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部 困獸鬥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有敵人的話又是誰?「天皇帝國」?還是名昌世?難道會是伍窮?

驀地,小白終於知道自己不能動彈的原因,必然是中了毒,而能夠在無聲無息中對他下毒的,就只有他的枕邊人夢香公主。

夢香公主竟然對小白下毒?

公主要下的毒,小白完全無計可施,一直聽到外邊的「鐵甲兵」此起彼落的淒厲叫喊,小白竟然落下淚來。

夢香公主所下的毒份量十足,足令小白躺著不能動彈,良久,廝殺聲漸漸靜止,營帳四周頓時一片靜謐。

難道劇戰已完了嗎?誰勝誰負?

就在此時,夢香公主卻施然步入營中,伴隨在側邊的還有兩個故人,他們是苦來由和寒煙翠。

苦來由見小白一動不能動便嘲笑說道:「你這個小白真是豈有此理啊!已經日上三竿還躺在床上,你比你那個大懶蟲兒子還要懶!」

小白卻鮮有地沒荷跟苦來由開玩笑,問道:「苦來由,就算將他們的全身感官知覺封住,還是會有危險的。」

苦來由說道:「我當然知道,可是我也是被迫這樣做,沒辦法啊!」

小白說道:「能夠逼苦來由去做不願意的事情,就只有寒大小姐寒煙翠。」

寒煙翠立即搖頭耍手道:「呵,可是小白這趟猜錯了,寒煙翠這次是完全清白的。」

夢香公主以溼布抹去塗在小白四肢上的軟膏,又取出另一瓶藥膏重新塗抹上去,讓小白慢慢地可走動起來。

小白向公主說道:「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公主也有逼苦來由做違心事情的良方妙策。」

公主幽幽地說道:「小白,他們是自願的。」

小白只是微微一笑,與公主走出營帳之外,只見為數幾百個身穿改長「硬盔甲」的「鐵甲兵」列出整齊的隊形,每一個「鐵甲兵」的盔甲上都在冒火,幾乎將「硬盔甲」燒得通紅。

奇怪的是被烈火灼燒,「硬盔甲」裡面應該十分炙熱,常人絕對挨不過一盞茶時間,但池們都似乎有過人之能,抵得過火燒高溫。

小白揚手指示身邊的人替他們潑水滅火,火熄滅後,他們一個一個的脫下「硬盔甲」,依然精神抖擻,似全不覺熱。

難道他們已習慣了被火灼燒?

小白走過去,只見穿「硬盔甲」的「鐵甲兵」當中有五個熟面孔的人,正是昨夜的陳牛、王二、陸驚、韋伯和毛一笑等五人。

王二首先開口道:「小白大王,昨晚說的話,你千萬勿記在心,我並不是懷疑大王沒有良策對付‘天皇帝國’那班禽獸,只是擔心大王不知幾時才回覆信心,指揮我們上陣殺敵!」

啊!昨晚一席話,小白竟然也在場?怎麼耶律夢香卻不見他呢?

陳二接道:「小白大王,能夠得你‘盜臉術’扮成我的樣子,陳二覺得十分榮幸,可是大王露出馬腳,我陳二雖叫阿二,對大王卻絕對忠心不二、從未懷疑過大王的能力!」

啊!原來昨夜的陳二竟然是小白以「盜臉術」所扮?

陸驚也接道:「對啊!小白大王,希望你下次若想知道我們是否願意犧牲時,直接來問就好了,陸驚一定會更驚喜!」

韋伯也這:「小白大王,我們昨夜的話,其實是想你知道,你隱瞞對付敵人的方法,只會令我們更憂慮,由跟隨大王那一天開始,我韋伯早作好準備去見閻王!」

毛一笑道:「小白大王!我們都是自願被苦來由以針刺麻醉感官痛楚,也明白被烈焰焚燒,高熱會令我們有喪命之危,但只要我能夠殺掉三五十個敵人陪葬,就不算問題!」

陳二也道:「對啊!大王,請犧牲我們,我們不怕死!」

令人感動的叫聲接連響起,直把小白感動得落下兩行眼淚,人生有很多令人感動的事,但再沒有比人投以生命作出信任更令人感動。

耶律夢香也被自己一手調訓的「鐵甲兵」感動得無言以對,挽著小白手說道:「小白啊,大家都對你寄予厚望,你知道是為甚麼嗎?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小白,只有你願意關心自己部下的生死,你與其他人是不同的,你是我心目中的皇。」

小白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對付‘神風不死兵’的方法?」

耶律夢香道:「因為你有憂慮,你擔心會白白犧牲自己的部下,所以一定不是個絕對的長策,的確面對‘神風不死兵’,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訓練另一班‘神風不死兵’。」

苦來由在一邊也得意地道:「不過要他們捱得過‘硬盔甲’內的高熱,還要靠我的高明醫衛,替他們麻醉全身感官,雖然仍有被灼死的可能,但只要加上速戰速泱的戰略,仍有很大機會安全而回。」

雖然看似萬無一失,但小白還是臉帶憂色地道:「你們明白嗎?就算不怕對方‘神風不死兵’的自焚火攻,但對方要是抱著如‘神風笑’這種具爆炸力的武器衝過來,你們一樣會犧牲的。」

陳二道:「大王不是說過,我們有傻七製造更厲害的武器嗎?就讓我們同樣把他們炸個落花流水好了!」

小白道:「如果我準你們這樣做,豈不是跟‘天皇帝國’的人一般無疑了嗎?」

韋伯道:「小白大王,我們都怕無謂的犧牲,但只要大王願意答應我們一件事的話,犧牲便很值得。」

小白道:「是甚麼事?」

韋伯道:「我們希望大王能真正登基為皇,好好對待平民百姓,那樣的話我們戰死沙場也會成為英雄!」

陸驚道:「對啊!我也好希望像小白大王一樣成為英雄!」

毛一笑道:「不對啊!小白大王是皇帝,我們是英雄!」

陳二道:「讓我們成為英雄!讓我們成為英雄!」

一呼百應,所有「鐵甲兵」都在排列好陣形高喊,大家都叫著要成為英雄。

為了戰勝「天皇帝國」,為了希望平定天下,大家都將生命豁出去了,每個人都將希望寄予小白。

面對所有人都振臂高呼的場面,小白揚聲叫道:「小白必定答應你們的要求,也希望你們答應小白,要活著回來!」——

第八章擋我路者殺

一頭黑鴉自大海的一邊向叢林飛去,找尋可以降下棲息的地方,剛好抓住枝頭,噗地一聲,樹枝竟承受不了它的重量斷折,舉目望去,叢林外圍的老樹都被燒成黑炭。

小白的那一邊士氣如火焰熾烈,可是叢林這邊的猛火燒了幾日幾夜,剛剛才告熄滅。

一休大師不斷放火一步步逼進叢林的策略本萬無一失,幸得昏暗時雨的天氣影響,最終只有外圍的一部分樹木被燒燬。

被莫問與夢兒一番阻攔,後備軍與「皇國」先鋒侵略軍會合之期已受到拖延,但一休大師臉色始終如一,對於收拾這兩個黃毛小子,懷著絕對的信心。

對於莫問、夢兒的底細,埋伏多少兵馬,一休大師全不清楚,又不熟諳叢林地勢,他的信心只來自他親手製造出來的兵器。

趁著雨勢不大,整整六千個穿著戰甲的步兵一手抓著火把,另一手則拿著一休大師鑄造、用在戰場上的新兵器「長生」,在一葉的帶領下,全部拉開陣勢逐步向叢林推進。

由於前面一段路曾遭大火焚燃,大樹也被燒得倒塌,亂七八糟地橫架擋路,步兵不時要小心地攀過倒樹才能繼續前進,也因為有樹攔路,「馬殺野」要飛馬進攻的機會大大減少,是以步兵都比較大瞻前行。

較大膽,即是容易疏忽失神,在戰場上此乃大忌,在叢林的獵殺戰更幾乎是條死罪。

快要接近前面未被大火殃及的一排樹木之前,步兵已經走了幾十丈,可算是已深入叢林中央,沿途一直沒遇到埋伏突襲,也許在大樹倒下、火焰將四周燒得一片漆黑的環境中,莫問和夢兒也的確無法再動手吧?

驀地,一個人影不如何時竟揹著步兵出現在前面叢林內,一葉即叫步兵都放緩腳步,勿發出聲響驚動對方,只見黑影在樹下蹲伏不動,又瞧不見臉孔。

那人長髮披肩,大家都猜測他就是當夜曾出現過的莫問,一葉對其中幾個部下作出指示,分別射出「長生」。

「長生」在無聲無息間悄然射去,要在莫問未發現之前便將他碎成幾塊,可是莫問忽然轉過頭來對他們笑,然後急步走前。

莫問身法快若閃電,「長生」在飛出一半距離後便遇到他猛拳擋截,直打在「長生」的尖端上,令「長生」張開了幾把如倒鉤一般的鋒刃,向後飛回去。

「長生」鋒刃倒飛,剛才幾個射出「長生」的步兵走避不及,被鋒刃切割成幾塊,原來當日見過一休大師示範用「長生」殺敵,莫問已知道「長生」靠前端部分撞中目標後才會散開幾把逆刀刃鋒,便想到引他們射出「長生」後再急步走前縮短距離的解拆之法。

瞧見莫問一齣手不但破解了「長生」,還連殺幾人,眾人一陣慌亂中又再聽到一葉的指示,向後移退再射出「長生」,霎時間幾十道急風直向莫問射去。

只見莫問不驚不懼的立定、完全無意閃避,只是吹了一口哨子,前排射出「長生」的步兵全都失去重心,被一股猛力拉扯跌入泥濘中。

吸力又驟失,後面拉扯的步兵終於成功將他們從泥沼中拉出,但發覺他驚變驟生,大家都以為誤中泥沼,後面的步兵急忙拉扯住他們,可是下面吸力強勁,瞬息間腰部以下已沉在泥濘中。

