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涯海角路
夕陽西沉,繁星如雨,佈滿天空,入夜了。
李厲睜帶著一眾「天法國」戰兵,來到那峽勢如龍蟠虎踞的「三心峽」處,原來充滿欣慰的心驟變惶惑,因為在峽谷前阻住去路的,竟然是已今非昔比的皇上皇皇上皇指著摩迦陀罵道:「大蠢才呀!我問你一個問題,並不太難,你猜猜如果我在這裡設下伏兵,大將軍會有何對策。」
摩迦陀沉吟了半晌道:「如果是我,一定會後撤逃去。」
皇上皇大力拍在摩迦陀頭頂上,恥笑道:「哈……,要是李厲睜的舉動也跟你一樣,大將軍豈不也跟大蠢才一般見識?」
轉身向李厲睜裝作恭敬的道:「大將軍呀!你跟一萬精兵死到臨頭了,可有甚麼妙計呢?」
李厲睜怒叱道:「媽的皇上皇,老孃今非昔比,單憑你三言兩語恐嚇便會怕了麼?你好無聊!」
口中罵個不停,惟是李厲睜內心卻半分不敢小覷這足智多謀、雄圖偉略的昔日「皇國」
君主。
就算是十多年前,單以小孩能耐,皇上皇已能一夫當關,「四國四族」中三國四族聯手攻擊多年,他竟可以獨力支撐,固守「皇京城」,未曾被聯軍破過城池。
皇上皇乃兵法上的大行家,又精於掌握敵人心理,鮮有敗戰,就是強如小白也險險命喪於他佈局之下。
經追隨親父橫刀學武多年,武功實力提升至高手之列,皇上皇重出江湖,絕對足以翻雲覆兩。
李厲睜多年來於兵法中鑽研、埋首努力,但跟皇上皇相比,有可能勝過他麼?
她內心有點猶豫,也就是自信心動搖,兵家之大忌也!
皇上皇陰森森地道:「來吧,證明你有資格當個大將軍,誰能離開這裡,誰就是更強者。強者敗,更強者勝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吧!」言詞中充滿鄙視之意,氣勢絕對凌駕在上。
李厲睜沒有回應,她明白到皇上皇說話的含意,誰能夠離開峽谷,誰便是兵法中真正強者,要保住大將軍威名,不墜神相聲威,必須殺出一條血路。來吧,皇上皇,我李厲睜才不怕你。
李厲睜和八名副將商議一陣,當下高聲喝道:「臭龜孫子,待老孃殺你一個盤滿缽滿!」振臂高呼,約五千步兵,左盾右戈往山岩衝去。
李厲睜領著刀女、劍女、箭女、盾女和五千步兵殺上前去,箭矢從頭頂忽然如蝗落下,密得把滿天繁星都遮擋,令天地變得昏暗一片。
餘下四女各奉號令,率千餘人往山峽強闖過去。
皇上皇嘻笑道:「大蠢才呀,李厲睜只是憑著兒戲般兵法道行作戰,幼稚可笑,你卻連她也勝不了,哈……,都是不知所為大笨頭!」
摩迦陀聽罷沉默不語,只見李厲睜兵分兩路,一邊牽制皇上皇的伏兵,一邊強闖山峽,正是要把皇上皇的兵力分散,待騎兵闖過山峽,再從後把皇上皇圍攻。
如此戰略倒也相當出色,惟是在皇上皇眼中卻不值一曬。心中不免在揣測,這自負的傢伙,當真有妙策殺盡敵人麼?
這二龍分擊之術,是為於峽谷中戰鬥最佳作戰之法,只要後頭騎兵殺上,當可衝破敵人佈陣。面對如此必敗局面,皇上皇依然滿面自信,究竟他還有何後著?
皇上皇縱聲道:「來吧,來吧,都上來給我送死,哈……,只怪你們跟了又笨又蠢的低能李厲睜,如此賤貨,只配在賭坊內大殺三方,在戰場上只有被辱被殺的份兒,呵……,賤貨李厲睜啊,你害死大家,害得一大群爹孃失去孩子,慘啊!慘啊!」
斧女、矛女、棍女、鞭女對一切充耳不聞,率著四千多騎兵強闖山峽,戰馬奔過峽谷,敵人的箭如電射出,可是「天法國」戰兵輕易擋下,並未見有啥驚險之處矛女、槍女走在軍隊最前,健馬疾馳如風,奔不到數丈,忽然「哎喲」一聲,連人帶馬竟摔倒在地。
幸好斧女、鞭女、矛女都身手敏捷,眼見戰馬有異,忙縱身半空之上,避過一劫。可是身後的棍女卻走避未及,墮馬倒地,登時頸骨折斷身亡。
各人細心察看,始發現原來地上有數十道淺坑,無數鐵鏈橫架在上,戰馬衝上來便必然被割蹄絆倒。
四千多騎兵前方的失去戰馬,後來的又互相踐踏,亂作一團,戰兵數目一下子死傷逾半,軍心頓時大亂,皇上皇將盡殲一萬大軍的「預言」更形強烈可信。
李厲睜明白必須先穩定軍心,一躍而上,奮力殺上山岩,擒賊先擒王,斬殺了皇上皇便能扭轉劣勢。只見高踞石上的皇上皇哈哈大笑道:「哎呦,大將軍啊,你真的要先加害我麼?放心,我皇上皇大人有大量,不責怪你,還送你大禮!」說罷,露出一個詭異得教人心寒的笑容來。
李厲睜明知皇上皇定有詭計,站在山岩之上竟猶豫了起來,進也不是,退又不可能,忽聽得隆隆之聲,抬頭一看,逾千斤重的巨石竟從山岩之上滾了下來。
「天法國」戰兵馬上往下奔逃,可是經已太遲,死傷枕藉,有的頭顱爆開、有的壓成爛肉。李厲睜狼狽退回山岩下,瞪目怒望向皇上皇,粗眉倒豎,不禁髮指肌裂。
斧女、矛女、鞭女和一眾騎兵,利用馬屍擋去箭矢,不料羽箭突然停止,像沒有發生過甚麼一般。
三女慢慢站了起來,正在思量下一步應如何之際?忽地山岩間飛出千條大蛇,有的長達逾丈,粗苦海碗,大小不一,各自將頭昂起,紅信吞吐,宛如火焰。
三女驚魂乍定,只見無數蛇群湧現,身體被蛇兒困纏,不禁大吃一驚。斧女正要甩開蛇群,箭矢又滿天射來,教她再也閃避不及,百箭貫體倒地身亡。
剩下的矛、鞭二女見狀,皆驚惶失措,忙背靠山岩。但見四面八方,蛇群合攏而上,勢如潮湧,比千軍萬馬更為可懼。
剩下來未及一半的「天法國」戰兵,亦因蛇群湧現已分了心,被箭矢奪去生命。僥倖大難不死的都如二女般靠向山岩。
二女正要用兵器擊打蛇群,赫然間山岩後竟伸出無數手臂,把二女牢牢抓緊,剩下的戰兵亦逃不過此劫。
「嗅」一聲,矛女額上便中了一箭,一命嗚呼,矛女軟倒地上,無數毒蛇往她身上狂噬,咬個不亦樂乎。
鞭女見矛女死狀可怖,心中痛惜,眼見千蛇鑽動快要往她身上游去,連忙以腿挑起身旁已死去的戰兵佩劍,張囗咬住劍柄,搖首揮劍,斬向纏著她的一雙手臂。
手臂被一劍斬掉,鮮血濺飛,鞭女瘋了似的狂斬亂劈,無數鎖人手臂掉下,藏身山壁內的敵人慘嚎奔出,失去雙臂,都變成了廢人。
鞭女回覆自由,眼看四周驚震莫名,帶來的四千多「天法國」戰兵,通通都橫屍倒地,只剩下她子然一身。
正要轉身逃回大將軍處,忽見一條碧金色的大蛇矯夭升空,迎頭往鞭女天靈蓋噬來。
倉卒應變間,鞭女退開三步,揮鞭接連幾個動作,神速無比,「呼」的一聲,軟鞭纏著蛇首,便向著石壁毒打撞去,及時把金蛇撞個頭爆肚穿。
最前頭的大群毒蛇,已離鞭女不足一丈之遙,大蛇加上軟鞭,合成暴長一倍神器,盡把箭矢和惡蛇暫且逼退。
渾身鮮血淋漓,雙手微微發抖,回想剛才九死一生的驚險,餘悸未止。
一場血戰,李厲睜等一眾在前頭的精銳之師,已死傷大半,大家對沖過峽谷已認定毫無希望,只求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李厲睜跟身旁的刀女、劍女皆滿眶怒火。自從整合「惡煞戰兵」後,又幾曾試過如此敗戰屈辱,但見精兵倒地慘死,原來神威的李厲睜,也禁不住淚流滿臉,傷心不已。
再來一道箭牆把李厲睜和二女逼退,皇上皇怪聲怪氣,大言不慚的道:「大將軍,原來如此膿包,我皇上皇也大可放心。」
李厲睜氣得七竅生煙,臉上亂七八糟的血筋凸現,雙目如血,喉嚨發生野獸般的聲音,像要把皇上皇吞下肚子裡。
皇上皇一臉從容,笑道:「大將軍不必如此憤怒,我也不要甚麼趕盡殺絕,誰個投降,我皇上皇也懶得殺他。」
好個皇上皇,由始至終都把李厲睜玩弄於股掌之間,甚麼二龍截擊之術,原來早已預料她有此一著,破得輕易,更且還有必殺一擊在後頭,待李厲睜冥頑不靈抵抗到底,才徹底痛擊。
運籌帷惺,智者取勝,好明顯皇上皇的兵法實力確是倍於李厲睜,當可談笑用兵。
反觀李厲睜未戰已心怯,一切盡在對方掌握之中,落得一敗塗地,辛苦經營的一萬「惡煞戰兵」,就只剩下不足三千人。
投降者不殺,真的有人貪生怕死麼?
