬著頭皮挺掌殺去。

天夭雙掌猛然把「神工」夾著,渾身內力迅即透入神兵,兩股雄猛勁力對抗,互噬鬥個不息。

「神工」受到兩股內力充斥,眼見生起變化,由原來的一大塊巨石兀自不住爆飛出細小碎石,漸呈利劍雛形。

白虛空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也未能把「神工」鑄煉成神兵,原來它必須有兩股強猛內力相互交迫,把巨石的瑕疵清除,這樣才能成功鑄煉。

而眼前不斷從「神工」濺出的碎石,就是瑕疵。

兩大高手運勁纏鬥,利劍愈趨成形,絕非一般鑄劍師所鑄出的神兵,雖只有四分真象,但透發出的殺氣之凜冽,絕對凌難以匹敵。

過了一會兒,「神工」已鑄煉完成七分,所餘無幾。可是天夭卻忽地撤手收招,大功告成的美夢登時成了泡影。

白虛空興奮得如瘋似癲,見天夭撤手低垂,隨即叫道:「天夭,來吧,與我一同鑄造‘神工’!」

天夭並沒有回話,獨自回頭走去,完全漠視白虛空的急躁。

說真的,天夭並不需要相助白虛空,他的目標是宰殺小白,奪其皇位。

白虛空的心願跟他毫不相干,更何況這痴瘋傢伙還殺掉了自己心愛的弟子,讓他暴跳如雷也就活該。

第十章天定人生路

曙光初露。

代表著新一天的開始,漫長的黑夜過去,大地得以甦醒。

陽光破雲而出,悄悄地、輕柔地為大地注滿生氣。

枝頭上的鳥見被和暖陽光弄醒,發出吱吱叫聲,似是在為美好的一天歌唱。

樹葉上的露水因太陽照射而閃閃生光,彷如天上繁星為不與豔陽爭輝而輕輕躺在翠綠嫩葉上。

大自然如此美好,生機勃勃,它便是一切生物的養育地,回到那裡就如重歸母親的懷抱。

這種溫柔、美滿、動人、寧靜的感覺,今人忘卻了塵世間的殺戮紛爭,但願長醉此景不醒。

可惜,某類人的殘酷本性使殺戮紛爭永不會止息,它猶如瘟疫般到處散播,有人的地方就有殺戰。

有殺戰,就有血。

今天,在離「劍京城」以北不遠的樹林內有血,血來自夢兒,只見小白以內力打通夢兒瘀塞血脈,內力一吐,夢兒即噴出大口瘀血,本來鬱悶的胸口亦漸變舒暢莫問在一旁靠樹而坐,不時抬頭吸吭樹葉上滑落而下的露水,就像要把天上掉下來的星星吃下一般。

若不是剛才小白現身救走莫問和夢兒,恐怕他倆已埋身黃土,與塵世間揮手道別。

話說回頭,莫問跟夢兒早已把性命置之度外,腦海並未有過逃走念頭,假如不是因為父親,可能此刻他們仍跟天夭、白虛空在廝殺。

小白明白兒子心思,他在天夭跟白虛空鬥得渾然忘我之時,帶走莫問、夢兒,免得兩敗俱傷,玉石俱焚。

小白為夢兒療傷完畢,莫問隨即問道:「爹,剩下的人呢?」

左手指向南方的樹林盡頭,小白道:「他們在‘綠帶河’等咱們,大夥兒正想辦法渡河。」

知悉眾人正等待自己回去,當下不再耽誤,急急趕去。

在路上莫問一直跟在小白身後,未有超前一步,自己身材明顯跟父親小白相若,但卻感到眼前人恍如高山大澤,深不可測。

即使面對天夭,大懶蟲也沒有這種古怪感覺,惟是面對小白,莫問深覺就算再多練十年功夫也未必能超越。

為何如此,莫問不明,同樣地走在莫問身旁的夢兒亦不明白,他能夠跟隨著莫問的步履,甚至可以超越他,但夢兒就是不敢超越走在最前的小白。

在他心中,父親彷彿是個巨人,要越過他,即使用上全身氣力也不可能,總覽身心也欠了些甚麼重要東西似的。

三人不住前行,藍天白雲,飛鳥臨身毫不驚人,莫問在想,若非給天夭追殺,便可躺下來享受一番。天生悠閒不羈性子,一成不變,大懶蟲果真是大懶蟲。

夢兒卻不大愛欣賞景色,低頭沉思,窮智竭力一番,忍不住向小白問道:「剛才以咱們力量對付天夭、白虛空,有多少勝算,將來爹你又有多少勝算能重奪‘小白皇國’?」

小白停下腳步,向夢兒展露一個燦爛笑容,道:「勝算倒不多,但爹卻有百分百信心必定可以度過難關。」

莫問聽罷臉上亦湧現笑容,他似是明白小白的意思,笑道:「爹就是如此,永遠的信心十足。」

小白轉過臉向著莫問笑道:「若非信心十足,爹二十年前亦不會誇下海口,要建立‘小白皇國’了,上天一定會給朕機會重奪皇國,只是在這之前,必須遇上一些考驗,以證明朕有絕對實力去擁有。」