吸力又驟失,後面拉扯的步兵終於成功將他們從泥沼中拉出,但發覺他們的身體竟然是那樣輕飄飄,比一個嬌小的女孩還要輕。

向下一瞧,方發現他們自腰間開始,下半身已完全被割斬掉,肚子裡的內臟還不斷潟下,嚇得心膽俱裂的步兵隊形全失。

「泥殺野」族人在泥濘伏擊,猶如神出鬼沒的山魑,步兵何曾遇過這種詭異的殺戮奇技,轉身欲逃,可是剛一轉身,面前竄出滿身是泥濘的怪人攔路,銀光閃過,將他們的脖子割斷。

莫問奇兵伏擊,後備軍軍心盡散,一葉盛怒噴火的眼盯著面前的莫問,可是莫問一派悠閒地數算敵人屍體的數目,最後才停在一葉的身上。

莫問道:「本來我可以把你放了,不過我正在跟夢兒作比賽,所以真是對不起了!」

一葉道:「你以為你可以殺得了我嗎?」

莫問道:「或者你不知道我是誰吧,聽清楚了,我叫笑莫問,如果情勢要逼我殺人的話,莫問絕不會比夢兒殺的人少,上次你們攻進來,夢兒親手殺掉的有五十人,我的數目還不夠,所以必須在你們全逃出林外前再多殺幾個啊!」

莫問疾衝過去,詎料眼前忽然多了重重黑影,莫問頓覺不妙,叫喚「泥殺野」

族人退守陣地,「泥殺野」族人即竄回林中急退。

只見叢林外又有殺人好幾千個提著「風刃」的戰兵,風刀割斬,遠距離追殺「泥殺野」

族人。

敵人的數目突然暴增,還遠超過「泥殺野」族人的數目,為免嚴重傷亡,莫問不得已退入林中迴避,可是一見莫問退,後備軍計程車氣又昂揚熾熱,誓要一舉斬殺莫問等人。

一葉揚手,向部下要了「風刃」,狂怒狙擊莫問,身後利刃破空聲傳來,莫問一躍起,遽然消失在叢林間。眾人四周張望找尋莫問蹤影,只聽得樹上樹葉刷刷地響個不停,各人抬頭看去,只見頂上的樹葉都在劇烈飛舞,就如大海翻起波濤般。

回頭一望,原來剛才一輪沒頭沒腦的追殺,大家都已越過了燒燬的一段叢林,有過幾回經驗,一葉即指示各戰兵以「風刃」斬上樹頂,被又長又軟的「風刃」旋風般割切,漫天樹葉飄下,猶如天降綠色大雨。

綠色之中還有紅色,頭頂上的一片叢林不斷有血水滴下,滴在每個步兵的身上,人家都以為是手上「風刃」已將樹頂的埋伏解決掉,樹頂上又不斷落下一個個斷開的頭顱。

眾人興奮若狂,蹴踢起頭顱,又再不斷以「風刃」向上割斬,每一下割斬樹上皆有血水和頭顱落下,「頭顱雨」的景象煞是震怖。

究竟樹上埋伏了多少人?怎麼每次割斬皆有頭顱掉下來?既然已知道這樣的埋伏不奏效,怎麼還要躲在樹上?

一葉腦海頓時湧起無數疑問,好奇地拾起地上的頭顱一看,忽然大吃一驚,就像發現拾起的是自己的頭顱一般駭然。

他驚懼,是因為發現所有掉下來的頭顱皆是他們自己的人,可是自己的人怎麼會在樹頂之上?大駭之下,一葉四周張望,偶一回頭,發現大軍最外圍處,不斷有步兵在無聲無息間被拉上樹去。

黑影迅疾無聲的從樹上撲下,解決了最後的一人又立即彈回樹上,因為是從最外圍處下手,以至前面的人全不察覺。

莫問刻意引大軍走入未燒燬的叢林裡,再以「樹殺野」圍剿各人,拉上樹頂殺掉後再移到前面去,讓敵人以為他們在前面伏擊,計劃出奇地成功,可是仍然被一葉發現了。

一葉抱著頭顱大聲叫喚步兵向後撤退,冷不防一回頭,眼前出現的一人叫他又嚇得倒退,莫問道不知何時已從樹上去而復返,說道:「要不是你帶大軍深入狙擊,莫問這一著可能無功而回,多謝合作。」

莫問說罷一掌擊出,無儔之力把一葉頭顱轟個粉碎然後大喝一聲,「樹殺野」

與「泥殺野」族人都撲出斬殺,以近距離方法對付「長生」和「風刃」兩種長兵器,剎那間敵軍陸續倒下。

大軍失去一葉的指揮,亂成一團,紛紛拼命向後逃,作鳥獸散,一輪妙計圍剿後,叢林內又再添難以數算的敵軍屍骸,「泥殺野」與「樹殺野」族人在莫問帶領下,士氣高昂。

敗兵四散逃去,莫問坐在大樹下數算自己親手殺掉的敵軍,正自數算間,夢兒從林中步出。

莫問笑道:「呵呵,多虧那個叫一葉的早部署另一支支援隊適時而入,讓‘泥殺野’和‘樹殺野’可以多殺幾人。」

夢兒道:「但你親手殺的只比我多一人。」

莫問道:「哈哈,只比夢兒多一人已經夠了,下一仗夢兒必定會多殺幾人以保不敗。」

夢兒道:「不需等下一仗!」

夢兒說罷忽然躍身衝出叢林,如疾風一般比逃兵更快更急,可是卻對逃兵視若無睹,他的目標是堤岸上的大軍。

夢兒撲殺而來,一雙豹目已盯中目標,一知和一了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時,兩顆頭顱已被他一手摘下。

兩個大將猝死,其餘的人皆驚慌失措,一休大師看著他大膽地廝殺自己軍隊,只是一臉激賞神色,全沒意圖阻止,只是待夢兒一連摘下十個頭顱後,一休大師才道:「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但千萬不要太過分啊,說好是大家公平決戰,你們擋路,我派兵剷除,要是你不遵守遊戲規則的話,我要所有大軍立即將你圍剿的話,你要全身而退都要花上很大的功夫。」

夢兒衝入,一口氣殺了十人已覺得很滿意,向一休大師答道:「你幾時才親自出手?」

一休大師道:「哈哈,假如你們敵得過我的秘密武器再說。」

夢兒提著十個親手摘下的頭顱步回叢林中,沒有一個人敢在他前面攔截,其氣勢已完全將每一個人震懾。

叢林內,莫問瞧見夢兒為了蓋過自己,單人匹馬闖出去殺十人,也不禁為夢兒鼓掌歡呼,嘻笑這:「哈哈,好啊!夢兒如今比莫問多殺幾人,莫問明天又要好好努力。」

莫問雖然口裡輕鬆,但截擋後備軍攻入中土的任務實在太重要,他一直煩惱的是那個像是神經兮兮的一休大師,究竟還有何妙法著去應付「五殺野」的攔阻。

一休大師連續兩次進襲皆徒勞無功,當夜又再重新部署計策,只見他命人再開啟其中幾個箱子,裡面全是同一式的古怪兵刃,大家將兵刃左右端詳,還是無法猜出如何使用這種兵器。

除了後備軍戰兵無法猜度出來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對這種形狀古怪的兵器十分有興趣,他就是莫問。為了瞭解一休大師有何萬全之策再次進攻叢林裡,莫問竟然再次不恥下問地向一休大師討教。

只見莫問手上拿的兵器是一把長刀狀,卻沒有刀柄可握手,刀背後又有幾個倒鉤,任莫問如何聰明,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自己的心血終可難倒莫問,一休大師極為高興。

莫問道:「一休小弟,你這種新兵器的確很有趣,不過我不明白,只要你的戰兵敵不過我們‘五殺野’的話,再厲害的兵器也只不過能擋得一時,正如夢兒所說,人,才是兵器的靈魂。」

一休大師笑道:「對啊,所以我就是兵器的靈魂。」

莫問道:「這把怪兵器就是你的最後殺著?」

一休大師道:「你不過想知道如何使用這種兵器,以便明天能夠想出計策應付吧?」

莫問道:「我知道一休小弟是不會說的了,不過……」莫問說罷忽然提起那古怪的兵器向一休大師揮劈過去,只見一休大師不慌不忙,以雙腳拒擋,迸出清脆的響聲。

莫問一擊即退,飄身向後,一面雙手合十作揖道:「多謝一休小弟提點莫問,莫問已有良策應付,絕不會令一休小弟失望。」

一休大師愕然道:「只不過拼上一招,你就能猜出剋制我兵器的良策?那真令我意外。」

莫問笑道:「答案就在明天殺戰時再作分曉吧!」

莫問回到叢材內,期間一直面泛憂色,與剛才判若兩人,究竟他是真的知道這種無刀柄握手的古怪兵器如何使用,還是根本毫無頭緒?

