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部 浴血圖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刀招已老,伍窮寵手收招,雙腿著地的同時,嗡嗡的鳴叫聲已遽然消失,代之的是噗噗噗地亂響,雖然聲音微細,但仍清晰可聞。

只見本來在密室內達數千之眾的各種小昆蟲,全被剛才的厲烈刀風逼壓而死,此刻的密室內像下著「昆蟲雨」般發出滴嗒滴嗒地響,情形既恐怖又詭異。

「唉,還是不行。」

已經是如此快捷剛烈的刀招伍窮竟失望長嘆,小昆蟲不是全都無一倖免嗎?

伍窮的確要一招將所有小昆蟲全部消滅,但應該是灰飛湮滅不留屍骸才算是成功,否則刀招就是去得不夠盡。

但如今滿地都是昆蟲屍體,即是剛才刀在觸碰昆蟲時沒有爆裂刀氣,一觸便將昆蟲粉身碎骨,只是割切而死,難怪他搖頭嘆息。

苦思了幾日幾夜,柔刀是夠輕柔了,但快刀卻不夠霸殺,難道是自己練武天資所限,已經難有突破?

伍窮不禁想起小白。小白當年被自己逼退至「洞天幅地」前曾幾次自行閉關修練,每次都有驚人突破,如今更得萬壽聖君親自傳功,武學修為更加突飛猛進,與自己距離愈來愈遠。

不但武功有距離,合攻名昌世一役之後,小白與伍窮的形勢已然逆轉,自己的軍隊要聽名昌世指揮,反而小白兵力得保,要是讓他再殺掉江川不死成為大英雄的話,自己絕難再跟他爭一日長短。

所以伍窮只能賭小白被江川不死大敗。

不能氣餒,縱使殺敗江川不死的機會微乎其微,但始終是個東山再起的機會,而機會稍縱即逝。

正想坐下來再次遁入虛空沉思,密室的門卻忽地從外被人推開。

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伍窮被外面耀目光線照得一時無法睜眼,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對方已出手如電,猛若奔雷。

伍窮閉目出刀,驚虹乍現,亮麗華彩中刀影重重,一刀接一刀向來人斬去,拒擋偷襲。

刀光閃閃形成潑水不進刀網,惟來人身法詭異迅捷,在刀網中游移錯步,刀鋒不但沾不上他半點,更讓他乘刀網的空隙間近身疾撲。

一眨眼間,集煞氣、罡氣、元氣、真氣、正氣、殺氣六種不同氣勁混成的狂霸之拳如天雷轟打,氣勁迸射四周,震潰刀網。

伍窮對此凌厲殺拳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他驀地蹬步躍退,「敗刀」急旋拒擋殺拳。

伍窮退,殺拳暴長急進,合六氣形成無可匹敵「霸氣」,「霸拳」六倍殺力凝聚澎湃剛勁與「敗刀」力拼。

殺人拳風撲面而來,窒阻呼吸,無法暢順真氣。

來人不但拳勁剛猛,出手更不留餘地,每一拳均以開天劈地之勢直取伍窮性命。

臨危不亂,伍窮迸發怒極殺意,一蹴躍前,霎時人形竟然不知所終,但刀氣卻充斥四周,颳起旋風。

殺氣如風,殺勢如瘋,人如風,瘋殺人,刀與人頓成一體,迸發前所未有的凌厲刀芒。

刀芒逼得空氣如被炸開,轟轟轟轟轟的驚雷巨響,與「霸拳」一較高低,相拼之下,伍窮與偷襲者同被震退。

著地之時,伍窮雙目已能微微張開,一看偷襲者便勃然大怒地叫罵道:「名昌世,你他媽的究竟在幹什麼?」

來偷襲伍窮的竟然是一身尊貴龍袍打扮,但卻有斷臂缺陷的名昌世,他要在伍窮的反抗勢力未成氣候前先將他除去?

只見名昌世一派悠然,停止對伍窮再進擊,只笑道:「你不是想要突破刀招的嗎?本王正是要來助你一臂。」

忽然受襲,伍窮已怒從心上起,喝罵道:「助你他媽的奶孃!」

名昌世非但不怒,更笑道:「剛才你刀招暴射的刀氣,不是已經比你自身修練時有所突破了嗎?」

經名昌世一提起,伍窮才細心回想,的確剛才「敗刀」激射出來的爆響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頓時大惑不解。

名昌世道:「縱使昆蟲難以用刀劈斬,但怎樣也不能對你造成壓力,自然無法逼出更強殺意,要提升刀招和武功,你需要的根本不是在密室對著昆蟲練刀,反而是要在更大的地方才能發揮狂猛刀意,再加上一個能威脅你的人不斷施壓,我當然是最適合的人選。」

伍窮聽罷,亦覺名昌世言之成理,當年小白閉門經月,一破關便突飛猛進,全因小白本身天資聰穎,能自行提升。

相反,伍窮本來的悟性便不高,困在密至內無疑就像作繭自縛,他這才明白為何自己的武功和刀招停滯不前。

不過,名昌世又為甚麼要幫伍窮提升突破?

伍窮道:「你不過是知道我會等小白敗了後便挑戰老不死,才來助我提升加以利用,等自己可以坐享其成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當老不死敗死之後,我會第一個將你殺掉!」

名昌世二話不說,倏地疾步躍前,出指快若驚電,以極快、極速、極限的速度向伍窮身體的「中庭」、「關門」、「膻中」、「章門」、「天池」、「氣戶」等二十八穴道點指,移成「陀羅」、「天空」、「七殺」、「貪狼」、「天府」、「天馬」,組成「月生滄海格」。

伍窮猝不及防,被名昌世重施故技,以「斗數格局」封鎖體內氣血,頓時再也無法動彈,臉上、胸腹的肌肉更扭曲變形,五服六腑全被顛倒,稍一吸氣便牽動劇痛,苦不堪言。

幸而名昌世只布了殺局,卻未下殺手,一擊中伍窮便全身而退,殺局並未即時將伍窮身體炸裂,但也痛得伍窮當場跪地。

名昌世道:「本王雖不曾直接與江川不死交鋒,但也曾與具有同等修為的萬壽聖君交過手,只不過一轉眼間就已敗下來,你伍窮連我的‘斗數格局’也無法破解,戰老不死只是以卵擊石罷了!」

劇痛難當,伍窮心裡雖欲破口大罵,但卻痛得只能咬緊牙關。

驀地,伍窮記起上次身中「斗數格局」時,莫問曾叫芳心代為傳達破開殺局之法門,當下忍痛運氣吐納,嘗試以新氣轉走二十八大穴的「殺局」位置,奇怪卻沒有效用。

不但沒有效用,體內原滲出血花的二十八個大穴,又隨運氣法門血光更盛,拉扯氣血翻騰,像有人伸手進入他肚內抓緊內臟般撕痛。

名昌世道:「‘斗數格局’依天上星曜重新排列人體二十八個大穴,二十八大穴分別代表著紫微、天機、太陽、武曲、天同、廉貞、天府、太陰、貪狼、巨門、天柑、天梁、七殺、破軍、文昌、文曲、左輔、右弼、天魁、天鉞、天馬、祿存、擎羊、陀羅、火星、鈴星、天空、地劫及二十八主星,以內氣驅策,斗轉星移!」

名昌世說罷竟反手向自己「神庭」、「膻中」、「百會」、「關門」、「天池」等大穴刺去,以「斗數格局」反施己身,布出「日月夾命格」,劇痛令他自己也緊皺眉頭,只瞧得伍窮瞠目結舌。

名昌世一邊刺自己全身二十八大穴,一邊向伍窮詳述「斗數格局」的精奧之處,就像解說如何依據法門布出各種殺局。

名昌世道:「二十八星以紫微星為首,布出同一形格卻不同排列置的十二宮,配以十二地支,子、醜、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之官位,掌握吉凶。」

只見名昌世逐一點出各二十八穴,然後又再次飛快地解穴破局,如是者先後在自己身體上布出「命無正曜格」、「貪武同行格」、「巨日同宮格」等不同殺局,又逐一拆解。

伍窮看得十分仔細留心,不錯過他每一起手,每一拆局之法,發現同一格局也可以用不同的刺穴次序,上次莫問只是因循當時的佈局提出拆局之法,是以剛才運氣拆局註定失敗。

名昌世道:「伍窮,‘斗數格局’的精要本王已完全解述,假如你這樣還不能想出拆局之法,再下去也沒有利用價值,與其死在老不死之手,不如由本王來替你作了結。」

伍窮反覆苦思,誓要想出如何破解「月生滄海格」之法門,在永不言敗的堅毅意志支援下,終於提起手來在自己身上點穴,怖出「天同虎穴格」,果然全身劇痛立即消散無蹤。

不枉伍窮埋頭苦思,終於想出以殺局破殺局之法門。

瞧見伍窮終於學會自己窮三十多年苦修而來的秘學精要,名昌世哈哈大笑道:「好得很,伍窮還有機會再突破,本王對自己的眼光也十分佩服。」

伍窮道:「伍窮、‘敗刀’,從來不離不棄,有它就有我伍窮,十二分匹配,只要再修練必能突破提升,我對你的‘斗數格局’沒有興趣。」

名昌世道:「傻瓜,就算你以往與‘敗刀’共同開創過多少光輝戰績,但這幾次殺戰一敗再敗,已經是‘伍窮敗’窮途末路的最佳證明,你需要的不是在本身的武學上提升鑽研,而是學識另一套武功方能再次於沙場決戰,殺敗敵人!」