「我投降,不要殺我。」說話的竟是盾女,她急步從戰兵堆中走了出來。
「李將軍,對不起,和你一起我根本看不見有任何生路。」說罷便往前方急奔逃去。
嗅嗅嗅三聲,只見勁箭同時穿透盾女的頭、胸、腹三處,怕死的人卻偏偏早死箭女冷冷的道:「誰個臨陣退縮,下場必如她一樣。」
皇上皇一掌拍打摩迦陀的頭,恥笑道:「大蠢才呀!要是先前一戰,你努力拼死,不妨想想有可能反敗為勝,扭轉乾坤麼?」
摩迦陀退縮道:「我也想力戰,但努力戰鬥並不代表就能勝利。」
皇上皇笑得合不攏嘴來,道:「大蠢才果然有點進步,明白到努力並不等於一定可提升智慧,蠢才始終是蠢才,如何努力,亦勝不了天才,哈……!」
摩迦陀道:「既然我摩迦陀是個大蠢才,只好把難題留下,讓天才來解決。」
就在皇上皇繼續嘻笑怒罵,不可一世的同時,已盡失戰意的李厲睜正在籌謀,她心中暗暗在想:「既然打不過他,難道老孃連逃走的本事都沒有嗎?我只要往後逃去,把戰兵化整為零,他又能如何?」
皇上皇突又笑嘻嘻道:「大將軍是否想尋找逃走路線呀?讓我告訴你吧,馬上往後逃,把戰兵化整為零,那就有可能逃過此劫了。」
李厲睜聽罷不禁心寒,怎麼自己所思所想,竟都在皇上皇掌握之中,再往下該如何應變呢?
驀地一陣健馬急馳的聲音轟然響起,遇如疾雷般由遠而近,直逼「惡煞戰兵」後方。馬蹄踢得沙飛土揚,旋風般卷飛上半天,數十個身穿戰甲,臉上帶有血汙,目無表情的騎兵戰士衝殺上來。
排在最後頭的「惡煞戰兵」,自然殺力最弱,也就是最容易陣腳大亂的一群。
如今敵兵殺至,當下驚惶失措,拔刀的拔刀、搭箭的搭箭,卻是亂作一團。加上敵人個個血流披臉,就如殭屍一般,充滿陰森可怖,實在駭人。
皇上皇道:「大家請不用怕,那是‘高麗天國’的死人戰士,稱為‘鬼兵’,外貌雖是駭人了一點,但其實相當可愛,只來奪命,不用反抗,‘鬼兵’是打不死的。」
李厲睜也不去理會皇上皇的廢話,傳令弩箭手放箭,可是「鬼兵」身中百箭,竟然仍屹立戰馬之上。
劍女見狀,把長劍拋給箭女,箭女臂力奇大,猶勝鬚眉。卸下肩上一張大鐵胎硬弓,將劍柄搭在弓弦之上,左手託定鐵弓,右手拉滿弓弦,隨即一放,嗅的一聲急響,長劍白光急閃,破空飛前。
那長劍呼呼聲響,直向其中一個「鬼兵」咽喉射去,「鬼兵」被一劍破穿喉頭,竟然毫無反應,繼續攻殺前來。
眾人開始相信皇上皇的說話,「鬼兵」是打不死的神兵。只見一名「天法國」戰兵直衝上前,瘋狂似的一棒揮去,打得「鬼兵」腦漿迸濺。
可是「鬼兵」依然高坐馬上,惟是一眾戰兵卻大有發現,原來「鬼兵」體內插有粗若杯囗的鐵枝,用來把身體支撐著。
各人始知「鬼兵」竟是把屍體放在馬上虛張聲勢的「死兵」,根本毫無殺力,也不必驚慌。
「怎麼皇上皇如此無聊?」
「這些‘死兵’只用來嚇人,嚇完又如何?這可嚇不死誰啊?」
「後著,對了,皇上皇必定還有後著。」
皇上皇是兵法上的智者,他又豈會無緣無故的胡來,「鬼兵」當然有他的用途,大概可怕的事便要來臨了!
「鬼兵」瞬間馳至,只見一道火箭,哩的一聲,箭矢劃破長空,如雪星橫過漆黑,落在「鬼兵」身上,驀地全身焚燃炸開,熊熊地燒個不亦樂乎。
原來「鬼兵」身上早已灌滿火油,經火箭燃點,即成火海一片心人叫馬嘶,慘聲不絕。
面對如此境況,李厲睜暗暗叫苦,雙腿一夾,戰馬如箭離弦,大喝道:「跟我衝。」戰馬踏著堆積如山的屍骸,往「鬼兵」倒下的火海處衝去。
當李厲睜奔至火海前,戰馬吃驚停步,大將軍勒馬停下,拔出一柄匕首,插入馬臀,馬匹吃痛,當下向火海狂奔過去。
皇上皇道:「你猜李厲睜能否逃得掉?」
摩迦陀道:「應該逃得掉。」
皇上皇一掌拍向摩迦陀後腦:「那你還不快去追,是否要我動手,死蠢才。」
摩迦陀連聲稱是,急急追去。皇上皇站在山岩觀看火勢,見「惡煞戰兵」被火燒得慘烈,心中滿是興奮,看看自己的殺計成功,比看甚麼也來得高興——
第二章皇上皇痴夢
人進苦年傷痛不盡,酒入愁腸滋味無窮。
酒是知己愁是友,點滴伴我杯中酒。
人踏進苦年,傷痛必來,愁腸展現,把馥郁芬芳的烈酒倒入肚內,更覺苦中添苦,愁腸更愁。
可是,若把苦酒倒進毫無悲感之意的軀體,苦酒碰不上愁腸,愁傷未生,只覺一陣無愁的快意湧上心頭,淋漓盡致。
此等感受,又如何與酒人愁腸能夠相比。
擊敗「天法國」一萬戰兵,「五國聯軍」紮營於「三心峽」的「三分峰」上,此峰形勢險峻,能攻能守,四周的山脈成八卦之形,無論敵軍由哪一方來襲,也能易於反擊或撤走。
從「紅日平原」仰望此峰,卻只能隱約見到其三分山貌,剩下的盡被其他山脈所掩蓋,故得「三分峰」之名。
軍營紮在此峰上,排列整齊,呈圓形之狀,眾「兵營」點點綴綴的,散落在「主帥營」
四周,將其圍住。十步一營、百步一崗,全軍分散為八路,以「主帥營」為中心伸延,朝著山脈八卦之勢而置,透散出如蛛網的結構。
此刻「五國聯軍」非常高興,高興是因為勝利,勝利只因那用兵如神的皇上皇原以十二萬的兵力來殺敵,勝券在握,卻因摩迦陀的疏忽、輕敵,把戰兵陷於苦戰,死傷逾半。幸而皇上皇的超卓才智,盡把「天法國」戰兵殲減,形勢逆轉,反敗為勝。
眾戰兵為此高歌起舞,圍著火堆唱起五國的山歌來,興高采烈,歡天喜地。神色從容自若,顏容於松,盡把平日兵役的疲乏,戰爭的勞碌也拋諸腦後。
可是,在慶祝中卻找不到把乾坤扭轉的皇上皇。
提著酒壺,獨個兒坐於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享受那勝利的喜悅。喝酒,本來是件樂事,但只一人獨醉,未免太過寂寞,更何況是勝仗後的此刻,更不應發生在皇上皇身上。
可是,他卻不感寂寞,因他並不只得一人,還有……
「啪、啪、啪」的沉重聲響自臺下傳來,一條黑影迅雷不及掩耳地竄上瞭望臺,擾亂了皇上皇的雅興。
全身都是黑漆漆的服飾,黑夜、黑褲、黑靴、黑鬥蓬的黑衣人站在眼前,皇上皇卻沒有驚訝,泰然自若。
黑衣人道:「狗孃養的狗賊,納命來!」
說罷,縱身躍上半空,雙手一揚,左右相交,打出了星星點點。剎那間,猶如繁星降下,使漆黑的夜空閃爍生光。
皇上皇巧妙地避過所有繁星攻擊,靈活的身法竄開,不慌不忙,惟是眼神里卻彷彿有點疑惑,好似心中在想:「怎可能是個窈窕少女?」
對了,皇上皇確是因黑衣人竟是女人而疑惑。是女人又如何?有何值得疑惑?
以皇上皇的武功修為,絕對能憑聲判斷來襲人的身形步法,在黑衣人登踏瞭望臺時,所發出的踏跳聲沉重非常,使皇上皇誤以為是個高大漢子來襲,卻原來黑衣人身形豐腴纖巧,酥胸飽滿高挺,盈僅一握的腰,更發出天籟般嬌聲,美妙動聽,使皇上皇大惑不解,疑惑頓生。
避過了密如繁星的暗器攻擊,跳上木圍欄上,笑道:「不知死活的丫頭,就憑如此道行便來撒野,枉自送死!」
黑衣人並沒有停下,仍不住地發放似若繁星的細微暗器,喝道:「要殺你如此高傲者,並不太難,皇上皇啊,你對自己也實在太高佔了!」
突然後頭一陣涼風拂來,皇上皇驚覺已遲。
呆愕之際,肩上已傳來一陣裂痛,跟著是背項的「身柱穴」、「靈臺穴」及「命門穴」,刺痛直深入骨髓。
「鏘!」的一聲奪愛出輯,揮刀如狂龍,旋身破斬,再來的一大堆暗器全數破開截落。
星光靈巧流動,散落在瞭望臺的四周,皇上皇向黑衣人傲然笑了一笑,道:「就憑此等小把戲就想把我幹掉嗎?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皇上皇退步轉身,面對著剛從後偷襲得手的另一黑衣少女刺客,心裹暗道:「難怪我在疑惑,原來為了掩飾偷襲企圖,此一雙姊妹花在躍上來時,一個揹著另一個,讓我以為只是一人而已。」
「待出現攻擊,另一個先隱藏在臺下,先前上來的引我背向臺下那一個,也就可以伺機偷襲。」
吶、吶,塔、塔的數聲,四枚鐵蒺黎從背後掉了下來,皇上皇的護身罡氣極強,要破開肌肉傷及內臟又談何容易。
兩個少女刺客,就是神相派來助李厲錚的後著,只是二女功力跟皇上皇有著好大段距離,又豈能完成任務!