大懶蟲把雙手放到頭上,漫不經心道:「莫問我真不明白,爹為何永遠有著無窮信心,智慧可以提升,武功可以修煉,惟是爹的自信心,我真的一點也及不上。挫折能消磨人的自信,強如夢兒,亦因在「罪十八島」上連番挫敗,從前的跋扈自負已不復見。

莫問更不用說,在「白浪島」跟方失神一戰,外表雖裝作凜然無懼,但是內心卻已沒有百分百能挫敗方失神的自信。

他們都不明白,為何父親起起跌跌無數,卻仍能屹立不倒,面對強敵如天夭,自信心還能如此澎湃。

小白道:「人生中成敗得失存在著好玄妙的關鍵,夢兒的武學資質不比莫問差,要勝過莫問隨時也可變成事實,你們二人功力本就不相伯仲,可是夢兒每一回偏偏給比下去。」

「原因在於一個人面對每件事,自信心成了成敗的關鍵,莫問的自信強大,也就往往能抵得住壓力,險中求勝。」

有信心未必能勝,沒信心必定慘敗……,莫問、夢兒反覆思量看這兩句說話,已深深烙印記在心坎。

或許小白說得對,自己就是自信心不足,才勝不了更強的敵人,只要有百分百自信,在心理上不住提升殺力,自能強大又強大。

小白續道:「就像天夭,他的武功絕對比朕更高強,但每一回朕也能跟他戰個旗豉相當。天夭渴望成王為帝,可惜他走歪了路,江山是他用詭計奪來,而不是靠自己雙手打下來的,也就心怯驚懼以至信心蕩然無存。」

「對自己有信心的人,又豈會去騙他人寶物,有能力者都可以用實力去得到理想中的一切啊!」

「有信心,才可建立自己的事業,苦然你倆問朕如何才能建立‘小白皇國’,朕相信武功、智慧、際遇也及不上自信心的重要。」

「從前爹也碰上過不少實力強橫的對手,以餘律令為例,他武功、智慧皆是上上之選,但是經‘天都城’一役後,信心被擊潰,從此一蹶不振,由此可見信心絕對是一切成敗得失之關鍵。」

莫問、夢兒聽罷都得到散發,一番發人深省的話,深深打進二人的心底,教他們獲益良多。

最大的敵人原來就是自己,勝得了自己便能戰勝別人,要滅除心魔,便需要增強自信。

從剛才跟天夭、白虛空決戰,莫問與夢兒雖然毫不退縮,可是小白卻發現他倆都失卻了自信。

離開了小白一段日子,他並不知兩個孩子曾遇過甚麼疑難,只是成長中信心受挫,絕對是必然事。

人生充滿波折,即使是天人也好,亦要經過無數鍛鍊,小白曾走過莫問跟夢兒的道路,所以他知悉要建立成功人生的路會有多崎嶇、多困難,一個不小心,便會落得跟餘律令般一蹶不振。

所以小白好希望藉此機會助他們重拾自信,免得看著心愛的兩個兒子沉淪、迷失。

「爹,多謝!」莫問語帶雙關,多謝小白剛才救了二人性命的同時,亦多謝小白為他們重拾自信。

父親的心意,孩兒又怎會不明白哩!

小白拍拍兩個孩子肩膊,微笑道:「天下間沒有不勞而獲如此便宜的事情,朕救了你們,便要你倆付出同等代價。莫問、夢兒面面相覷,盡皆愕然父親要從自己處得回甚麼?有甚麼事情他不能直言,要藉此機會來說個明白呢?小白語重心長的道:「爹的江山已為天夭所奪,手下兵將亦盡皆失去,爹好想你倆放下人生目標,回來助爹再次建立‘小白皇國’。」

林內只聞鳥兒婉轉鳴唱,卻獨欠小白想要聽到的回答,莫問、夢兒一時都寂靜下來,是不懂回答?不想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只要誰答應父王小白,他日必可承繼皇位,再不用在外奔波拼殺,答應了,便等於帝位唾手可得。

可是二人都遲遲不肯作聲,小白任由二人選擇,只見莫問用腳挑起地上一顆小石子道:「爹,要是我不答應,夢兒將來便是一國之君了。」

說罷莫問把小石塊踢向夢兒身前,夢兒看著地上小石塊道:「同樣地若果孩兒不肯答應,帝位亦非莫問莫屬。」

一腳又將石塊踢向莫問面前,似是從沒移動過一樣。這個太複雜的難題,許久以前已困擾兩人,這就是大家刻意離開小白向外闖的主要原因。

莫問、夢兒本非凡人,傲氣比天高,他們絕不願躲在父蔭的卵翼之下,上天既賜予他倆非凡命格,當然有好大期待吧,這絕對便是小白心中所想。

或許跟隨父親征戰沙場,真的能成就不世霸業,只是莫問並不太喜愛這樣,自己的事不是該由自己雙手去完成嗎?一切依著父親的軌跡去進行,有啥好玩!?