晨曦再現,莫問與夢兒在叢林阻截後備軍又過了一天。

接近一萬個戰兵殺意高昂地集結叢林前,各自握著那種無刀柄握手,卻有幾個倒鉤的鋒刃。

只見在一休大師親自督師之下,戰兵分三十人一組,將鋒刃的倒鉤一柄一柄的緊緊相扣,織出一個可內藏三十人的巨大刀球。

匿藏在裡面的戰兵以力推動刀球,愈轉愈急,看上去儼如一個密不透風,卻每一處皆鋒利無匹的球體。

無數的刀球在滾動下推進,割斬大樹,真的擋者披靡,「泥殺野」、「樹殺野」、「馬殺野」根本全無落手的機會。

一休大師這個精心設計,的確十二萬分成功,刀球一直沿路向前也不受攔阻,幾名「泥殺野」族人拼著被分屍的危機飛身斬去,被刀球轉動的猛力撞開,胸膛上立即被削去一片皮肉。

幾百個刀球直滾入至叢林中央的空地,終於發現他們要斬殺的目標。

莫問與夢兒少有的並肩而立,莫問身上纏著十柄劍,但夢兒還是赤手空拳,他們似乎都滿懷信心地迎戰這無儔刀球。

莫問道:「夢兒,我們很少合作。」

夢兒道:「我早說過,兵器是死的,人死了的話,再厲害的兵器也無用武之地。」

莫問道:「任刀球再住前闖的話,‘五殺野’族人會信心全失,必須要最短時間內解決這些刀球。」

夢兒道:「夠了,我沒有說過不跟你合作!」

莫問道:「那這一回合莫問殺的人,就全都歸於你的頭上好了。」

夢兒道:「來吧,就前面的這三個刀球,它們剛好連成一線。」

夢兒突然一掌轟向莫問背門,狂猛的力道將莫問轟飛向前,莫問挺劍全力斬向刀球,將刀球劈開一道缺口,人直飛進刀球之內,立即再拔劍劈殺。

一個刀球散開,莫問去勢未停,繼續斬劈後面一個刀球,如是者又廝殺多三十人,每一次硬擋刀球,莫問均斷碎一把劍,不停抽劍不停向前斬殺,三個排成直線的刀球全被破開。

莫問與夢兒聯手起來其勢如虹,接連破開幾個刀球后,敵軍仍未能攻下兩人,反而「五殺野」軍心大振,不斷上前斬殺從刀球跌出來的敵軍。

刀球未建奇功,散亂的敵軍又再重新組合新刀球后退,忽然一道風霜襲面,颳起的凜冽寒風教莫問與夢兒不得不回身擋斬。

噹的一聲響,夢兒與莫問同告飛退開去,定神一瞧,莫問手上的劍鋪上一層霜雪,抬頭一望,帶著長鼻子面具的怪人挺舉著一把逆刃刀昴然而立。

天狗醜人也終於趕來了——

第九章生力來殺你

青蔥翠綠的遼闊草原,四野無崖,日間被豔陽曬昏頭,夜晚又被寒風侵襲,小白與他的夢香公主、「鐵甲兵」、「五殺野」及一眾已無所依歸的「天兵神將」,就在這種不屬於任何國界內的荒野處紮營練兵,等待時機一到,便與「天皇帝國」

的侵略軍決一死戰。

每到夜裡,沒有國、沒有家的悽然孤寂感覺總無情地襲上小白心間。這些年來,大家都對小白寄予義無反顧的信任,只需說一句話,闖刀山下火海也等閒,只希望小白能真正建立國家,做一個愛民如子的仁君,甚至於平定天下,止息漫天烽火。

小白血肉之軀承受千斤重擔,夜半無人私語時,幸有夢香公主陪伴在他身旁。

今夜星月迷濛,小白與夢香公主在帳蓬內情話綿綿之際,陡然間,一蒙面黑衣人提著銀刀闖入,小白微愕之際,黑衣人二話不說掄刀斬落,刀勢既快且狠絕。

小白雖身受內傷,每日都接受苦來由的悉心治理,但武功仍是強絕,只見他一手抄起被褥便向黑衣人擲去,銀刀旋飛割裂,羽毛四散飄飛於帳篷間,刀勢未止,橫劈過去,小白「劍神指」一挺,將刀鋒緊緊夾住。

被偷襲的小白微微一笑道:「如果真要殺我的話,你還是使出你真正的實力好了。」

「劍神指」將刀鋒牢牢鎖住,黑衣人抽刀不果,旋即變招出拳,拳風其勢也猛,轟然一響,竟當堂擊中小白胸膛,霍然間公主和黑衣人都同時露出愕然神色,大家都料不到小白會輕易中拳。

小白卻一點也不感意外,只是眉宇間卻有點不悅,說道:「生力,剛才的刀招起手拖泥,還需多加練習,拳法卻是不錯,如果能將拳與刀相互配合的話,應該有更大突破。」

得悉黑衣人是生力,夢香公主迅即猜到生力的意圖,說道:「生力,小白的傷勢已經無礙了,假如你要試他的話,大可堂堂正正。」

小白道:「公主,我卻認為這不是生力的目的。」

公主道:「哦?那又是為了甚麼?」

公主還在猜測時,生力忽然拉開蒙面黑紗跪在小白麵前,說道:「生力沒有聽從小白大王的指示,私下指揮‘海殺野’上前攻敵,令我軍戰兵有無謂的犧牲,請大王責罰。」

原來上次小白與莫問兵分兩路,在大海上截擊「天皇帝國」後備軍來襲時,生力因擔心小白受傷未愈不敵天狗醜人,私下決策「海殺野」進攻,卻令一小隊「水龍隊」白白被炸死,另一小隊被天狗醜人冰封大海,他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可是小白卻並未加以責罰。

今夜偷襲小白,目的是想小白出手將其懲戒,想不到又被小白識破。

小白道:「公主,你認為該要如何懲罰呢?」

公主道:「不服從軍令,罪該賜死。」

小白道:「但生力過住屢建功績,戰場上殺敵無數,又是跟隨小白最久的四大攻將之一。」

公主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以儆效尤。」

小白道:「既然如此,生力,由今天開始,你必須好好保住你的生命,因為你已代替死去的戰友活著,假如你在陣前死掉的話,死去的‘海殺野’族人都真的白白犧牲!」

由始至終,小白始終沒有當生力是自己部下,他是小白第一個真真正正的徒兒,而且一直不離不棄。小白沒加責罰,生力甚為感動,說道:「小白大王,有一件事生力一直憋在心裡,但現在終算知道答案。」

小白笑道:「如果是心事的話,生力應該去找郡主。」

生力道:「生力想知道,小白大王有沒有想過,生力會像伍窮一樣將大王出賣,不過小白大王對生力如此信任,我確信你從未有過這念頭。」生力神色凝重,小白看得出他的確甚為重視他們之間的誠信,而且,他始終對自己犯錯不能釋懷。

小白也慎重地說道:「生力,你錯了。」

錯了?小白竟然也有不信任生力的時候?

小白道:「當生力幾次立下戰功時,氣勢曾經一時無雙,我曾經懷疑過生力是否也會出賣小白。」

小白說得十分認真,生力一直盯視小白的雙目不放。

小白續道:「可是當日小白落荒而逃,要走進‘一萬險’時,生力本可投靠伍窮緊握大權,你卻依然願意隨小白逃亡,已令小白完全相信,生力是小白最可信賴的人。」

生力聽著小白娓娓道來,自己也孔憶起當日的確是小白麾下最出色的大將,記得當日逃進「一萬險」時,小白曾鄭重地要生力抉擇是否還應該繼續跟隨左右。

小白扶起生力道:「生力,小白跟你一樣,曾有過不信任對方的時候,當日也沒有人責罰小白,所以又怎麼可以懲罰生力你呢?」

生力道:「能令小白對生力改觀,生力這些年來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多謝大王讓生力知道清楚明白。」

生力說罷大步退出營帳,此時耶律夢香對小白道:「你為甚麼要說謊欺騙生力?」

小白臉上閃過一陣憂心忡忡的神色道:「生力始終未能原諒自己所犯的過錯,我不這樣說的話,他下次上戰場就會不惜一切,甚至以生命來替自己贖罪。」

為了要讓人珍惜自己生命,小白不惜說自己不信任部下,讓生力不要為自己太拼命,其實小白也是十分難受,這就是身為王者所需付出的代價。

公主道:「部下沒鬥志,我們就會敗兵,部下太拼命,卻很容易喪失生命,小白始終還是珍惜生命多一點。」

小白道:「對,這很可能也是小白的致命傷。」

公主道:「但正因為如此,公主才會對小白不捨不棄。」

小白道:「那小白要對公主說,我曾經不愛你嗎?」

公主道:「那公主要對小白說,我曾經不愛你嗎?」

不想對方為自己死,就要欺騙對方,現實實在太殘酷了。

中土的戰火四處蔓延,一棵大樹上,綠蔭下,卻有對情人卿卿我我,情話綿綿生力與郡主這一對情人,幾經輾轉下才走在一起,難忘的回憶教兩口子有說不完的情話。

還記得郡主與小黑設計要殺害生力,可是他明知身陷險境依然要在郡主的身邊生力完全熟知郡主的脾性,她最愛陶醉色慾之暖,他就放肆大膽地令她享受快感。

大樹上兩相纏綿,翻雲覆雨中完全擺脫一切禁忌枷鎖,甚麼道德觀念也全拋諸腦後,要愛就愛個徹底吧,愛人喜歡的一切,儘量投入取悅佳人,又有甚麼好害羞的?

