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部 神風笑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虎落赤蟲村

月移中天,猶似明鏡在上,清輝如畫,灑在河上,宛如新沐,教人嘖嘖稱奇。

只可惜,如此美麗的景色,今夜稍有不同,只因,它多添了一份殺氣,一份無邊的殺氣。

「劍京城」之內,頹垣敗瓦滿布地上,隨處可見,沒有一人再有閒情逸致去欣賞銀輪四射的明月,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呼吸沉重。

前所未有的大敵、前所未有的強招,今夜,竟就出現在眼前,高深莫測,內力無儔的他,名叫胡混。

雖不是真正的天夭,但武功之高,實不能小覷。

如此強橫的敵人,原來也只不過是天夭之徒,那麼,當真正的天夭出來,小白又有否信心應付得來呢?

小白大致已能推測,真正的天夭,或許仍在「天牢」之內。

一切一切,都只是心理上的騷擾,玄機關鍵原來都是在「天牢」之內。

已困了足足四十年,天夭一直也未能越獄,籌劃瞭如此龐大的劫獄大計,竟也只是把胡混放了出來,天夭,他到底在想甚麼?

奮鬥了二十多年,把中土統一,今天終於讓小白碰上在智慧及武學修為上凌駕自己的神人,但此刻的他信心已回覆,一直以來無數的強者出現,就算對方的武功、才智在自己之上,小白也能憑著無比信心,猛然提升,最終一樣能壓倒對方。

已很久未有遇過教小白如此興奮的敵人,胡混如此,天夭必然更加高深莫測,小白的鬥志急促燃燒起來。

小白,就是一個遇強愈強,愈大危機也就愈興奮的強人。

性子堅強奮勇,小白就算當上了皇帝,依然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保持著他最佳的狀態,笑看風雲色變。

是的,太緊張只會令思緒閉塞,當碰上不同的強者,在智慧上落後,那就只有敗的份兒。

故此,他懷著那輕鬆的狀態,共面對此刻的敵人——胡混。

小白化身成醜醜,跟隨胡混等人來到「赤蟲村」,目睹馬虎武學上的成長,更見胡混內力之澎湃,小白內心也不禁生起一股興奮之情。

驟見此刻馬虎的性命正危在旦夕,小白再也不能坐視不理,出手替馬虎解圍。

胡混對著六千四百把劍堆成的劍山,奮力推出一掌,一道猛銳殺力疾搶向馬虎,眼看要掠奪他的性命。

醜醜毅然擋在馬虎身前,嚴陣以待,要接下胡掍這殺招。

劍光迸閃,刺眼耀目,六千四百把斷劍急疾地射向醜醜。

好一個醜醜,卻不慌不忙,手執鐵劍,平胸而置,一副滿懷自信的樣子。

醜醜,到底有何妙法破解此招?

劍光臨近,醜醜急把鐵劍旋動,形成劍盾,竟把攻來的斷劍逐一擊上半空。

一排又一排、一浪又一浪的斷劍,雖有數千之數,令觀者眼花繚亂,但醜醜也能準確地挑上半空,絲毫未受威脅。

六千四百把斷劍攻來,也就有六千四百把斷劍被挑上半空,斷劍在空中結合凝聚,結構出另一劍陣來。

只見各斷劍猶如有生命般歸返原處,絲毫沒有偏差,經也形成了一個有生命般的劍陣,不住的擴大、不住的膨脹,看來殺力絕不會遜於胡混,更且過之而無不及。

往每把斷劍中貫注生命,要不是人劍合一,試問又如何能做到?

小白的武功修為確已能達至如此登峰造極的境界。

盡把斷劍挑上半空,是時候到醜醜出招了。一聲暴喝,飛躍半空,醜醜對著由斷劍合成的劍球猛然一掌,置於前排的斷劍立飛射而前,直攻向胡混。

一掌一掌的打下,斷劍也就一排一排的射出,劍與劍間殺力相互配合補足,一層又一層,一浪接一浪的撲殺而去,逼得胡混節節後退。

如此強猛的殺力,胡混一時間也未能想出破解之法,旋步閃避,側身而退。

斷劍不住的攻來,胡混就只有不住的退、不住的擋格。劍勢太急、太猛,根本無從歇息。

退,迴旋而退,避過一排排的劍浪,惟是此刻所剩下的退路已無幾,因一個人已在背後等待著他,這個人,正是馬虎。

醜醜的劍勢已令自己應接不暇,若此刻再加上一個馬虎,恐怕胡混絕對勝不了。

可是,馬虎並沒有出手,因為他也同時感到一陣殺氣。

斷劍攻勢漸竭,遂排插於地上,合共六千四百把斷劍,是由原來五尺之長,折斷為眼下每一段已不足一尺。

斷劍盡皆插在地上,竟把胡混與馬虎二人團團圍住,困囿其中,結構成六千四百斷劍陣。

原來剛才醜醜所使的殺陣,只為了把胡混逼至馬虎身旁,不論他怎樣閃避,也都只留下一線退路,讓二者靠攏。

但醜醜為啥要把二人聯結起來呢?

在場的人無不感到驚訝,可是困於劍陣之中的馬虎卻全沒理會,只發出一聲冷哼的笑。

笑,狂笑,但笑中帶苦,愈苦便愈笑。

馬虎的笑,象徵著他的欣賞,也同時輕嘆自己不中用。

「百萬浩瀚劍陣」,是名劍耗盡畢生功力而成的武學,當中奧妙博大精深,馬虎幾經努力,方能把它練成。

更從其中悟出「支離破碎」,創出新招。

此刻的馬虎,劍術已能躋身武林十強之列,只是內力仍是不足,致未能晉身絕世高手之列。

但劍陣中的變化、牽引,馬虎還有很多未明之處,功力實只得名劍的七成火候。

陣中每一招的轉變,配合劍與劍之間的相互聯絡,變化萬端,又豈是一般人能輕易瞭解。

醜醜的驀然出現,直教馬虎震驚。

他,耗盡無數精神、思緒,才勉強悟出劍陣的精要,但醜醜,只看一次,竟便能把劍陣破解,甚至改換陣式,結構出更精密、更完美的劍陣,全然將殺力提升。

欣賞,是因為他一直想不通的奧秘,醜醜終為他解開了。

輕嘆,是因為自己的天賦才能,確實難與醜醜相比,自愧不如,世間原來真的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故此,他必然要笑,用笑來掩飾心中對自己的痛恨,用笑來發洩心中的不忿。

但這種笑,當然只會是苦笑。

而醜醜,也是希望能從此戰當中,讓馬虎得到更新的啟示、領悟,提升他的武學修為。

只因馬虎始終也是其師侄,更是他最親近的人。

苦笑聲中,卻加添了一種氣味,是血腥的氣味。

馬虎也好,胡混也好,在不知不覺中,手、腳、胸前、背後,都已被六千四百斷劍陣所傷,加添了無數血痕。

不住的笑,同時也不住的淌血,好厲害的醜醜,不單把劍陣的殺力提升,也即時顯示殺力,創招傷敵。

笑聲突然停住,馬虎從痴迷狂妄的笑態中靜止下來,凝神以待,因醜醜的攻勢再次展開,劍浪急湧掩至。

陣陣如狂風掃落葉之力,風馳電掣,由四方八面殺將過來,直撲馬虎面龐,教馬虎只能防守。

殺志瘋狂,必須力戰,馬虎緊握手中鐵劍,緊咬牙關,一飛沒入劍浪之中,欲硬闖破陣。

利劍於空中交織劍網,兔起鶻落,瞬息萬變,壓頂而來,直噬撕向馬虎,殺力極盛。

四周的一片地土,本已被馬虎所使的劍浪勁力壓得分崩離析,如今再被醜醜氣勁震翻,立刻化成粉末,揚上半天,一時間難以目視。

勁力驟然破裂,激灑而下,一片片猛銳劍光從天而降,兇勢難擋,奪魂懾魄,更勝馬虎不知多少倍。

劍與劍的撞擊牽引愈見強烈,相互撥動緊扣,引動半空飛旋斷劍作出不同形式的攻擊,變化之多,時如行雲流水、時如流星橫空、時如惡浪滔天,殺氣騰騰如雷霆震怒,殺力劃破長室,破空震出如鬼哭神號的咆哮悲泣聲。

斷劍劃破氣流,發出「嗖、嗖」巨響,合共六千四百之數,誓要合奏出一首悲烈殺力葬歌。

四野蒼茫,夜風輕拂,更顯一陣孤苦淒涼無助的感覺。

悲泣聲中殺力迎風嘶鳴,無儔殺氣撲面而來。

馬虎緊握鐵劍,俯身疾前,決志要把迎面的斷劍陣破解,斬敗,突破自己範疇,創出新領域,提升武學。

手中鐵劍不住發出震動鳴叫,一劍對決六千四百斷劍,猶如狂龍振翼,一飛沖天,雷霆怒動,一發不可收拾。

馬虎礙於內力所限,一直也未能取得優勢,目力不及變化之速,只得受制於醜醜的劍浪陣中。

星火迸濺,聲如巫峽猿啼,子夜鬼哭,極盡淒厲慘切。

殺力無儔的劍浪,都只朝著馬虎而來,半絲沒攻向胡混。

攻勢接踵而來,馬虎已擋至筋疲力竭,正想逃命之際,劍浪忽然止住,反疾射向胡混。

只攻胡混,不攻馬虎。

每一段攻勢都只攻其中一人,醜醜到底搞甚麼鬼?他應該先重創一人才再攻另一人,怎麼偏偏攻得對方雜亂無章時,卻轉而攻擊另一人,讓原來敗退的一方有喘息機會呢?