孩提時的莫問、夢兒經已明白,所以當「天皇帝國」敗走後,他們決意離開,豈料如今又再回到同一個問題上。

如天上白雲,聚散無定,卻一生難逃天意安排。

莫問蹲下身,拾起地上小石塊:「爹,一山不能藏二虎,若然我跟夢兒一同留下來,二人只怕不住爭鬥,倒反而壞了爹的大事。」

「無數的歷史告訴咱們,帝位只有一個,但爭奪者卻有許多,最終還是逃不過同室操戈,手足相殘,弒父殺兒的慘況,故此我倆才不欲留下來,只怕兄弟不和,影響爹你的雄圖霸業啊!」

把小石塊拋到小白手中,小白伸手把手中石塊捏得粉碎,笑道:「你們想得太遠了,只想到兄弟間的爭鬥,事實上敵人卻比你們想像中更強,算是合你倆之力,也未必能勝得過。」

「倒不如將競爭放在面對敵人之上,上天早已恩賜你倆成王成帝的的道路,否則又怎會生於我笑家,或是早已戰死沙場上。人行人路,天定天數,只要問心無愧,又何必執著。」

莫問、夢兒真的不懂如何回答小白,想再拒絕他,又找不到甚麼合適言詞,但領首應允吧,又怕「後患無窮」……!

二人依然默不作聲,不住的反覆思量,始終未敢再有回應。

夢兒辛辛苦苦在「罪十八島」建立的一切,為的就是要超越小白,現在父親一聲令下,自己究竟應不應該放下一切,先為爹奪回江山呢?

夢兒不懂回答,莫問也一樣,他離開父親同樣是為了建立自己人生目標,要他放下一切,莫問真的不知如何抉擇。

人行人路,天定天數,一切只好交由天意,莫問把雙手放在頭上,漫不經心道:「看來只好聽天由命,咱們能逃出生天再說吧!」

夢兒道:「能夠逃出天夭的殺局,看來是上天好想咱們父子團聚,一顯聯合實力,那就只好回宮當太子,殺天夭。若然逃不掉,沒有了以後,一切也就毫無意義了!」

小白聽罷仰天狂笑,嚇得樹上宿鳥駕飛,他真的太高興,高興得不得不縱聲狂笑來宣洩一下內心喜悅。

莫問、夢兒給了他一個很恰當的答案,殺出重圍才可再次君臨天下,否則長埋黃土,說啥也是枉然。

小白狂笑,莫問、夢兒也大笑起來,都笑得痛快淋漓,笑天意弄人,離離合合最終三父子還是回到同一條道路上。

突然小白喝道:「笑莫問、笑夢兒上前聽封。」

莫問、夢兒雙雙跪下接旨,小白氣勢霎時變得尊貴軒昂,一派王者風範,道:「從今開始,你倆被封為朕的左右殺將。」

「笑莫問,朕封你為‘翼王’,喻意振翅高飛,騰空萬里。」

「笑夢兒,朕封你為‘天王’,喻意為傲嘯八方,驚天地泣鬼神。」

父子同心,三人都不約而同的亢奮起來,如此的並肩作戰實在妙不可言,就算是戰死沙場,倒也換來一場痛快啊!

小白便是如此,他往往能逆境求存,死局求生,在最壞的情況下也可確立目標,力爭上游。

建國難,護國更難,小白雖遇上挫敗,卻每每能反敗為勝,突破逆境,永不言敗,堅毅不屈的精神誰人能及。

第十一章血河決殺戰

越過樹林來到斷崖,極目遠眺,只見江水浩瀚,遠遠與藍天相接,江面上數十隻白鶴上下飛翔。

岸邊綠柳,隨風搖曳,垂拂波心,遙遠翠峰壘巒,倒映得河水發綠,暟雲藍天,晨光如畫。

天下間竟有如此美景,三人也深覺陶醉。

潮漲潮退,帶出陣陣扣人心絃的大自然樂章,這裡正是一眾高手會合之處「綠帶河」。

江水清澈如碧,俯首幾可見底,這處江面的水,深遠而寧靜,像一面光滑的古鏡,鏡上沒有絲毫漪瀝。

陽光閃爍不定,除丁江面的倒映外,還有照在兵刃上反射出的暴烈殺光,疾射四方。

風聲、浪聲,聲聲入耳,卻比不上兵刃交擊聲刺耳,隨風更帶來陣陣血腥氣味,撲面刺鼻。

「綠帶河」沿岸處,皇玉郎一人以銀蕭、玉笛,正跟倒戈相向的李太白鬥個旗鼓相當。

皇玉郎雖武藝非凡,技高一籌,可是卻有傷在身,未能把武功盡情施展,才讓李太白有機可乘。

剩下不是李太白一夥的,全都傷痕累累,盤膝坐在地上調息或療傷,只得皇玉郎及白毛人仍有力迎戰,跟敵人死命周旋。

白毛人舉止怪異,皇玉郎出戰李太白,他一直只在旁靜觀其變,沒半點相助之意。

這傢伙究竟在想些甚麼?仍惱恨被小白欺騙,故意不肯施以援手,還是他認為皇玉郎不配跟他聯手對敵呢!

怎麼大夥兒會落得加斯慘烈境況中呢?先前堤壩塌毀,小白跟各人分散了,但明明大敵已除,怎可能一下子形勢又逆轉過來呢?