皇上皇逼出原來嵌在背後暗器,冷冷的道:「兩個笨丫頭,殺你們實在太容易,但我卻忽發奇想,只要你倆肯向我下跪,磕十個響頭,再拜我為主人,那就賜予不死,讓你們從此跟在我身後,日夜服侍,如何?」
二女沉默不語,雙手伸人衣袋裡,隨時準備再攻,丁點兒也未有理會皇上皇的「忠告」。
「怎麼‘天法國’派兩人來送死?」
「難道還有更強刺客在埋伏?」
「媽的不必理會太多煩事,先用最直接手段,要這兩個丫頭痛得死去活來,自然便會向我苦苦求饒。」
心裡揣測一陣,皇上皇再不去理會甚麼,自負的他,必須要所有敵人都反過來佩服他,向他下跪。
要是連這一雙娃兒也對付不了,皇上皇顏面何存?
大踏步直逼向前,他已決定以最強狠的出擊教兩女「痛」,死不了,卻痛得死去活來,苦苦掙扎,一定好精彩。
忽地背項一陣刺痛又來,那受了傷的部位,痛過後又麻又癢,脊骨竟麻痺起來,教他好不容易才支撐住身體,未有倒下。
就在此時,兩女齊躍上半空,渾身吐射出無盡星光,銳烈殺力暴然而至,皇上皇奮力提刀,橫刀側劈,氣勁洶湧暴發,當堂連瞭望臺也震動搖晃。
皇上皇發力吐勁,背後被暗器所傷沾上的毒,當下隨血氣更急疾潛入體內肺俯,教他一時頭腦發脹,迷迷糊糊起來。
眼見偷襲成功,皇上皇已毒力攻心,兩位少女刺客大喜過望,較為矮小的一個棄再發暗器,轉而攻出勁掌,以便皇上皇血氣執行更勁,加速毒力擴散。
一躍而起,快如閃電般連擊三掌,皇上皇斜身搶進,左掌擒拿,以攻為守,招數頗見巧妙,只是劇毒影響下,動作已遲緩起來。
嗤的一響,皇上皇反手竟扯脫了那少女衣衫,露出白如豐脂般的肌膚,一雙rx房精緻得猶如瓷碗的弧度一般勻美,吹彈得破。
只見那黑衣女子往後躍去,氣得啥著眼淚,忙用雙手把重要部位遮掩,嬌叱道:「狗賊,好下流的手段!」
皇上皇嘻笑道:「好玲瓏浮凸的rx房啊!來,來,來!讓狗賊把其啜個痛快!皇上皇見其身上的衣服已被扯去,雙手又護著一雙rx房,已無法再作攻擊,當下放肆搶攻。另一刺客急忙喝道:「狗賊,非殺你不可!」
霍然攻前,要剖開其背項,豈料皇上皇原來有詐,他並非想要向失魂的矮刺客攻去,反而是頭也不回的,身子暴射向後,貼住了女刺客的胸膛,雙手一擒,同時鎖住她兩手腕。
霎時間難以反應,偏偏rx房感到一陣炙熱古怪壓力,好生尷尬,但卻一時間難以逼退敵人。
矮少女看在眼裡,只好搶上來攻,豈料皇上皇又反過來衝上前去,一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再撕下她一塊衣衫,正好是背後下身那一塊,暴露出光脫脫的香臀來,教少女哇聲驚叫,急急退開。
皇上皇既不追上去,又反過來再退回後方,向著另一女刺客吻了一下,當堂又令她呆住。
如此一愕,正好讓皇上皇乘機再吻向下,越過粉頸,再吻rx房上,少女登時大驚失色,急躍奔逃。
心膽俱裂下,再也不願逗留,也就飛快躍向臺下逃去。
兩女失了蹤影,皇上皇的嘻皮笑臉驟然消失,更跪了下來,吐出一口黑中帶綠的血絲來。
原來毒力已滲入內臟,皇上皇憑著深厚內力抑遏,再以好色的妄亂嚇怕兩個幼嫩的少女殺手,才教他倆落荒而逃。
敗在一對武功平平的少女手上,皇上皇當然千百個不甘心,他心中暗自盤算,必須儘快洗脫恥辱,他一定要把「天法國」的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
「天法國」東城門十二里處,有個小村落,名日「夕陽村」,既能盡覽夕陽西沉的景色,又偏居一方,頗為特別。
舉目所見,村中滿是破舊住家,或是以竹木而建,或是以石塊構築,簡陋不堪晨光初現,照得村頭耀眼奪目,可是,強光倒映在村頭的小湖上,卻被兩條黑影所掩,這兩黑影,赫然就是刺殺皇上皇的那兩個黑衣人。
趕了一夜的路,終回到所住的村落,只見其中一名黑衣女子唇白如雪,喉頭髮出微弱呻吟聲,正於湖邊整理儀容面貌,只因不希望被其他村民知悉他們受傷而擔心。
原來先前皇上皇的背項一壓,內力逼射,較為高挑的黑衣少女抵不住攻擊,也就因而內傷。
兩人本無姊妹關係,然而卻同是雙親早逝的孤兒,自小得一老婦收養,把他倆撫養成人。但好景不常,其養娘於二年前忽然病逝,自始只得相依為命。
越過了溪澗,穿過了叢林,來到一間以竹木築成的小屋。小屋門前,忽然傳來一陣老婦說話的聲響,道:「青霞、紫霞,你倆回來正合時啊!有朋友來找你們啊!他已在你倆家中守候,快進來吧!」
二女聽罷,大感奇怪,忙步人家中,推開木門,驟見一人背身而坐。兩女登時驚惶失措,原來老婦囗中來找他倆的朋友,竟然就是昨夜刺殺不成的——皇上皇。
昨夜一戰,雖受了暗器毒傷,只是區區毒力,不消一陣子便逼出體外,皇上皇原來一直在兩女身後跟蹤。
兩女錯愕之際,皇上皇嘻嘻笑道:「姑娘何以這麼晚才回來呢?」
兩女就算並非有傷在身,也絕對不是皇上皇對手,如今被他洞悉居住之地,情況自然極是兇險。
皇上皇斜斜倚在椅子上,顯得十二分舒適,淡淡然道:「兩位知道嗎,那些負責獵食的野獸,最忌憚就是被敵人跟蹤,要是連老巢也被知悉在何方,敵人便可以隨時偷襲,相當危險。」
說得十分輕鬆,但好明顯是針對一雙女娃兒,要威脅兩人乖乖就範,否則便派大軍來屠村。
青霞、紫霞是「天法國」訓練的刺客,對心理戰、耍手段哪有經驗,一時間彷徨不知所措。
二人面面相覷,想一怒下衝前拼死,只是雙方實力太過懸殊,以卵擊石無異送死。
皇上皇笑道:「怎麼了,想清楚我的條件沒有?」
青霞愕然道:「條件?甚麼條件?」
皇上皇伸手指向二人,冷冷的道:「你們兩個棄暗投明,當我皇上皇的奴婢,要千依百順,日夜好好服侍。」
話未說完,青霞、紫霞已怒不可遏,同時衝上前揮拳攻殺,只是皇上皇一晃已失去蹤影。
二人驚愕之際,後頸「天柱穴」都同時被制,教兩人全身軟倒,難以發出半分力氣來。
跪在地上的兩女,好想頑抗,只是如何也發不出力氣來,完全任由皇上皇操縱皇上皇冷冷道:「既然你倆都不肯妥協,我惟有大開殺戒、殺一個,放走另一個,讓她在以後有機會尋仇報復,算是公平了吧?」
青霞身材較為矮小,但膽子卻較大,當下喝道:「好,那就先殺我吧,放我姐姐紫霞。」
紫霞當然不肯,連忙又道:「不,先殺我,妹子你武學潛質比我高,姐姐死不足惜,先犧牲也無妨。」
青霞不跟紫霞爭拗,只喝道:「臭皇上皇,你聽見了沒有,我武功高強,你放我就是放虎歸山,有種的便動手殺我。」
喋喋不休的爭著要犧牲,兩女為的都是不欲對方丟了性命,惶急之下,眼眶也不禁湧出淚水來。
身後的皇上皇不先殺二人,就是對兩人有了一種未有過的好感,兩個娃兒,長得非單止溫柔又秀美,最難得是同有一副楚楚可憐模樣,教人下不了手,絕對於心不忍。
就在皇上皇意氣風發之際,忽然傳來一陣猛烈叱喝聲,繼而像是天搖地動,整座房子的三道牆竟塌了下來。
塵土飛揚,一張張兇狠的臉展現眼前,數百村民都手執鐵棒、利斧或劍,把皇上皇團團圍住。
一個守望相助的小村莊,每一家人都極之關切鄰居,青霞、紫霞當然不會例外只是,百夫之勇,能敵得過手執奪愛刀的皇上皇嗎?——
第三章黑獄斷腸人
「罪十八島」上,常有大小風波發生,就似是突然而來的風暴一樣,弄得屋塌、船翻。
惟是大家都已見慣不怪,或弱或強的風暴,總會過去,任何風暴也不可能把「罪十八島」這堅固如磐石的小島擊沉、搗毀,風暴過後又是一片平靜,東方家主管治下從不出岔子。
集合了天下各方歹徒、流氓、犯罪惡霸的「罪十八島」,有他的罪惡本色當然毫不出奇。
故此夢兒這外來人,突然殺來,一手拔掉整個「蠻童天宮」,看來是好驚人的事,但如此事件,就跟從前其他風暴一樣,眨眼間便過去,東方家主甫動手,好快便把一切平息。