陣陣幽香傳入鼻端,鶯聲瀝瀝的嬌喘呻吟,雖然那一雙曼妙美目,只剩下左目,但卻毫不影響生力對郡主的愛。生力輕輕吻在郡主失明的右目,感激當日因為他觀察敵人所在而犧牲的美目。

郡主感受到最真情的一吻,又享受過色慾愉快,全身如虛脫一般軟軟地癱在樹上,一動也不願動,任由生力繼續吻遍全身。

熱吻中生力忽然一把拉起郡主說道:「別再偷懶了,我知道你這個淫娃還不夠的,繼續來吧!」

郡主嬌嗔地道:「你這幾天怎麼搞的總是這麼厲害呢?苛索不斷,我都快要被你弄死了。」

生力道:「哈哈,郡主只會嫌不夠,寧願快活至死,怎麼今天又想要休息,是已厭了在大樹上歡愉所帶來的刺激嗎?」

郡主詫異地道:「啊?還有更刺激的地方嗎?」

說罷郡主臉上現出一陣酡紅,知道自己這樣說真是太失禮了。

生力稍一猜想,便拉起郡主,跳上馬背又再策騎遠走,兩口子在馬背上又再按捺不住,互相緊貼一起投入色慾愛海。

生力不羈、膽大卻專情,實在令郡主不能自已,她太享受他所帶來的快樂,只想一生纏綿到死。

兩人由日至夜,不斷在馬上瘋狂賓士,原野上有野馬蹤飛,他們就走在馬群中席地歡愉,實在荒唐。

看著幾十頭馬匹跟自己一起奔跑,就像有一種被人偷窺的快感,郡主從未有過這種極度荒淫的經歷,痛快得死去活來。

當兩人相愛時,就算赤裸裸地相擁一起躺在曠野,也不會覺得寒冷,郡主現在終於都嚐遍了。

瘋狂也會有休息的一刻,可是生力還是要抱著郡主,郡主氣咻咻的道:「生力,究竟要到幾時才停下來呢?」生力道:「哈哈,我還打算跟你一起歡愉,由天黑至天明,在你最快慰的一刻目睹第一線曙光,那不是很好嗎?」

郡主道:「你的鬼主意實在太多了。」

享受過被馬兒偷窺所帶來的感覺,生力又帶著郡主去偷窺野獸媾合的情景,兩個人真的回到最原始的愛慾裡了。

愉快的時光,如飛消逝,又到日落時,郡主已是倦得不能再動了,在天邊晚霞的映照下,生力與郡主漫步回營地。

瞧著日落西山迷人的金黃,郡主忽然偷偷笑道:「生力,我不想這麼快回去呢!」

生力詫異道:「小淫娃還未滿足嗎?」

郡主說道:「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話,還要再努力一點才行啊!」

生力一愕,然後擁著郡主在懷中輕吻,他萬料不到這個刁蠻的美人兒會猜到自己心中所思所想。

生力憐惜地道:「你會想跟我有孩子嗎?」

郡主道:「如果是生力的骨肉,郡主不止想要一個,我要跟你有許多許多的孩子,到老時兒孫滿堂,一定很滿足。」

生力道:「到時是否滿足還未可知,但之前一定先滿足了你這個小淫娃呢!」

郡主故作嬌嗔,伸手捶打生力胸膛,生力又故意倒地不起,趁郡主起腳要踢他時,又拉著她的腳讓她倒在自己身上。

郡主繁緊靠在生力的胸膛說道:「如果第一胎是男的,就簡單的起個名字叫生子,如何?」

生力道:「甚麼?真難聽,不夠威猛。」

郡主道:「當然不及你生生不息,力量無窮來得更好。」

生力道:「那如果是女的呢?」

郡主道:「就叫生女。」

生力道:「那第二胎呢?」

郡主道:「第二胎的話,要等你活著回來,再由你親自起個名字。」

郡主的說話令生力全身一震,只覺胸前溼了一大片,他輕輕將郡主的頭抬起來,只見她臉上已滑下兩行淚痕。生力道:「你幹甚麼哭了?」

郡主道:「因為你好殘忍。」

生力道:「你甚麼都知道了?」

郡主道:「只要郡主有了生力的孩子,就算生力死了,郡主也要擔起照顧孩子的責任而不能踉他一起赴死,你好殘忍。」

生力道:「不但殘忍,還很愚蠢,我以為可以把你瞞過去,結果還是失敗了。」

郡主雙目通紅,鬱邑怨恨的道:「你還記得有這樣的話嗎?愛,一旦投進去,便難以抽身,你我都一樣,生力並非不想再接受你,只是,我怕再一次失去你,那種失落的滋味,太苦太痛,再來一次,生力必定忍受不了。」

生力幽幽地答道:「我記得,更記得郡主當時這樣回答:「好,這樣吧,要是我再忍心背棄生力,你答應我,一刀把我了結,跟著也結束你自己的生命,讓我們在地府中再續前緣,無恨無悔。」郡主道:「你說漏了一句:這誓盟你願意遵守嗎?」

郡主伸出手來向生力說道:「我們曾經擊掌為誓,絕不反悔,可是郡主沒肓背棄生力,生力卻打算先離開郡主。」

生力道:「我當然沒有忘記誓言,而且我也沒說過要離開你。」

郡主依然將手掌挺直說道:「那你願意跟我再次擊掌為誓嗎?」

生力瞧著手掌,眼神中卻滿載猶豫,一會兒才道:「已經擊過掌了,沒有這個必要。」

郡主忽然跪在地上,以真誠的語氣望著天道:「皇天在上,神明在前,郡主謹向當天發誓,要是生力這趟出戰一去不回,不管郡主是否身懷生力的骨肉,也一定伴隨地去地府再續前緣!」

郡主以哀怨的聲音在生力麵前起誓,生力一臉愁思,不願直視郡主,只是把她輕擁入懷。

郡主道:「生力,我真的很想為你生很多很多小寶寶,每一個小寶寶的名字都必須由你來起,如果你拋妻棄子一去不回,我一定會帶他去地府找你算賬。」

生力道:「我希望你為我生一個小孩,其實也只是讓我有一個寄託,讓我知道我還有責任未完,我也很喜歡小寶寶,只是一個太少了。」

郡主道:「那你一要應承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生力道:「一定,我一定活著回來。」——

第十章力量有時盡

同一樣的甜言蜜語,可以帶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第一種是讓人感受到溫馨歡樂,暖意融融。回味無窮。

第二種是讓人憂心忡忡,忐忑不安,猶如寒風刺骨,使人悲從中來。

二者的分別只是第一種是真心之言,第二種卻是違心之論,甚至帶著欺騙的成分,是謊言。

雖然兩種說話都帶來同一後果,就是叫人畢生銘記,但生力對郡主所許下的諾言、所說過的情話,絕不想讓它變成謊言。

帶著十個最信任的戰將,洪亮、呂宋、錢義、劉明、周奇、伍六、黎頭、陳成、何方、張東,生力策馬披星戴月地連夜賓士,趕到他不應該來而又必須要到的目的地。

叢林。

小白並沒有指示生力來協助莫問與夢兒攔阻「天皇帝國」後備軍,可是他卻偏偏自己趕來,難道他又一次要違抗軍紀?

由中土的一邊進入叢林,生力與十個戰將走過窄而狹長的山道,沿途經過險峻山崖,幾經迂迥曲折下終抵達鬱鬱蔥蔥的叢林。

生力與十個戰將突然出現眼前,就連莫問與夢兒也有點意外,而生力看見他們時臉上也是一陣驚愕。

莫問首先說道:「是爹叫你來的嗎?」

生力沒有回答,卻蹲下來,替莫問檢視傷勢。

不但莫問受了傷,夢兒也一樣,只是莫問對自己受的傷並不重視,夢兒卻一直撫摸著雙臂的刀痕,兩眼透射出既憤恨、又帶點興奮的光彩。

莫問胸膛上有一條由上至下的深紅刀疤,刀鋒卻沒割開他的胸膛,很明顯是出刀傷他的人已經手下留情,假如刀鋒稍為寸進的話,莫問如今已是一具倒地的屍體。

刀疤看來有點古怪,摸上去感覺到一陣刺骨寒意,還有一滴一滴的冷汗自刀疤處滲出,出刀的人不但刀快,內力更古怪。

雖然重傷靠在大樹下,但莫問還是調皮的笑道:「哈哈,這次好了,以後有人想知誰是莫問時,大可以向人展示這道刀疤,連名字也可以懶得說,從此看到刀疤就即是看到笑莫問,太好了。」

生力道:「傷你們的人是否戴著一個長鼻子的面具?」

莫問帶點詫異的笑道:「逆刃的刀。」

生力道:「他叫天狗醜人。」

生力說話的時候雙目堅定,他要找的天狗醜人,果然先來這邊跟後備軍接應。

莫問笑道:「原來生力跟他是相熟的老朋友,怎麼不早點對莫問說,說不定莫問也可交這個朋友,現在看來已沒有機會了。」

生力道:「沒有機會?他們已經離開?你們守不住?」

莫問道:「他只給莫問與夢兒一次機會,如果下一次他帶兵再攻入叢材,我們守不住的話,莫問與夢兒就要嗚呼哀哉,哈,你的朋友真有性格。」

生力道:「他是你爹在‘天皇帝國’的朋友。」

莫問道:「爹的朋友總是出賣他,那生力你來這裡,必定是想先行把他殺掉吧?」

生力沒有回答,但看其眼神,莫問已知道自己猜對了。

夢兒恥笑一聲,不屑地道:「不自量力。」

莫問道:「天狗醜人已經是夢兒的人,生力要先把他殺掉的話,小心夢兒將生力日夜糾纏啊!」夢兒曾經說過,天下所有被公認為強者的人,全都要由他一個人去殺敗。

夢兒道:「錯了,我完全沒打算阻止。」

生力道:「是因為夢兒跟天狗醜人交過手,所以絕不認為生力有殺他的機會。」

生力瞧著夢兒長大,熟知他倨傲冷漠,對自己充滿信心的獨特個性,他亦絕不懷疑夢兒的智慧,不過這件事情他仍然要去做。

只因為生力是小白的徒兒,也是四大攻將之一,為小白上戰場殺敵本來就是他的責任。

莫問知道當生力決定要去殺天狗醜人,就算如何勸阻也是枉然,所以他不但沒加勸止,反而鼓勵,笑道:「好啊!有生力來指揮‘五殺野’的話,一定會比莫問臨時上陣更為優勝,始終生力比莫問更認識他們的實力。」與其多廢唇舌去阻止,不如讓生力更有信心。