原來小白離開以後,眾人依著小白指示下一同前往「綠帶河」會合,豈料當眾人到達時,李太白、太子卻猝然發難。

兩人聯手攻殺皇玉郎,樹林內忽爾又湧出逾萬戰兵來,似是惡鬼出籠,圍攻搶殺,一時間殺聲震天,如浪殺方教眾人只能勉強頑抗。

敵人聲勢愈來愈大,群俠實在疲於應付,枯守死戰,對方以大隊人馬團團圍住,遲遲不發動全面攻擊,目的就是希望藉圍困來消耗、磨滅各人鬥志。

群俠二十多人,短時間內又再分化,剩下方失神、皇玉郎、小血海、夜叉、馬虎、江南、刀中血、萬力、文傑、火化、藥回春、情僧、皇上皇十三人力戰到底。

其餘的都投向敵陣,反過來痛擊對戰。

退守河邊,已是苟延殘喘,傷痕累累,除卻皇玉郎昂然未倒下,其他的一概已筋疲力竭。

為啥天夭計程車兵似乎從不疲累,這大群武功比一般將兵高出甚多的敵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敵人忽爾停下攻勢,後排定出二人來,疑惑當下化解,來者赫然便是「天宮」的兩位宮主天山及天仙。

眾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天夭身上,卻渾忘了兩位宮主也是誅殺他們的敵人之一。

將麾下的十二谷、三十八宮,還有「天宮」一萬門人全數帶來,可見兩位宮主為助天夭奪取王朝,都有破斧沉舟之心。

小白離去後,李太白一路上留下暗號,指引天山、天仙追蹤到來,待眾人以為逃出生天,正傷疲交集盤坐調息之際,李太白便來個猝然發難。只要小白身旁高手盡除,天下便盡歸天夭一眾人等把持。

正邪兩派劃分得清清楚楚,不是天夭之下者,便是小白忠臣,必須一一誅殺,剪除他所有羽翼。

白毛人袖手旁觀,皇玉郎吐血難支,只能勉強暫時穩住敗局,還有誰能出戰抗禦,難道大家真的劫數難逃。

幸而「天宮」兩位宮主跟李太白相互不揪不睬,恍如陌路,一直未肯動手助戰,否則眾俠早已崩潰,皇玉郎也不可能再支援下去。

李太白見眾人已是強弩之末,大聲喝道:「你們有兩條路可選擇,一是歸順咱們,也就是生路。二是投河自盡,這死路當然更加直截了當。悉隨尊便,本座忍耐力有限,再不作出抉擇,下一輪攻勢便必然教大家人頭落地。」

皇玉郎以銀笛支撐著身體站起,凌厲眼神襯托著垂了下來的赤紅如血眉毛,顯得愈加邪異詭秘。

蓬頭垢面,渾身浴血的皇玉郎,五指騏張,飛身撲向李太白,指鋒到處,猶如刀劈劍削一般,把劍仙衣袖袍角扯開。

李太白身子微晃,接著左搖右擺,皇玉郎的爪影在他身旁來回飛舞,卻始終難以再傷他分毫。

皇玉郎武功修為本已極高,若非身上有傷,又怎會連出二十餘招仍無功而還,看來先前為保護各人,內力虛耗過甚,敵人又集中向他攻擊,才令功力大大消減。

兩手陡變,化爪為掌,一手往李太白麵龐攻去:另一手衣袖內暗射銀笛,直戳對方丹田。

驟然腰間勁風急至,李太白又驚又怒,想不到對方內力如此深湛,酣戰至此,還能射出急風厲烈的一招。

當即退後三步,手中「元氣劍」急疾射出。

劍氣筆直穿入衝射過來的銀笛,更把勁力截擋回彈向皇玉郎,妙至顛毫的反擊,攻得皇玉郎連忙退身防禦。

二指鉗住銀笛,運力抵擋,笛上勁力才一波一波消去,一個踉艙,皇玉郎囗吐鮮血,便向後跌坐下來。一李太白陰陰笑道:「甚麼‘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武功最強一人,皇玉郎,你令老夫好生失望。失去了小白,你便慘敗如斯,依我看五大高手皆浪得虛名、名過其實,那些不知所為的外號,你絕對不配。」

好狂妄的李太白,一番說話盡把昔日五大高手踩在腳下,唯我獨尊,那副輕蔑的嘴臉直教人好嗯心。

皇玉郎斥罵道:「狗種,先前你不是給咱們兩條路選擇麼?我現下也給你兩條路選擇,一是當天夭的狗奴才,早晚給我殺成一百份;二是懸樑自盡,免我花工夫,你自己選擇好了。」

聽到「奴」字,李太白臉色陡變,雙目似要噴出火談,冷冷的道:「冥頑不靈,死有餘辜!」

勁風撲臉,一輪銀光疾劈皇玉郎,銀笛迎擋更隨銀光而上,直取來者雙目。

千釣一發間,來者緊纏皇玉郎攻來的手,兩腳連環狂燈猛踢,一招甫發,次招又到,接連搶攻,竟找不出半分破綻來。

皇玉郎袍袖揮揚,捲起凜例裡風,把腳招全數截下,欺身走近一步,二指疾點來者胸前大穴,再加疾如電閃的一掌,對方即似斷線風箏般退飛。

為何重傷的皇玉郎能把李太白一掌擊退,雞道皇玉郎在隱藏實力,還是李太白也只是外強中乾?