胡混以「氣傷劍」疾射扭曲斷劍攻來的方向,欲御殺力,惟是斷劍一浪接一浪的攻來,根本不能盡御。

斷劍如暴浪般湧向胡混,更漻透悲涼悽酸意境,場面煞是壯觀。

猶如龍吟獅吼的巨響,來自「氣傷劍」與斷劍的撞擊,交擊聲忽高忽低,相互轉換,萬化千變。

劍浪已在胡混身上留下了無數血痕,斷劍擦破軀體,劍刃舔血,更見兇猛狠絕。

劍浪滾滾,直衝九天,但這次,卻又再攻向馬虎。

對,又再一次只攻馬虎,放過了已陷入落敗之地的胡混,讓他得以苟延殘喘。

怎麼了?醜醜到底在盤算甚麼?為何竟要向二人分別作出不徹底的攻擊,就算是不欲重創馬虎,也不該放過胡混啊!?

醜醜的心思就是小白的心思,他的一舉一動總有後著存在,並不容易為旁人理解。

先後分別向二人進襲,六千四百劍陣明顯勝過敵人。

提升,於一個武者而言,是絕對重要的事情,要百戰不敗,就必須不停地突破提升,創出新領域,悟出更強殺招,只有這樣,才能把所有敵人斬敗,否則,不進則退也!

這個信念,小白一直緊緊恪守。

為此,他必須去提升,利用馬虎與胡混,去突破創新,悟出劍陣中更多奇招變化,以面對更強的敵人。

醜醜得悉要是馬虎與胡混聯手,抗戰劍陣殺力必然大增,也就更能面對真正考驗,他逐一逼戰目的就是要兩人聯手,從而提升劍陣再變化出來的殺力。

若不能悟出更強猛的殺招,小白也許沒有足夠的信心去應付已部署破牢而出的大敵天夭。

要突破,就要藉助馬虎與胡混聯合之力,明顯小白已積極面對快將出現的大敵,絲毫不敢鬆懈。

目標既定,是時候來一試自己的極限了吧!

劍氣驚濤駭浪疾卷而至,緊裹著二人,登時教胡混、馬虎都手忙腳亂,擋不住似蝗蟲飛射旋殺的劍陣,身體四肢多處留下傷口。

無數劍光掠過,那累累傷痕處,血,不住的流下。

劍浪不止不息,一浪緊接一浪,來勢愈見兇狠,二人同樣感到已漸漸貼近死亡。

六千四百斷劍迎頭攻來,已再無選擇餘地,二人不約而同出招,招式互相呼應、互補不足,抗戰劍陣。

合二人之力,明顯能減輕受傷的程度,彼此破綻相互補充,看來聯手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胡混主攻、馬虎主守,又或相互對調,交叉進退,一下子竟能把洶湧劍陣浪勢止住,雙方殺得難分難解。

醜醜內心在笑,這對歡喜冤家在武學上的配合,果如所料,真的天衣無縫,好有趣——

第二章六千四百劍

東方天邊露出一縷光芒,晨光曦微,空氣中帶著一絲清涼。

浮光靄靄,濃霧瀰漫「劍京城」四周。

巍峨挺拔的碧玉山峰之下,排列著一排又一排的墓碑,一貫的寂靜孤清,此刻卻不復見。

本是清涼的空氣,此刻變得異乎尋常。

寂靜中劍拔弩張,殺意昂揚。

極是乾燥的天氣,草木不生,在一片死寂中,只覺遠處湧來陣陣凌厲殺氣,更添三分詭異。

殺氣的來源,正是醜醜的劍陣,「百萬浩瀚劍陣」。

於「赤蟲村」內,醜醜仍不住地向胡混及馬虎進招,殺氣之凜冽,就連山上墓碑、屍骨彷彿也能感到。

要破解醜醜攻來的劍浪,唯一的方法就是合力聯手,由胡混、馬虎二人聯手,珠聯璧合,互補長短,修彌破綻,減輕受傷程度,繼而集中攻力一舉闖破劍陣。

的確,現下的情況,已教二人明白,只要聯合二人之力,便能無懼醜醜的劍陣。

既是這樣,合作看來就是好得無比的事。

只是,二人初次見面便已展開激烈殺戰,彼此已建立起一份敵對之意,配合上來始終有點兒生硬。

想要他們聯手對外,心無旁騖,談何容易。

若一再堅持己見,恐怕只會戰死於劍陣之下,但要放下成見,衷誠合作出擊又豈是易事!

內心矛盾,為了活命已暫且拋開一切,二者對敵愈見合拍,稍一猶豫,劍陣當下不住破傷殺來,危及性命,迫於無奈,自然又互相配合,同心出擊截住劍浪、劍勢。

一邊廂的醜醜不停地向兩人施壓,馬虎、胡混聯合出招殺力也就不住提升,令醜醜要無盡變招應付,愈來愈覺吃力,不一會兒已變得難以全佔上風,對敵間大致已是攻守各佔一半,情況未致一面倒偏好醜醜這邊。

遇強愈強,反抗力量愈大,醜醜就能變化出更強勁的劍陣攻勢,雙方爭持不下間,醜醜已利用機會一再提升。

一浪遏止,另一浪又已相繼補上,完全沒有讓人喘息的空間,看似嚴密緊扣,卻由此生出無數靈巧變化。六千四百劍的「百萬浩瀚劍陣」,在醜醜手中委實精彩絕倫,教馬虎訝然失色。

啊,原來我只是井底之蛙,今日才驚覺原來一直以來,自己白白的浪費了名劍創意劍陣之無窮殺力,真的大開眼界啊!

胡混、馬虎愈是截擋,劍與劍間的撞擊便愈強、愈多,愈強愈猛,愈猛殺力便愈強。

被擋格彈開的斷劍,就如有生命一般,集於地上,形成劍山。

一個一個的劍山逐漸構成,劍浪勢止,劍山又動,一山牽一山,一劍纏一劍,相互緊扣,同時也彼此牽動,大有牽一髮而動全身之勢,一時間根本不能看出破綻。如此劍山連陣,顯然又是從未見過的創新殺勢。

面對如此浩瀚無邊的殺力,兩人驚訝呆滯,臉如死灰,反應變得遲緩,馬虎戰得愈久,便愈發覺自己天資太差,所領略的實在太少。

身旁的胡混也好不了馬虎多少,衣衫盡破,退路被封,一直也沒法子破解劍陣,情況顯得十二分狼狽。

愈見澎湃的劍浪,二人被其凌厲劍勢逼得退開,可是,退,劍浪愈是凌厲舞動,相互交碰,合成更銳猛劍濤。

小白不愧是小白,果真不世天人,能把「百萬浩瀚劍陣」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至,比起馬虎,不,就是與名劍相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絕不遜色於任何用劍高手。

若稱小白為劍中霸主,絕對實至名歸。

再不徹底相互配合,肯定無法破陣。

來吧!殺吧!就讓馬虎、胡混合力把劍陣破殺,戰個不死不休!

只見胡混從軀體抽出一條血柱,凝成冰塊,形成血箭,疾射向劍浪之中,殺勢瘋痴若狂。

對了,這正是小白在天牢內見過的「血凝未冷」。

「血凝未冷」本是用自身鮮血刺射入別人體內,繼而把對方沾血之處冷凍凝結成血塊,身體暢流的血受此一阻,便會癱軟無力,束手就擒,無法戰鬥下去。

再加上經「血凝未冷」凝結的血塊,受不起任何衝擊、震盪,否則爆破濺血,劇痛難當。

但這只是攻擊的要點,一套上乘武學,當然能有不同的變化,把血柱抽出,化成血箭,就是「血凝未冷」武學的守勢。

以血箭激射,震開所有斷劍,逼開斷劍殺浪。

那合共六千四百把斷劍攻來,一浪接一浪的,胡混又怎能憑一己之力盡數震開?

不要緊,只因他身旁還有馬虎,能替他把漏網之劍擋格。

醜醜眼見此刻的劍浪攻勢已不能威脅聯手的胡混與馬虎,立時滿心歡喜,臉露微笑,因他終於等到能一試突破創招的機會。

醜醜心思到底在想些甚麼?怎樣才能藉著敵人的提升從而自我提升?

只見醜醜仰天一聲暴喝,眼前六千四百之數的斷劍立時又再折斷,劍浪登時再化大一倍,共有一萬二千八百之數。

一倍的斷劍,也就有一倍的殺力,「百萬浩瀚劍陣」之奇妙變化,果真幻化難測。

要顯示更強的殺力,就得要更強的殺招。

可惜醜醜經已沒有足夠能控制一萬二千八百把斷劍的能力,但若欠缺能力便停步不前,這一生也別奢望進步好了。

更進步、提升,就要去挑戰,衝破自己的範疇,創出一個新領域。

醜醜把斷劍全數凝聚於半空之上,一排一排的,井井有條地構成一個巨大劍球,蓄勢以待。

雙手來回旋轉,劍球隨之自轉,愈旋愈急,愈急愈旋。

斷劍忽地從劍球中射出,一枝枝疾射向馬虎、胡混二人。

但這回所使的殺招,顯然跟之前大有分別。

只見從劍球中散射出來的斷劍,帶著劍球自轉之旋勁,竟似有生命般的轉動,形成劍錐。

從空中疾射而下,像是密麻麻細雨一般,好一個醜醜,又能從實戰中提升自己殺力,更能把「百萬浩瀚劍陣」發揮得登峰造極,創出新變化,殺力絕對強於胡混、馬虎。

怪異的事情就在此刻猝然而生。

每一把斷劍射出,都逕自在旋移轉動,但不消片刻,往後射出來的劍竟漸漸緩下來,有的更是軟弱無力,遑論自轉之旋勁。

到底發生甚麼事?出現了甚麼問題?