伍窮笑道:「連你自己也曾敗給萬壽聖君,叫我如何信任你的‘斗數格局’?反而我‘伍窮敗刀’未曾與老不死交過手,末有敗績,比你名昌世更勝一籌。」

名昌世道:「同一門武學、刀招是會有盡頭的時候,就算本王的‘斗數格局’亦然,執迷不悟,以為過往所學的可以終生受用,不去拓展眼界接受新事物,最終必然給人迎頭趕上,一代新人葬舊人,‘伍窮敗刀’將會走入墳墓中,恭喜恭喜。」

伍窮笑道:「你硬要我學你的武功,不會是想要我拜你為師吧?」

名昌世道:「你既想找機會殺敗老不死東山再起,如果真的成功的話是有百利無一害,本王只是利用你伍窮的不敗意志,也再一次給你機會證明自己更勝本王。」

伍窮道:「我將你的功夫全學會,殺掉老不死後一樣可以輕易殺你。」

名昌世道:「伍窮有不敗意志,本王有的是信心,助你伍窮提升的同時,本王也會不斷進步,我名昌世,永遠走在你伍窮前面。」

名昌世的武功本來就更勝伍窮,兩個人雖然同時提升,但就如賽馬的遊戲一樣,假如起跑點不一樣、資質有差異,再加上天時地利,誰先走到終點還是未知之數。

伍窮盤算利害,也知道的確有人助自己提升會事半倍,不過他仍對名昌世的提議有所疑惑。

伍窮道:「同樣的‘斗數格局’,你也未能自行突破,伍窮就算急就章將‘斗數格局’全學會,也不會此你自身運用出來更厲害。」

名昌世道:「老不死和萬壽聖君一樣有二百歲長壽,功力自然爐火純青,本王不可能令年歲暴長,但卻可以將時間壓縮。」

伍窮道:「如何將時間壓縮?」

名昌世道:「只要你也學會‘斗數格局’,聯同我一起出手的話,威力便會逾倍,當然,這也比不上兩個老傢伙的修為,但總比一個人出手更有取勝機會。」

得知名昌世也要爭取殺掉老不死的機會,伍窮即不屑道:「到最終你也只是想成為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

名昌世笑道:「哈哈,就算我不助你提升也有這個機會,現在只不過要穩操勝券罷了,你剛才不是說過可殺敗本王的嗎?你又怕甚麼呢?」

伍窮道:「好,既然如此,現在便來吧!」

話聲剛落,伍窮與名昌世同時出手如飛,各自在對方身二十八穴點過去,以「斗數格局」轉移對方身體穴位,佈下殺局。

不是剛談好合作的嗎?怎麼現在又要決殺?——

第八章秘學畫中藏

名昌世與伍窮身上二十八大穴同時被對方以「斗數格局」刺點移位,二十八點紅芒,看似點點紅雲,又似碎花蝴蝶。

兩人但覺體內同時絞痛不絕,如有千蟲噬咬,氣血倒逆,雖然劇痛撕裂心脾,但名昌世竟然在笑。

名昌世笑道:「哈,伍窮你在武功方面總算有點智慧,只不過看了幾遍便能布出‘貪狠蝕日格’,很好。」

伍窮再被奇異殺局絞纏五臟六腑,痛得全身青筋暴凸,死忍著痛楚道:「他媽的,只能佈局,但解局的方法還未能完全掌握,有個屁用,你這門功夫真混帳!」

名昌世道:「哈,你要學的只是佈局殺敵,如何解局不是最重要之處,反而要從二十八大穴所組合出來的既有殺局中,突破規限,組成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解局方法,那才能殺敵於必死。」

原來兩人急於突破提升,立即就爭取時間互在對方身上佈局,然後由自己自行解局。

學一門新功夫,最重要的是多加試練,況且小白與老不死一面的決戰快要得出結果,決殺隨時會展開,所有的一切都不容許兩人再鬆懈或怠慢。

伍窮剛才只不過將名昌世施展過的佈局還施彼身,名昌世早掌握解局之法,瞬間便拆解「貪狠蝕日格」,反觀伍窮則還要揣摩一陣子,試驗幾次後才將劇痛消除。

剛解局,兩人又再電指如飛,又去刺對方身上二十八大穴,佈下殺局然後又解局,如是者反覆幾遍,伍窮的「斗數格局」愈見純熟。

兩人共為對方佈下七十二種不同殺局,沒有一刻停下來,伍窮佈局開始愈來愈快,拆名昌世的殺局就更快,直至最後大家都停了下來。

伍窮與名昌世臉上一時仍帶著劇痛難耐的表情,但兩人也興奮若狂,同時笑道:「哈哈哈,這一殺局我終於無法拆解!」

噗噗噗連續二十八下響聲,兩人同時為對方拆解所佈下的殺局,互相對拆下兩人都終於突破了,再無法自行破局。

啪啪啪,名昌世在狂笑聲中拍了三下手掌,在開著門的密室外走進一名僕人,似乎是名昌世早作的安排。

名昌世道:「單是一個人可以布出來的殺局始終變化有限,過往除了本王之外,也未有一人懂得‘斗數格局’這門絕學,如今既然伍窮都學會了,本王想試驗一下兩種殺局同施一人身上能否更具殺力。」

伍窮道:「好!」

霎時間指影翻飛,噗噗噗聲響不絕,兩個同樣獨臂的人,齊在這個可憐的僕人身上施展「斗數格局」,殺局頓起異變。

僕人全身扭曲痛苦嚎叫,四肢別曲倒跌在地,雙目被劇痛刺激得凸出爆裂。

只見伍窮與名昌世帶著好奇的目光盯視垂死的僕人,腦海不斷思量,無數的殺局如電閃翻飛腦海,良久兩人一起仰天狂笑。

名昌世笑道:「哈哈哈,我們聯手所施展出來的殺局,竟然有不能拆解的異變,終算成功了!」

伍窮心裡竊笑,今日武功突飛猛進,下次再見小白時一定令他大感意外,甚至會出其不意將他殺敗,愈想愈歡喜。

狂笑聲嘎然而止,名昌世忽然收斂起笑容搖頭嘆息,說道:「唉,不行,始終是差了一點。」

伍窮道:「既已不能解局,又差了些甚麼呢?」

名昌世道:「雖然我們聯手攻出的殺局有不能拆解的異變,一般高手入局後勢難即時反撲,但是這次對手是修為極高的老不死,只要中局後還未即時爆散身體死去,也極有可能負隅頑抗,只要他還能出手,我們都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要同時在敵人身上布兩種殺局,再快也需一點時間,以老不死的功力要殺兩人可能只是驚鴻一瞥間的事,難怪名昌世有點失望。

伍窮不置可否,始終他只想獨力殺敗老不死,根本沒打算與名昌世聯手,今日提升已經令他十分滿意。

名昌世道:「要再提升‘變局’的殺力,或許只能由我們本身的殺意上下功夫,伍窮,你有興趣知道我武功突飛猛進的秘密吧?跟我來。」

既是敵人修練武功的秘密,當中也極可能藏著敗殺敵人的玄機,伍窮當然極有興趣一睹。

隨著名昌世的帶領,伍窮來到了大軍駐紮營地以外的一處地力。

此處一眼望去綠廕庇天,四周林木蔥蘢,竟就是名昌世一干人秘密商談軍情之處。

走進了叢林最隱蔽處,名昌世讓伍窮步入一偌大天然洞穴,進入洞裡,映入伍窮眼簾的是一個霧氣蒸騰的大水池。

水池在洞的正中央,池面上飄蕩的縷縷煙霞帶有濃烈甘味,輕輕吸入,伍窮頓覺精神暢旺,這幾日來練功所積聚的疲憊頓時消散逾半。

伍窮閉目放鬆,深深吸入一口煙霞,舒暢感驟然增加,就像有幾個仙女為他按摩筋骨,樂趣無窮。

名昌世道:「這個‘百味池’是我命藥狂藥口福建成,池水是山澗間天然溪水,晶瑩清純,透心舒肌,池底有地火熱燙,令池水微溫,再加上藥狂所挑選的百種活血藥物,‘百味池’就像是一個藥爐,人浸泡其中消除疲勞外,更可益壽延年。」

伍窮笑道:「有天下五大高手其中之三助名昌世,果然得益匪淺,也難怪你一齣手一次比一次更具殺力。」

名昌世道:「愈多高手在自己身邊,才能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怠懶,疏於練武,勤有助,戲無益,永遠是至理名言。」

伍窮道:「所以你助伍窮提升,也是為了警惕自己其他人已愈迫愈前,隨時有吞滅自己之勢,逼自己長期處於作戰狀態之下。」

名昌世道:「雖然如此,人始終也需要休息培元,就像是一張弓的弦,如果長期拉滿很快便會失去彈力。」

伍窮道:「哈哈,休息也是練功的一種,名昌世你真懂得享受。」

伍窮再不搭話,一躍跳進池中,讓全身髮膚吸收池水藥性,甚至將頭也浸入池水內,以藥力深深紓緩疲憊。

名昌世此時也落到池中央,與伍窮雙雙浸泡於池水中,兩人皆是一副萬分陶醉和享受的表情,藥力透體而過,瞬間已消除剛才練功時的疲勞。

褪去疲憊後的伍窮神采飛揚,張大口猛喝進池水,狂態畢呈的他仰天大叫,就在此時,忽覺一陣暈眩,劇痛狂襲腦袋。

正自思疑池水有疑之際,又聽聞頭頂上隱約傳來刀劍交鳴之聲響,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

伍窮抬頭一望,頓時被眼前景象嚇得目瞪口呆,體內血氣如怒濤翻江,心房急劇跳動,全身如被烈火焚燒。

只見頭頂上人影盤飛,三個上代江湖的絕世強者橫刀、名劍和笑三少分以刀、劍、腿互相激戰。

橫刀使出「七步成詩」刀招,「死有葬身之地」撲斬名劍,名劍化魔入體,「一八八」

拒擋狂霸殺刃之餘也搶攻橫刀。

笑三少也介入戰圈,「天下無敵」蓄勁一掌直打中名劍,可是隻是「魔隨空而動」所殘留的虛影。

名劍早已駕崩,笑三少已和愛妻初一退隱,橫刀更已年屆古稀,但眼前所見的橫刀卻是正當盛年,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池水中的藥能令人生出幻象?