一切答案都錯,攻擊皇玉郎的並非李太白,而是拜在皇玉郎門下的大徒兒——文傑。

文傑出手偷襲皇玉郎,他瘋了嗎?皇玉郎是他的師父,難道他也是天夭的人?

皇玉郎黯然神傷道:「何解,給我合理的答案可以麼?」

文傑吐了一口鮮血,撫著胸口道:「師父,我怕死。」

皇玉郎道:「殺了師傅,不見得他們就會給你活路。」

文傑慘然道:「他們已經給咱們機會,我的心已決定投向敵方,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但我怕師父會殺我這欺師滅祖的逆徒,不得已下只好先下手為強。」

皇玉郎無奈道:「當天納你為徒原來便鑄成大錯!」

文傑道:「我也錯拜你為師,一心跟隨天下第一高手,以為可以名揚天下,飛黃騰達,豈料要我壯志未酬身先死,哼,我不甘心,師父可不能怪我啊!」

名利,在每個人心目中各有不同價值,有些人會為它不惜犧牲一切甚至拋棄尊嚴,但有些人卻毫不重視。

在爭雄稱霸的江湖中,每個武者都渴望建立無尚地位,皇玉郎便是其中表表者,更成了一眾初出茅廬小子的目標。

文傑有幸拜得皇玉郎為師,人說名師出高徒,心想他日自己必然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沒想到現下竟要他因小白而丟掉性命,甚麼理想都一下子幻滅,反之轉投天夭便一切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少年人又怎能抗拒!?

我的大好前途,為何要因小白而斯送,不能,萬萬不能。

他決定投靠天夭,可是師父卻與天夭為敵,媽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師父我只能跟你說句對不起好了。

下定決心,文傑只欠機會,師父正凝神對戰李太白,這應是下手偷襲的最好時機。

萬料不到重傷垂危的師父仍有如斯警覺性,一擊毫無所得,殺不了也就未能立下大功。

這叛徒已利慾薰心,只怕失去被李太白一干人稱讚的感覺、失去在天夭面前自誇的機會,甚麼師徒親情,早已拋諸腦後。

在旁的萬力已怒不可遏,師兄如此卑劣,「火魂」轟向地上發洩悲憤,隆然巨響炸起,怒道:「師父,待我殺了他。」

皇玉郎一手攔在萬力身前,凝視著文傑淡淡的道:「或許為師真的是錯,但錯也只錯在收你為徒,文傑,你自行了斷吧!」

受了皇玉郎一掌,文傑已是內臟翻扭,氣血亂竄,若再受攻擊,恐怕抵擋不了三招兩式。

文傑慘然一笑道:「多謝師父。」

一手揚起,數十點寒光疾打向皇玉郎,分射「神封」、「關元」、「曲池」三大穴,要作最後一擊。

皇玉郎正因徒兒叛變而黯然神傷,卻未有料到對方再次偷襲,加上失血過多,疲累乏力,悶哼一聲,胸膛吃了三顆暗器,勁力更把他打退三步,難以發力再戰。

文傑退至李太白身後,向著重傷的皇玉郎激動叫道:「你是我師父,一生也是我師父,但死師父看來比活師父對我更有利,我要飛黃騰達、一鳴驚人,你卻要我去死,你這笨老頭自己去死好了,我沒空閒陪你見閻王。」

文傑咬牙切齒咆哮,似是一切責任也應該由皇玉郎一力承擔,自己並沒有錯,就是有錯也只是錯在選拜對方為師而已。

轉頭向著李太白努力擠出笑容道:「我文傑,願投天夭塵下,跟小白拼命對抗,請李前輩多多提攜。」

當下又跪又拜又磕頭,像極一頭長了尾巴的小狗,向著新主人搖頭擺尾,瞧得一眾正義俠士莫不疾首痛心。

李太白撫著長髻,開懷笑道:「好,你愛飛黃騰達,他日割地賜封,定然少不了你的份兒。」

「天宮」一萬門人皆手持弩箭,在李太白喝令下,立即列陣圍著眾人,圍得水洩不通,只怕誰都難以逃出生天。

萬力為師父點穴止血,皇玉郎本想力拼到底,可惜已是力不從心,眾人無奈下只得任人魚肉。

弩箭待發,只要李太白再來一聲令下,眾人必萬箭貫身,慘死當場。

「出賣者,死!」

聲若龍昤驚天變,晴天霹靂震耳嗚,一聲暴喝,震得入耳鼓生痛,弩弓之弦亦頓時被震斷。

刀氣急疾殺來,文傑未待回頭,已被刀氣割下頭顱,鮮血濺上半天,刀氣更把文傑頭顱捲走。

鮮血隨頭顱而去,「天宮」門人紛紛退避,從頭顱爆射出來的鮮血,劃出了一條「血道」,頭顱直飛到一人手上,五指抓緊才停丁下來。

殺人者,正是小白。

小白目如血海,怒目厲視李太白,心中憤怒如山洪暴發,手上「傳奇」不住嗡嗡作響,殺性提升。

父子三人帶著凜然無懼之勢,慢步越過「天宮」一萬士兵,誰也不敢上前斬殺或阻止。

揮身散發出凜冽殺氣,「天宮」門人都不寒而慄,當小白父子每走近一步,他們都禁不住往後退。

小白三人依著血路走向皇玉郎,蹲下身子低聲道:「老朋友,辛苦你了。」

皇玉郎點頭微笑,沒有回話,他跟小白大概已是心有靈犀,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太白不願屈服在小白的王者霸氣之下,一怒拔劍,劍聲如龍吟驚天,高呼道:「殺!」