豆大的汗珠緩緩積聚於醜醜的額上、臉龐,胡混搜尋枯腸終想到一點當中的玄機。

其實胡混的內力,經已是百世難尋之高,但他卻明白自己只能控制得了三千四百把斷劍,要是超越了這個極限,劍陣殺浪便會潰不成軍,發揮不出原有的殺力。

此刻斷劍殺勢漸止,也許就是同樣原因了。

雖然醜醜很想去突破,但一下子要提升一倍殺力,又豈是一時片刻便能做到。

或許六千四百把斷劍的控制,就是小白現下的極限了。

劍浪攻來,殺力愈來愈弱,胡混、馬虎自然擋得輕鬆,看來殺力比六千四百之數還要差勁。

醜醜的呼吸變得沉重,雙掌協調的動作也漸漸顯得遲緩、凌亂,一萬二千八百斷劍,真的超越醜醜極限。

胡混與馬虎見狀,立即事不宜遲,把擋格開去的斷劍扯回,形成劍浪,合二人之力,反噬撲向醜醜,與其劍浪比拼、糾纏。

同是使出劍浪殺陣,兩方斷劍交迸,炸出萬丈烈芒,照得地土一片金碧輝煌。

斷劍碰撞,爆出火光,「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只見醜醜負荷驟減,氣息立轉順暢,動作配合也變得敏捷,劍浪殺力隨之增強。

另一方,胡混與馬虎的配合,相輔相成,互補不足之餘,也能把劍浪的威力遞增,鬥得日月無光,難分難解。

六千四百劍決戰六千四百劍!

劍光四射,交迸持續,但相擊之聲已漸變得微弱,只因太多斷劍再經不起雙方內力的震盪,化成粉末。

不足半尺的折劍,轉眼化成粉塵,足可見強者武功之高。

須臾,劍擊之聲已回覆沉寂,只能聽到狂笑之聲。

笑聲來自醜醜,也來自胡混。

笑得狂妄、笑得瘋癲,但周遭的人卻總不明白,有何可笑?

醜醜的笑,是諷刺的笑。胡混的笑,卻只是胡胡混混的笑。

醜醜道:「哈哈!奇怪嗎?」

胡混道:「小子,有何奇怪?」

醜五道:「接我劍陣,也得二人合力,由此證明胡混只是名過其實的‘老’前輩,哈……,時不與你了!」

胡混道:「哈……,你這傢伙真的好討厭!」

醜醜道:「但你卻要叫我替你打江山,若以武功高低而論,你倒應該俯伏在我醜醜之下,當個小腳色,反過來助我奪取小白江山啊!」

胡混道:「好狂妄的小子,大言不慚。」

狂妄,對,醜醜刻意於胡混面前顯得狂妄,因為他正進行部署,要在天夭逃出「天牢」

之前,盡把一切反對勢力的敵人都收歸旗下。

朝廷之首當然是小白大王,反對勢力之首是醜醜,二者原來是同一人,也就是小白主控一切,自然甚麼事都水到渠成。

事實上,小白就是要同時操縱官家以及黑白兩道,一身化二,以兩個身份來支配一切,正是神是他,鬼也是他,主宰一切,真正的雄霸天下。

醜醜的狂妄,不只胡混感到,就連他身旁的人也能感受到,特別是飛鷹,但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醜醜的功力,已顯露無遺,飛鷹的心在想,醜醜確是個難得的人才,但如何強橫也好,都是沒用的,只要天夭從「天牢」中出來,任何強者也別妄想能夠逃避,愈是強勁的武者,結局就會愈悲慘。

醜醜囂張跋扈地向胡混道:「既然你武功不及我,有些東西看來你也不再需要了吧!」

醜醜所說的,就是胡混從「萬卷經房」中取得的《春日誌》,那「心魔妖法」的武學心法。

此刻既已把胡混剋制,只要能阻止他提升武功,往後便不成威脅,小白才可全心全意地應付天夭。

惟是胡混肯把這麼重要的秘笈,拱手讓給醜醜嗎?

胡混道:「想不到你對這本武學心法也感興趣。」

醜醜道:「當然了,身為武者,天下間絕學也該感興趣。」

胡混道:「但你認為我會給你嗎?」

醜醜道:「當然,因我武功勝你,反抗只會為你帶來不幸。」

胡混道:「彼此也傷疲不堪,你還認定必然壓倒我,豈不太可笑嗎?」

醜醜道:「算了吧,你這笨蛋,嘴裡說甚麼也毫無意義,要得到的早已在我手上!」

醜醜揮動手中拿著的經書,正是那一半的「心魔妖法」,教場中任何人也驚訝失色。

原來在剛才激烈打鬥中,醜醜已從胡混腰間盜來經書。笑三少是三大盜帥,小白偷東西的功力當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胡混道:「好可惡的小子,何時盜去經書?」

醜醜道:「媽的,這經書又不曾刻上你的名字,況且你本來就是偷盜得來,眼下落入我手就歸我所有,甚麼偷偷盜盜,你有個屁證據!」

醜醜不但武功高絕,更能在不知不覺間盜去胡混的經書,更且胡罵瞎說歪理,氣得胡混七竅生煙、心中不住咒罵。

要想得到「心魔妖法」的,卻不只醜醜一人。

只聽身後忽地響起爆喝聲,道:「嘿!放下‘心魔妖法’,我給你一個痛快的死!」

醜醜回頭一視,心中愕然,說話的,竟是跟蹤自己而來的劍仙李太白與其子太子——

第三章神兵英雄冢

激戰停下,急風勁吹,襯托從東方升起的暗淡陽光,顯見蒼茫。

太子與劍仙的出現,震撼場中每一人的心坎。

還未說明來意,太子與劍仙已毅然攻向醜醜,同以劍仙「先天無形劍氣」封鎖胡混閃避方向,把醜醜緊困其中。

太子手執「斷天」,以「御劍」作攻,兩者配合,殺力連綿不絕,劍影橫飛。

攻勢相互緊扣,看來這些日子劍仙與太子已練得一套二人合力的攻勢,殺力登時提升。

劍勢恍如蛟龍蟠飛,撲噬敵人,醜醜面對如此突發事情,迫不得已急忙退避。

劍招與氣劍交加,一輪急舞,交織出一個如傘形的劍網,愈舞愈急,劍網也愈來愈大,幾而拔飛九天,再俯衝而下。

對了,這一招,正是「不見天日」。

一道紫色劍氣油然而生,疾射向醜醜臉龐,誓要刺破額首,教他從頂撕破裂開,慘然猝死。

醜醜雖然已疲累不堪,提不起半點力氣來,但卻仍能及時曲腰閃避,逃過致命一擊。

驀然回首,又見太子「御劍」劍勢撲面而來,醜醜旋身又避,完全沒有喘息機會。

接連閃避,但見醜醜腳步虛浮,重心全失,一拐一拐的閃避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劍仙的「先天無形劍氣」毫不鬆懈,紅色「元氣劍」直刺眉頭、白色「煞氣劍」攻膝、黑色「邪氣劍」擊胸、黃色「陰氣劍」切臂。

四劍齊發,轟射向醜醜,避無可避,照單全收。

可是,要奪去醜醜的性命,又豈是件容易的事。

疲累又傷,醜醜的形勢絕對不樂觀。

浪接浪的攻勢壓迫,根本難以作出突圍。

太子近距離作攻,劍仙遠距離封殺,威力之大,絕不下於「百萬浩瀚劍陣」。

就算醜醜此刻決心反攻,手無寸鐵,兩掌絕對難敵四手。

醜醜,又如何能夠反敗為勝呢?在江湖中打滾了如此多年,難道就這樣戰死沙場嗎?

不,絕不會,醜醜絕對不是一個膿包。

雙目精光閃現,醜醜靈機一觸,終想到破解之法,逆轉形勢,反勝之妙計。

只見醜醜脫下上身衣裳,旋衫卷布,困縛雙腿。

甚麼?縛起自己雙腿,不就變得步履受阻,動作遲緩了嗎?醜醜究竟幹甚麼?

他到底想到甚麼破解之法呢?

醜醜這樣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單腳屹立,衣衫登時扯緊,雙腿變成拉開如弓,相連的衣衫布帛繃緊便是弓弦難道醜醜想以弓箭對付劍仙的「先天無形劍氣」?

對了,惟是有弓,卻沒有箭,那麼,又怎能作出反擊?

不,醜醜這殺招,根本不需利箭,箭在心中,就能發出強猛殺力,破殺解難。

箭在心,以心作勁,勁力化氣,也就成了無形的氣箭。

拉弓,放箭,把劍仙所有的劍氣盡數震阻截下,原理就如無形劍氣一般,功能無異,當下爆出連串炸響,轟聲震耳欲聾。

似曾相識的殺招,名叫「淒厲的箭衣」。

第一代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招,怎麼會在醜醜身上重現?