可是生力霍然站起,搖頭拒絕:「我帶來的人已經夠了。」

去了,十一個人就此勇往直前,要取下天狗醜人的頭顱,替小白解決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

叢林外的堤岸上,後備軍仍在駐守待命,等待他們真正的大將天狗醜人重新指揮攻入叢林。

既然有天狗醜人作為攻林後盾,難怪一休大師一直狀甚悠閒,信心十足,因為他自己根本不是主力,每次只需派幾千兵進去做個熱身,甚至乎浪人武者要趕去送死也毫不在意。

天狗醜人,可能才算得上是一休大師的秘密武器。

白日,飛鳥在天空中翱翔,驀然幾隻鐵馬俯衝而下,直向結集的後備軍營地飛去,第一隻首先著地,爆出銳烈的星火,將幾個不知究裡的後備軍炸得支離破碎。

第二隻鐵鳥又再襲來,這一次卻有另一頭大鳥,如像巨鷹般拔身衝飛,躍起,出刀,斬,快而流麗,令人身心俱寒。

刺骨寒氣將「神風笑」裡面的火藥凍結,猶如一頭死鳥倒在地上,再有十頭鐵鳥射來,天狗醜人猛地衝前,向「神風笑」迎上去,一刀十影,刀光悲涼如夢,盡將鐵鳥「殺」掉。

天狗醜人早就見識過「神風笑」的殺力,因為發明「神風笑」的傻七,曾經被天狗醜人照顧過很長很長的時間,甚至乎傻七那如電掠閃的輕功,都是天狗醜人所授。

他太過熟悉「神風笑」了,就如一個老朋友,對它的任何優點、缺點都瞭然於胸,老朋友要對付自己,只需要擺一擺尾巴,天狗醜人都曉得如何應付。

解決了「神風笑」,天狗醜人還是一直向前衝,但在其他人眼中,他根本不是在衝,而是飛。

就如長了翅膀的巨鷹捕獵,但他比鷹更快,更令人感到自己已由一個人變成一頭獵物。

兩柄刀相拼,卻沒有迸出星火,只有一聲沉雷悶響,生力人在衝前,但手中刀卻纏在天狗醜人的「武士道」之上,因為「武士道」凝結了一層厚冰,將生力的刀完全膠著。

只不過一剎那的拼招,生力便已呆住,他甚至乎覺得夢兒與莫問的刀傷太輕太天狗醜人道:「你是那個違抗小白命令的人。」

生力道:「生力,小白的首徒,今天要來殺你。」

天狗醜人手一抖,將生力的刀送回他手上,然後竟將「武士道」套回刀鞘內道:「那你有一次機會。」

天狗醜人說罷逕自向自己的大軍邁步走去,完全沒有將生力與他的十個同行戰將放在眼裡。

生力繼續拔刀挺殺,天狗醜人霍然回身,波濤拍岸的怒號聲中,所有人都聽到一聲短促的急嘯穿過耳膜,生力同行的十個戰將洪亮、呂宋、錢義、劉明、周奇、伍六、黎頭、陳成、何方、張東,胸口同時被破開一道震怖的血痕,血花爆飛,被染成血紅的霜雪散滿一地。

天狗醜人道:「你現在帶他們走的話,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把他們救活過來,作為他們的將領,你如何抉擇?」

天狗醜人很明顯的要再給生力一個機會。

生力握緊手中刀,全身炙熱得連手也在冒汗,憤然說道:「自己的部下被敵人所傷,作為他們的將領只會有一個抉擇,就是殺了敵人為他們報仇!」

天狗醜人道:「小白是這樣教你的嗎?」

生力道:「這次只是生力要來殺你。」

天狗醜人道:「你兩次違抗軍紀,不聽命令,又漠視部下生死,應該是一條死罪!」

生力道:「活罪難饒,生力已得到應得的懲罰,必須殺了你後再活著回去。」

天狗醜人說道:「你既是小白身邊的大將,早晚我們會在場上相見,為何要急著送死?」

生力道:「只因為你是小白的朋友,而小白並不會殺害自己的朋友,我卻是小白之徒,更是陣前攻將,只要能成功殺了你的話,小白就不會再煩惱要如何解決你和他之間的問題;而且,今日一見,你的確是個很難對付的敵人,那我就更加要先將你剷除。」

天狗醜人道:「如果你殺不了我,而我先殺了你,小白少了一個主將,到兩軍交鋒時更沒有取勝機會。」

生力忽然笑道:「如果我死了就更好。」

天狗醜人有點不明白,問道:「竟然更好?」

生力仍然笑道:「如我生力死在你手上,天狗醜人就由小白的朋友變成敵人,所以這次來,生力不管生和死,都是勝利。」

小白的謊話不但沒有騙倒生力,讓他不要拼著性命為自己犧牲,反而教生力明白,小白寧願陷自己於不義,也要說自己不信任生力。

天狗醜人說道:「你要先聽我說一個道理嗎?」

生力道:「如果是遺言的話,你絕對有這個權利。」

天狗醜人道:「要將一個主帥或將領擊倒,他的敵人並不會首先與他交鋒,而是先斷去他身邊的羽翼,到他身邊的戰將逐一離開後,他就像失去支柱的高臺,隆然塌下。」

生力的身體微一抖顫,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惡兆,他似乎也看到自己的戰友一個一個倒下來。

天狗醜人續道:「小白能夠有今天的成就,並不是單靠他一人的努力建樹,而是有你這種忠心的人在背後支撐著,假如你死了的話,小白也很可能也要敗下來。

你現在怎樣抉擇?」

又再一次機會,生力會如何抉擇?

只見生力回頭步向同行的十個戰將,他似乎打算要離開了。

生力向他們說道:「原來我不應該准許你們同來冒險。」

洪亮問道:「主將,我們要離開了嗎?」

生力忽然揚手高聲說道:「洪亮、呂宋、錢義、劉明、周奇、伍六、黎頭、陳成、何方、張東,十位戰將全部聽令,這次突襲失敗,你們全部要給我退兵,還要活著回去!」

十個戰將聽罷生力之命令,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生力已經拔刀向自己身體猛刺一下,將自己的血染紅刀鋒。

血染的刀交到洪亮手上,生力說道:「我沒有甚麼可以留給小白大王,有的只是生力的熱血,你們必須要好好護送這把刀,並交到小白大王手上!違者軍法處置!」

生力說罷昂然轉身,緊握雙拳堅定自己的意志,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幹一件愚蠢的事,否則他絕不能原諒自己上次違抗小白的軍令。

生力大喝一聲,聲如萬雷齊鳴:「走!」

一聲之後,猛然飛撲,就以赤手空拳將怒火宣洩。

拼死的意志提升一倍殺力,拳影破風,壓得天狗醜人身上的衣袍也在飄飛。

可是拳快刀更快,天狗醜人錯步前進,森寒的刀光悽然掠過,直穿透生力的拳影,嗖地一聲,生力胸膛中刀。

血花散得一片血霧,傷口卻不算致命,天狗醜人始終希望生力能夠回心轉意,只用「武士道」的刀背劈落。

敵人的主將被天狗醜人快刀所傷,後面百萬的後備軍掌聲雷鳴,大家都被莫問與夢兒折剩了多日,如今怎會不興奮若狂?

一條肋骨斷了,吐一口血,仍活著,再來。

刀,在陽光下閃出寂寞的光芒,教人不覺一凜。

拳,在刀光中散射義蓋雲天的氣勢,教人肅然起敬。

刀與拳互拼十招,天狗醜人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重,他已經感受到生力根本是為了送死而來。

十招過後,生力身上添上百多道刀痕,連口也在淌血,可是他還可以站立,還可以笑。

生力笑道:「哈哈,莫問說一道刀痕就是他的身分,如今生力百多道刀痕,別人一定更容易將我認出來。」

天狗醜人說道:「夠了,你不應該再站起來。」

生力笑道:「夠了,你不應該再說廢話。」

堅毅的意志可以支撐他站立,但要再衝前出拳,似乎已不大可能。

「主將!要回去的話,我們一起回去!」十個同行戰將全都拔出刀來,與生力排成一列,以示共同進退。

生力笑道:「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叫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你們以為我會輕易敗倒嗎?」

「你死!我們一起死!」

生力雙臂一揮,爆出的狂勁震飛十名戰將,要他們倒飛入叢林之內。

生力喝道:「走啊!我一定會活著回去!」

雖已是強弩之末,但生力還要將僅餘的一分力用盡,雙腿一彈撲飛,雙拳齊出,天狗醜人責不閃不避,任由狂拳轟中胸膛。

雖然中拳,但對天狗醜人來說這拳如同搔癢,生力已連傷他的氣力也沒有,他頹然跪倒在天狗醜人身前。

天狗醜人一把將他扶住,說道:「生生不息,力量無窮,你的意志的確令我感到意外,假如真的讓你活著回去,戰場上你可能是我最大的敵人。」

「武士道」正要揮落之際,兩個人影自叢林撲出,分別捉住天狗醜人的左右手,截阻他斬殺生力。

莫問與夢兒少有的齊心說道:「蠢才!」——

第十一章皇帝請下跪

昔日由皇玉郎所掌管的「皇京城」,直可用琪花瑤草、粉牆黛瓦、燈綵雲集、恬靜明潔、飛橋丹檻、珠簾繡額等等字句來形容。

那如詩如畫、巧奪天工、秀逸峻奇,縱橫織構於城中大小市集間的三十八橋,還有直抵「皇宮」必經的吹簫亭、玲瓏花界、登天樓、皇畫閻、揮毫臺,曾在每個城民的心中寫下傳奇。

除了構築宏麗,美不勝收外,莫問曾以城主身分所倡議的「霸權解放改」政策,令每個城民有自主之權,可自行籌劃城中大小事務,讓本來卑微的平民百姓擁有發言之權,又是另一個傳奇。

傳奇卻稍縱即逝。

甚至令人有逝去不還的感覺。

就如一場奢豪的迷夢,不管有多醉心多醉人,夢到醒時也算完。

「天皇帝國」侵略軍成功進侵城池,碎毀名昌世統一山河的春秋大夢,也驚醒了每個平民百姓以為繁榮與盛一如日光般永恆照亮的傻夢。

傻夢逝去,接下來會否是一場無涯的噩夢?