激戰未完,伍窮正自迷惑之際,眼前景象又生異變,一大堆戰馬忽地策騎而來,成千上萬的戰兵個個手執大刀狂亂廝殺,一幕幕血流成河的情景震撼心靈。

激戰、殺戮,不同的震怖景象交生跟前,未幾伍窮已不克自恃,忍不住狂吼嚎叫,聲波在洞內迴響,竟能震潰眼前激戰景象。

本來驚心動魄、激盪心靈的大戰場面徐徐退去,再次呈現面前的竟是一幅場面浩瀚、活靈活現的山河浴血圖。

伍窮勉強凝視一會兒,又覺氣血再次翻湧,剛才激動震撼的感覺又再來襲,怕幻覺再生,伍窮立即低下頭來浸在池中,惟自畫中透射的霸氣依然壓在頭頂上,脹痛暈眩。

名昌世道:「你能夠直視這一幅︵劍鞘城中秋浴血圖︶而不吐血暈倒,已經是極為了得。」

啊!原來這一幅懾人神的丹青,就是當初小白於「武國」皇宮內,與名劍一同畫的。劍鞘城中秋浴血圖︶。

當年名劍建立「武國」時,最耿耿於懷的就是未能攻克「劍鞘城」,引為憾事,後來名劍年事已高,醉心寫畫之道,終始也未能繪出一幅最滿意的作品,經小白指點迷津後,一老一少兩人即席揮毫,投入畫意之中,終於繪出這一幅心血結晶。

名昌世道:「當年爹繪畫這幅丹青後不久便仙遊,留下這幅︵劍鞘城中秋浴血圖︶,某次有幸一睹,也像你剛才那樣被畫中意境迷惑心絃,久對之更有吐血欲暈之感,我方發覺爹將畢生大戰的感覺都融入畫中。」

伍窮道:「難道這一幅晝也有助提升自身規限嗎?」

名昌世道:「對,每一次要出戰之前,本王必定先來感受畫中萬馬奔騰、山河浴血的大戰情景,每一次都成功刺激五官神經,讓本王處於若不勝誓不還的作戰狀態之下,自此之後,本王的武功便不自覺的有所進步,細心推敲之下,原來是被畫中之意所影響。」

伍窮雙眉緊皺,似有不滿妒忌之意,因為他知道這幅︵劍鞘城中秋浴血圖︶,有一半是出自小白親筆。

小白已與他決裂敵對,是伍窮必須要擊敗的敵人。只有親手殺敗小白,他才可以證明自己的能力並不下於他。

要以小白這幅繪畫的作品來幫助提升,等於在心裡預設小白比自己更為優勝,難怪伍窮臉色不悅。

不過剛才自己的確也著了道兒,如今體內仍有點餘波盪漾,戰意高昂的感覺,嘗試吐納一下,又比剛才更順暢,最重要的是充滿了戰意,一種不勝無歸的感覺更是強烈。

名昌世道:「當本王明白這一幅畫能刺激殺性之後,便一直命人妥善保管,如今大戰當前,本王正值用才之時,正好讓你伍窮也見識一下,希望有助伍窮從精神上提升。」

伍窮終於按捺不住抬頭看,但覺幻影又再湧現,一時沙場決殺,一時野林內連番追殺,再加上名劍大大小小的戰役,刺激得腦海有暴風雷雨吹襲。

雖然腦袋劇痛,但為要證明自己可以戰勝小白,伍窮死命支援,目光絕不移開一步,與畫對抗。

名昌世道:「伍窮,你要適可而止,否則會被畫中意境反過來撲噬控制,到時一切提升都只是徒勞無功!」

旁人愈是暗示自己比小白遜色,伍窮愈不妥協,他要直視︵劍鞘城中秋浴血圖︶而不被幻覺操控。

怎知伍窮愈要盯視,雙目愈見赤紅,手肘及全身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動,他自己卻渾無所覺。

忽然嘩啦一聲,伍窮拔身躍飛池外,一手抄起「敗刀」便向名昌世攻殺過去。

名昌世知道伍窮已被畫中意境操控,走火入魔,即時躍起拒擋「敗刀」,誰知瘋狂的伍窮「敗刀」殺力暴增,名昌世的獨臂立時掛彩,被劃出幾道血痕。

名昌世翻身後躍,意圖先避其鋒,誰知「敗刀」又挾著五包華彩追殺而至,竟然是橫刀的「死有葬身之地」。

刀氣自頂直壓而下,裂開名昌世腳下岩土,翻江倒海一般將他包圍,名昌世但覺眼前的伍窮有橫刀一般的威勢,幸而名昌世臨危不亂,在刀招最凌厲一刀未劈至前搶先躍上,「斗數格局」直襲伍窮。

剛點下伍窮身上二十八個大穴,怎料伍窮真氣疾走,要自行衝破被封鎖的氣血,體外二十八點血花頓時飛濺。

爆開穴道帶來驚人的反震力,惟錯亂了的伍窮完全不知剛才「斗數格局」所帶來的痛楚,「敗刀」再攻。

共一百八十八道刀光鋪天蓋地刺過來,竟然是名劍的「一八八」劍招,以刀使劍招,威勢絲毫不減。

密麻麻刀網交織,左右前後都是刀,無路可逃。

名昌世斷料不到痴狂中的伍窮如瘋獸一般,無可匹敵,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將其制服。

驀地,伍窮身後颳起罡風,有如惡龍張牙舞爪的劍勢來襲,伍窮回身出刀,不是迎擋,而是撲進劍網中直接斬殺對方。

來人一見瘋痴的伍窮完全不理劍招傷體,忽地也收招走避,像是怕傷及伍窮,豈料伍窮只知不斷追殺,仍然持刀殺上。

名昌世揚聲道:「太子,看來要將其制服,還需要我們一起聯手。」

突然出現的人竟然是太子。

一個名昌世,加一個太子,要如何制服走火入魔的伍窮?

只見太子將劍回鞘不用,卻攤開雙手對著揮刀掄舞的伍窮,同時間名昌世也搶步上前。

太子出手了,不用刀也不用劍,竟然與名昌世一樣同時使出「斗數格局」襲向伍窮。

伍窮身上二十八大穴同時被點中,兩種不同的殺局混成一起,「變局」異生,伍窮終於感受到劇痛了。

撕裂心脾的痛楚,還有翻湧的氣血,伍窮體內紊亂的真氣又強行衝開鎖住的大穴,這一次的爆炸衝力將伍窮震得彈飛,撞向巖壁後頹然倒地,已經全身虛脫,不能再動。

回覆神智的伍窮,作夢也想不到連太子也懂得使用名昌世的自創絕學「斗數格局」。

太子絕不可能自己學會這套絕學,除非名昌世在助伍窮提升之前,早就將「斗數格局」

教給太子——

第九章最後的決戰

「八皇故山」上,小白與江川不死一戰勝負已分,小白外借的內力真元明顯敵不過江川不死二百年的修為。

大力若要爭取成為中土傀儡皇帝,必須要再有表現,為了表示他從今以後對「天皇帝國」效忠,刺殺真天人小白正是一個大好良機。

就在他挺劍要刺殺倒地垂死的小白之際,一直沉默觀戰的萬壽聖君終於出手阻止。

老不死笑道:「小白,我早說過你又愚又笨,拼死冒險被人利用作先鋒,只為消耗我的內力真元,甚至受傷,那樣就會跟這個老傢伙一樣,決殺才會較為公平一點。」

原來萬壽聖君要小白代替迎戰老不死,只是要借小白的力量對老不死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然後才由自己收拾殘局?

聖君根本沒想過小白可以殺敗老不死?為了穩操勝券,聖君罔顧小白有喪命的危險?

驀地驚雷閃電橫空,晴朗的天氣瞬間鳥雲密佈,強風大作,巨響過後,降下一場傾盆暴雨。

倒地近乎半死的小白被萬壽聖君攙扶起來,身子一滑,便軟癱在聖君手臂內,連挺身直立也已無力的小白,幸好他還能說笑。

小白道:「老變態,你明知聖君的目的還跟我先打一場,豈不是跟我一樣笨嗎?」

老不死道:「對啊,的確是有點笨的,但為了要與老傢伙公平決戰分出高下,這一點笨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萬壽聖君自上次在大海里與老不死交手時受傷,所以這次才要求小白代其出戰。