小白乃三大盜帥中笑三少的兒子,從其父口中,小白認識不少武林名宿的武學精粹。

要理解出當中奧義,融入自己武學之中,再配合個人特色殺性,便破舊創出新殺招來。

面臨危機險境,小白靈機一觸,回想起當天笑三少的說話,也就即時演繹出這招「淒厲的箭衣」。

以氣化箭,氣箭與劍氣炸出聲勢威猛的驚天巨響來,在四周互蕩回擊,猶如裂濤驚雷,教人為之咋舌。

氣破氣,劍氣盡化,「先天無形劍氣」盡被破開,太子手中「斷天」亦被氣箭轟得脫手甩飛。

只是一招,醜醜已能把形勢徹底扭轉,足見小白臨陣對敵的經驗,「淒厲的箭衣」之殺力在醜醜妙用下,聲勢駭人,當真足以摧魂斷魄,教大家都愣住了。

危機化解,卻並不代表醜醜能鬆一口氣。

倏地一條黑影正壓頂而來,四周立時殺氣暴現,迅雷不及掩耳地撲噬向醜醜。

全身黑漆漆的服飾,黑衣、黑褲、黑靴、黑鬥蓬的黑衣人站在眼前,但醜醜卻沒有半點驚訝,仍是一派泰然自若。

醜醜回身搶攻黑衣人,以「淒厲的箭衣」攻殺,氣勁急發,逼得黑衣人連退數步。

只見黑衣人幾個起落,已安然落到地上,說道:「小子,拿出經書來,免你一死。」

醜醜聽罷,心中忽發奇想,除了劍仙、太子以外,原來還有人對「心魔妖法」感到興趣,他,到底是誰?

醜醜道:「來者何人?」

黑衣人道:「我來,只為了‘心魔妖法’,身份全不重要。」

醜醜道:「為何我要把經書給你。」

黑衣人道:「不容你選擇。」

醜醜道:「你會殺我麼?」

黑衣人道:「完全說對。」

醜醜道:「哈……,很好,只有笨人才以為有可能殺我!」

沒有多餘的說話,黑衣人已搶步疾射攻向醜醜,手執一把被白布包裹著的長劍。

醜醜再以「淒厲的箭衣」直射向黑衣人,卻被對方巧妙地避過所有氣箭,靈活的身法竄開,不慌不忙,雙目注視著醜醜腰間的《春日誌》,黑衣人慾奪過來的經書。

氣箭沒有停止,但盡都被黑衣人閃避開去,足可見此人武學修為,絕非甚麼泛泛之輩。

揮劍如狂龍,旋身破斬,避過所有氣箭,穿過氣網,猛然刺向醜醜胸膛心臟。

劍,還未褪去白布,劍刀未露,也就不能刺破醜醜軀體,未能見血。

但怪異的事情驟然而生,一種流血的感覺忽地湧現,醜醜只感一陣錯愕驚栗,因此刻所流湧的,不是血,是內力。

內力蜂擁透射出體外,像被一股無形引力吸去一般。

正在迷茫中的醜醜,忽地悟出一點玄機來,他已掌握眼前武功的點點滴滴。

醜醜喝道:「‘吸星神鑑’!」

甚麼?這個黑衣人竟懂得「東方世家」的武學,莫非……

黑衣人道:「小子,總算有點見識。」

醜醜道:「想不到連‘東方世家’的人也會前來‘劍京城’,希望成為‘十大神兵皇榜’得勝者,哈……,大概當賊子太久,早厭倦了,也就想換換環境,轉當大官吧!」

說罷,醜醜鼓起無儔內勁,猛力把黑衣人震開。

黑衣人笑道:「好呀!好呀!有云在家依父母,出外靠朋友。朋友,好多謝你給我這麼多好處,多謝!」

奇怪的說話,醜醜哪有給過黑衣人甚麼東西?

很明顯黑衣人所指的,並不是任何有形物品,亦不是經書,而是內力,一股從醜醜體內吸出來的內力。

醜醜道:「不用客氣,閣下身負奇功,定然是武林中不世人物。」

黑衣人道:「猜不到我的身份嗎?」

醜醜道:「‘吸星神鑑’乃‘東方世家’不外傳絕學,同樣亦已失傳,既然閣下懂得,想必是‘罪十八島’的人吧!」

黑衣人道:「看不出你這小子倒有點見識。」

醜醜道:「難道閣下就是東方家主。」

黑衣人道:「哈哈!哈哈!世上終有人叫我作東方家主,哈哈!哈哈!好,好呀!好快,好快,我便把那賤種的頭顱斬掉,把‘罪十八島’奪回過來,那時我便是真正的東方家主了!」

如此渴望當上東方家主,還會是何人,他,正是從「罪十八島」中趕來「劍京城」的東方邪白,也就是東方不平的同父異母長兄,一對鬥爭一世的死敵。

他此行目的,當然就是「十大神兵皇榜」。

一個又一個強者的出現,不只小白,就連周旁的人都已感到,氣氛的壓迫,象徵著「十大神兵皇榜」已逼近眉睫,十大將軍好快便會出現,當然,也有好多人會掉命。

邪白的笑聲久久未有停,令他笑得如痴如狂的,不只是醜醜稱呼他為東方家主,還有手中已抓著的那本經書——《春日誌》。

他透過跟醜醜的對招中,已暗暗把經書奪來。

在邪白的狂笑聲中,不知不覺間一股殺氣已掩至邪白身後,但卻並不來自醜醜,也不是太子、劍仙。

到底殺氣是從何而來?

青光閃動,一柄青銅劍倏地剌出,指向一中年漢子左肩,使劍少年未等劍招用老,腕抖劍斜,劍鋒已削向那漢子右頸,那中年漢子豎劍擋格,雙劍互擊,嗡嗡作響,震聲未絕,雙劍劍光霍霍,又已拆了三招。

中年漢子長劍猛地擊落,直砍少年頂門,那少年避向右側,左手捏起劍訣,青銅劍疾刺那漢子大腿。

兩人劍法迅捷,全力相搏,一時間寒光陡閃,劍光籠罩四方,銳烈殺氣駭然激起。

說時遲,那時快,那少年與中年漢子已拆到七十餘招,劍招愈來愈緊,兀自未分勝敗。

仔細端詳那中年漢子原來是個光頭僧,身穿僧袍,其貌醜陋,模樣跟一般祥和僧人大異其趣。

他,就是情僧。

而與他對打的,赫然是早前刺殺十兩的殺手——夜叉。

為何二人會在「劍京城」出現?又為何事動起干戈來?

揣測他們來此目的,不外乎二個原因。

除卻為了參加「十大神兵皇榜」的決戰,希望脫穎而出,成為十大將軍之一。

第二個目的,不啻是為奪取「心魔妖法」而來。

刀光劍影中,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東方邪白手中的那本經書上,稍一不慎,經書已被情僧所奪。

驟見情僧手執經書,夜叉更瘋狂地作出攻殺,誓要把經書奪過來。

邪白見狀,豈肯甘心,奮身又加入混戰之中。

如此混亂的情況,醜醜全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慨萬千,想到「十大神兵皇榜」的決戰即將展開,一場又一場的死戰,即將爆發。

目睹眾多強者競相爭奪「心魔妖法」的內功心法,足見此武學的威力有多強。

還有那尚在「天牢」中的天夭,又會是個何等樣的強者?一旦他越獄出來,將為小白帶來怎樣的危機?

「十大神兵皇榜」的決戰,到底敦勝敦負?而小白策劃這個皇榜,又暗藏著甚麼玄機呢?

一切的答案都盡在小白心裡,但卻絕對不能跟人傾訴,一切的事情都只能一人解決。

一種無助的感覺,登時充斥小白心間。

自己艱辛建立起來的江山,會承受得了這些衝擊嗎?

看來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只因小白已經清楚知悉,天下間有無數的新勢力興起,威脅著自己。

既是如此,倒不如反客為主,把所有的強者全都吸引出來,總比連他們是誰也不明不白為好!

劍仙、太子、東方邪白、情僧、夜叉,看來全都是為了奪取「心魔妖法」而來,提升功力,突破固有範疇,準備於「十大神兵皇榜」中拚殺,並奪得十大將軍之位。

混戰並沒有停息,只見經書先後交替出現在各人手中,相互爭奪,彼此攻殺,誰都不希望誰得到經書,破壞自己贏取皇榜的機會。

這一場混戰,醜醜並沒有如入動手,他被身旁的另一些人影響了,這些人竟全都是纖纖弱質女流。

一陣馥郁芬芳的花香撲鼻,攙雜著陣陣女兒幽香隨風飄來,兩種香味相互交纏,合二為一,再也分辨不了是何種香氣。

烏黑的頭髮,散披在肩,修長的身段,酥胸飽滿挺拔,僅堪一握的纖腰,再加上豐腴勻好的姿態,更添媚色,眼裡充滿著不可言喻的挑逗。

數位美女蓮步姍姍,把眾人團團圍了起來。

他們,究竟作啥?——

第四章官官相維護

美女,從來都是任何英雄人物所追求的目標。俗語有云「英雄難過美人關」,無論你是個怎樣頂天立地強絕的武者,也難逃美色當前,所謂異性相吸,更因為英雄都必然心靈空虛。

一連串的混亂殺戰,教場中所有強者都喘不過氣來。

充斥著四周的殺氣,隨著一眾美女的出現而逐漸消失。

早前被凜冽殺氣嚇得四處飛逸的鳥兒,也漸漸飛回,七彩的、雪白的,振翼撲飛,不知多悠閒、多輕鬆。

頹垣敗玩的環境,此刻竟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園林感覺,簡直就如墮進夢中仙境一樣,怪異莫測。

花香撲鼻,更夾雜著女兒的幽香,相互交纏,合二為一,置身其中再也難以分辨。

女兒香,還是花更香?

無論哪一種香氣,都教人感到痴醉、迷惘。

幽香撲鼻,薄薄的輕紗拂動,隨風飄送,輕撫面龐,教場中武者都脹紅了臉,血脈賁張。

如此活色生香,無限旖旎的風光,怎不教人遐想?

惟獨一人的反應,沒有像其他人般強烈、迷惘,心中只不住地想著美女們從何而來?受誰指使?又有何目的?