「罪十八島」如常般平靜,夢兒那如流星劃過天際的一剎那光輝,並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島上那些沉醉酒色財氣之輩,已漸漸把他淡忘。而隨同他來到「罪十八島」的可人、百搭、七嘴及八舌,亦已不知去向。
那個夢兒已沒有多少人對他還留有印象,他對整個「罪十八島」的影響,現下只是三腕大飯及三碗冷水。
在「東方囚牢」內,有獄卒每天為他送來勉強可以下嚥的三餐,夢兒只是被囚禁起來,不見天日的可憐蟲。甚麼驚天大志、霸業目標,都已成幻夢,從前一切已毫無價值可吉。
要一個向來志欲一飛沖天的人,終日活在無聊的空白之中,簡直比死更難受。
究竟東方家主東方不平,為啥要把他囚禁起來?又為啥不殺自己?夢兒曾思索過,但極度沉鬱令他的思想也變得呆滯了。
終於有轉機來到,那被囚禁在隔鄰的白髮百歲老人,竟在牆上破穿了一個小洞孔,兩者可以交談。
只是初次交談的結果並不愉快,那老而不竟從囗中吐出一枝幼銀針來,冷不及防下,夢兒照單全收,銀針射穿入額頭之內。
自稱為東方不平父親,即為第二代東方家主之老翁,猝然出招得手,滿臉狡譎神色,說道:「臭小子,從這一刻開始,你將會有一次痛不欲生的撕裂頭顱感受,我擔保你痛得死去活來,哈……!」
說罷,老翁以一小塊碎石把手指頭般大的洞孔填塞好,再也不理會夢兒死活。
呆住的夢兒忽地感到額頭猶如被大鐵錘猛力一擊,整個腦袋創痛起來,險些連站立之力也失去,不由得臉色大變。
創痛蔓延至雙目,雙耳嗡嗡作響,先是似一大群蜜蜂兒在耳朵裡振翅亂飛,繼而不住的衝撞向耳膜,又咬噬耳壁。
夢兒全身抖顫,雙手不停往耳窩裡挖,好快便挖出血絲來,只是如何也難以制止強猛耳鳴。
本來朗若流星的雙目,此刻已變得黯淡無光,由此可見他是如何的痛苦,更且疼痛不住的一浪比一浪強猛。
可以想像一下,腦袋不住有炸響聲音,既毫無節奏,又難以捉摸,如此折磨實在慘痛之極。
咬唇出血,每過一個時辰就增一分痛,就算是墮入煉獄中恐怕也未有一樣淒厲苦刑。
突覺喉頭腥甜,那強烈的震痛教夢兒嘔出一大口血來,繼而是全身虛脫一般,輕飄乏力。
不論夢兒如何坐立,總難以減輕痛苦。加上內力全因琵琶骨被鎖住,掙扎亦無力。苦慘的折磨不住遞升,夢兒只好嘗試把頭顱撞向牆壁,以外來的痛以分散減輕苦楚。
也不如這種慘烈劇痛延續了多久,夢兒已先後多次痛得昏死過去,跟住又因劇痛而轉醒過來。
在迷迷糊糊裡,彷彿感覺死神已離他不遠,伸手大概已可觸及,完全喪失生存希望的一剎那,那種劇痛卻驟然消失。
要走便走,消失得無影沒蹤,感覺怪得教人茫然失措。夢兒勉力支撐起來,竟有著重大發現。
他的十根指頭竟可以發出勁力來,雖然並非手臂也可以吐力,但這小小的進展已足教夢兒極其興奮。
就在夢兒不知所措,未明原委,好想理出個頭緒來之際,在濛濛嚨嚨中,忽然聽得鐵鏈曳地的響聲,跟住就是牢房鐵閘開啟聲音。看來是有人開啟那老翁的牢房,又把他拉了出去。
搞甚麼鬼?
外出甬道中大約有四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寂靜,就在夢兒感到一切回覆平靜之時,突然而來的淒厲嘶叫,尖銳得似是一個人被剖腹挖心,慘受酷刑之苦。
那顯然是已達至人所不能承受的酷刑,教老翁喉頭髮出如野獸臨死前怒吼的叫聲,足教夢兒腦海充滿影像。
一根又一根骨頭抽出,或是把血筋從臉頰抽出來,拉啊拉,緩慢得教人難以忍受。
老翁被無情折磨了幾近三個時辰,聲音依然一樣響亮,由此可見他的內力委實非凡,只是琵琶骨被鎖住,發力無從,也就難以反抗,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陣子過後,老翁被拖回囚牢去,再困鎖起來,只待囚室大鐵閘門下的聲響傳出,夢兒立即走到牆前,伸手去把那封住洞孔的小石塊推開,察看個究竟。
從小孔所見,老翁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細意打量下,只見他臉上、臂上、腿上,幾近全身已沒有完好皮肉。
也不如酷刑用的是啥刑具,老翁皮肉披荊開翻了起來,滿身是血,青筋凸起,可怖得教人驚震。
夢兒看了一陣,仍未見老翁轉醒過來,也就蹲下身子,在地上找來一小塊碎石,準備封住洞孔。
再站起來正要封住小洞孔,那知「嗖」聲響起,頸項陣陣刺痛傳來,一股莫名恐懼當下突襲心頭。
雙腿踉艙退開三步,隨即又傳來劇烈疼痛,而隔音厚牆壁的另一端,那詭異可怖笑聲,教夢兒既怒且恨。
老翁一下子竟完全復元過來,筆直的站了起來,嘿嘿笑道:「你奶奶的娘真正蠢得無比,你以為我真的會被那些臭小子折磨得死去活來麼,哈……,真正感到痛楚的,是你啊!」
頸項肌膚突然腫脹起來,嘲的一聲撕裂了,疼痛入骨割肺,痛得著實難以忍受更可惡的,是那老翁不住在失笑、恥笑,良久良久,不論夢兒如何用手去抓那被銀針射傷之患處,仍無濟於事。
全身痛得發顫,比先前的苦痛又再更深入骨髓,每拉動一下,全身骨頭都同時抽擂。
只要是有骨頭的部位,都裂痛起來,痛得全身好像都要碎散,不一刻便暈死失去知覺。
也不知又過了多少時候,當他再甦醒過來,感覺跟之前那次的痛又是另一回事,因為痛楚已全然消失。
一雙手臂活動起來,竟回覆點點勁力來,比起先前十指活動自如,又更進一步。霎時間夢兒不禁大呼小叫起來,心頭湧起一陣陣快意,天呀,已漸漸邁向擺脫囚禁的目標。
只要體內勁力復元過來,震破身上鎖銬也就有可能破開囚牢,重見天日。
原來已消失殆盡的「希望」,竟又再重臨,教夢兒心中火熱,滿腦子盡是向東方家主報復的胡思亂想。
「怎麼了,好像想通了很多啊!」
隔壁老翁原來一直在留意著夢兒的變化,看到他大喜過望的樣子,便衝著他來說些嘲諷的話。
夢兒急忙道:「原來我碰上大恩人,我笑夢兒有恩必報,現下先向老前輩磕個大響頭。」
二話不說,咚咚咚的便連續磕了三個大響頭,磕得頭破血流,但夢兒卻是一臉堅持,十二分誠懇。
老翁笑道:「你連我如何稱呼也未清楚,便接連向我磕頭,豈不太沖動了麼?夢兒當下問道:「那敢問前輩大名?」
老翁一臉莊嚴肅立,枉然道:「本座便是‘罪十八島’主宰第二代東方家主——東方邪白是也。」
夢兒心頭一陣狂喜,暗暗想道:「這廝便是第二代東方家主,好明顯一定是那東方不平這個畜牲,利用惡毒手段制住了東方邪白,把老爹囚禁起來,佯稱他失蹤或被殺,然後便由他來執掌、當權。」
「只要從東方邪白身上學得提升武學之法,再救他脫險,助東方邪白奪回家主之位,宰殺了東方不平,自己豈不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罪十八島’重要人物?」
「而東方邪白已是垂垂老矣,自己隨時可以接掌成為下一任東方家主,豈不妙哉?」
想著想著,夢兒不禁從心底裡笑了出來。天啊,原來你對我夢兒實在不薄,我還有翻身機會,更且好有可能在武學上得到大大提升。正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的白日夢發夠了沒有?大蠢蛋!」
東方邪白又再一言驚醒,滿臉不屑,活像已明白夢兒的無聊妄想,正要好好的去教訓他。
束方邪白大聲喝罵:「臭小賊,你別自鳴得意,以為接連兩次因被銀針刺痛,痛得死去活來之後,勁力回覆,便可以漸漸回覆功力,甚至脫困了麼,你太天真了「試想想,若然如此輕易,我怎麼卻不一早依樣葫蘆用銀針刺自己呢?效果一樣,我便老早不待在此了。」
束方邪白的解說好有道理,一時間確實令夢兒無言對答。怎麼東方邪白不破牢殺出去報復呢?