只是為了要令老不死受一點傷,拉近彼此間因一方受傷而造成的功力差距便犧牲了一百多位兄弟的內力真元,但總算不負所望,小白臨倒下前的最後一擊終於可令老不死吐血受傷。

萬壽聖君道:「事實上在決戰之前,我也真的希望你能夠殺敗老傢伙,可惜希望歸希望,怎麼說功力還是有差距,你能夠令他受傷已經很不錯了。」

萬壽聖君保留實力不將全部真元盡輸入小白體內,小白終於明白了背後真正目的,他難免有點慚愧。

當口莫問瞧見聖君若有所思,其實是擔心小白不但不能重創老不死,更會不幸敗死,這樣的話先前一番工夫便會白白浪費。

小白道:「哈哈,你的目的我早就猜到了,如果我們都早點說出來的話,可能大家都不會拼著必死決心去完成責任,我已經不負所托了,剩下來的就要由聖君你自己收拾殘局。」

小白說罷再也站立不穩,聖君右手扶著小白,另一手揚高運起「穹蒼訣」,引動天地萬物之氣掌握於自己手中,將降下的暴雨凝固成冰雹包住小白全身。

有了冰雹作保護,萬物之氣在冰雹內為小白療傷培元,那樣萬壽聖君就可以專心決殺老不死。

萬壽聖君道:「我曾經建立的江山還需要真天人好好管治,你絕不能就此倒下來,況且眼前欺師滅祖的臭小子,還需要你親手清理門戶,小白,你必須繼續堅持下去。」

說罷,萬壽聖君轉頭厲目盯視著全身抖顫不停且手上持劍的大力,一股死亡的陰霾已經籠罩他的全身。

恃著有老不死在旁撐腰,大力有恃無恐的喝叫:「他媽的老傢伙,你自己都快要死了,小白不過是活多一陣,你的江山很快便屬於我大力所有,我才是中土的真天人,你要奉承的人是我呀!白痴!」

衣袍一動,「雨箭」向大力激射過去,勁足穿體殺人,幸好老不死雙手略一舞動,虛空中頓時形成一道氣牆將「雨箭」擋格開去。

眼見有老不死保護自己,大力態度變得更囂張跋扈,指著萬壽聖君喝道:「你奶奶的臭老而不死,朕乃真命天子,天命所歸之大福人,夠膽傷我萬金之軀,你死掉之後我必定要將你鞭屍以儆效尤!」

一把年紀的萬壽聖君,對輩份最為看重,尤其憎恨叛國反賊、欺師滅祖的小人,要不是為了讓小白親手清理門戶,他必定不理老不死阻撓,先將大力的頭顱當堂割下。

老不死笑道:「老糊塗,小孩子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來解決好了,等了幾十年,我倆的恩恩怨怨終於可以一次清算,無謂再理閒事。」

萬壽聖君道:「我們都已經太老了,不能再多等幾十年。」

老不死道:「我可以等的,只怕你沒有我這般長命。」

萬壽聖君道:「最後的決戰。」

老不死道:「必定有一個人要死。」

萬壽聖君道:「神兵。」

老不死道:「天煞。」

萬壽聖君道:「赤龍。」

老不死與萬壽聖君雙雙揚手,天地同時作出和應,凜冽的狂風與傾盆的暴雨吹打得在場所有人東歪西斜,令一旁盤坐誦經超渡亡靈的僧侶,及離遠觀戰的朱不三、莫問、公主等人都同時感到天搖地動。

「赤龍」與「天煞」同時感應到召喚,從倒塌了的頹垣敗瓦中怒吼飛出,直落在聖君與老不死手上。

老不死道:「今日之後,‘天煞’和‘赤龍’將難有機會再一比高下,讓我們儘量滿足他們吧!」

「赤龍」在萬壽聖君手上,迸射出七包華彩,燦若旭日,炙熱火勁自劍刃透出,將雨水在一尺之外便蒸發作縷縷白煙。

「天煞」卻愈趨沉磴,瀰漫一陣幽幽的黑氣,不久江川不死全身幾乎已被黑氣圍繞,與死暗渾成一體。

一光,一暗,在風雨中快絕掠逝。

轟隆巨響,天空忽然落起金色的雨。

「大日如來塔」被小白和江川不死完全震塌後,三丈高的金身大日如來佛像便暴露於風雨中。

就在光與黑交錯掠過之後,大日如來佛像的腹部留下兩個洞。

兩個人形的洞。

「赤龍」和「天煞」尚未直接交手,只是削裂和溶掉了鑄造大日如來佛的赤金之身。

削裂的金粉飄散於風雨中,形成漫天金黃色的雨,場面煞是瑰麗。

得享二百年日月精華的「赤龍」,今日棋逢敵手,無比興奮,眾人只見眼前一道飛舞急旋的金光,「赤龍」彷佛十月懷胎,眨眼間便孕育出十二把新的金劍,整齊排列在萬壽聖君面前。

「吼!」

隱約聽見「赤龍」發出示威般的吼聲,「他」與萬壽聖君儼如一體,就像一尊屹立不倒的銅像。

「赤龍」一劍分出十二把新劍,「天煞」又如何?

只見江川不死身前也有十二枝「黑金」排成一行,「天煞」與「赤龍」再次不分軒輊,平分秋色。

江川不死道:「當年我們一劍劈出十種殺勢,今日一劍引出十二劍,大家的功力都進步了,但‘赤龍’和「天煞’始終還是打成平手。」

萬壽聖君道:「十種殺勢,造成百世罪孽。」

江川不死道:「當年激戰,死傷萬千,血流成河的動人情景,每一夜都盤旋在我腦海中,回味無窮。」

萬壽聖君道:「罪孽深重。」

江川不死道:「既然是九五之尊,群臣皆螻蟻,死不足惜。」

老不死揮起「天煞」,帶動地上的十二把「黑金」劍搶撲聖君。

劍浪襲來,「赤龍」橫掃拒擋,以一劍對十二劍。

當!

應該是連綿不斷的十二聲清脆響聲,因為同一時間不分先後響起,變成只有「當」一聲巨響。

響聲過後,十二把「黑金」劍全部爆斷碎毀,烏黑沉毽的碎片散射墜落,鋪滿一地。

萬壽聖君橫劍在胸說道:「現在是十三對一了,還是我的‘赤龍’比較優越。」

突然地、駭然地、愕然地,萬壽聖君臉上露出一點失望的神色,因為江川不死臉上並沒有出現輸了一招後應有的失望。

「黑金」劍的散落碎片同時震動「赤龍」所孕育出的十二把金劍,萬壽聖君才明白江川不死於剛才造劍的同時已碎裂自己的金劍。

兩人的劍都同時碎毀,萬壽聖君與江川不死又立即縱身躍飛。

再次穿越過金身大佛之後,「赤龍」與「天煞」拖著兩條長長的金線,如綵帶般分隔天空。

萬壽聖君在大佛前面十丈之外。

江川不死在大佛後面十丈之外。

兩個人兩柄劍同時以大日如來佛作為比劍的目標。

只見「赤龍」藉炙熱火勁將溶掉了的純金,化成一把長逾十丈的軟劍,不斷揮斬大佛。

「天煞」也不示弱,同樣的鞭劍在十丈之外與「赤龍」比拼。

兩條金光彩帶在長空如惡龍盤舞,將原來莊嚴肅穆的大佛溶成一個巨大金黃色的圓球。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的雙劍交鳴聲響激盪起的罡風,劃破方圓二十丈開外的一切,在場的所有高手都為之驚歎,兩人的決戰絕對是燦絕古今。

崩一聲兩柄十丈鞭劍互被斬斷,立即又再從已經溶掉的金身大佛中抽出一劍,此刻的大佛狀如一個巨蛋,一條又一條的金龍從裡面破殼而出。

兩把神兵愈戰愈酣,兩個老人家也愈戰愈精神暢旺,身受創傷也能迸發如此驚人的戰鬥力,難以想像十足功力時所造成的破壞。

萬壽聖君手略微抖動,將「赤龍」長劍揪起,手肘旋卷,一手拍落「赤龍」劍柄,內力真元注入劍身之內。

「赤龍」受感召,震吼聲中激發自被鑄成後最震撼的殺力。

只見「赤龍」的劍鋒陡起異狀,劍尖被充盈的內力爆開,加上長長的劍身,遠看直如一條金龍張牙舞爪般噬向老不死。

「吼」!

龍吟虎嘯,「赤龍」誓要吞下「天煞」。

老不死變招迅捷,一掌擊在「天煞」劍刃上,「修羅道」注入劍身之內,「天煞」劍鋒也爆開化作一爪扼住龍首。

這一招又再不分高下。

衝,再拼,直至其中一柄劍斷掉為止。

要不是有萬壽聖君,以江川不死一招動輒殺萬人的蓋世武功,他就算不用軍隊也足可將所有人殺光。

只要萬壽聖君死掉,天下便惟老不死猶尊。

殺紅了眼,見神殺紳,見佛殺佛。

砰的一聲,「赤龍」與「天煞」又再破開已經溶成圓球的大日如來佛,萬壽聖君與老不死衝入了金球之內繼續劍決。

「穹蒼訣」與「修羅道」在巨大金球之內逼出一點空間,兩人就在這狹窄的環境下比拼劍招。

環境縮窄,比拼更形兇險,不斷要溶掉金球逼出空間才能擺動身體揮出劍招。

交拼了千劍過外,兩人還是不分高下,霍地老不死從內一掌拍動金球,整個巨型的金黃色大球向前滾動。

空間本已狹小,身體又被金球牽引不斷向前翻滾,更要互比劍招,每一劍都是奪命一劍。

巨大的金球繼續向前滾動,自山上向下衝去。

萬壽聖君駭然怒叫道:「混帳老傢伙你真無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決戰,想不到你又再次使用這卑鄙手段!」

江川不死道:「哈哈哈,單是殺掉你一個人實在太不暢快,我們的決戰豈容單調乏味,多些人來參與不是更好嗎?」

金球不斷滾落,壓出一條長長的坑紋,依其衝勢看去,必會直接滾落至山下的民居。

幾十年前江川不死侵犯中土遇上萬壽聖君的阻撓,在那一次決戰中老不死就曾殺掉過萬無辜百姓才肯收手撤回「天皇帝國」。

既然殺不了萬壽聖君,便殺掉他的子民來洩忿。

巨大金球滾動發出的隆然巨響立即吸引了山下百姓的注意,倉皇間人們驚叫走避,可是人走得快,金球滾動的速度更快。

無法躲避的人都被金球壓死,屍骸貼在炙熱的金球表面迅即被燒焦,金球再一壓下,屍體歪曲變形。

在裡面的萬壽聖君,目睹著一張張殘留驚懼恐慌的臉孔貼在金球外面,他感到無比憤怒。

相反老不死卻狂態畢呈,興奮若狂的笑道:「萬壽聖君你看到了吧?他們為甚麼會死得那樣無辜?」

萬壽聖君道:「變態傢伙!」

老不死笑道:「是你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子民,要不是你當年從中阻撓的話,如今他們都早已經被‘天皇帝國’所統治,過著安定富足的生活。」