「皇京城」失守,「皇國」土地被奪,名昌世與他的黨羽官衙以及領軍大將如萬骨枯等,理所當然的退守回「武國」。

其他如刀鋒冷、藥口福、皇玉郎、佘律令等,因為「餘家五城」、「農族」及「狂意族」,都成為勢孤力弱的一群,在這變幻難測的動盪亂世中,還是跟隨名昌世一起退到「武國」,共商反攻「天皇帝國」之策。

天恨領大軍回到「神國」,伍窮與太子退回「天法國」,自此中土又再四分五裂。

四國鼎立的情況,一如當日笑天算與小白爭「聯軍大統領」時,莫問曾經預測大戰後的情況一樣。

要棄守「皇京城」,名昌世當然不會將完好無缺的城池拱手相讓予「天皇帝國」,一招焦土政策,便將「皇京城」由金碧輝煌變成斷壁頹垣的破敗之地。

皇帝與官衙能撤走退避,平民百姓卻是無路可逃,只能在悲涼哀怨中靜觀另一場噩夢發生。

城內的市集裡,面無神采的平民百姓每天都等待「天皇帝國」新皇朝的施政。

不知來日何世,也不知生命是否明天便完,沒有人願意再在市集中擺賣幹活,「天皇帝國」的大軍日夜在城中巡防,慎防有城民變節投誠,平民百姓連大氣都不敢透,惟恐稍有不慎引來彌天大禍。

只有一朝得勢、意氣風發的「天皇帝國」大軍不時在市集中大呼小叫,否則「皇京城」

就真的恍如死城一樣。

其實城門深鎖,又有大軍駐守,哪還有人敢越雷池牛步7更莫說要逃出域外投向別國。

一陣急疾賓士的馬蹄聲轟然響起,把每個城民都嚇了一大跳,身處動盪亂世,任何細微的動作都足以令人心驚肉跳。

無休止的戰爭已令城民變得惶惶如驚弓之鳥,何況這次騎馬耆大模施樣的在城中叫囂,還一邊走一邊將手上的紙張擲出,四處飄揚。

紙張漫天飛舞,城民爭相拾取,然後大叫歡呼,情況一如當初莫問剛施行「霸權解放改」政策,全民踴躍投入競選城主一職時般熱鬧,將原本籠罩「皇京城」的死寂都打破掉。

只見在馬上策騎賓士者不是別人,正是曾在昔日選舉制下,由一個平庸百姓人家一躍而成為一城之主的馬小狗。

捧著一個人肚子,笑容堆滿臉上的馬小狗自「皇宮」那邊的御殿策馬而來,又隨處派發蓋上御璽的告示,當然令人很想得知告示內容。

馬小狗來到大街一邊,將手上告示都派完,在大街上靠賣菜營生的陳大嬸立即將他拉住,要馬小狗解釋告示內容。

陳大嬸道:「馬城主,我不識字,到底告示上寫生甚麼來著,大家會這樣興奮?」

馬小狗笑道:「陳大嬸啊,你以為在這種時候還有甚麼值得人興奮若狂的事?」

馬小狗說得神神秘秘,令陳大嬸更加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她不滿意道:「我婦道人家沒讀過書,一生最大的成就只知道甚麼時候賣哪些菜,賣多少銀兩,你就不要故意來考我吧!」

馬小狗答道:「那你就可和過往一樣如常去種菜、挑菜、賣菜,不止是你,大家都可恢復如過往一般在城中生活,一切如昔。」

陳大嬸不敢置信地道:「你又來騙我了,皇宮內的人都換了,怎麼會跟以前一樣?」

馬小狗道:「人的確是換了,但皇宮還在,雖然是損壞了不少,但可以重新建造,因為我們已經有了一個新皇帝!」

陳人嬸道:「皇帝?就算有都只不過是‘天皇帝國’的人吧?」

馬小狗道:「你錯啦!這個新皇帝是如假包換的同胞,是我們中土人,他由今天開始代替名昌世管治整個‘皇國’,國號不改,他還承諾會盡快振興‘皇國’,會比往昔更繁盛。」

陳大嬸雖仍是不大明白,但既然皇帝跟自己流著同樣的血,同聲同氣怎都比不知所謂的「天皇帝國」人統治來得好,於是也不問情由在大街上與人群一起歡呼暢和,與眾同樂。

「天皇帝國」既已奪下「皇國」,為甚麼又不改國號?甚至乎要一箇中土人來當皇帝?

這個皇帝又是誰?

磚瓦剝落,金漆褪色,已不能稱得上富麗堂皇的「皇宮」之內,響起如雷般的大笑,震耳欲聾。

「皇國、皇國,甚麼國號不變,真他媽的白痴平民,皇國是皇國,只不過是天‘皇’帝‘國’罷了!」

「皇宮」御殿之內,惟九五之尊才能安坐龍椅上,江川十兵尉身穿刺繡八爪金龍的龍袍,大模施樣的端坐著,雙手各擁一個身穿薄紗的妙齡少女,上下其手肆意淫摸,可憐那兩個女孩都被迫展露出甚為享受的表情。

殿下左右兩旁文武百官就坐的位置上,神山八代、不凡聖子、宮本劍藏與其他「天皇帝國」武將都一一就坐,情景一如昔日的「皇宮」無疑。

當中最為矚目的要算是身披戰甲軍服,本來效命於名昌世的威武猛將薛無訣,他在「祥文村」一役背叛名昌世殺掉所有村民,留下牲畜供「天皇帝國」大軍補充糧餉有功,被江川十兵尉晉封為「皇國」一品大將,官階如同現任「武國」的萬骨枯。

只不過做了一次賣國賊,便得到江川十兵尉的賞識,官階更因此而大升一級,實在划算得很,不過他醜陋的臉上依然看不見任何笑容。

夢寐以求的中土龍椅,今日終能得償所願端坐其上,又欽點了三千後宮佳麗,江川十兵尉好像還不滿足,拍了一下手掌,殿外侍從立即走前跪下,只聽他一聲吩咐,侍從便急步走了出去。

神山八代捉摸江川十兵尉一定又想出一些好玩意,他耐心地等候者。

沒多久,只見另一個身穿龍袍、作皇帝打扮的人在殿前走入,走到殿堂前,江川十兵尉一臉欣賞的神色向他上下打量一番。

這個穿著龍袍的皇帝不是別人,正是出賣小白、將最愛的女人翠兒也狠心殺掉的大力。

江川十兵尉道:「哈哈,看你穿起龍袍也有點像樣,甚至乎比我更像一個皇帝。」

大力一聽他這樣說立即笑著作揖,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道:「大力不過是個小人,有幸穿上龍袍全靠皇上提攜,今後無論在人前人後,皇上才是真正九五之尊。」

大力臉不紅、耳不熱的盡說些阿諛奉承的話討好江川十兵尉,可是看樣子他似乎還有不滿,忽然揚聲道:「既然我才是真正九五之尊,你這個假皇帝入宮求見應該怎麼做?」

皇帝乃九五之尊,其他百姓皆是下賤平民,要覲見皇帝的首要禮儀當然就是三跪九叩,但大力好歹也身穿龍袍,要他當眾下跪無疑是刻意貶低他的身分。

大力是江川不死欽點的中土假皇帝,以他暫作幌子來安撫百姓動亂之心,只要完全取得中土所有土地,這個假皇帝也就功成身退,將皇帝寶座拱手讓給他的孫子江川十兵尉。

未能夠享受萬民朝拜的威武風光,又不是自己親選出來的傀儡皇帝,江川十兵尉內心對這個叫大力的假皇帝之忠心其實十分存疑,今日藉各人齊集殿堂,除要一顯自己至高無上威風外,也要「皇宮」內每個太監、書僮、文武百官都親眼目睹,要他們記住,他江川十兵尉才是真正的主人。

只見大力面不改容,噗地一聲便跪倒大殿之上,還七情上面的大聲叫道:「大力叩見皇上,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千秋萬載,壽與天齊。」

不但下跪,大力為完全取得江川十兵尉歡心,更用力地以額撞向地下,咚咚咚地不停叩頭。

叩了響頭還怕不夠,大力五體投地的向江川十兵尉說道:「皇上至高無上,單是叩頭,大力還嫌不夠表示景仰尊重,皇上要是准許大力一盡犬馬之勞為攻奪其餘勢力出謀獻策的話,必定會更令皇上滿意。」

江川十兵尉道:「區區一個小子,可以想出甚麼穩勝不輸的良策?」

大力道:「要攻克其他勢力,‘天皇帝國’兵強馬壯,火器又精良,當然就是十勝不輸,大力又怎敢說自己有比得上皇上的良策,只不過大力知道皇上十分痛恨那個小白,所以……」

江川十兵尉似乎有點興趣,問道:「所以甚麼?」

只見大力拍了兩下手,外面即有人端了一壺熱茶進來,大力就此俯伏在地捧著茶壺爬上前來,替江川十兵尉斟了茶。

大力道:「既然是令皇上歡愉的妙策,當然要有酒助興,不過大力知道‘天皇帝國’對茶道甚有研究,而大力又對中土的茶藝精通,所烹煮的茶只此一家獨一無二,所以斗膽以茶代酒,請皇上品嚐。」

大力有備而來,看來他真的為討好江川十兵尉而不惜一切,究竟他又有何毒計對付小白?