就在夢兒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這古里古怪的老頭兒,突然來個頭下腳上,以單手支撐身體,急提內勁,白煙登時從頭頂冉冉升起,好快便進入了轉動七大周天境界。
東方邪白不住唸唸有詞,滿腹悶氣的道:「你孃的臭賊,別以為可以學懂‘吸星神鑑’這門高深武學,你老爹我一天不讓你知悉秘密,臭賊子、忤逆賤種,你可終生悔恨,哈……。」
「你的甚麼手段、酷刑,又有個屁用,五年過去了,你不也一樣毫無所得嗎?你始終不能令我低頭!」
自言自語,半瘋又未癩的東方邪白,似是正在述說他與孩子東方不平的相互關係。
夢兒小心聆聽著,但他同時也更小心的防備東方邪白,只怕他又圖然吐出銀針,自己便又要慘受極痛之苦了。
從對方一番混亂話語中,大概已可以肯定,東方不平所以要困鎖、折磨老父,目的不外乎是要奪得甚麼「吸星神鑑」武學。
東方邪白忽然失笑了起來,問道:「臭小子,你的十根指頭及雙臂都可以發出一點勁力來了吧?」
夢兒點了點頭,對方用銀針令他痛得死去活來,看來救是要借痛力來刺激血脈,讓氣血暢順貫通,部分勁力便能回覆。
夢兒道:「多謝前輩助我回復點點勁力。」
東方邪白冷冷笑道:「你還想更進一步麼?」
夢兒當下肯定的道:「這個當然。」
東方邪白一個翻身,站了起來,說道:「這個當然,這個當然,哈……,說得真太輕易,先前只試過兩枝‘痛針’便死去活來,要更上一層樓,回覆十成功力,付出的代價還更大得多啊!」
夢兒笑道:「只要能破開囚牢,重獲自由,我笑夢兒絕對能夠付出最大代價。意志十二分堅決,夢兒很清楚這是千載難逢好機會,必須好好珍惜、把握。東方邪白道:「要突破‘天龍死鎖’封穴之困,必須放棄從丹田養氣之道,改練百穴匯氣之法,以百穴同時吐力聚合,破開‘天龍死鎖’,那就有可能脫困。」
「首先,你必須藉助外力去刺激百穴,部分以銀針可解,部分則必須以拳或腿痛擊錘打。」
夢兒呆住道:「但咱們相隔了厚牆,如何可以腿打、拳擊啊?」
東方邪白笑道:「你以為這道牆可以隔絕老夫麼?」右手伸出劍指,吐力一插,整道牆當下又搖晃起來,指力驚人。
飛快的連插八次,在原來小洞孔旁邊,登時再穿開多一個同樣大小的洞孔,可見東方邪白所言非虛。
夢兒愈看愈是驚心動魄,如此神指功力,大概連自己父親小白也未必達此境界,眼前人物委實功力非凡。
東方邪白道:「只要你跟我一樣,在牆上一個又一個的小洞插穿,大概三十個小洞便可連成能讓你爬過來的大洞。」
夢兒愕然道:「爬過來?但……我的背後有兩大條鐵鏈鎖住在牆,又如何能過來?」
東方邪白道:「明天,你便可以扯斷那背後的鐵鏈。」
夢兒喜出望外之際,突然又響起嗖、嗖、嗖三聲,當他發覺腦後、臀部、腰後同時炸痛,竟感到已射入了體內的銀針,飛快在血脈內遊走,那種可怕的痛即時教他引頸狂啤——
第四章我不怕虐待
寂寞的夜星光閃亮,如此優美的亮光,有兩個人沒有機會欣賞,一個是夢兒,另一個是那老頭兒東方邪白。
經老頭兒斥罵指點,再加上忍受著痛得死去活來的銀針通穴之苦,夢兒四肢已回覆一定勁力,勉強能戳穿厚牆,造成了一個僅足夠一個人蹲低爬行而過的小洞。
跟狗洞一模一樣,但卻是夢兒希望所在。只要能跟老頭兒修習神功,那就有機會猛然提升。
再破牢逃出去,宰了那東方家主,他這個被困的囚奴就可以一飛沖天,成為「罪十八島」的偉大梟雄。
夢兒好渴望擁有那種驟然暴現光芒的感覺,一舉成名,以最短時間飛上枝頭變鳳凰。
天份過人的不世人物,都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取向,一是急功近利,儘快成功,作出突破,不嗚則已,一鳴驚人!
另一種走的是相反模式,雖然都是朝著成功目標進發,但步伐卻來得相當謹慎、緩慢,先建立好完整基礎,慢慢的一步又一步前進,絕不貪求冒進成功,在過程中不斷累積經驗。
夢兒、莫問兩人的性格迥異,同向著成功目標進發,自然就會傾向不同的形式邁進。
夢兒一直自覺上天對莫問太眷顧,自己被比了下來,自然好想盡快登上人生高樓,證明他實力更勝一籌,走的自是捷徑。
加上他性子急進,自覺才華洋溢。生命充滿動力,自然每一著都意圖突破,創出驚人之舉。
自從踏上「罪十八島」後,遇上東方心雪,他便想利用這段情愛作攀登為乘龍快婿之踏腳石。
在「東方死牢」內,得悉遇上了第二代東方家主,又企圖利用對方令自己猛然提升,心思一直未變。
反觀莫問,在「七重天」內圍繞著「冷血方唐家」等人兜兜轉轉,小心謹慎的踏著每一步。
甚至從未有刻意向別人提出自己的太子身份,更不肯表露武學實力,為的就是想先觀察清楚一切。
小白統一中土以後,形勢大定,只是武林上群雄並起,莫問早已有建立他個人門派的人生目標。只是萬丈高樓必須從地起,連江湖重要門派、人物也未了解齊全,又如何能開幫立業?
父親小白花了二十年才完成人生大目標,莫問的目標是建立他所創的天下第一門派,未及小白登基之難,但也絕不容易。
他給予自己十年時間來完成心願,建立「莫問武門」,並要使它成為天下第一大幫派。
故此必須先行穩基礎,一步一步建立,一點一點的學習,取他人之長以補自己不足,努力再加努力。
奮鬥模式背道而馳的夢見,五天之內受盡銀針極痛折磨,他原以為試得多了,便能習慣痛楚。
豈料老頭兒的銀針有時射耳窩、有時射腳掌,又會射入腋窩之內,每一種痛都徹底不同,都教他身心大受摧殘。
那隔壁的老頭兒每一次弄得夢兒苦慘倒地掙扎,都必然哈哈大笑,十二分雀躍,簡直大喜歡暢。看來他絕對是個有殘虐狂的怪人,心理上肯定畸形,但夢兒也只好不去理會。
只要能提升武學,又能破牢而出,再殺了那東方不平,夢兒成為「罪十八島」一人之下的王者,甚麼代價也好值得。
為怕洞孔有可能讓獄卒發現,夢兒選了在牆腳的位置破開,平時用牢內的粗硬蘆葦遮蓋。
經多日辛勞,夢兒終可以指力捏拉開鐵鏈的扣,背項雖仍被鎖住琵琶骨,但已能從洞孔中爬過去隔壁老頭兒的囚室。
心中升起一陣強烈興奮,彷彿成功就在眼前。
像一條狗般爬過狹窄細小的洞孔,笑夢兒好不容易才越過一半,下半身仍未擠過去,突然頂頭被壓住,原來老頭兒東方邪血竟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下來,騎在夢兒的頸項。
夢兒又何曾受過如此侮犀,一陣無名怒火自心底冒起,咬牙切齒,雙拳緊握,正待要發作之際,想到東方邪白乃他日自己的依傍,能否一飛沖天全繫於他身上,只好強自啞忍不敢發作。
東方邪白喝道:「怎麼了,你這小龜蛋真的如此聽教聽話麼?被我騎住不覺大大羞辱嗎?」
夢兒靜了一陣子,待自己心情平復了一點兒,才說道:「老前輩要教我突破武學,我該當尊敬你。」
東方邪白哈哈大笑起來,一個翻滾便趴在地上,跟夢兒一樣,抬起頭來,用前額頂住夢兒頭頂。
顯然東方邪白內力運用比夢兒強上許多,頭頂向前壓去,夢兒原已越過了的一半身軀便被壓退回去大半。
原來已大感受辱的夢兒,此刻實在忍無可忍,口裡沒說甚麼,只是卻強行發勁,不住的向前擠去。
惟是東方邪白就似是一座巨山,擋在前面,任夢兒如何努力也不能再向前寸進「哈……,臭小子,好無能啊!」
「哼,我還未放棄。」
「哎呦,好有毅力哩,只可惜有毅力卻未有實力。」
「只要給我機會,我夢兒一定能脫胎換骨。」
「臭小子,這些話誰個都懂得說啊!」
「呸!老前輩,我豈同他人!」
「挑你媽的,你跟其他平常臭小子又有何分別?」
「分別就在於你這老前輩。」
「甚麼?」
「我就算不相信自己,也應該相信老前輩你的眼光!你肯在我身上射入銀針,暢通我部分穴道,花這點功夫,自然是對我有所期望,亦認定我是個人才吧!」
「有道理,原來你這臭小子倒懂得好歹。」
「放心,我總比你那喪盡天良的孩子東方不平好一點兒。」
「不,胡說,你豈止好他一點兒,天下間最狗屎垃圾不如的賤種,也總比這畜牲好上千百倍!」
「不……,東方不平不可能是賤種,他是老前輩的親生孩子,如果他是賤種,老前輩豈不便是賤人。」
「哈……,臭小子,東方不平這畜牲當然是賤種,我平生作惡多端,殺人如麻,何止是賤人,簡直是該死十萬次的大賤人,哈……!」
「不,你不能死。」