他,正是醜醜。

既是小白化身,亦是中土第一武者,已貴為帝皇的他,定力、才智當然都比別人強。

故此,他非但沒有被美女們弄得迷失,更且變得比平素還要專注,更細心地去分析事情的因由。

一眾弱質少女,怎會無緣無故地前來如此混亂的殺戮戰場中?小白好清楚,美女們的背後,必定存著某些玄機。

但是,玄機究竟又是啥?

這個疑惑,小白大概已猜得十之八九。

此刻眼前美女如雲,實在叫人難以冷靜下來。

女兒香濃烈撲鼻,好香,好香。更且,美女們都不拘禮節,處處主動,向眾人作出誘惑挑逗。

柔軟指掌在軀體間翩翩舞翻,愈覺細緻靈動,春色難耐如潮湧,實在令人難以理智。

猶以情僧為甚,成功奪得經書的他,反應來得比任何人也強烈?

只見其中一女挽著情僧的手,拉著他緩緩步向一輛馬車之上,像有甚麼目的似的。

情僧雖是情僧,閱女無數,對愛情色慾的感受也很獨特,惟是他卻從未感受到像此刻的一種溫暖感覺。也許來得實在太突然,也就特別教人驚訝,好想擁抱著這種「霎時衝動」。

美女的溫柔對待,周全服侍,教情僧初次感受到,女人真正的美,原是這樣溫馨甜蜜。

輕解羅裳,誘人香軀橫陳眼前,軀體壓下,捲起霞霧錦被,合歡之意,已如矢在弦。

被弄得全身火熱的情僧,仍竭力壓抑澎湃慾火,只因他已能感到事情的背後,正醞釀著一種強大動力的「陽謀」。

一眾弱質纖纖的女子,又怎會無故前來,想必是受人指使,才會在這時出現。

這個人或組織,看來快要清楚現身了!

只見馬車赫然被一股勁力震得爆碎,木屑飛散,馬車之內,站著兩位雄糾糾的男子漢。

其中一位,當然就是情僧。另一位,竟然是朱不三朱大頭!

朱不三,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他的甫來,有何目的?難道是小白的意旨?怎麼要帶來大批風塵絕色女子,誘惑一眾英雄、梟雄,當了大官的他,究竟腦袋裡想些甚麼鬼主意?

醜醜見狀,當下轉身離去,看來朱不三的前來,他並不知情,一切皆是朱不三自把自為、自作主張。

眼見情憎與朱不三的額上大汗淋漓,呼吸沉重,顯然剛才在馬車之內,曾有一番激鬥。

朱不三道:「請離去吧!」

情僧道:「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你認為我會甘心從命嗎?閣下是大官,原來當官的都以為人家是大笨頭!」

朱不三道:「冥頑不靈!就是當大官的不笨,才苦勸笨人別走歪路,免得終生後悔莫及!」

情僧道:「從來沒人能改變本僧的決定,莫說是一些又肥又鈍、又兇巴巴卻愚蠢的低能者。」

朱不三道:「你別妄想以為留在京城能得到甚麼好處!」

情僧道:「難道朱兄勘破其中玄機?」

朱不三道:「哈哈!那還要看看我的兄弟們了!」

情僧道:「隻手遮天,就能嚇退我們了嗎?」

朱不三道:「情兄,別再天真了,還是回去吧,這是我最後的勸告。」

情僧道:「說一不二,難道朱兄忘了我的性子?」

朱不三道:「那也沒法子了,就看你能否勝過我的兄弟吧!」

說罷,四周忽地颳起凜冽陰風,殺氣瀰漫,朱不三的身後毅然出現數十人影,他們,赫然全都是小白身旁的重臣。

黃狗、連戰、將軍、文傑、萬力、火化、藥回春、刀中血、血霸王及萬骨枯。

清一色小白身旁出色的高手,但他們為何此刻前來?

這個疑問,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得知答案,當然,已離去的醜醜或許也經已洞悉一切。

惟是他們身後,儼然出現更強的人物,全是小白的重臣,更曾是小白往昔的敵人、朋友。

他們分別是——餘律令、刀鋒冷、藥口褔。

加上眼前的朱不三,上代「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中,除了皇玉郎及苦來由未有到來,其餘的,都已盡數現身。

朱不三道:「‘十大神兵皇榜’,的確是好吸引的獎賞,勝了,就能擁兵十萬,藉此良機平步青雲,天下間再沒有更吸引又成更好的成功捷徑了,也難怪一大堆人湧進京城來送死。」

情僧道:「朱兄,有話可直說,送死的可能是闖京城的我們,也有可能是原來京城中的笨人。」

朱不三道:「好!閣下真的信心十足,但請容我解說一下。」

「‘十大神兵皇榜’的十大將軍位置,已被我們宮中重臣所瓜分,絕不容外人沾手。」

情僧道:「比決之道,勝負未分,還不能妄下定斷,未戰先言勝,是妄言,也就是笨人之言,何足道哉!」

朱不三道:「‘劍京城’內,各派勢力滿怖,本已混亂非常,現再加上一個‘神兵皇榜’……,哈!哈!這裡不適合你們來的,還是滾吧!」

想不到小白身旁各大重臣也對「十大神兵皇榜」心存冀望,更且欲壟斷十大將軍的席位。

很明顯,小白確實好想通過比武甄選真正賢能俠士,不論任何人參加「十大神兵皇榜」,只要提著神兵參賽,就連皇帝也不能在決戰未了之前殺掉任何一位參賽者,足見小白對這一次覓尋能人的決心。

沒想到原來朝廷上下,也一樣覬覦今趟的捷徑提升,經已當官的,自然更想當個擁兵自重的大官,官官相衛,也就索性聯合力量,先把其他對手攆出京城,以便圍內人輕易成為「十大神兵皇榜」利益掌握者。

從朱不三的說話之中,形勢經已很明確,他們誓要阻止任何人參加神兵之戰,朝廷眾官員已形成聚合力量,跟「外人」劃清界線,不可能容讓「外人」騎在他們頭上。

各懷鬼胎,小白這次舉行的「十大神兵皇榜」,究竟是錯還是對?小白又是否預先已猜出有此「效應」呢?

情僧聽罷朱不三之說,但卻全無離城之意。

朱不三道:「好愚蠢的傢伙,形勢如此不利於己,竟仍堅持自己的鹵莽愚笨,強要參賽,若有所折損,便只好慨嘆咎尤自取了。」

情僧道:「朱兄,我已說過本人決定了的事情,絕對沒有誰人能改變。我要參加,任誰也阻止不了。」

朱不三道:「這只是你個人主觀願望,跟實際情況各走極端,我已一再說明,但閣下看來還是不肯面對現實!」

情僧道:「那有甚麼法子能取得協調。」

朱不三道:「好簡單,協調的法子就是殺了你!」

情僧道:「哈……,好啊,我也一樣,只好盡力殺了閣下,才可安心參賽。」

言罷,情僧從背後抽出五劍合一的「同心劍」,嚴陣以待,欲斬殺阻礙他參戰的人。

朱不三雖是手無寸鐵,卻勝券在握般,只想快快打退任何威脅、影響他計劃的人。

二話不說,挺身上前,但卻被另一種東西阻止了他們的戰鬥。

一道殺氣轟然暴現。

殺氣來自身旁一間破屋,劍光綻射,疾攻而前,朝著朱不三與情僧的方向迅疾殺來。

劍氣迎面攻襲,逼得二人急步後退,惟是劍氣所攻的,並不是二人,一式朝地的劈斬,地上出現五尺深壑。

氣勁洶湧透發,震得地土迸裂爆射。

劍氣來自一把神兵,「它」,名日「赤龍」。

「赤龍」的主人,當然就是小白。

對了,是小白,不是醜醜。

小白驟見朱不三的出現,心中經已洞悉其中蹺蹊,故不動聲色,趁敵對二方混戰,避向一旁,褪去醜醜面具,呈現眼前的,又是好端端一個小白,只有他的出現,才可能平定兩方,收拾此殘局。

地上的深壑,剛好把兩幫「十大神兵皇榜」的參賽者分開,朱不三等人是一方,情僧與胡混等人是另一方,互相對峙。

這也是小白的謀略,把對立的兩幫人分隔,防止紛爭持續下去,再由他去指導一切,免得觸發危機,眾人作出無謂的自相殘殺。

朱不三一眾驟見小白的出現,連忙齊齊跪倒地上,恭恭敬敬三跪九叩首行君臣大禮,顯見他們對小白的萬二分尊崇。

可是小白卻沒有執意理會,腳步緩緩朝著胡混而去。

沒有任何責怪,甚至沒問因由,朱不三心中不禁在想,小白究竟正在盤算著甚麼呢?