一萬門人即棄弩拔刀,把心中恐懼壓下,齊聲高呼,往小白眾人衝殺過去。

小白站起來,五指緊握手中「傳奇」,一刀暴殖斬出,刀氣似要破開芎蒼,斬盡殺絕所有有氣息者。

「來吧!殺吧!」

「天下以朕小白為尊,你們膽敢以下犯上!」

「犯的是死罪!」

「今天朕便是創子手!」

「來一千,殺一千!」

「來一萬,殺一萬!」

「九龍飛天,你們竟敢逆天意而行,殺!殺!殺!」

「李太白,你別向後退,朕要先殺你!」

「殺啊,九五之尊頒旨要殺你,你們都要死!」

「君要臣死,哈……!」

「天夭,你也出來受死吧!」

「君臨天下,殺無赦!」

「背叛的、作亂的、以下犯上的…。:,通通都要死!」

「你,去死吧!」

「慘嚎,對了,朕愛聽!」

「死,怕也要死,不怕嗎?我便來令你驚怕!」

「你們別退,都上來受死!」

「哈……!」

沉醉瘋狂斬殺,霸氣已具魔性,殺得日月無光殺得沉不住氣、殺得痴狂,這可不該是從前的小白。

第十二章彷徨水中央

滿腔怒火激發小白十足殺性,手持「傳奇」猛然瘋斬,一對一萬,隻身力挽狂瀾,發洩心中無盡抑鬱。

一萬「天宮」門人如瘋似狂,驚濤駭浪攻至,暴喝聲震天,小白天生的王者氣勢,竟能把身後「綠帶河」的河水扯起二、三丈高,聲勢比一萬「天宮」門人更加駭人。

揚眉,急步疾衝,「傳奇」暴殖揮斬,劃出一條渾若天成的弧線,刀氣不住擴大,令人生出一種無處可逃的絕望感。

乍見小白毫不容情的破殺,門人大為震驚,更心寒膽破的是手中兵刃碰上刀氣便驟然破碎,一瞬間身軀已被攔腰割成兩截,腸臟溢流,嚇得湧上前來的人都魂飛魄喪。

鮮血似要跟豔陽爭輝,激射半空,內臟鮮血流滿一地,哀鴻遍野,死傷枕藉,整個「綠帶河」旁儼如鬼幽地獄。

小白最重視生命,絕不輕易殺人,如今一刀斬殺百人,可見文傑的舉動惹得小白如何憤怒。

如此眾目睽睽下一刀殺百人,小白已是對在場敵對者最直接的挑釁,誰個敢上前送死,絕不手軟。

可惜,天下間總有些人不愛惜生命,喜愛向死神挑戰,「天宮」內便聚集了三十八人。

你愛死,讓我來成全你。

「傳奇」染滿鮮血,小白手腕一扭,又再斬出無量一刀,刀氣連鮮血迸射而去,詭異非常,殺力比剛才更甚,教不顧性命者痛心後悔。

三十八人只覺紅光襲來,同時舉起兵刃欲拒擋厲紅刀氣,三十八件兵器有意無意間聯成一線。

刀氣攻來,勁力在體內互傳抵銷,僅僅往後退了十步,便把小白的驚天一刀擋下。

三十八人竟可合力拒擋小白霸殺一刀,也就是說聯力盛強,殺力殊不簡單,武功上可跟小白一比高低。

只見那三十八人服飾一致,除卻手腳胸腹各刻有不同的血紅大字,便再難尋獲半點迥異之處。

幹、坤、屯、蒙、需、訟、師、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謙、豫、隨、藍、臨、觀、噬瞌、賈、剝、復、無辜、大畜、頤、大過、坎、離、鹹、恆、渡、大壯、晉、明夷、家人、睽。

三十八卦分別刻在各人身上,看來便是「天宮」的「三十八宮」宮主。

「三十八宮」以卦為名,只因三十八人命格相連,猶如同體,每添一人,力量便增添一分,若然六十四卦聯手,恐怕連天夭也佔不到甚麼便宜。

小白一刀無功,三十八位宮主直撲再殺,叮噹叮噹叮,「傳奇」輪舞疾劈,往三十八把兵刃殺去。

如此亂七八糟只憑一股怒火催動的急迫割斬,談不上甚麼刀法,小白連斬十數刀,才消去敵人攻勢。

逼是逼得緊了,三十八位宮主必須舉刀迎擋,可是絲毫未傷,更遑論要殺出重圍。

再斬幾刀,小白乘敵人兵刃起落間的空隙,鼓足內勁疾劈,繼而力壓,爭持間,跟三十八位宮主短距離角力,鬥個不亦樂乎,兇險得教人咋舌。

「天宮」剩下門人潮水般又攻向各人,幸而還有夢兒及莫問把守護住,來吧!