「你胡說甚麼!」
「老前輩這大賤人死了,賤種東方不平便可橫行無忌,老前輩的江山也就不再可能重掌了。」
「對,對,對!要重掌江山、要重奪‘罪十八島’。」說罷,雙手一拉便把夢兒從牆洞扯出,二人同處一室。
「老前輩……。」夢兒正要說下去之際,卻停住了口,因為撕心裂肺的痛已自下體的「急脈穴」湧溢而來。
東方邪白二話不說,竟一拳轟在夢兒那話兒旁邊,在夢兒痛得蹲下身、彎著背的同時,又一脾挫向其背項的「大椎穴」上。
這一記重創的痛,比先前更強更猛,心坎猶似被一個大鐵錘重重轟打,當下有點心臟驟然停頓之感。
整個人身不由己的顫抖起來,四肢都在晃動,咽喉不住發出聲嘶力竭的呻吟,但卻不能吐出半句話來。只因為喉頭已被東方邪白狠狠扣住,只能勉強發出沙啞聲音來。
全身疼痛不已的夢兒,在模模糊糊之間,一股平生最猛烈的劇痛又向他襲來。
東方邪白竟抓向他心臟位置,直握住似要擅爆。
囗中不住發出咕咕垂死掙扎聲音的夢兒,兀自昏昏沉沉,只感到必須發出猛烈的吼叫才能發洩苦楚。
只是那束方邪白卻道:「千萬記住,我已打通了你奇經百穴三次,總算讓你內力有機會再生,你的體內一股勁力正在醞釀中,若是亂呼高叫,便洩盡白費,也就不可能回覆十成功力。」
可憐的夢兒只好硬生生吞回要發洩的狂嚎,咬著下唇,死命抵受那幾乎令人發狂的猛烈痛楚,無論如何也不敢吱聲。
雙目如血,忍啊忍,東方邪白卻愈打愈是痛快,任意折磨,要夢兒倒了下來又掙扎起身,痛快不得了。
打得性起,有時又左摑一巴掌,右摑一巴,疼痛之餘又不時大受侮辱,出身尊貴的夢兒嘴角爆裂,正是苦不堪言。
受苦已是難耐,還要放棄自尊,受辱被折磨,如此的身心同遭殃,可真教夢兒比死更難受。
但心中不住想著,好快便能回覆功力,再大大提升,能手刃那東方邪白,教「罪十八島」的每一個人都驚訝,這快將得到的狂喜,又每每能把身上任何痛楚壓下去。
也不知被痛打了多久,可怕的是笑夢兒不論如何苦痛,仍每一次都堅持挺起胸膛,再支撐起來。
只要能讓東方邪白知悉,他沒有選錯,自己就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人,助他衝出牢籠,殺東方不平,重奪江山,夢兒便有機會突破死局,開拓出人生新路向。
滿身鮮血淋漓的笑夢兒,嘴角破爛了,但仍在笑,對著東方邪白愈笑愈狂,狂得教人吃驚。
幸而東方邪白他是大賤人,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平凡人,故此並不會吃驚,反而一樣的失笑。
一老一少,相互狂笑,痴笑個沒完沒了。
「哈……,打得真痛快!」
「哈……,痛得更加痛快!」
「好,老夫好欣賞你這臭小子。」
「值得老前輩欣賞的,就絕對不可能是臭小子!」
「你付出代價已得回報酬。」
「我感覺到,我的百穴經脈已開始回覆勁力。」
「再過十天,你就能擺脫那鎖住琵琶骨的鐵鏈,功力提升不少,跟住我就傳授你‘吸星神鑑’的不傳秘學。」
「老前輩,你真的……肯傳授我‘吸星神鑑’?」
「不錯,我要以你來證明,只要我願意,絕對可以培育出勝過那畜牲的一等高手來。」
「多謝!」
「不必多謝,你要當天發誓,學成以後,要救我出此‘東方死牢’,明白了沒有?」
「當然不明白,老前輩功力驚世,我好迷惘,怎麼你不破開牢籠?你絕對有此實力。」
束方邪白默然了一陣子,好一會才道:「不錯,老夫不隱藏自己,破開牢籠殺出去的確可以,但你會想得到下一步嗎?」
夢見當下道:「下一步當然是親手宰了東方不平那不肖子。」
報以冷冷一笑,東方邪白髮出沒有高低抑揚的話聲,說道:「可是,老夫就是不可能殺敗那畜牲。」
夢兒愕然道:「甚麼?這……不大可能吧!」
東方邪白一本正經的道:「臭小子,你一直也未有問過我,那畜牲把我困在此,卻未有殺我,又不時拖我出去折磨,目的究竟為了甚麼,當中的關鍵好重要啊!」
夢兒至此才醒悟起來,這大原則的關鍵,他的而且確是忽略了,為甚麼如此粗心大意?
這就絕對關乎夢兒的個人性子,他冒進,愛走捷徑,當機會來了,思想便會一面倒的傾向一方。
各方面細節的疑惑,好自然會忽略了。跟小白、莫問二人的縝密心思,有著重大距離。
每個人的性格往往影響他的能力,甚至因而導致成功或失敗,夢兒向著實力追求,渴望不斷提升自己,其他一切便容易忽略——
第五章夢兒慘噩夢
夢兒道:「前輩,東方不平的武功全從你傳授而來,那畜牲怎可能勝得過你。東方邪白道:「臭小子,要是我仍保留住所有神功,那畜牲當然只配死在我手上。」
夢兒道:「神功失去了,可以鍛練而得啊!」
東方邪白道:「哈……,那便要再練五十年了,臭小子非但臭,原來還笨得可憐。」
夢兒道:「我還是混亂不明,神功既要修練五十年才成,那東方不平又如何能從已失去的你身上再奪取過來。」
東方邪白道:「好簡單,因為他要查個清楚,究竟我的神功藏在哪裡,怎麼會無緣無故失了蹤影。」
夢兒道:「神功殺力深厚,哪有可能消失得無影沒蹤。」
東方邪白笑道:「那一夜,畜牲為了害我,在酒中下了劇毒,又帶來‘罪十八島’的其中十個門派之主來向我圍攻,劇毒教我難以長時間提勁,老夫平生唯一敗仗便是此戰。」
夢兒道:「東方不平以為先重創你,繼而便可以把你體內相同的武功內力吸掉,神功過體,融為己用。」
束方邪白道:「可惜,他的如意算盤卻未能打響,我那‘吸星神鑑」的五十年修為,竟半分不留存體內。」夢兒道:「半分不留存在體內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內力又不是珠寶、金銀,可隨意找個秘洞藏起。」東方邪白笑道:「這秘密一天未破,老夫還能一天又一天的保住性命,但可以看到,那畜牲總有一天會醒悟過來。」夢兒道:「因此老前輩需要我。」東方邪白道:「對,我需要你助我破牢籠,強衝出‘東方死牢」,去適當之處尋回失落的‘吸星神鑑’五十年神功內力。」
夢兒道:「因此,前輩必須要有我這樣的人才。」
東方邪白道:「只要你替我完成大計,一定大有收穫,甚至好可能成為真正的第三代東方家主。」
夢兒在笑,是從心底裡發出來的笑意,實在太教人興奮不已,他彷彿已一步一步逼近夢想中的成功。
在腦海中,突然幻化出他一掌把東方不平轟得頭顱爆裂,爆個稀巴攔的情景,委實精彩不已。
柳暗花明又一村,上天既降下大任予斯人,必先勞其心志,教他吃盡苦頭,這些苦頭原來只是一種鍛練,很好,他絕對有能力承受,哈……,我笑夢兒好快便要吐氣揚眉。
東方邪白忽然道:「快退回你自己的囚室去。」
夢兒不明所以,但仍絕對遵從對方,蹲下身爬回過去,果然,沒多久便有人來開他的牢房。
東方邪白這傢伙內力深厚,自然比夢兒更反應敏捷,能聞悉四周動靜,清楚獄卒的一舉一動。
夢兒不慌不忙把鐵鏈重新扣好,又用洞穴遮蓋,待四個獄卒進來時,便任由他們處置。
四人先開啟鎖,再用鎖鏈把夢兒四肢多扣一重,跟著突然用刀柄打向夢兒膝蓋,痛得他只好跪下。
這一點點的痛,相比先前被東方邪白虐打,又或以銀針疏通經脈,只是皮毛之苦而已。
惟是要夢兒在這四個武功低微的奴才面前跪下,那種可恥之辱又是另一回事。
他心中在想:「忍一時之氣,也許東方不平只是要凌辱我一陣,我就當作是磨練,日後才徹底來個大報復。」
那些不識好歹的獄卒,一點兒也不讓夢兒好過,把他踢倒地上,就此拖著直走出去,夢兒既不敢發力反抗,只好皮肉受苦,正愕然之際,頭顱已狠狠的撞在石柱之上。
四個獄卒抱腹大笑起來,甚麼好玩、有趣的恥笑字句層出不窮,更且大加奚落,簡直盡情侮辱。
夢兒輕輕抬頭,雙目向上望,清楚的記住四人容貌,心中立定主意,他日必然好好的作出回敬。
一直的拖啊拖,從牢獄裡拖到一塊爛地之上,夢兒被一再扣緊四肢,鎖得實在難以動彈。
四周滿是火把,一陣非常刺耳的啼笑聲響起,繼而從身後走出了個年約十四、五歲,一臉說不出傲岸的少女來。
她的那一雙眼目,充滿了輕視、不在乎,懶懶閒的,又像是沒精打采,把一切也全不當作是一回事般。
她的臉較一般人長了少許,下巴尖得有點兒過分,眼珠兒滾來滾去,在夢兒身上不住的打量。
她究竟是誰?不是東方不平才有資格命人從牢房內提他出來麼?怎麼東方家主的影子也未見?