小白步至胡混跟前停下,道:「你果然並非天夭大師伯,只是胡胡混混於世的胡混。」

胡混道:「是壓倒小白大王的胡混,雖然胡混,卻胡混得極之出色。」

小白道:「武尊天夭的徒弟,果真非同凡響。」

胡混道:「一代皇者,原來也不外如是。」

小白道:「你認為皇帝之位由你來坐,會比我更適當嗎?」

胡混道:「這個當然,原來小白真的並不太笨,哈……,好啊,好啊,難怪你可以坐上龍椅了,原來真的有點能耐,嘻……!」

小白道:「你對自己好有信心哩!」

胡混道:「當然,別忘記你還是我胡混手下敗將!」

小白道:「果真胡胡混混,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以‘氣傷劍’傷我的,應該是還在‘天牢’內的天夭啊!」

胡混道:「嘻……,好啊,好啊,不笨,不笨,佩服!佩服!」

小白道:「真的好想殺了你。」

胡混道:「來吧,且看結果死的是胡混還是小白大王?」

小白道:「可惜你已決定參加‘十大神兵皇榜’,朕曾親口許下承諾,參賽者一概既往不究,責罰不得,更加殺不得,朕不能因為別人能力高強而任意賜死,人才豈不因而消失!」

胡混道:「言之有理。」

好可惡的胡混,小白幾被其玩弄於股掌之上,早前定下的皇榜規則,今天竟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小白雖然憤怒,但卻沒有後悔。

只因「十大神兵皇榜」之目的,就是因他已感到危機的潛伏,無數的幫派勢力建立,早晚會把自己的江山動搖,最後甚至吞噬,必然預先作出重重保護屏障。

將計就計,倒不如舉辦一個決戰,集合天下間有能之士,把眾強者都吸引來參戰,一次過逼他們現身,總比自己在明,別人在暗的要好些。對方若真要對付自己,早一點認識這敵人是最明智。

小白道:「你有信心必贏取這場神兵戰嗎?」

胡混道:「當然,因我有實力,有實力者必然能勝!」

小白道:「你在炫耀自己的實力嗎?」

胡混道:「那又如何?」

小白道:「若然你的實力真正強勁的話,我當然樂意加速你的成長,給你十萬兵權。」

「一個好的武者,並不表示一定是個好的領袖,你愈是強勁,恐怕就只有敗得愈快。」

「就算你真的強悍無匹,我也可以隨時把你剷除。」

正說著,小白感到背後一陣殺氣,一陣來自天心的殺氣。

提刀刺前,小白回身閃避,朱不三見狀,雙爪攻出,當下擒住刺客。

「狗皇帝,有膽便殺了我姊妹倆吧,你害苦我一家,害死我爹孃,此仇不共戴天,不殺你我倆誓不為人!」

斥罵者也就是刺客,小白看在眼裡,痛在心底,因為刺客就是天心及天意。

一雙深愛醜醜卻極恨小白的姊妹花。

天啊,偏偏醜醜就是小白,小白便是醜醜哩!——

第五章怒海大龍舟

大海是個最廣闊的大自然舞臺,箇中的千變萬化令人窮追不捨,如痴如醉,一生不悔。

靜的時候,平薄猶如一層透明池水,漁船和倒影合併出一幅奇特的圖案,金色陽光將海水映出另一種金黃色的波浪,其景美得令人陶醉若夢。

浪花,把大海的動態一面盡情演繹出來,當海水湧向沙灘上,捲起薄薄的一層白色泡沫,像透明白紗蓋在沿岸的黑礁上。

衝上來的浪花力竭退下,便會溢位如蠶食黑布的漿液,如繡在黑裙上的花邊,美得令人歎為觀止。

莫問隨著白髮魔女的步伐,來到那一望無際的海邊,兩人赤足在沙灘上漫步,任由不知疲倦的海浪,去而復返在他們腳下不停地追逐。

潮聲,浪聲,詩情畫意,海天一色的景象,使人不自覺地忘記仇殺,爭鬥,只想把身心化作飛鳥翱翔天際。

由始至終,白髮魔女對莫問的要求仍是個謎,她像在逃避,又像在冀盼著莫問一句說話。每當大懶蟲問及白髮魔女想要他答應些甚麼時,白髮魔女總是顧左右而有他。

莫問陶醉放大自然景色,也懶得再去理會其他。

走過柔軟若綿的浪花,莫問忽然蹲下身子細意觀看,惹得白髮魔女亦停下腳步,走過來看個究竟。

在莫問眼中浪花的每一瓣都是那麼雪白,它的奔騰、翻動,每次都伴著歡樂的呼叫,它體現了活潑的性格,集合白色之大成,浪花潔白勝雪,令人想起全身肌膚雪白的絕色女子—

—白髮魔女。

一手往湧上來的浪花抓去,瞬間浪濤退去,莫問甚麼都抓不到,他向著白髮魔女笑道:

「你猜我捉到甚麼?」

眼看著莫問嘻皮笑臉,白髮魔女一時間也想不出說啥,手輕託香腮,情深脈脈地看著莫問道:「只不過是一灘水。」

莫問開啟手掌,笑對白髮魔女道:「那是‘浪花’。」

只見大懶蟲掌心中間,有一顆晶瑩剔透,奇形怪狀的東西,遠看似是海膽,近看似是墨魚,外形怪得可愛,隱約能見旋轉紋狀。

滔滔浪花去又復來,水本是無形無體,能見而不能捉,何以大懶蟲竟能把它握緊手中。

白髮魔女接過「浪花」,不住把玩、觀看,幽幽嘆道:「看來你已經能把雪老給你的功力運用得出神入化。」

原來莫問的「浪花」是由剛才他把寒勁運動掌心,待波浪洶湧而來便伸手往海水一探,將奔騰翻滾的「浪花」瞬間凝結成冰,捉個結實。

莫問的心思才智都比方失神要高,但是要挫敗方失神,白髮魔女心裡知悉還有大段距離。

大懶蟲忽然道:「知否我為何無故送‘浪花’給你?」

白髮魔女把「浪花」正面迎著水平線盡虛的夕陽,滿是無奈道:「多謝你!」

掌心中的「浪花」受不住夕陽的熱力,漸漸溶化,白髮魔女正要毀掉莫問的一番心意,何以卻對大懶蟲說一句莫名其妙的「多謝你!」

莫問臉上充滿喜悅道:「哈!想不到‘星願’解決不了的問題,我那個生神仙,竟能為你解答難題。」

拍手歡呼,打了三數個觔斗,莫問高興極了,他剛才還害怕白髮魔女誤會,如今真可鬆一口氣。

其實大懶蟲早知白髮魔女對他萌生愛意,那天在洞窟所發生的事,自己亦差點把持不住,幸好最終還是能匆匆離去。

白髮魔女內心不住掙扎,莫問很想為她覓得出路,解開心鎖,於是便送上「浪花」。

剛到「白浪島」的時候,小玲曾送花給莫問,後來從白髮魔女口中知悉,小玲正在大膽表露愛意。

入鄉隨俗,莫問亦都送一顆「浪花」給白髮魔女,其愛慕之情已顯然易見。

為何送「浪花」卻不送真花?

若果送花是代表愛意的話,莫問所送出的「浪花」則代表他的情是結果。

以花代表情,是因為希望情愛有開花結果的一天,如今莫問送出「浪花」,這不啻是清晰地告訴白髮魔女他們之間的情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白髮魔女完全明白莫問想說甚麼,一切盡在不言中,待到「浪花」溶於夕陽之中,她已經有了明確決定。

怪不得莫問見狀,會說自己比「星願」還要厲害,兩人相顧而笑,心中快樂寫意。

莫問忽然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要答應你的究竟是甚麼事嗎?」

白髮魔女拉著莫問,道:「跟我來,你便知道。」兩人往海灘的盡頭處奔去。

行不多時,漸漸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陣敲擊聲,莫問只見不遠處一道一道的黑煙隨風飄揚,看來前面有大夥人麇集。

繞過海邊的山岩,赫然入目的是一艘龐然大船。

白髮魔女領著莫問邊走邊道:「那裡是自家禁地,只有我一系的門人方可進入。說話間,只見門人不停為大船加工,船頭雕有巨大的龍頭,白色的帆布分別收卷於三枝船桅下。

為啥要建此大船?白髮魔女這一系門人究竟有啥企圖?她帶自己來此目的又是甚麼?滿腹疑惑,莫問想了又想總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惟有繼續參觀下去。引起莫問注意的不是眾人的辛勤工作,而是這些人身上竟都刺有各式各樣的紋身,走獸、鬼神、花草形式甚眾但又絕不重複。莫問有若走進新天地,對身邊事物充滿好奇,問道:「他們為何全都有圖案紋在身上?」

白髮魔女道:「那些紋身,是象徵龍之子,大海變幻莫測,他們都很想得到神靈庇護,於是把異物刺在身上。不過這已是古老相傳的無聊迷信,大海茫茫,真的被海水吞噬生命,屍體便會被海水浸得發脹而看不清面目,但身上有獨特紋身,家人便能憑此辨別身份,好歹也能為死者收屍安葬,這才是紋身的真正作用。」