機緣巧合下,莫問與夢兒獲得天夭、白虛空傳授功力,各自功夫得以大大提升,但單靠二人之力抗禦千軍萬馬,恐怕還是力有不逮。

己方殺得最狠的萬力,「火魂」招招奪命,每出一招,定必帶血而回,誰也不敢接近挑戰,這頭因同門師兄出賣師父而悲痛莫名的猛虎,殺呀殺,走在最前殺得痴狂。

可惜出招愈多,身上的傷亦同樣不住增加。萬力不要命的打法,已渾身浴血,血不停從身體流出,已踏進死亡邊沿了!

殺呀!殺呀!師兄你太笨、太不知所為了!

如瘋似狂地拼殺,萬力好快便筋疲力竭,一個跟槍倒在地上,敵人像永不止息的潮水殺之不盡。

五把明晃晃的大刀同往萬力身上劈去,擋下三把,兩把已貫穿胸膛,抓住插入身體的兵刃,奮力一棍,把一個敵人的頭顱打得腦漿四溢,濺得面龐也腥臭又溼。

萬力臉上綻露出一生中最後的慘烈笑容,身體即被剩下的四人斬個七零八落,再也難辨本來面貌,剩下來僅就是一堆爛血肉。

李太白笑道:「小白,你又害死一人了。」

在場力拼的武者都心生驚栗,李太白明顯是要增加大家心頭壓力,要他們在恐懼下慌亂失措。

馬虎手持「出鞘」斬殺,身上縱橫交錯數十條刀痕,能夠拼殺下去,全憑一股堅毅信念支援。

小白定有辦法帶大家脫險,因為他是小白,小白從來未有令任何人失望過。

「名劍在地府等你,你還不趕快下去?」身後焉然響起李太白聲音,恍如死神召喚,馬虎「出鞘」當下往後倒刺。

李太白飄然又退,輕易避過馬虎急疾一劍,繼而恥笑道:「你好怕麼?怕便快點去死好了。」就是那一下分神,已令馬虎陡添兩道刀傷。

李太白又向著小白狂笑道:「前無去路,倒不如投降吧,或許我會讓你當天夭身旁的一頭狗,天天奉承陪笑,嘻……,天下間可從未有過如此有趣的皇帝吧?」

「綠帶河」沿岸成了殺戮戰場,在兇險激烈的殺戰中,只有你死我亡,把大自然安靜之態盡數破壞。

河岸上仍在進行慘烈殺戰,河內水流已恢復波平如鏡,赫然竟有一艘小船揚帆出現,船上的人竟在細意欣賞岸上的血腥殺戮。

「本神相乃奉‘天法國’伍窮大王之命,來接各位英雄好漢。」一手挽起鐵胎弓,十箭暴射而出,目標竟是小白眾人。

明明說是來救,為何神相卻反而雪上加霜,向著眾人放箭,這又是甚麼鬼道理呢?

十箭射盡,再來十箭,漫天箭雨猶如一道「天梯」,白瞪瞪白雲而下,直射岸上而去。

有梯,便能逃出生天。

小白被「三十八宮」宮主糾纏已久,見神相出現,「傳奇」不停急疾舞動,力拒三十八位宮主神兵,心中卻升起陣陣疑團。

神相怎麼會突然出現,他究竟有何目的?

腳步錯動,劍勢連綿不絕,如白雲行空,勁力吐散,捲起四周漩渦,漩渦一個未完又生一個,刀力似無窮無盡,教人驚心動魄。

三十八位宮主被小白刀招嚇得心絃震盪,未能相信對方功力如此駭人,稍一失神,兵器竟被漩渦吸扯,脫手往中心捲去。

「傳奇」以一刀牽引三十八把兵刃疾舞,一聲驚雷般暴喝,三十八把兵器逕自暴射回主人處。

呼天搶地慘叫聲此起彼落,三十八位宮主竟沒一人能接回自己的兵刃。

或穿手、或破足、或開胸、或貫腹,三十八人死的死、傷的傷,全都敗在小白一招之下。

怎能教人相信,三十八位能把勁力互傳的宮主,最後還是敗在小白殺力之下。

沒有乘勝追擊,小白身形如飛彈射退開,一手提起重傷得難以自保的皇玉郎,以及被李太白玩弄的馬虎,踏著神相以羽箭構成的「箭梯」往小船而去。

如此奇謀妙計,真的異想天開,利用「箭梯」退飛船上,神相佈下的「退路」,小白好容易便領悟出來。

餘下一眾豪傑也就依樣葫蘆,提起最後勁力,拔射而起,這唯一退路必須好好把握。

原已勝券在握,反過來一無所得,耳畔還傳來東方邪白、飛鷹等人的恥笑,劍仙老羞成怒,誓要把小白碎屍萬段,怒目直瞪喝道:「放箭,殺他媽的一個不留!一聲令下,「天宮」門人持弩勁射,殺啊,讓你死在千千萬萬的箭雨中,掉在河裡餵魚。