那女娃兒顯然也是地位相當尊貴的人,那四個獄卒,再加上留守在不遠處,沒有被火把光芒照射到的合共八個高手,都顯得對她恭恭敬敬,不敢隨便說出一言半語。
夢兒冷冷的道:「哈……,我以為夜裡打擾我的是誰,原來是東方家主的二小姐東方心沉。」
對了,夢兒推算不錯半分,這外貌看似懶洋洋的小娃兒,個子未足四尺五寸,小豆丁的模樣,赫然就是東方心沉。
心沉跟心雪的地位絕對不能相提並論,心沉是東方家主的親生女兒,也就是掌上明珠,極受東方不平痛愛。
就跟所有被過分溺愛的孩子一樣,東方心沉自恃被寵愛而生驕,誰個冒犯了她,都有意想不到的痛苦降臨身上。
夢兒見微知著,也好明白今夜這不知所為的娃兒,一定又想拿他玩弄一番,以發洩不滿。
東方心沉跟心雪不一樣,她好有耐性,夢兒說出話來以後,只是冷冷一笑,許久才回話。
用那一雙柔滑的手輕撫夢兒的頭,發出低沉的緩慢語調,道:「難怪那賤人會看上你這小白臉,原來真的有點英氣,還好頑強,不錯,小賤人心雪的眼光不錯哩!」
話聲中充滿妒忌、痛恨,跟著不停的扯住夢兒頭髮,漫不經心的道:「我想請問閣下,以我的容貌來跟小賤人相比,誰更秀色可餐?夢兒哥,你小心的回答我啊!」
夢兒毫不考慮便道:「當然是令姊的秀色勝上你數倍,根本不能相比,清楚了麼?」
這十四、五歲懶洋洋的女娃兒,突然又笑了起來,笑聲又尖銳又刺耳,教人極是難受。
更過分的,是這小娃兒的右手竟向下一滑,從夢兒頭上一直滑到他的膀下,五指扣握,竟執住了夢兒的那話兒。
還未待夢兒反應,那絕對操生殺之權的臉色,已完全展露,仍是有氣無力的道:「我不依啊!本小姐最恨別人說謊騙我的,就再多給你一次機會,在我耳邊說多一遍,是我還是那小——賤——人更漂亮、更動人,你啊,說錯了本小姐便當下割掉你那話兒,絕不食言。」
東方心沉刻意要玩弄夢兒,她就是要逼他說違心話,故意大力握實夢兒下體,教他隱隱生痛。
夢兒明白到好快便是破出囚牢之期,只要忍辱偷生一陣子,便能夠保住性命,也可以盡情報復。
眼前一切,皆是過眼雲煙,只要挺得過去,明天就是他血洗東方家的好時機。
無可奈何下惟有點了頭,語氣淡定的道:「不錯,還是要看真一點才看得清楚,二小姐的確比東方心雪更美。」
東方心沉冷冷一笑,輕輕的再道:「我想好清楚的聽得明白一點,那對你有興趣的娃兒,究竟稱呼應該是東方心雪,還是我口中的小——賤——人呢?」
咄咄逼人的東方心沉,教夢兒感到必須完全滿足她,才有可能避過一劫,就只好作出適當回應。
夢兒點頭道:「對,又是二小姐說的才對,應該是小——賤——人,半點不錯東方心沉保持著一樣的冷靜、閒定,再問一次道:「你想清楚所答的沒有出錯吧?」
夢兒道:「沒有錯!」
心裡怒火在燃,但此刻被五花大綁,又尚未完全回覆內力,不可能作出反抗,虎落平陽被犬欺,只好退一步,忍一時之氣,留待不久之後才把這真正的小賤人殺個千刀洩憤。
東方心沉不能看穿夢兒所想,更重要的,是她從來不理會他人想甚麼,一切只是自己感到痛快便是。
除了父親東方不平,就只有留在「劍京城」的愛人飛鷹,東方心沉才會靜聽、接受意見。
她掩住嘴兒笑得甚是難入耳,跟著又道:「很好啊,你這被囚禁的該死傢伙,真的非死不可。原來明明說那小賤人更明豔動人,跟著又反口說我更漂亮,我早說過了,本小姐是最惱恨人說謊騙我的。」
「你知道麼?欺騙本大小姐,只有唯一責罰,哈……,放心好了,並不是當下割掉你那話兒,而是就地處決。」
就在夢兒驚愕之際,從漆黑一片的八大高手站立之處,似是鬼魅一樣飄出了三人。
一個提住足有六尺長的大刀,另外二人分別扣住夢兒雙手,二話不說,便要斬頭。
夢兒好想掙扎,但左右兩個黑衣高手的擒拿封穴功夫十分到家,夢兒內力只回復一部分,一時間又豈能掙脫拑制?
頸項涼意拂來,死亡竟在不知不覺之間迎上,教夢兒完全接受不了,好震怒、好不忿。
大刀斬下,頸項有裂痛的感覺……!
離開「罪十八島」好遙遠的「七重天」,跟夢兒一同長大,也貴為當今太子,卻又甘願放棄尊貴地位的莫問,也碰上好難對付的人物,他就是失蹤多年、刻意假死的劍仙——李太白。
一個百無聊賴的夜裡,莫問忽然拉著唐芙來到市集裡的最旺盛之地「春花杏樓」。
在毫無準備之下,徒孫兒唐芙竟看到師尊李太白在「春花杏樓」內左擁右抱,正愉快的沉醉色慾。
莫問先是揭破了李太白的騙人伎倆,利用迷迷惘惘的唐芙,把好小心隱藏身份的劍仙揭露人群之前。
劍仙心裡起了一陣震盪,莫問這傢伙他早已知悉是小白的孩子,看來這小子是故意的針對自己。
皮笑肉不笑的李太白道:「好小子,本座真的好想弄個明白,為啥你會對本座有興趣呢?」
李太白重出江湖,為的就是覬覦小白的江山。碰上莫問,對方像是極之針對,自己心中驟生疑竇。
他一直的裝死,當然是不欲被其他人著眼留意,如今小白已正式統領天下,若然被小白釘住了,那就大大不妙。
莫問笑道:「我原來對你這死人頭丁點兒興趣也沒有,只是死人復活,突破人世常規,譁!當真人已成仙,自然多加留意,放心,我對男人毫無興趣,尤其是老得又殘又枯的死人頭。」
李太白對莫問的說話毫無好感,跟對方在言談間,不住留意他的吐納聲息,大概已洞悉他的內力修為。
只是區區十八歲小子,「穹蒼訣」已有所成,內力之深湛,已超越高手之列,劍仙也就不得不另眼相看。
要幹掉莫問,大概要花上不少力氣,劍仙不停在思量對策,也就從中更深入去探索莫問虛實。
李太白道:「閣下得知老夫藏身於此,定然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得到訊息吧?」
莫問卻不住的擰頭道:「也不見得啊,據聞劍仙李太白就是個貪色鬼,剛巧知道這裡來了個白鬚老淫蟲,猜測之下,我想應該是你,哈……,果然無誤。」
莫問間接揶揄李太白一番,頓令殺意氣氛更是濃烈——
第六章先天無形劍
李太白雙目精光大盤,狠狠的盯著莫問,臉兒一陣子變得兇猛若狂,一陣子又轉慈和。
向前踏步,緩緩的道:「據聞笑莫問曾師從那萬壽聖君,獲得真傳,內力驚世無敵,若然閣下真的就是當今皇上小白的親兒,也就好應該懂得聖君神功,修為自然無人能及。」
莫問從話語中細意分析,已明白老奸巨猾的劍仙,顯然是要藉證明自己身份為理由,動手殺害。
莫問哼哼卿卿的坐在椅子上,搖搖頭道:「我原來以為一代劍仙就算為人卑劣,但殺人對戰,最少也會堂堂正正吧?唉,可惜得很,以確認我是否太子身份作藉口殺人,好無聊。」
李太白伸出左手掌,輕輕按在莫問肩膊上,說道:「小兄弟啊,太子身份非同小可,好應該詳細瞭解吧?」
口中說得平淡,掌心卻已發勁,一股加利劍勁力疾射穿入肩膊,一直刺向莫問「心坎穴」去。
如此出招,旁人並不驚覺,莫問卻必須全力運氣抗衡,正是有口難言,一陣力盡吐血,脈絡碎裂倒地而殷,也就看似只是自己甚麼走火入魔之類的猝死而已。
原來李太白先前意圖一舉把所有發現自己的人都殺個清光,但迴心細想,莫問事先已對他的出現有了眉目。
要是這傢伙另有同夥知悉自己身份,眼前雖未有出現,殺盡「春花杏樓」中人豈不徒勞無功?!