萬壽聖君道:「白痴!難道要我將中土雙手奉獻給你,還要尊你為皇俯首跪拜嗎?」

老不死道:「我不但是你們的皇,更是改造中土的神!」

不斷滾動的金球,轉眼間毀掉鎮上百間房舍,死掉上千人才嘎然停下,老不死以「天煞」割開金球躍身而出,萬壽聖君猜到他又要大開殺戒,挺起「赤龍」搶前阻止。

奇怪的事來了,鎮上驚魂甫定的百姓瞧見老不死從金球內飛躍而出,竟然紛紛向老不死跪拜——

第十章再見了敵人

「八皇故山」上,小白與江川不死一戰勝負已分,小白外借的內力真元明顯敵不過江川不死二百年的修為。

大力若要爭取成為中土傀儡皇帝,必須要再有表現,為了表示他從今以後對「天皇帝國」效忠,刺殺真天人小白正是一個大好良機。

就在他挺劍要刺殺倒地垂死的小白之際,一直沉默觀戰的萬壽聖君終於出手阻止。

老不死笑道:「小白,我早說過你又愚又笨,拼死冒險被人利用作先鋒,只為消耗我的內力真元,甚至受傷,那樣就會跟這個老傢伙一樣,決殺才會較為公平一點。」

原來萬壽聖君要小白代替迎戰老不死,只是要借小白的力量對老不死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然後才由自己收拾殘局?

聖君根本沒想過小白可以殺敗老不死?為了穩操勝券,聖君罔顧小白有喪命的危險?

驀地驚雷閃電橫空,晴朗的天氣瞬間鳥雲密佈,強風大作,巨響過後,降下一場傾盆暴雨。

倒地近乎半死的小白被萬壽聖君攙扶起來,身子一滑,便軟癱在聖君手臂內,連挺身直立也已無力的小白,幸好他還能說笑。

小白道:「老變態,你明知聖君的目的還跟我先打一場,豈不是跟我一樣笨嗎?」

老不死道:「對啊,的確是有點笨的,但為了要與老傢伙公平決戰分出高下,這一點笨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萬壽聖君自上次在大海里與老不死交手時受傷,所以這次才要求小白代其出戰。

只是為了要令老不死受一點傷,拉近彼此間因一方受傷而造成的功力差距便犧牲了一百多位兄弟的內力真元,但總算不負所望,小白臨倒下前的最後一擊終於可令老不死吐血受傷。

萬壽聖君道:「事實上在決戰之前,我也真的希望你能夠殺敗老傢伙,可惜希望歸希望,怎麼說功力還是有差距,你能夠令他受傷已經很不錯了。」

萬壽聖君保留實力不將全部真元盡輸入小白體內,小白終於明白了背後真正目的,他難免有點慚愧。

當口莫問瞧見聖君若有所思,其實是擔心小白不但不能重創老不死,更會不幸敗死,這樣的話先前一番工夫便會白白浪費。

小白道:「哈哈,你的目的我早就猜到了,如果我們都早點說出來的話,可能大家都不會拼著必死決心去完成責任,我已經不負所托了,剩下來的就要由聖君你自己收拾殘局。」

小白說罷再也站立不穩,聖君右手扶著小白,另一手揚高運起「穹蒼訣」,引動天地萬物之氣掌握於自己手中,將降下的暴雨凝固成冰雹包住小白全身。

有了冰雹作保護,萬物之氣在冰雹內為小白療傷培元,那樣萬壽聖君就可以專心決殺老不死。

萬壽聖君道:「我曾經建立的江山還需要真天人好好管治,你絕不能就此倒下來,況且眼前欺師滅祖的臭小子,還需要你親手清理門戶,小白,你必須繼續堅持下去。」

說罷,萬壽聖君轉頭厲目盯視著全身抖顫不停且手上持劍的大力,一股死亡的陰霾已經籠罩他的全身。

恃著有老不死在旁撐腰,大力有恃無恐的喝叫:「他媽的老傢伙,你自己都快要死了,小白不過是活多一陣,你的江山很快便屬於我大力所有,我才是中土的真天人,你要奉承的人是我呀!白痴!」

衣袍一動,「雨箭」向大力激射過去,勁足穿體殺人,幸好老不死雙手略一舞動,虛空中頓時形成一道氣牆將「雨箭」擋格開去。

眼見有老不死保護自己,大力態度變得更囂張跋扈,指著萬壽聖君喝道:「你奶奶的臭老而不死,朕乃真命天子,天命所歸之大福人,夠膽傷我萬金之軀,你死掉之後我必定要將你鞭屍以儆效尤!」

一把年紀的萬壽聖君,對輩份最為看重,尤其憎恨叛國反賊、欺師滅祖的小人,要不是為了讓小白親手清理門戶,他必定不理老不死阻撓,先將大力的頭顱當堂割下。

老不死笑道:「老糊塗,小孩子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來解決好了,等了幾十年,我倆的恩恩怨怨終於可以一次清算,無謂再理閒事。」

萬壽聖君道:「我們都已經太老了,不能再多等幾十年。」

老不死道:「我可以等的,只怕你沒有我這般長命。」

萬壽聖君道:「最後的決戰。」

老不死道:「必定有一個人要死。」

萬壽聖君道:「神兵。」

老不死道:「天煞。」

萬壽聖君道:「赤龍。」

老不死與萬壽聖君雙雙揚手,天地同時作出和應,凜冽的狂風與傾盆的暴雨吹打得在場所有人東歪西斜,令一旁盤坐誦經超渡亡靈的僧侶,及離遠觀戰的朱不三、莫問、公主等人都同時感到天搖地動。

「赤龍」與「天煞」同時感應到召喚,從倒塌了的頹垣敗瓦中怒吼飛出,直落在聖君與老不死手上。

老不死道:「今日之後,‘天煞’和‘赤龍’將難有機會再一比高下,讓我們儘量滿足他們吧!」

「赤龍」在萬壽聖君手上,迸射出七包華彩,燦若旭日,炙熱火勁自劍刃透出,將雨水在一尺之外便蒸發作縷縷白煙。

「天煞」卻愈趨沉磴,瀰漫一陣幽幽的黑氣,不久江川不死全身幾乎已被黑氣圍繞,與死暗渾成一體。

一光,一暗,在風雨中快絕掠逝。

轟隆巨響,天空忽然落起金色的雨。

「大日如來塔」被小白和江川不死完全震塌後,三丈高的金身大日如來佛像便暴露於風雨中。

就在光與黑交錯掠過之後,大日如來佛像的腹部留下兩個洞。

兩個人形的洞。

「赤龍」和「天煞」尚未直接交手,只是削裂和溶掉了鑄造大日如來佛的赤金之身。

削裂的金粉飄散於風雨中,形成漫天金黃色的雨,場面煞是瑰麗。

得享二百年日月精華的「赤龍」,今日棋逢敵手,無比興奮,眾人只見眼前一道飛舞急旋的金光,「赤龍」彷佛十月懷胎,眨眼間便孕育出十二把新的金劍,整齊排列在萬壽聖君面前。

「吼!」

隱約聽見「赤龍」發出示威般的吼聲,「他」與萬壽聖君儼如一體,就像一尊屹立不倒的銅像。

「赤龍」一劍分出十二把新劍,「天煞」又如何?

只見江川不死身前也有十二枝「黑金」排成一行,「天煞」與「赤龍」再次不分軒輊,平分秋色。

江川不死道:「當年我們一劍劈出十種殺勢,今日一劍引出十二劍,大家的功力都進步了,但‘赤龍’和「天煞’始終還是打成平手。」

萬壽聖君道:「十種殺勢,造成百世罪孽。」

江川不死道:「當年激戰,死傷萬千,血流成河的動人情景,每一夜都盤旋在我腦海中,回味無窮。」

萬壽聖君道:「罪孽深重。」

江川不死道:「既然是九五之尊,群臣皆螻蟻,死不足惜。」

老不死揮起「天煞」,帶動地上的十二把「黑金」劍搶撲聖君。

劍浪襲來,「赤龍」橫掃拒擋,以一劍對十二劍。

當!