繼續往船身走去,莫問見船上有座二丈高的高樓,四周插滿白家旌旗,威武雄壯,迎風飄動,氣勢無量。

白髮魔女率先走向船頭,只見已經有人站著等待,那人一頭短髮,全身肌肉糾結如鋼,背上更刺有龍頭圖案,張口怒噬,顯然是個性子剛烈的傢伙。

那人眼見白髮魔女走來,匆匆跪下,恭敬的道:「‘大龍舟’已經制造完成,一切只待家主發令。」

白髮魔女道:「很好!」

聽罷,那人方把臉容放鬆,原來他名日龍首,是全船的監工和操船手,亦是整艘舶的靈魂所在。

經過龍首的介紹,莫問對「大龍舟」有更深入的瞭解。

船身由木料構造,船的骨架卻用精鋼鑄成,本來用精鋼造骨架,會令船身重量增加而沉沒,惟是船身卻選用浮力最強的樹木製造,因此能把超過了負荷的船架輕託於海面上。

同時,船體的骨架與板之間、船體與上層建築物之間的聯結技術十分平均,否則稍有差池,船身使會往其中一方傾側,以致沉落大海。

因為船身的聯結度十分之高,不高就不堅固,所以在大龍舟的結構強度中,聯結是極為重要的。

聯結的方法有很多種,而船身所採用的是「榫接」,配合鐵釘釘聯。

用鐵釘比用木釘、竹鐵結駁都要堅固牢靠得多,所以剛才莫問才會聽到一陣陣的敲擊聲。

夕陽已經癮沒在水平線之下,天上星星燦爛微亮,晶瑩可喜。

龍首在船上指揮各門人努力工作,彷彿他已掌握白家最高領導權,只是白髮魔女未加阻止,跟莫問並坐於船頭觀看。

或許,「大龍舟」跟龍首已是兩位一體,白髮魔女雖是家主,但真正瞭解此大船的卻是門人龍首。

莫問舉首仰望夜空,忽然問道:「你們造那艘船有何目的?」

白髮魔女靜思良久,方道:「你知道嗎?我爹從前的武功很是平庸,根本沒有當家主的資格,自從他來到此處造船出海回來,武功才漸漸有了點進展。」

莫問像想通了甚麼似的,驚訝道:「難道你想……!?」

白髮魔女問非所答的道:「你知為何有帆的出現,其實是受一種叫鱟魚的啟發。「鱟魚的形狀很奇特,身體扁寬,眼睛生在背上,嘴卻是在肚腹之下,而背上的鰭足足高有七八尺。」

「每當有風吹來的時候,鱟魚的鰭就會高高挺起,它能借助風力前進,沒有風的時候,它的鰭就會收攏起來。」

莫問沒有答話,他對這些有關造船的知識,在小白的薰陶下,大概八歲時已閱遍所有的有關典籍,甚至有能力憑一己之力造船,只是白髮魔女顯然不是在賣弄她對造船的知識,而是背後有著未說明的內蘊。

葫蘆裡究竟賣甚麼怪藥?

正思考之際,突然而來的震盪打斷他的思路,探身向外望去,發現「大龍舟」已在海上航行。

正想問身旁的白髮魔女,回頭一看已不見了她的蹤影,只見龍首操控著船舵,把「大龍舟」駛離「白浪島」,破浪前進。

龍首不住把那圓形、外周有著無數手柄的舵左移右推,令船身乘風破浪前行,並沒有太大的搖晃。

幹嗎要出海?明天是決戰之日,跟方失神一決生死,白髮魔女要莫問出海,內裡究竟隱藏甚麼玄機?

海浪也算是平靜,「大龍舟」一直往西面駛去,揚帆疾走,當遠離了「白浪島」範圍,風浪漸漸便愈來愈大。

船上各人都深諳水性,面對不斷湧來的惡浪毫不怯懼,很快莫問亦懂得避重就輕,穩住身子。

向著茫茫大海出發,莫問內心就只有一個念頭,白髮魔女一定是利用機會助他提升功力,只是方法又跟出海有啥關係?

忽然莫問嗅到一陣香氣飄來,方發現一眾白氏門人竟在「大龍舟」的甲板上生火煮食,大懶蟲當然不會吃虧。

走上前看見他們把海鮮掛在火堆上燒烤,當中有蝦、有蟹、鰹魚、鱈魚,全是海上鮮,美味得教人垂涎欲滴。

莫問食指大動,門人見他是白髮魔女的朋友,對他也熱情款待,魚蝦蟹不停送到大懶蟲面前。

把海鮮送入口中,莫問只覺滿嘴鮮味,絕非尋常海產,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肥腴嫩滑、或甘脆爽口,滋味有別,變化多端直如武學高手招式之層出不窮,人所莫測。

大懶蟲驚喜交集,細看之下,原來剛才吃下的是出兩種魚肉所組成的美食,怪不得味道能有多層變化。

忽然久未露面的白髮魔女在他身後道:「那是用鰹魚、鱈魚一層夾一層不停旋轉著燒烤,把鱈魚的鮮味封在鰹魚內,再把鯉魚包入竹筒中,防止鯉魚鮮味流失,製法簡單,卻又鮮味無窮。」

莫問道:「今天的白髮魔女給了我很多疑問,你有空嗎?可否為我逐一解答。」

白髮魔女坐在莫問身旁道:「明天便是決戰的日子,你可曾想到我把你帶離‘白浪島’的目的?」

大懶蟲看著龍首在門人當中歡呼嬉戲,全不見剛才的凌厲氣勢,也許那才是他的真面目,把目光收回望向白髮魔女才淡淡道:「不會是要把我留在海上,使到明天無人出戰,令方失神輕易奪魁吧!」

白髮魔女道:「憑你的聰明才智,大概也應該猜得七、八成,說出來聽聽,且看是否猜對?」

莫問驚訝道:「你要為我提升武功?」

白髮魔女嫣然一笑,笑容裡盡是衷心佩服之意,莫問就是莫問,他絕對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白髮魔女淡淡道:「你應該知道,明天的決戰你將會敗給方失神。」

莫問沒有回話,他不可能完全認同白髮魔女的話,決戰未來,又豈能斷定自己必然戰敗,只有欠缺信心者才會如是。

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荒誕,只見白髮魔女忽揚起有若皚皚積雪的白髮,髮間透出一絲寒光。

莫問急跳翻身才避過那突如其來的一劍,那一劍快若驚鴻,可怕的是白髮魔女身上全無殺氣,劍招輕若鴻毛,卻是殺勢驚人。

為啥白髮魔女無故對莫問痛下殺手?

是她刻意帶自己來作「示範」一戰,讓莫問能更深入瞭解方失神的實力嗎?

但……,這又跟出海來此巨浪洶湧虛有啥相關?——

第六章苦海戰連天

海浪翻湧,浩瀚無際,四周飛雲變幻,朗月隱然於瞬息萬變的厚雲中,似動非動。

那一頭瀑布似的白髮,披散雙肩,猶如雲霧輕罩,令她的絕色容貌更添三分神秘。

微微輕揚秀髮,閉著雙目,眼睫毛閃著夢幻的餘顫,致使她的秀額和準頭、尖頷,形成一道優美曲線。

一陣馥郁體香,隨風飄動,嬌俏而活潑,那靈動的感覺,宛如一顆水珠滑過凝脂。

看得入迷,也看得出神,天下間竟有如此的純真,白雲、雪霜,原來都比不上眼前仙子更清、更純。

突然,仙子做了一個動作,一個很難和仙子聯想一起的動作,提劍、殺人,殺一個曾毫不計較盡心盡意助她的「朋友」。

「白髮青絲劍」握在手中,沒有殺氣,相反有一種教人似夢迷離的感覺。

有聲劍,愈是聲若龍吟,其威力愈是勢不可擋,聲勢駭人,奪魄懾魂。

無聲劍,無聲無息殺人無影無形,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從何而去,悄悄的來,靜靜帶走敵人生命光釆。

有聲劍難擋易防,有形有聲,卻又威力無儔。

無聲劍易擋難防,無形無相,蹤影渺茫,由於無聲劍為了避開破風之聲,所以出招極慢極緩,威力亦都減至務求能殺敵為目的。

白髮魔女拔劍、出劍手法十分快速,如行雲流水,有若天成,惟是劍招卻欠缺一種東西——破風聲。

幸好莫問發現劍刃映照月色,應變奇速的避過殺招,否則便死在那溫柔的一劍下。

翻身避過殺招落地,莫問方覺一道微風輕拂臉上,適才發現為何白髮魔女又快又疾的一劍,竟能打破大自然的定律。

不是沒有破風聲,只是白髮魔女出劍急疾如電,劍風未聞而劍先至,莫問當然難以察覺。

那一劍之迅捷,比昔日名劍的「一八八」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有多餘說話,白髮魔女手中的「白髮青絲劍」有若靈蛇兜轉追纏著莫問,索命而來。

大懶蟲施展靈動身法挪移如電,但「白髮青絲劍」隨人變化,你退後我攻前,你橫走我直攻,總之就是對敵人死纏不休。

提步往船帆走去,口中不停呵氣凝結成冰劍,面對白髮魔女莫問不敢託大,他好需要兵器來迎戰。

劍影如夢,迷迷幻幻又恍恍惚惚更痴痴醉醉。

劍勢時而傷懷、時而追憶,交織出痛心悲苦,一片惘然,像一個虛幻泡影,緣盡夢醒。

這樣的劍,已把人醉死其中,敵人不一定會死在劍招之下,但一定會因劍意而徒自傷悲,頓時失去殺意,任人魚肉。

「緣來緣去原是夢」,白髮魔女把被深愛的人所拋棄的苦痛融入劍招,心愈痛劍招愈是凌厲,有如劍招綿綿無絕期,一招接一招連貫攻出,逼得敵人步步後退,落入絕望境地。

莫問以冰劍對戰,被白髮魔女逼退十二步,同時亦攻出了十二招,白髮魔女忽覺大懶蟲冰劍倏忽,隱約難覓重心,劍路竟然大變。

每招揮出都有種呆呆滯滯的感覺,像劍招不願再抬起進攻,只是糾纏不清的羈絆,懶得十分要命似的。

劍懶莫問卻半分不懶,劍勢拒開敵劍,回劍反捲,疾刺白鬈魔女手腕,去勢緩慢,但殺性極強。

大懶蟲突施展「懶劍」,把白髮魔女的夢劍破解,懶得對方好夢難圓,白髮魔女掄劍擋住冰劍,竟覺自己的劍好重好重,猶如深陷醉鄉不願再醒。

沒精打彩的劍招,直至對方撤劍認輸方會停下,可是莫問等不到,當冰劍再次碰上「白髮青絲劍」,冰劍驟然破碎,節節寸斷。

殺招破散,要赤手空拳對付白髮魔女,委實太難,莫問只好左閃右避跳迎風招展的船桅上,以地形剋制白髮魔女的進攻。

為何剛才已佔盡上風的大懶蟲竟會碎劍當場?原來白髮魔女知道莫問劍招獨特,長此下去只會無力再殺,於是把內勁潛運於劍內,兩劍相碰冰劍當然不堪一擊。

「白髮青絲劍」又化作柔軟的溫柔體軀捲纏莫問,像情不自禁般再次相隨,萬縷溫柔,繾綣不盡,纏綿情意,都化作劍意、劍招,教大懶蟲無從擺脫,只好深陷其中,任由摧殘……!