既然如此倒不如只殺掉莫問一人,洩盡心中惱怒便是。
猛如狂濤劍勁,疾傳入莫問體內,教他恍如萬劍穿身,在體內亂斬破割,苦刑酷劫,慘死當場。
莫問此等浮誇少年,在劍仙眼中只是個嘴巴挺硬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兒,只待酷刑來到,便必然崩潰。
豈料劍勁射下,立覺勁力消去得無影無綜。一驚之下立即又再催勁,怎料這一回內力消失得更快。
惶惑大駭之下,李太白原來洶湧奔內力立即撤回,連退三步,滿臉盡是疑惑。
莫問卻是報以微微一笑,從座椅之上輕輕站起來,無聲沒息下,那張以堅居柳木製成的座椅竟霎時化作粉末飛灰,散落地上,連半根完整木頭也末有剩下,只憤下一堆木粉。
劍仙當下哈哈笑道:「很好,原來小子懂得借力化功之法,把外來襲體的勁力都傳至椅上,當真英雄出少年。」
莫問笑道:「有英雄出少年,但同樣也有老年出奸狗,你這死人頭說溜了嘴啊,先前的話就是證明了你原來以內力注入我體,意圖殺人滅口,哈……,死了的人原來手段甚是閃縮、陰險。」
一再的以說話奚落,李太白已沒有多大耐性,怒目瞪視,眼中似乎有火焰要爆射出來。
恨不得上前一指斬出「先天無形劍氣」,就把眼前這小子的頸項劃出一條裂痕來,奪下頭顱。
莫問心想:「這原來為世人所稱頌的劍仙正人君子,給我一試便露出原形來,由此可見,因為他的武學修為太高,大家都把他的武功等同人格,將李太白尊崇為稱仙稱王,其實不過是個奸徒。」
「但老傢伙失蹤多年,又讓他妻子白髮魔女與死敵劍狂張狂通姦,甚至四位徒兒建立‘冷血方唐家’勢力,卻仍一直未肯露面,背後一定又隱藏了不可告人之秘。」
心思縝密的莫問,見識廣博,好容易就推算出李太白的虛偽本色來,只是其中關鍵當然未有所知。
李太白在他眼裡一看見便感到邪氣隱現,自己仍未揣測出原因來。他又哪裡知悉,一切全關係太子身上。
太子為李太白親兒,二人性子不一,但都是愛把詭計、心思暗藏心底的人。
父子同出一轍,表面難以看得出來,但莫問的感受卻相當深刻。如此之下,自然生出對李太白保留之懷疑來,刻意放肆諷刺,果然試探出李太白的真性子來。
劍仙多年來未有讓自己鋒芒畢露,一來是知悉萬壽聖君及老不死仍在江湖,二人未死始終是個大患。
他要建立大業,這一雙活寶貝是必然的大阻力,二人擋住去路,劍仙惟有退而求其次,裝作假死,潛心練功便是。
待其後兩位超級高手先後離世,小白統一中土,李太白的「先天無形劍氣」又大有所成,亦同時找到了「天宮」所在,李太白終於等到最恰當的機會,讓他來大展拳腳。
回到「七重天」後,正待要為一切籌謀,豈料突然殺出來一個沒頭沒腦的笑莫問,也就把計劃全都打亂。
莫問原意只是揭破劍仙身份,也探一探對方的真性子,豈料李太白並不愛這一套,他已清楚小白、夢兒實力,小白是自己的最終大敵,若能先斬莫問,也就相當理想。
更且劍仙好討厭多管閒事的莫問,他好應該死,還要死得簡單一點、慘烈一點李太白已下定主意先斬莫問,他輕輕說道:「未能逼得小子動手,也始終證明不了你真正身份啊!」
莫問口舌機靈,劍仙為怕他再作任何辯說,話語方落,便中指戳出,一陣紫氣光芒驟現,內勁激射而出。
嗤嗤聲響,「先天無形劍氣」狠射飛出,直釘向莫問頭額,劍氣如追風逐電,急若迅雷。
莫問踏前一步,「穹蒼訣」之第一層境界「裂乾坤」內力急提,左手前臂抬起,險險擋截了劍氣。
裂嘲的一陣撕破聲響,李太白的中指「罡氣劍」刺得莫問當堂皮開肉綻,從手腕以下到手肘之處,花斑斑的裂出血肉來。
李太白心中當下在想:「這小子內力委實驚人,但見他仍有傷在身,功力急提下只及正常五成左右,但竟然手臂未有裂斷,看來要殺他必須下點功夫。」
「好,再接老夫一劍!」
高聲醜喝,似是預先警告,但實則拇指「元氣劍」全力施為在先,暗裡又立即射出食指「煞氣劍」。
一陣紅色劍芒劃破長空,嗤嗤聲響,奪了先聲之勢,後來的白色劍芒,受影響下便變得淡然難於察覺。
莫問卻高聲道:「哎呦,死人頭,你名頭好大,又稱仙稱神,武功更是高強無敵,怎麼如此下流卑鄙,一射兩劍,又先又後,哇,好怕好怕哩,嚇死我了!」
呱呱大叫但仍要接招,莫問扎穩馬步,深吸了一口氣,雙掌一緩一急的推出,硬接下「元氣劍」及「煞氣劍」。
轟隆一聲如爆炸無異,整個人的衣衫被「先天無形劍氣」撕裂震碎,「啊」的一聲驚叫,莫問掌中心都留下血漬,更有兩道血痕,自皮肉滲現出來,從手腕直到肩膊位置。
殺戰經驗豐富的李太白,哪裡會讓莫問有喘息機會,左手一揮,內勁劍氣源源擊出。
疾風不住射出,「煞氣劍」、「元氣劍」、「罡氣劍」、「邪氣劍」四劍同時刺射。
一時間,房中紅、白、紫、黑四色亂舞,劍芒中帶著濃烈陰寒之氣,教人不寒而慄,只覺得劍仙已殺得性起,非要置莫問於死地不可。無影無蹤的劍氣,殺力豈能小覷。
莫問如何應戰?
他退了,共急退四步,但每一步皆作出一個動作,回擊出一招來,每一招都教劍仙、唐芙及一眾妓女驚駭惶惑,呆在當場。
一共四招,全然化解了劍仙的「先天無形劍氣」,因為莫問用的也一樣是「先天無形劍氣」。
對了,莫問有點兒賣弄本事似的,每退一步就跟眼前李太白一樣,揮出相同劍氣。
不同的只是在破風聲響及劍芒上皆較為輕柔,剛烈不足,惟是莫問避重就輕,側身射出氣劍,橫裡截阻,免得跟對方的強猛劍氣直接對轟,也就能擋住來勢。
眾人見莫問竟然也懂得「先天無形劍氣」,都充滿疑惑之時,李太白與莫問皆聚精會神展開劍戰,勁氣於體內急速運走,難以停下來張聲解說,大戰愈更刺激。
李太白強攻急戳,四指連環不絕出招,數以百計氣劍飛射織成氣網,鋪天蓋地般撲向莫問。
莫問努力的又退又避,源源射出勁力輕弱不等的劍氣,把劍仙的渾厚內力東引西帶,刺得這裡厚牆一個洞,那裡木枯裂開,不一陣子就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破爛不堪。
劍仙的每一招都絕不留手,好想置莫問死命,渾厚不絕的內勁,滔滔不絕,莫問雖擋得一時,卻見已經左支右絀。
其實莫問只是以小白傳授的「盜武」心法,在手掌被刺傷,感受劍仙「先天無形劍氣」
之內勁運用後,忙亂下改頭換面,揮出大概七成相似的同樣劍氣與之相抵莫問內力雖強,但一來仍有傷在身;二來並不大懂得「先天無形劍氣」的真正提氣之法,故此一旦久戰,便愈見縛手縛腳。
再鬥下去,不多一陣子,性命便會操縱在李太白手中,危在旦夕,只是又能如何呢?
「七重天」內,原來就是「冷血方唐家」勢力範圍,李太白身份超然,殺一個狂妄少年,相比他重出武林的訊息,簡直不值一曬。
如豆般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的相繼落下,劍仙刻意踏上三步,劍氣又突然加強,莫問心浮氣躁,所刺射出來的氣劍,已變得脆弱易折,跟敵人實難以相比。
一陣鮮血飛濺,驀覺風聲更勁,莫問身上痛楚開始,也就是自己的氣劍已開始抵擋不了。
劍仙已佔盡上風,毫不怠慢,轉而急步緊逼莫問,每見他抬手便以劍氣中的「煞氣劍」
出擊。
白色劍芒穿肌破骨,莫問雙臂好快便痛得抬起也難,防守力大大挫弱,反應也因而慢了半拍。
轉眼間就要分出勝負來,但劍仙心中的勝負,卻是生死之別,食指與中指一合,「煞氣劍」匯合「罡氣劍」的「先天無形雙劍氣」,波的一聲爆射而出,在半空中裂開氣牆,狠狠刺中莫問額首。
頭顱內一陣爆炸,血氣同時向腦內四方八面衝擊,眼前景象霎時間變得模糊一片,頭顱更是不住顫震。
這一式「先天無形雙劍氣」,一指刺出陰氣、一指刺出陽氣,兩道勁氣在莫問頭顱內相互排斥引起震盪,令他喪失頑抗能力。
莫問在迷惘中似醉倒一般跌跌撞撞,李太白橫跨三步,已走至他背後,雙指一夾,對準了莫問後頸。
只要折斷了頸骨,再也抬不起頭來,要殺莫問便易如反掌,「先天無形雙劍氣」又再波的一聲戳出。
呆在一旁的唐芙膛目結舌,嚇得臉色慘白,既不敢張聲又不敢去救,滿眶眼淚便要哇聲痛哭起來。
「先天無形雙劍氣」寒光陡閃,猛地刺出,但偏偏刺不進莫問後頸去,就是連皮肉也傷不了半分。
只跟莫問相距三步,劍仙的「先天無形雙劍氣」竟然落空,劍氣刺射地上,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為甚麼?
因為刀,刷的一陣涼風拂來,是風中之刀,代莫問擋住了足以摧毀他的「先天無形雙劍氣」。
在「七重天」內,又有誰能以刀勁截擋劍仙殺招?
這個人無聲無息中出現,臉上滿布騰騰的煞氣,頭戴紫冠,身穿蟒袍,長鬚直落在肚腹之處,充滿憤怒血腥,蟒袍袖長竟近十尺,層層捲起手臂之上。
他來了,劍仙的注意力便全集中轉移在對方身上,殺莫問一下子竟變得次要起來,著實奇怪。
「你來了。」
「我竟然來了。」
「你來殺我?」
「我來找死。」
「你死還是我死?」
「那就要看你為啥一直未有揮出尾指‘陰氣劍’?」
「你擋不了我的‘陰氣劍’。」
「也許你仍未練成‘陰氣劍’。」
「你要一試。」
「看來今天是個好機會。」
「我的妻子如何?。」
「她總愛在床上被我弄得欲仙欲死。」
「但最後你還是負了她。」
「你不一樣麼,彼此彼此。」
「劍狂,你好狂妄!」
「我張狂天生就愛狂妄!」——
第七章刀劍十五年
十五個年頭以前,一個雪意深寒的晚上。
在中土跟「馬亞」那塊疆土之間,相隔著一個島嶼,那裡統領族人稱霸的「白世家」,充滿血腥氣味。
這夜原為「白世家」第十三代家主掌門白虛空的一百二十歲大壽,只可惜他已病入膏盲。
家主獨子早年因禍喪命,只剩下孫兒白髮魔女服侍在旁,只待他壽終正寢,「白世家」
的一切便歸予白髮魔女所有。白家產業豐厚,擁有整個與「劍京城」一般大的「白浪島」,島上住了十萬島民,盡是「白世家」的家奴,勢力可見實在極之龐大。
只是最值得其他人覬覦的,卻是「白世家」的「燃燒歲月」神功,這留傳五百年的驚世武學,一直只留在「白浪島」。
十三代的白家家主,從未有一個踏出過「白浪島」以外,也就是說,要挑戰「燃燒歲月」,惟有闖上「白浪島」。
可是,過去五百年來,整整十三代中,從中土也好,其他地方、國家也好,闖上「白浪島」挑戰的人,從未有一個能活著離去,故此大家甚至連「燃燒歲月」的武功招式也不大了了。
只有一些可肯定的資料,就是中土從未有任何武學能壓倒「燃燒歲月」,因而習武者便視之為武學經典神功。
可惜的是「白世家」每代只傳一人,神功秘學從不外洩。但到了白虛空這一代,終於有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