應該是連綿不斷的十二聲清脆響聲,因為同一時間不分先後響起,變成只有「當」一聲巨響。

響聲過後,十二把「黑金」劍全部爆斷碎毀,烏黑沉毽的碎片散射墜落,鋪滿一地。

萬壽聖君橫劍在胸說道:「現在是十三對一了,還是我的‘赤龍’比較優越。」

突然地、駭然地、愕然地,萬壽聖君臉上露出一點失望的神色,因為江川不死臉上並沒有出現輸了一招後應有的失望。

「黑金」劍的散落碎片同時震動「赤龍」所孕育出的十二把金劍,萬壽聖君才明白江川不死於剛才造劍的同時已碎裂自己的金劍。

兩人的劍都同時碎毀,萬壽聖君與江川不死又立即縱身躍飛。

再次穿越過金身大佛之後,「赤龍」與「天煞」拖著兩條長長的金線,如綵帶般分隔天空。

萬壽聖君在大佛前面十丈之外。

江川不死在大佛後面十丈之外。

兩個人兩柄劍同時以大日如來佛作為比劍的目標。

只見「赤龍」藉炙熱火勁將溶掉了的純金,化成一把長逾十丈的軟劍,不斷揮斬大佛。

「天煞」也不示弱,同樣的鞭劍在十丈之外與「赤龍」比拼。

兩條金光彩帶在長空如惡龍盤舞,將原來莊嚴肅穆的大佛溶成一個巨大金黃色的圓球。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的雙劍交鳴聲響激盪起的罡風,劃破方圓二十丈開外的一切,在場的所有高手都為之驚歎,兩人的決戰絕對是燦絕古今。

崩一聲兩柄十丈鞭劍互被斬斷,立即又再從已經溶掉的金身大佛中抽出一劍,此刻的大佛狀如一個巨蛋,一條又一條的金龍從裡面破殼而出。

兩把神兵愈戰愈酣,兩個老人家也愈戰愈精神暢旺,身受創傷也能迸發如此驚人的戰鬥力,難以想像十足功力時所造成的破壞。

萬壽聖君手略微抖動,將「赤龍」長劍揪起,手肘旋卷,一手拍落「赤龍」劍柄,內力真元注入劍身之內。

「赤龍」受感召,震吼聲中激發自被鑄成後最震撼的殺力。

只見「赤龍」的劍鋒陡起異狀,劍尖被充盈的內力爆開,加上長長的劍身,遠看直如一條金龍張牙舞爪般噬向老不死。

「吼」!

龍吟虎嘯,「赤龍」誓要吞下「天煞」。

老不死變招迅捷,一掌擊在「天煞」劍刃上,「修羅道」注入劍身之內,「天煞」劍鋒也爆開化作一爪扼住龍首。

這一招又再不分高下。

衝,再拼,直至其中一柄劍斷掉為止。

要不是有萬壽聖君,以江川不死一招動輒殺萬人的蓋世武功,他就算不用軍隊也足可將所有人殺光。

只要萬壽聖君死掉,天下便惟老不死猶尊。

殺紅了眼,見神殺紳,見佛殺佛。

砰的一聲,「赤龍」與「天煞」又再破開已經溶成圓球的大日如來佛,萬壽聖君與老不死衝入了金球之內繼續劍決。

「穹蒼訣」與「修羅道」在巨大金球之內逼出一點空間,兩人就在這狹窄的環境下比拼劍招。

環境縮窄,比拼更形兇險,不斷要溶掉金球逼出空間才能擺動身體揮出劍招。

交拼了千劍過外,兩人還是不分高下,霍地老不死從內一掌拍動金球,整個巨型的金黃色大球向前滾動。

空間本已狹小,身體又被金球牽引不斷向前翻滾,更要互比劍招,每一劍都是奪命一劍。

巨大的金球繼續向前滾動,自山上向下衝去。

萬壽聖君駭然怒叫道:「混帳老傢伙你真無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決戰,想不到你又再次使用這卑鄙手段!」

江川不死道:「哈哈哈,單是殺掉你一個人實在太不暢快,我們的決戰豈容單調乏味,多些人來參與不是更好嗎?」

金球不斷滾落,壓出一條長長的坑紋,依其衝勢看去,必會直接滾落至山下的民居。

幾十年前江川不死侵犯中土遇上萬壽聖君的阻撓,在那一次決戰中老不死就曾殺掉過萬無辜百姓才肯收手撤回「天皇帝國」。

既然殺不了萬壽聖君,便殺掉他的子民來洩忿。

巨大金球滾動發出的隆然巨響立即吸引了山下百姓的注意,倉皇間人們驚叫走避,可是人走得快,金球滾動的速度更快。

無法躲避的人都被金球壓死,屍骸貼在炙熱的金球表面迅即被燒焦,金球再一壓下,屍體歪曲變形。

在裡面的萬壽聖君,目睹著一張張殘留驚懼恐慌的臉孔貼在金球外面,他感到無比憤怒。

相反老不死卻狂態畢呈,興奮若狂的笑道:「萬壽聖君你看到了吧?他們為甚麼會死得那樣無辜?」

萬壽聖君道:「變態傢伙!」

老不死笑道:「是你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子民,要不是你當年從中阻撓的話,如今他們都早已經被‘天皇帝國’所統治,過著安定富足的生活。」

萬壽聖君道:「白痴!難道要我將中土雙手奉獻給你,還要尊你為皇俯首跪拜嗎?」

老不死道:「我不但是你們的皇,更是改造中土的神!」

不斷滾動的金球,轉眼間毀掉鎮上百間房舍,死掉上千人才嘎然停下,老不死以「天煞」割開金球躍身而出,萬壽聖君猜到他又要大開殺戒,挺起「赤龍」搶前阻止。

奇怪的事來了,鎮上驚魂甫定的百姓瞧見老不死從金球內飛躍而出,竟然紛紛向老不死跪拜——

第十一章虐殺好應該

風高浪急,暴雨不息,天氣持續陰霾不晴,吹打得人也意志消沉。

隨著不凡聖子、江川十兵尉、神山八代、宮本劍藏及幾百個死不去的「神風不死兵」整齊有序地排列陣形後,小白也已能在別人攙扶下走動,與公主、莫問、夢兒及朱不三等人趕到大海之上。

親眼目睹萬壽聖君倒死在江川不死的懷抱裡,每一個人的心都如被寒霜冰凍了一般,大家都很明白,大勢已去。

雖然萬壽聖君與江川不死為敵,但要不是有如此高強敵人,他這近百年來必定活得很寂寞,也不會鞭策自己在武學修為上不斷進步。

江川不死將萬壽聖君的屍骸交回到小白手中,小白抬頭一瞧,見老不死的臉容比剛才與自己決戰時顯得還要蒼老許多。

江川不死道:「聖君死了,再沒有人是我對手,天下已唯我獨尊,你現在服了吧?」

小白微笑道:「老變態,由今日開始你要很小心。」

江川不死道:「你真是個固執的傻瓜。」

小白道:「小白有一樣長處,就是曾經跟他交過手的人,他很快就可以超越對方,他一定會把握機會將你殺掉。」

江川不死道:「很好,你還是不服。」

小白道:「要由異國人來統治我們中土,非但小白不服,我們每一箇中土之人都以你為敵,你有種接受這個挑戰嗎?」

小白這一句話,令所有他那一邊的人,包括莫問、夢兒、朱不三、生力、傻七及將軍等人全都作好決殺準備。

殺了萬壽聖君依然不能讓小白心悅誠服,江川不死一臉怒容,喝道:「你他媽的混帳小子,多次給你機會投誠也不懂珍惜,從今以後你再沒有這個機會,本來我的計劃是打敗名昌世的大軍,然後選一個皇帝來統治你們,現在我決定,攻破‘皇京城’後,會展開十日十夜大屠殺,見人殺人,除了你小白一個。」

江川不死神情堅決,眼神透射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大家都極肯定他只要說得出口,便一定幹得出來。

小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固執,的確惹火了這個殺神。

江川不死續道:「你小白一敗塗地,我要那個名昌世也全軍盡沒,投降也要殺!我要天下人都知道,是你小白將事情弄到這般田地,當他們都將你視為千古罪人,就是我殺你之時!」

江川不死在盛怒下拂袖而去。

小白的眼神依然堅定不移,他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但總不能要天下人都因他而枉死。

不過,要不是行此激將之法,他甚至乎連最後的希望都沒有。

以江川不死的神能,要隨手殺萬人又有何難,要人心悅誠服卻是談何容易。

現在只能寄望名昌世的聯合大軍能夠贏得這場戰役,也給他時間儘快恢復元氣,讓老不死長眠不起。

萬壽聖君的死訊廣傳開去,名昌世的聯合大軍與「天皇帝國」的侵略軍當然各有不同反應。

「天皇帝國」的一邊,大軍氣勢如虹,只等待元帥一聲令下,便會浩浩蕩蕩殺入「皇京城」。

暴雨過後,夜晚的天空特別清明,抬頭可見繁星明月,本應是一個欣賞月色的好日子。

「天皇帝國」大軍駐紮的陣營,籌火熊熊,群情高漲,上千個獸兵圍著火堆高歌起舞,人家都熱烈慶祝己方的大元帥殺敗敵國第一人萬壽聖君,歡呼聲此起彼落。

「呵呵呵,再過一些日子,不管是大奶奶的,還是嬌小玲瓏的姑娘都可以隨便淫虐,愈想愈興奮。」

「傻瓜,哪還需要等一些日子啊?你喜歡的話現在就有中土的小淫娃給你一嘗獸慾!。」

「甚麼?小淫娃在哪兒?」

「不是擄來了一批戰俘嗎?」

「哈哈,那我就有一個更好的鬼主意。」

單是大魚大肉,酗酒高歌,已不能滿足這班獸兵的獸性,過了一會兒幾十個戰俘便由囚牢中被帶出軍營之外。

面對一大群情緒高漲、酒醉至臉紅耳赤的獸兵,戰俘們瑟縮顫抖靠在一起,戰戰兢兢面對不可知的命運。

剛才想出鬼主意來的獸兵走到戰俘面前,一把拉出一對抱任一起的小情侶,那個女孩不過十五歲左右,男的也大約只是十八歲。

少年明知危險,仍擋在女孩的前面,可是三個獸兵即走過去將他們分開。

「鬼主意」終於開始了。

獸兵將少女整個抱起來,往前面一大群早已赤著身子的同伴扔過去,跌得遍體鱗傷,十個獸兵立即將她包圍住。

少女正要起身逃跑,只聽到衣服撕裂之聲,衣袍背後的一大幅布帛被撕了開來,露出雪白的背項,她吃驚地轉過頭去,前幅又被撕開。

少年見了自己的愛人將要被淫虐,緊張地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班禽獸,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少年眼神堅毅不屈,獸兵看著他似乎也甚為欣賞,遞上一把劍過去給他握著。