愛,變幻無定,難覓芳蹤,更不知如何掌握。

白髮魔女揮出的劍招比剛才更難以應付,招式間盡數透出對愛情的無奈、神傷,莫問只感到一種如痴如醉、欲仙欲死、如生如死、入心必肺的傷感劍意充斥瀰漫,陷入情網,困於劍網,難逃迷惘!

莫問貪玩而且懶,但他有情,還重情,墮入情網,大懶蟲會否一蹶不振?答案當然是不,劍招本意傷人,如何情意綿綿目的都在殺敵,白髮魔女一劍直刺向莫問,驚醒過來的大懶蟲嚇得登時冷汗直冒,在船杆上急震退三步。

瞬間把眼前空氣凝結成一塊冰盾止住劍勢,可是白髮魔女殺劍勁猛,一切已經太遲,「白髮青絲劍」直往眉心送去。

冰盾被劍擊破,莫問無險可守,生命面臨滅絕一刻,殺劍定住,距眉心咫尺間停下攻勢。

白髮魔女沒有搶攻,誰也沒料到她會突然發難和莫問大戰一場,生死拚戰在閃電間發生,直至兩人在船杆上定住身影龍首方看清他們發生甚麼事。

白髮魔女輕撫著劍身,慢條斯理道:「你根本勝不了方失神,無論你用甚麼兵器,最終也只有慘敗。」

莫問笑道:「方失神有祖傳神兵‘仇生’,殺力當然強橫,只是神兵可遇不可求,我亦只有徒呼奈何,要勝他只有憑本身實力。我絕對相信,我比任何神兵也更貴重。」

猝然出招攻得莫問措手不及,白髮魔女怎會對莫問痛下殺手,其目的只是想莫問知悉一切關鍵,就是他欠缺神兵。

由此推算下去,莫問開始明白白髮魔女心中所思所想,「白浪島」上只有白髮魔女最清楚大懶蟲與方失神的底蘊,她當然知悉誰個較優、誰個較弱,她是看穿了莫問的破綻故加以提醒。

經過莫問的開解,白髮魔女已經下定決心選擇方失神,問題是方失神野心極大,一朝得勢,他日定會棄自己於不理。

希望只好放在莫問身上,只要大懶蟲挫敗方失神,他便會因為落敗而重歸白髮魔女懷抱。

白髮魔女帶方失神到「白浪島」,本意是告訴大家她已找到寄託終身的男人,其次才是希望他奪得白家掌權地位。

想不到事情的發展,竟使莫問成了全島人民的注視焦點,「白浪島」已經容不下方失神,莫問成了眾望所歸。

「大龍舟」繼續前行,龍首等門人已靜靜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大海無邊,四周不見陸地,究竟他們要去哪裡?

忽地船身像受到極大的撞擊,不住搖撼,莫問走到船邊細看,赫然入目的竟是一個巨大漩渦。

漩渦恍似要吞噬天地萬物,把海水盡情往中心點吸去,「大龍舟」亦不期然被吸扯進去。

幸好船上的龍首操控技術十分熟練,令「大龍舟」於漩渦外游弋,與大自然力量不住拚搏,未見絲毫敗象。

此刻才明白,為何「大龍舟」的船架要用精鋼鑄造,面對漩渦的吸扯力,普通的漁船早已被扯拉粉碎,船上各人必然葬身大海。這「大龍舟」原來就是特意為來此險地而造成。

莫問對白髮魔女道:「帶我來此就是要讓我玩大風大浪的遊戲嗎?」

「你很快便會清楚!」毫無殺意的白髮魔女突然又再動手,但招式卻十分奇怪,「白髮青絲劍」往前一送,竟是劍柄向前,劍又向後,那算是甚麼殺招?

莫問一手抓向劍柄,正要運勁令白髮魔女脫手,誰知勁力未提,「白髮青絲劍」在主人手中陡自鬆開,直似是莫問握劍攻向白髮魔女。

身形那麼一頓,更被白髮魔女猝不及防之下一掌轟向胸口,雖不痛但其力量卻把他直送往漩渦中心。

茫茫大海,無處容身,訝異呆愕的莫問始終不能相信白髮魔女會為了方失神,把他棄之於大海漩渦內。

但鐵一般的事實已經發生,大懶蟲不得不信,身軀被擊得逾越數丈,莫問苦思覓路逃出生天,終被他發現漩渦中心的唯一礁石。

雖然奇怪,卻不由得莫問慢慢思量,縱是刀山火海,絕命陷阱,亦只有闖它一闖。

雙腳往「白髮青絲劍」借力,輕輕落在礁石之上,看看「大龍舟」在漩渦外圍隨波逐流,未有離去,看來白髮魔女又不像是要把莫問棄放大海。

大懶蟲本想高聲呼叫問個究竟,惟是海浪滔天,聲勢浩瀚,浪聲已把一切聲音掩蓋。

猝然,如噩夢般的無儔殺力,自莫問身後暴射壓來,轉身回擋,卻不見有人,來的竟是一個駭人巨浪。

莫問急把手中「白髮青絲劍」掄舞成一個劍盾,將攻來的殺力守得滴水不侵,可是腳步卻不住後退,直抵礁石邊緣方才停下。

悠然從容已離開莫問的臉,換來是堅決的厲色。

要離開洶湧漩渦,看來比登天更難!

巨浪翻來覆去的向莫問湧蓋,發起的衝力如脫韁野馬,教大懶蟲鬥得左支右絀。

莫問內心雖驚震卻未亂,他好步遇上如此難以面對的絕境,天生最愛面對艱難的他,立時神威抖擻起來。要莫問面對挫折而屈服,未免太少覷他,莫問登時主動出擊。

手中「白髮青絲劍」忽現青光,恍如驚豔,像是感應到莫問的雄心壯志也興奮起來。

一重又一重利若刀鋒的海浪衝向莫問,全被綽約如一抹夕暉的劍光一分為二。

跟著劍光紛飛,似是銀雨千道,縱橫交錯織出一張天羅地網,狠狠的把從左邊攻上來的海浪,完完全全的擋回漩渦內。

不能相信眼前所見的景象,「大龍舟」上的門人都驚呆一陣才回過神來,只見莫問在波濤洶湧中還能保住性命。

龍首在船上生活已逾三十年,侍奉過兩代家主,那個巨大的漩渦,從來只有白虛空與白髮魔女兩位武學奇才方能面對,想不到那個外來人亦能面對洶湧海浪凜然無懼。

十多年來,「大龍舟」早已經完成,每次出航後必須一段長時間維修,才能再次出海。

只因為白髮魔女要把它留給自己最愛的男人,面對巨大漩渦,此船實在太重要,沒有「大龍舟」,誰也不可能到此。就算是來到後,亦未必能抵擋得了浪濤如刀勢衝擊的鍛練。

她好希望莫問能勝出,把高高在上狂妄自大的方失神擊垮,讓他明白一生中最重要的是白髮魔女,並不是權力及地位。她需要男人,卻不是要世間最強的男人,她只想有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便已足夠。

回看大懶蟲,身上經已傷痕累累,傷口還在不住增加,有若刀鋒的巨浪雖不能奪去莫問性命,卻是每一下衝擊都叫莫問守得筋疲力竭,久守必失下,刀浪從劍網交織的縫隙中濺出水花弄傷莫問。

如何才能跟惡風刀浪一戰?

不住的苦守,已證明並非妙策,莫問忽地笑了起來,竟一躍而前,直闖向漩渦中心,任由刀浪吞噬。

腳底催動寒勁,把海水結成冰塊在漩渦中滑行,手中「白髮青絲劍」舞出一輪劍光與迎頭巨浪交擊。

先被巨浪攻得節節敗退,以「白髮青絲劍」強忍死守浪花的衝力,直至把長劍運用得純熟自然,痛快淋漓,方才平反敗局。

三步一小進,五步一大進,莫問把劍招舞得十分酣暢,情況演變成主動攻殺,反守為攻下,竟能把惡浪逼回。

莫問暗自高興,此際晨曦曙光,初露一線,巨浪殺力驀然攀升不止一倍,把大懶蟲手中寶劍擊飛脫手。

正要和身撲上拾回寶劍,一個大得嚇人的刀浪無情地往大懶蟲的額前直劈而下。

想要反抗,恐怕已來不及,刀浪劈下莫問定必頭爆骨散,腦漿四濺,慘死當場。

陽光灑於海上,刀浪突然消失,完全靜止下來,莫問僥倖逃過大劫,四周死寂一片,剛才的巨大漩渦都消散無形。

白髮魔女躍出船身把莫問扶起,並把快要掉下海中的寶劍再次取回。

原來漩渦的出現是有時間限制,每一刻的巨浪殺力都各自不同,白髮魔女乘夜帶莫問來,是怕莫問跟刀浪決戰太久,經不起過分疲乏而崩潰,故在時間上只安排莫間作短暫迎戰惡浪。

莫問從沒有一把稱心神兵,跟方失神決戰相對定會被比下一截,因此白髮魔女把他帶來此處,借出「白髮青絲劍」,讓他在最短時間內,憑著跟刀浪一戰,達至人劍及劍招合一的高超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