只見大力卑躬屈膝的又一一斟茶給神山八代、不凡聖子與宮本劍藏等人,完全稱職地一副小人模樣,惟獨欠薛無訣,他的一品大將身分在他之下,根本不屑向他斟茶。

江川十兵尉聽過滿耳的諂媚奉承說話,又品賞過大力精心烹煮的香茶,他很心急想要知道大力對付小白的妙計。

小白當日在「天皇帝國」刻意破壞,令江川十兵尉損兵折將,老不死又常對小白加以讚揚,他早就想要將小白誅之而後快,以證自己比真天人小白有過之而無不及。

況且小白仍有一定勢力,必然阻礙「大東日帝國」全盤計劃,遲早也要將他除去。

無論從哪一處看,小白,都是一個不能存在的人。

大力說道:「大力曾經是小白的徒兒,雖然只是很短時間,但也足夠大力知道小白的死穴。」

江川十兵尉道:「死穴?」

大力忽然挨近龍椅之前,伸手去撫摸江川十兵尉右手抱著的少女臉龐,說道:「庸脂俗粉!」

噗地一聲,大力竟一手撕破那少女的頸項,她立即倒死殿前。

江川大兵尉一臉不解之際,大力又捉住另一個少女的頭顱,用力扼緊她的臉說道:「以你這種姿色,怎配做三千後官佳麗?」

喀喇一聲響,少女頭顱爆裂,一命嗚呼。

江川十兵尉不悅道:「你剛剛殺了兩個我最喜歡的娃兒,要是你的計劃不能令我滿意的話,小心你的頭顱也不保。」

大力笑道:「這兩個一般姿色的,怎能跟皇上相襯?」

江川十兵尉道:「你有話便快說。」

大力笑道:「我們中土有個天仙般的美女,她能歌善舞,才智堪稱是中土第一人,只有這樣的美女才配作皇上身旁的佳人。」

江川十兵尉開始有點明白了,笑道:「而湊巧這個女人,正是小白身邊的美人。」

大力笑道:「皇上果然英明,這個女人不但對小白情深一片,更助小白訓練出精銳‘鐵甲兵’,甚至乎小白的調兵遣將戰術都師承於這個女人,他們兩個加起來,絕難對付。」

江川十兵尉道:「不過始終是個女人,總比小白更易對付。」

大力笑道:「尤其是皇上要對付的話。」

江川十兵尉道:「她叫甚麼名字?」

大力說道:「耶律夢香。」

江川十兵尉道:「她要死了。」

大力道:「先淫,再殺,我一直很想聽聽師母在淫亂時的叫聲,一定非常動聽,當然,大力必然在皇上之後。」

大力笑得痴,笑得狂,他的計謀不但成功討得江川十兵尉歡心,還可以趁機除掉小白與耶律夢香,他怎會不大笑?

笑聲由日至夜,大力就算一個人躲在寢宮之內也忍不住獨自在笑。

穿著一身金黃龍袍的他,到夜裡還捨不得將之脫掉,在銅鏡前左看看右看看,孤芳自賞也大樂。

只有一個人不笑,他也在寢宮之內,他叫薛無訣。

薛無訣對大力在「皇宮」中的表現極度不滿,說道:「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嗎?」

大力端起茶壺,往桌上的空杯一邊倒茶一邊說道:「你似乎不滿我今日沒有斟茶給你。」

薛無訣道:「做一個假皇帝已經夠了,用得著如此卑躬屈膝嗎?」

大力將茶斟滿,又雙手將茶杯捧到薛無訣面前說道:「先喝杯茶,當是大力向你賠罪。」

薛無訣雖滿腹狐疑,但見大力一臉誠懇的樣子,伸出手來欲接過茶,豈料大力手一鬆,茶杯跌在地上粉碎。

大力又再露出那種深不可測的笑容道:「傻瓜,你以為自己真有資格喝這杯茶嗎?你太高估自己了。」

大力反覆多變,薛無訣礙於他是老不死欽點的假皇帝,一時間也不敢發難。

大力笑道:「剛才你是問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甚麼,所以我才是穿起這身龍袍的人,而你,只不過是一個上沙場殺戰的人,雖然官階高了,冒死上戰場的事實其實不變。」

薛無訣說道:「你只是個假皇帝,到‘天皇帝國’取得所有土地後,自有另一人來取代你,而我掌握兵權,到時還有能力一戰。」

大力笑道:「哈哈,那你是認為他們下一仗必定可取‘劍京城’,然後取得‘天法國’,再殺掉小白?」

薛無訣道:「這也是你向他們進諫的計劃。」

大力道:「我負責獻謀,是否成功我並不知道,但如果他們失敗的話,我這個百姓心目中的假皇帝就可名正言順登基為皇,不是嗎?」

大力陰謀一重蓋一重,薛無訣開始無法猜度他的真正意圖。

大力道:「好好去幹你的一品大將吧,說不定有一日我真可好好利用你,哈哈!」——

第十二章殺耶律夢香

一碟「京城無骨雞」、一碟「醉蛇幹」、一碟「百花炒香豆」,還有一醰上等高梁,在這亂世中要算是最頂級的佳餚,平常就算是太平盛世,等閒百姓也難得一嚐個中滋味,可是「醉翁樓」上一名食客,只是隨便將一把刀放在桌上,小二北痘子便恭恭敬敬將上等的美酒佳餚逐一端上。

「醉翁樓」是「劍京城」名聞遐邇的上等食肆,建築華麗,吃與喝盡是珍饈百味,昔日仗著四太子名萬壽的威名,真是食客三千,招呼的全是京城中的達官貴人。

除此之外,「醉翁樓」還有很多令人回味的歷史,這些回憶都只是發生在十多年前罷了,現在想起來卻又如同昨日,一串一串的當日片段又再襲來心頭,無計迴避。

食客咕碌咕碌地將高粱大口灌落肚,抹一把嘴,再將酒醰豪氣地打在桌上,用力一猛,連酒醰也碎裂開,大好一醰上等高粱就此浪費掉,可是他卻毫不碗惜,灑脫得連坐在其他桌旁、衣飾華麗、揮金如土的熟客亦被比了下去,不禁對他多望兩眼。

小二北痘子對這食客似乎特別照顧,一醰高粱報銷了,又立即再多開一醰送上去,還跟他坐在一桌,卻對眼前美酒佳餚不屑一顧,連食客邀謂他一同品嚐都搖頭拒絕,令食客十分好奇。

北痘子道:「我在這‘醉翁樓’內幹了差不多二十年小二,從未嘗過這裡的上等小菜,今天也不想例外。」

平常人要一睹這些令人垂涎三尺的酒菜機會都不多,更莫說是嘗,北痘子有幸在「醉翁樓」當小二,對著這些酒菜二十年,就算自己花不起錢買來吃,近水樓臺先得月,偷吃的機會也多的是,怎麼天下間原來真的會有不偷吃魚兒的貓?

食客嘗試猜出箇中因由:「難道北痘子口味刁鑽,對佳餚美酒的要求太高,連‘醉翁樓’大廚的手藝都瞧不起嗎?」

北痘子搖頭答道:「怎麼會呢?能嘗一口這些美食絕對是三生有幸,北痘子又豈會是清高之人?如果敢口出此狂言的話,相信只要一走出‘醉翁樓’便會被人拉進橫街後巷重重教訓,明天再也不能走路回來。」

食客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對眼前美食毫無興趣?這一頓就當是我請的客,我們已是老相識,實在不用同我客氣。」

北痘子又再搖頭耍手答道:「不不不,你又誤會了,這些酒菜實在把北痘子吸引得要死,並不是沒興趣,只是不敢有興趣。」

食客道:「峨?你的說話很有趣,我實任很有興趣聽下去。」

北痘子道:「北痘子只是一個平凡不起眼的小人物,裡裡外外徹頭徹尾都是一個店小二的角色,要做一個稱職的小人物,跟做一個大人物其實是一樣,要言行一致,貫徹始終。」

北痘子的肺腑之言不但引得這個老相識專心傾聽,就連其他桌旁的食客也豎起耳朵來偷聽下去。

北痘子續道:「做大人物,做的是驚天動地大事,說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無論吃的穿的當然要最好,要配合身分嘛,所以‘醉翁樓’是用來招呼像你這樣的上等貴賓。至於做個小人物,便要堅守人微言輕的原則,知道自己的崗位,穿的不能太好,吃的不能奢華,住的不能豪華,乾的、說的都不能太過張揚耀目,否則只會高不成低不就,這種人最容易被大人物吞掉,又最不受小人物歡迎。」

北痘子將二十年當小二的切身體驗娓娓道來,所言甚有道理,對「醉翁樓」內的食客而言,他的說話接近真理,眾人皆連連點頭稱是。

一班貴客平時要面對的都是大問題、人煩惱,從來不會去理解一個小人物的做人心態,最多隻會猜想他們不長進,不肯努力向上爬,以致於要過著較為低等的生活。

難得有機會聽到如此真心話,又是一種樂趣,心中豁然開朗。

北痘子續道:「京城有‘醉翁樓’招呼貴賓,當然也有街邊小攤販滿足我們這種小人物,各取所需,各得其所,這才是‘劍京城’真正繁華之處,能貧富同居。

北痘子對面前美食不為所動,是怕萬一嘗過了味道,真的喜歡到不得了,那隨後的這些年北痘子便麻煩了,因為必須要好努力去向上爬,才足夠北痘子繼續享用美食,可是北痘子又註定是個小人物,幹不了大事,因為這些緣故,北痘子才拒絕好意。」