獸兵說道:「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公平決戰,只要你贏得了我的話,我就放了你的愛人。」

少年雖並不懂任何武功,但一劍在手也信心大增,衝過去揮劍刺斬獸兵,獸兵或左或右閃避,卻沒拔劍出來跟他拼殺。

其他獸兵在旁歡呼拍掌,鼓勵少年再加一把勁,一塊塊從少女身上撕下來的布帛不斷訊揚在他面前,也令少年的劍愈刺愈兇狠。

忽地橫裡走出一名持大刀的獸兵向少年的手劈下,少年的手臂便齊肩而斷,哀叫痛嚎聲中,一個又一個的獸兵輪流往少年身上斬完一刀又一刀,不一會他已變成面目全非的血人。

倒地將死的少年,奄奄一息間目睹自己的愛人被獸兵輪流姦淫,一邊又有另一對情侶被捉出來作相同對待。

由始至終戰俘都只想著玩樂發洩,甚麼公平決戰只不過是增加他們淫虐時的刺激。

這邊獸兵在狂歡作樂,那邊他們的主帥江川十兵尉和神山八代也在把酒言歡。

兩個本來在「天皇帝國」分屬兩個藩國的藩王,一直互相敵對各不相讓,小白在離開「天皇帝國」之前更曾協助神山八代攻打江川十兵尉的「江京城」,這次為何會協助他來侵略中土?

江川十兵尉道:「說起來我真要多謝謝那個小白。」

神山八代道:「多謝?你不是恨不得要將他殺掉的嗎?」

江川十兵尉道:「要不是爺爺對他甚為讚賞,我根本不屑瞧他一眼,哪會管他死活。」

神山八代道:「現在的情況已不一樣,你爺爺已決定要殺掉小白。」

江川十兵尉道:「對,他是爺爺心目中傀儡皇帝的第一人選,只要天下人都知道連小白也降服的話,誰都會效忠‘天皇帝國’。」

神山八代道:「呵呵,難怪你會這樣恨他,因為你爺爺認為小白比你要優越。」

江川十兵尉道:「不過你應該比我更痛恨小白。」

神山八代道:「為甚麼?」

江川十兵尉道:「因為只要小白當上中土傀儡皇帝的話,我江川十兵尉就是‘天皇帝國’的天皇。」

神山八代道:「呵呵,那我豈不是要聽命於你了嗎?」

江川十兵尉道:「你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神山八代道:「哦?為甚麼?」

江川十兵尉道:「假如小白是中土傀儡皇帝,我是‘天皇帝國’的天皇,接下來爺爺就會殺了你。」

老奸巨猾的神山八代聽了這個計劃,依然面不改容,笑臉如昔。

神山八代說道:「呵,原來當初答應只要我協助來攻中土,便從此不犯我‘神山藩國’的承諾是假的,那我豈不是很危險了嗎?」

江川十兵尉道:「哈,‘天皇帝國’不可能長久分裂,由兩個‘藩國’各據一方,必須要合併統一,否則‘大東日帝國’計劃就不可能成功。」

神山八代道:「那的確需要殺掉我,幾時下手?」

江川十兵尉道:「當萬壽聖君死掉之後。」

神山八代道:「那豈不是現在就要動手?」

江川十兵尉道:「本來是的。」

神山八代道:「本來?」

江川十兵尉道:「現在我卻反而要恭喜你。」

神山八代道:「恭喜我甚麼?」

江川十兵尉道:「爺爺改變初衷決定最後殺了小白,讓我正式登基為中土的皇帝,而你就是‘天皇帝國’的天皇。」

神山八代道:「呵呵,那真是一個值得高興的訊息,恭喜啊,不過你爺爺又怎樣了?」

江川十兵尉道:「還要繼續征服其他海外諸國,完成‘大東日帝國’的理想。」

神山八代道:「那真是太完美了,我恨不得現在就攻入‘皇京城’,將名昌世的頭顱斬下來。不過……」

江川十兵尉道:「哈,你還有啥值得擔心的啊?」

神山八代道:「這一切都要待成功擊敗名昌世的聯合大軍才可以實現,要是不成功的話,一切都變成廢話。」

江川十兵尉道:「哈哈,你在懷疑我作戰指揮的能力?」

神山八代道:「那始終是關鍵性的一戰,一直以來名昌世的聯臺大軍都保留實力,真正大戰時很可能是我們這退兵敗如山倒。」

江川十兵尉道:「哈哈,你可以放心,雖然名昌世的堅壁清野方法,斷絕了我們的糧餉,不過還是有怕死的中土人出賣了他們,現在糧餉得到充裕補給,大軍都在備戰狀態中。」

神山八代道:「不過……」

江川十兵尉道:「還有值得擔心的事嗎?」

神山八代道:「聯臺大軍兵力充裕,相信下不兩百萬之數,雖然我方百萬大軍全是精銳之師,但要是他們能維持一段時間而不被擊敗,我方又開始損兵折將的話江川十兵尉道:

「就算是持久戰,一樣沒有問題。」

神山八代一臉遲疑,他實在不知道江川不死這兩爺孫這次侵略中土,為何會滿懷信心,究竟江川十兵尉還有甚麼安排?

江川十兵尉道:「這次出兵攻打中土的計劃一直順利進行,依時日來推算,我們的後備軍應該已在途中,一切軍備、糧餉都有充裕補給,就算名昌世再用焦土政策也一樣無濟於事。」

神山八代道:「哦?原來已經早作好安排,難怪你充滿信心,不過……」

江川十兵尉道:「不過是由誰帶領的兵呢?」

神山八代道:「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

江川十兵尉道:「呵,只要他們到來,你便會知道了,不過……」

神山八代道:「呵,這次輪到你有擔心的事?」

江川十兵尉道:「不是擔心,只是想說在後備軍來到之前,我應該就可完全攻陷‘皇京城’,他們根本無用武之地。」

神山八代道:「我很有興趣知道是甚麼戰略。」

江川十兵尉道:「你跟我來。」

江川十兵尉領著神山八代走去軍中放置軍備的幾個大營帳裡,只見裡面放置了一大堆黑壓壓的東西。

神山八代無法瞧見,正想從外取過火把照明,卻被江川十兵尉伸手阻止。

江川十兵尉道:「你要小心一點啊,裡面的東西要是爆起來的話,可是你和我都無法再活著的啊!」

神山八代萬分好奇,但也不再作猜測,問道:「那裡面都是一些火器吧?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神風笑’。」

江川十兵尉道:「你只猜對了一部分。」

神山八代道:「就算有多少個‘神風笑’也不見得可以輕易攻克名昌世的聯合大軍。」

江川十兵尉道:「為甚麼呢?」

神山八代道:「他們對‘神風笑’已經很有經驗,況且依我所知,名昌世的‘武國’製造兵器精良,早就有應付‘神風笑’的方法。」

江川十兵尉道:「你似乎對我沒有信心。」

神山八代道:「只是想穩操必勝吧,我也很想一嘗當天皇的滋味。我知道‘武國’擅於守城及攻城作戰,其中的‘床子弩’射程遠又準,未待‘神風笑’接近已可將其在半空引爆。」

江川十兵尉道:「這個我也知道,但我還是有應付方法。」

神山八代一臉狐疑,可是江川十兵尉只是一臉陰險地微笑,實在無法猜出他為甚麼有信心攻破對方城池。

江川十兵尉道:「就算‘神風笑’不能建功,我們還有秘密武器。」

神山八代道:「我很有興趣知道。」

江川十兵尉道:「要是成功的話,要多謝那個甚麼傻七為我們發明了‘神風笑’之外,還有‘混世龍’、‘雷霹靂’和‘火龍槍’。」——

第十二章海殺野建功

自名昌世先後親手降服餘律令、皇玉郎、刀鋒冷、藥口福、伍窮、天恨、笑天算、小丙、小黑等大軍之後,便將「皇京城」定為中土的京邑。

得知小白失敗,萬壽聖君戰死的訊息,聯合大軍立即處於最緊張的狀態,誰也知道兩軍對壘,隨時要與「天皇帝國」大軍作正面交鋒。

最感高興和輕鬆的,只有伍窮一個,他睹小白會被江川不死所敗終於如願以償,萬料不到連萬壽聖君都會被殺,一切都太如意了。

就像上天也肯給他一個重整旗鼓的機會,現在只要他敢去殺老不死而結果又成功的話,他便成為救國大英雄,不但嬴回「天法國」,更有可能統一中土。

令他有一點憂慮的,只有太子。

名昌世一方面助伍窮提升,另一方面也暗地裡協助太子,當中大概只有制衡伍窮一個目的。

除此之外,笑天算和小丙等人也各懷鬼胎,表面上大家都讓名昌世指揮自己的大軍,但口服心不服,名昌世焉會不知,只是礙於「天皇帝國」來襲,必須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足以應付。

宮內御殿,名昌世急召各人齊集,似乎已作出決戰準備。

名昌世道:「小白戰敗,萬壽聖君戰死,敵軍必定很快便作出攻城的行動,但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攻城,現在就要立即出兵攻其不備。」