莫問殿後,見箭矢如煌般射來,即使能逃到船上恐怕也會身中萬箭,避不過死雙掌當下轟向江面,扯起高逾二丈的浪濤,冒出梟梟白煙,片刻間竟以「燃燒歲月」的寒勁築起一道冰牆,把羽箭通通截擋下來。

小白平安把各人帶到船上,神相不禁對他敬佩笑道:「天人不愧是天人,能突破我批命,亥時辰已過,三父子都健在。」

小白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道:「神相雖算無遺漏,可惜我命由我不由天。神相既在,伍窮他又在哪裡?」

神相沒有回話,答案就在眼前,一艘戰船正從遠處駛來,船身足有一百尺長,吃水三、四尺深,四槳一檜,其勢如飛,比一般戰船大上三倍的皇船,正是「天法國」帝王御用的「蟠龍艦」。

船首正站著脾倪天下者,他便是「天法國」帝王——伍窮。

神相甫見伍窮,當即下跪奏道:「微臣參見大王,卑職已把一眾被天夭追殺的高手救上船。」

「小白,朕知悉你已走投無路,特來賜你良機,只要歸順於朕,願意當我‘天法國’大將,朕滅殺天夭以後,便封你為‘定天王’,賜城封地,僅為朕一人之下,同享永福,你意下如何?」

好個伍窮,覷準時機出手,小白落難,手中無兵無將,要戰勝天夭就只能依靠伍窮。

若不答應恐怕不能活到明天,眼前境況勢成騎虎,這千載難逢良機,便在神相巧妙安排下達成。

伍窮心意小白怎可能不明白,二十年來的新仇舊恨,能否暫且放下,先聯手殺敵?

當然,最關鍵還是小白要甘心被伍窮壓下。

「哈……!」小白不住在笑,笑聲已是答案,笑聲中滿足鄙視伍窮的無知、無聊,更恥笑他的痴心妄想,只是一陣陣笑聲,已足教大家明白心意。

未待伍窮反應,情況又有變化。莫問築起的一道冰牆驟然破碎,破牆者赫然竟是——天夭。

如巨鷹撲噬,殺意厲烈壓下,天夭一拳猛轟小白,拳勁竟把河水壓出一個往下凹陷的半圓大洞來。

天夭甫出現,伍窮同時從船首躍起喝道:「敗刀,回來。」

「敗刀」懊地從江南手中彈射沖天,迸出七色華光,燦若旭日,殺力催動,猶如詭異噩夢一刀斬出。

小白手中「傳奇」亦旋斬而起,翻扯千重浪花,一幕水簾隨刀刃而起,從下而上斬向天夭。

伍窮、小白一上一下,無意間聯手攻殺突然而來的天夭,風雲為之色變,剛才還是烈日當空,不知是否巧合,一瞬間烏雲蔽天,風起雲湧,大地也因這一戰而變色。

上下均是絕世高手,所有退路已被二人封殺,沒有神兵在手的天夭,如何應戰?

猛然撥推,把河中箭矢盡吸過來,真氣幻成漩渦,掌力疾吐,天夭掌中箭比弓弩發射更急更惡,如狂臺卷刮往小白、伍窮射去。

招式陡變,改攻為守,伍窮從容不迫輕鬆擋下攻來羽箭,小白卻以「傳奇」於身前劃出一圈刀氣,再直劈引爆,把射來的箭都爆散折斷。

如此輕易便破殺招,天夭左手握著一枝箭矢,以箭牽箭,十多枝利箭連在一起,捲成了一條箭鞭。

急旋割卷,宛如靈蛇,由脆弱羽箭組成的軟鞭,跟「敗刀」、「傳奇」鬥得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箭鞭」晃動,颳起河水利似刀鋒斬向二人。閃身退避,才避過切腹割身之禍天夭武功高得出乎意料之外,難道要殺天夭,真的要兩人聯手?

伍窮揮出殺著刀招「一絕」,破去天夭殺招,回頭再向小白道:「這是你最後機會,歸降便能救回大家一命,你不是好珍惜朋友的麼?」

這一回小白連笑容也欠奉,只回報以冷冷的反應,十二分鄙視伍窮。

伍窮叫了一聲好,「敗刀」聯同「傳奇」斬出比午陽還厲烈的刀意,殺力千秋,天夭不敢去接,把手中「箭鞭」迅速捲成一個圓盾,截擋殺招,再借力飄然退到岸上,小白、伍窮亦各自落在船上。

伍窮把「敗刀」收於背後,朗聲道:「天夭目標只是小白,你們用不著送死,誰個願意跟隨朕,便隨朕上船好了。」

第一個上「蟠龍艦」的是江南,他本就是「天法國」的人,上船並沒甚麼大不了,只是他一上船,身後即有人追隨。

方失神、夜叉、情僧、皇上皇相繼躍上伍窮的「蟠龍艦」,小船上只剩下小白莫問、夢兒、小血海、皇玉郎、白毛人、馬虎、火化、藥回春九人。

四十位高強武者追隨小白,逐一分化後如今只剩下八人。

困獸之鬥,人性泯滅,如何抉擇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