北痘子把話說完,用碗來替食客篩酒,只見食客對北痘子甚是欣賞,說道:「北痘子,那你所見過的大人物之中,有沒有哪一個是你認為誰都及不上的呢?」

北痘子忽然認真的說道:「說真的一句,伍窮大王你在北痘子心中是最威猛最強的,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你!」

啊!原來今日重來「醉翁樓」與老相識聚舊的,就是伍窮。回想當日伍窮首次踏足「劍京城」時只是個一貧如洗、爛賭成性的狂妄小子,今日已經飛黃騰達成為「天法國」當今皇帝,重回舊地就有衣錦榮歸,光宗耀祖的感覺,所以北痘子的話,伍窮特別受用。

其他人聽見原來眼前豪客就是伍窮,紛紛譁然震驚,響起一陣騷動。

北痘子續道:「試想想當今世上,有哪一個比伍窮你出身更卑微?不是皇族之後,又沒有甚麼祖宗八代是大官俠士的背景,卻可以一登龍門號令萬軍,你創造的奇蹟比任何人都更出色,這是我的真心話!」

北痘子說得七情上面,但仍然語氣真誠,不斷為伍窮臉上貼金,令伍窮直覺自己真能攫戾執猛,一時樂得哈哈大笑。

伍窮道:「北痘子,那我再多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北痘子忽然用力拍桌說道:「不用說,我的意思是不用再問,北痘子絕對認為伍窮的豐功偉績不止於此,區區一個‘天法國’只是淺水浸蛟龍,我心目中的伍窮是個打敗‘天皇帝國’,甚至乎統一天下的真正王者!功績震古鑠今,後無來者!

去吧!伍窮,我北痘子一定為伍窮鼓掌吶喊!」

伍窮沒有開口去問,北痘子已完全猜出他心中所思,更立即說出答案,令伍窮今日隻身來到「武國」再添信心。

喝罷最後一口酒,伍窮便昴然闊步走出「醉翁樓」,直往昔日「大殺坊」處走瞧見伍窮揚長而去,年近古稀白髮疏落的老掌櫃才敢走過去跟北痘子說話,老掌櫃道:「真奇怪啊,平時北痘子一提到伍窮便盡數他的不是,又說他出賣小白不義,又罵他包庇殺芳心皇后的兇手無恥,為甚麼今天卻忽然轉了口風,將伍窮贊得天上有地下無?」

北痘子換過一張臉憤恨嘴臉道:「我不這樣說的話,那傢伙怎會以為自己真是天下無敵,無所不能?去吧!就由他繼續去殺吧!只要他衝昏頭腦,幹一些超越自己能力的事,那他就必定完蛋!」

只見北痘子喝了一大口伍窮喝剩的高粱,又續道:「幹了這些年,北痘子最出色的不是做個平凡人,而是懂得騙人,去死吧!伍窮,忘恩負義的賤種,去你媽的死龜孫爛王八臭種十八代枯蛋!你由‘劍京城’成名,最好也死在‘劍京城’。」

昔日「大殺坊」是伍窮最愛流連之地,只要身上有一錠銀兩,都必定不理明天是否有飯落肚都要進去賭他媽的幾把,務求在賭桌上嬴個盤滿缽滿,大富大貴。

今日「大殺坊」已改名「欲香池」,賭坊也改建成替人消倦解愁的浴池,雖然跟賭坊一樣可令人暫時忘卻煩憂,但感受卻截然不同。

伍窮今天沒有銀兩在身,卻依然有十足賭本,全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之所以與別不同,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更夠膽去賭,這亦是令他邁向成功的因素,他最初就是甚麼都沒有的窮小子,正所謂爛命一條,別人不夠膽下注的事情,他一樣全力去搏。

當然,之前北痘子的話也對伍窮有莫大的鼓勵作用。

耶律夢香離開「劍京城」後,名劍御準的「酒杯欲池」也告曲終人散,「欲香池」就成為「酒杯欲池」的縮影。

走入「欲香池」,一陣嫋嫋如白霧般的煙霞籠罩四周,伍窮直往內闖,沿路一直不見有人,也難怪,只要知道今日在浴池裡享受酒池浸浴的人是誰,相信再大膽的人也不敢來。

伍窮敢,除了因為他有十足賭本,這一局也必須要一賭,只要再嬴這一局,他就嬴得滿溢的信心。

只見煙霞之中,酒池之內,有四個曾經勾心鬥角、各不相讓、水火不容,不應該在一起卻始終走在一起的人。

他們每一個都曾經是、仍然是江湖中響噹噹的人物,單是任何一個都足以震懾一般高手,走在一起就更加令人膽顫心驚。

他們每一個都有不平凡的背景,算起來只有伍窮最平凡,不過是「殺手樓」一號殺手伍擔湯的兒子。

這四個人分別就是神兵急急--佘律令,昔日五大高手之首的曲邪「「皇玉郎,還有食狂--藥口福,以及橫刀、名劍、笑三少的師弟,也是小白的師兄--刀鋒冷。餘律令首先開腔道:「又碰面了,伍窮,這次你打算又如何失敗?」

伍窮道:「說到失敗的經驗,我伍窮算是比你多,但我還有一個‘天法國’在手,你的‘海霸族’呢?消失了,你更加要如喪家之犬般依附在名昌世卵翼之下,無路可逃。」

皇玉郎道:「伍窮,以往的事且別再提,你這次邀我們來,我想必定是有平反敗局的方法吧?」

藥口福道:「但就算是有平反敗局的方法,我們也不一定會接受。」

刀鋒冷道:「現在‘天皇帝國’大軍壓境,任何一個人單方面去擋,只會如螳臂擋車。」

餘律令道:「不過這個江湖太多自命不凡的人,就算我們不出手,一樣有人代勞。」

皇玉郎道:「就正如名昌世。」

藥口福道:「還有小白。」

刀鋒冷道:「說不定還有一個伍窮。」

餘律令道:「正好讓我們養精蓄銳,留前鬥後。」

皇玉郎道:「說不定到時二敗俱傷,我們又可以乘時而起。」

藥口福道:「還是我夠高瞻遠囑,早猜到名昌世其勢必強,早早歸順,‘天皇帝國’一個巨浪衝來,便將他的皇朝衝散,那我們又有機會了。」

刀鋒冷道:「還不算有機會,‘天皇帝國’還未敗走。」

餘律令道:「說起來,‘皇京城’失守,名昌世已近乎沒有翻身之地,要再統一天下,好比伸手摘星。」

皇玉郎道:「名昌世沒機會,下一個會是誰去正面挑戰‘天皇帝國’呢?」

藥口福道:「小白?」

刀鋒冷道:「還是伍窮?」

餘律令道:「聽聞伍窮和名昌世會合作對付那個老不死。」

皇玉郎道:「那就真的太好了,他們兩個都死在老不死手上的話,我們又不肯聯軍對抗,那樣小白就要披甲上陣。」

藥口福道:「如果萬一給小白勝了呢?」

刀鋒冷道:「小白勝的話,也必然是慘勝,那就好對付。」

佘律令道:「爛船也有三斤釘。」

皇玉郎道:「相信伍窮認定自己能殺敗老不死,甚至乎名昌世,在他心目中最難應付的始終是小白。」

藥口福道:「伍窮必定會要我們跟隨他,對付剩下來的小白,情況一如那個名昌世無異。」

刀鋒冷道:「已經證明這不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已經有了。」

餘律令道:「小白本來就沒有爭雄的心,他一切動力來源,改變他一生的只有一個女人。」

皇玉郎道:「這個女人還跟你有過一段情。」

藥口福道:「耶律夢香。」

刀鋒冷道:「只要殺了耶律夢香的話,小白就會失去支柱,就算我們聯手不能打敗小白,沒有了耶律夢香的小白就不再可怕。」

佘律令道:「很可能會像他的老爹笑三少一樣退隱江湖。」

皇玉郎道:「那時就由我們去爭天下了。」

藥口福道:「對,我們虛偽的友情就只能到那時為止。」

刀鋒冷道:「真是個卑鄙的方法,只有最無情、最冷漠的人才可想出殺耶律夢香來對付小白的方法。」

餘律令道:「我們無法想得出來,是因為最無情、最冷漠的人一直在伍窮身邊。」

伍窮來此,一心是想要跟大家賭一場,只要他能夠殺敗老不死的話,就要所有人跟隨他,那樣就可利用他們去對付小白,可是他根本沒機會開口,一切都給眾人一一道破。

而反將他一局的人,竟然是太子,他的軍師。

的確,伍窮也認同殺掉耶律夢香,會對重情的小白有極大影響,他之所以想不出這辦法,全因為他亦曾經有情,十兩就是他一生最愛,曾經有過愛情的人,絕不會想到毀掉別人之愛這個殺計。

只有太子,伍窮清楚明白只有正在伺機吞滅他「天法國」的太子,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能想出這個毒計絕不稀奇,況且他也曾殺掉芳心來奪取她的一切,現在只是故技重施。

因為一個太子,整個局勢又陷入詭譎莫測的情況中,伍窮遠道而來卻未能大勝而回,心情極度煩躁。

走在「劍京城」的「長街」上,一幕幕往昔的片段又再襲上心頭,真是無計迥避,可是一個煩人的聲音令伍窮煩上加煩。

他叫名天命。

名天命這個天命大福人又在「怡紅春閣」中肆無忌憚地沉浸淫慾,一見伍窮來到「劍京城」,以為他也像餘律令等人一樣,到最後還是要走回「武國」躲在他的護蔭之下,出言不遜的嘲笑。

他實在選錯了時機,「敗刀」刀光疾閃,名天命的頭顱清清楚楚被劈下,伍窮也於此時清清楚楚看到,名天命的後面,站著一個名昌世。

名天命是名昌世要倚仗的大福人,他卻被伍窮惱怒之下一刀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