終於開戰了,名昌世親下聖旨,要各人統領回自己的軍隊,依其戰略攻克敵人。

除了伍窮等人之外,還有名昌世自己的親裔大將軍萬骨枯及薛無訣等人都接過軍令,只等待一聲令下,大家便要殺上戰場。

嗚地一聲號角長鳴,忽從「皇京城」城樓上傳來,一名守城兵急步走來,竟告知「天皇帝國」的大軍已集結城外。

誰也不知道薛無訣已暗中投向敵人,讓敵軍有機會補給糧餉,名昌世還以為敵軍不會急於進攻,沒想到轉眼間已是兵臨城下。

只見城外不遠處,「天皇帝國」的旌旗迎風飄飛,侵略軍浩浩蕩蕩逼近城池。

隆然一聲爆破巨響,在城外對開半里地上,只見火屑四散,這一聲巨響就如同喪命之鐘響起。

接連的球狀物從遠處飛彈過來,守護城池的將領立即下令射出「床子弩」,將球狀物在半空中射爆,一股淡黃之輕煙立時四處飄散。

黃煙隨風吹過城牆,守城兵不知就裡,輕吸一口後立即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這一種球狀的爆炸物,遇物即爆,爆炸力雖比「神風笑」輕微,可是內藏毒霧,吸入者必死無疑。

江川十兵尉遠遠瞧見「雷霹靂」首建奇功,興奮若狂。

神山八代道:「這一種‘雷霹靂’的確是夠厲害了,可是爆炸力不強,斷不可能毀去對方城牆。」

江川十兵尉道:「哈,‘雷霹靂’的作用不是用來攻破城池的。」

神山八代道:「你似乎真的信心十足。」

江川十兵尉道:「不如你猜一猜,我要多久才會攻破城門?」

神山八代道:「我已經太心急想一嘗當天皇的滋味,希望你不會讓我等太久。」

江川十兵尉道:「就一日之內如何?」

江川十兵尉竟如此大言不慚,究竟他有甚麼方法可一日之內便攻破「皇京城」?

只見獸兵在大軍的囚牢中拉出幾百名戰俘,全部都是三十多歲年齡的婦人,奇怪的是她們身上並沒有甚麼被施虐的跡象。

在婦人的身後,獸兵又押出幾百個小孩,全都被鐵鏈鎖住,頸項又被獸兵用刀橫架,不斷喊爹叫娘。

婦人們手上都有一物,竟然就是「神風笑」。

江川十兵尉道:「你們都很想自己的兒子可以被釋放吧?」

原來被捉住的小孩都是婦人們的親兒,聽到有救自己兒子的機會,個個都猛力點頭。

江川十兵尉道:「只要你們將手上的東西走過去拋向城門上,就可以回來帶走自己的兒子。」

卑鄙無恥的江川十兵尉,竟利用婦人的舐犢之心,要她們冒著危險去炸破「皇京城」的城門。

無知的婦人不知內裡乾坤,只知道救兒子性命要緊,二話不說便拿著手上的「神風笑」

衝過去城門。

神山八代笑道:「你真夠卑鄙啊,居然連這種方法都可以想得出來。」

江川十兵尉道:「我是真的會放了他們的兒子啊!」

神山八代道:「真的?」

江川十兵尉道:「假如她們可以活著回來的話。」

在女牆上守城的大將見自己的女同胞急步跑來,一時間不明所以,直到第一顆「神風笑」飛向城牆爆炸時,大家才省悟這是敵軍的戰略。

「放箭!」

大將一聲令下,幾百枝無情的箭矢如蝗射出,將還在不斷衝向城牆的婦人一一射殺。

倒下的婦人又被自己手中所拿著的「神風笑」炸得支離破碎,一幕幕令人慘不忍睹的景象,瞧得江川十兵尉和神山八代欣喜若狂。

尚未衝近城牆的婦人立即止步不前,回頭一看,竟見一個又一個的小孩向自己跑來。

正以為可以避免一死,後面又有萬箭飛來,箭矢穿心。

神山八代道:「似乎這個方法也不可行,你還肯定自己可以一日便攻破城牆嗎?」

江川十兵尉道:「這不過是一場前奏供我自己欣賞,我還未打算去攻破城門呢!」

江川十兵尉一聲令下,幾百枝前頭綁著圓球的箭矢又飛射而出,剛才守城兵領教過「雷霹靂」的威力,個個不敢貿然應付這種奇形怪狀的箭,一時間呆若木雞。

怪箭接近城樓時,忽然自行爆開,一閃一閃的鐵殼碎片如火樹銀花般散開,隨著爆炸力刺傷守城兵。

神山八代道:「這又是甚麼?」

江川十兵尉道:「‘混世龍’。」

神山八代道:「沒有甚麼大效用,對方一樣可以用箭弩將它在半空中爆破。」

江川十兵尉道:「假如混合起來用那又如何?」

如是耆江川十兵尉不斷命人以「雷霹靂」和「混世龍」互動射出,守著「皇京城」城牆的守城兵,怕射中「雷霹靂」會被毒氣襲體,個個不敢胡亂放箭。

城樓上的守城兵一個換一個,死的死,傷的傷。

城樓之下情況更是混亂,大家都怯懼「天皇帝國」的火器,以巨杉頂住城門以防被強攻入城。

倉皇混亂之中,薛無訣忽地大步向城門走去。

大家都以為威武猛將要親自指揮,調兵遣將,卻見他的背上揹著一個重甸甸的大袋。

一滴又一滴的油從袋裡滴了下來,散發出濃烈的桐油味。

正愕然間,薛無訣已經用火把將袋燃焚。

焚燒著的袋被拋到城門之前,火光著地散開,只見沾著星火的「神風笑」鋪滿一地。

轟隆轟隆的巨爆接連響起,號角的聲響立即傳遍整個「皇京城」,百姓驚惶四逃。

大家都知道,連「皇京城」都無法再守住了。

守城兵呆若木雞,誰也想不到自己這邊的威武猛將薛無訣竟是敵軍的內奸,裡應外合讓敵軍攻入城池。

侵略軍甚至不費一兵一卒便攻陷「皇京城」。

衝!大屠殺!

完了,一切都完了。

隨著城門倒下,每一個人的信心都崩潰了,誰也不敢再留守「皇京城」,任名昌世如何再聲嘶力竭,也無法再重振已失去的軍心。

名昌世沒料到會被自己手下的大將出賣,他的憤怒已到了極點,但更憤怒的,是大家竟然在這一刻鳥獸散。

不斷的逃啊逃,伍窮、天恨、餘律令、皇玉郎,全部為了能夠自保,或者東山再起,顧不得被天下人恥笑,但求能保住自己的軍隊不作白白犧牲,向四方八面散去。

絕對是兵敗如山倒。

追殺!

江川十兵尉要趕盡殺絕,不讓各人有機會再重生,不凡聖子、宮本劍藏、神山八代立即率領大軍向敗兵追去。

斬草除根。

烏雲蓋天,大雨滂沱。

領著原屬自己的大軍,還有在「皇京城」攏絡回來的數千百姓平民,笑天算終於又有自己的軍隊,正朝向前面叢林邁步前去。

不斷的逃呵逃,但又能向哪處逃去?

小血海道:「娘啊,你似乎走錯方向了。」

笑天算道:「好孩兒,你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小血海道:「嘻,你走舊路。」

笑天算道:「假如有另一條路可走的話,娘當然會小心抉擇,可是我們現在要先安穩下來,重整旗鼓。」

小血海道:「沒用的,我們跟當日小白的情況不同,他如果不退入‘一萬險’的話,全天下的人都會圍剿他。」

笑天算道:「但如果不退入‘一萬險’先避其鋒的話,以我們的兵力無法跟「天皇帝國’對抗啊!」

小血海道:「娘,你太會計算了。」

笑天算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娘就是因為懂得計算,才能夠跟天下人爭一日之長短。」

小血海道:「有時太會計算便會缺乏勇氣,不夠膽放手一搏,損失不少機會。」

笑天算道:「好孩兒,你似乎有良策獻給娘。」

小血海道:「既然我們兵力比人少,就應該趁這種混亂局勢吸納兵力。現在人心大亂,百姓平民都想要回到安定的日子,只要能夠獲得民心,天下便唾手可得。」

笑天算道:「這件事並不易辦到。」

小血海道:「娘攏絡婦女的方法是對了,只是你的心不對。」

笑天算道:「有甚麼不對?」

小血海道:「娘自視高人一等,聰穎過人,平時根本不會與平凡人為伍,要自降身分與無知婦人一起,你便會覺得很討厭,討厭的話自然不會做得太好。」

笑天真道:「好孩兒,娘似乎甚麼心事都瞞不過你。」

小血海道:「當然啊,我是由孃的肚裡出來。娘,回去吧,大家都以為這不是進攻的好機會,那就是我們的好機會。」

「挑那媽叉雞,怎麼姓笑的都有一個出色的兒子,小白有莫問、夢兒,天算也有小血海。」

「相公啊,你不是也有朱小小、朱不大一大群好兒子嗎?」

「還有一個好妻子啊!桃子!」

忽然傳來的兩個聲音,一個粗豪,一個嬌滴滴的萬分溫柔,他們在笑天算正猶豫不決時出現了。

笑天算道:「朱不三,我的大哥怎樣了?」

朱不三道:「很好,十二分好,不過你就好像不太好了,所以他叫我來助你一臂。」

遠離「一萬險」的大海上,天氣剛好相反,陽光普照,大海上平靜無波,微風輕拂,實在是一個出海的好日子。

數百艘船艦自東而來,艦上掛著的「天皇帝國」旗幟隨風飄揚,「天皇帝國」的後備軍終於來了。

只見艦上滿載雄糾糾的威猛戰兵,個個目光炯炯,全向著前面遠方望去,大家都很心急到達彼岸。

惟有艦上的大將卻一直雙目緊閉,神情木訥,端坐一邊猶如淵嶽一般紋風不動,不怒而威。

副將上前說道:「大將,你認為中土的戰況會怎樣?會不會我們的大軍已經全面大勝?」

大將依然緊閉雙目,對副將的問題作了一個奇怪的回答:「坐好。」

坐好?那是甚麼意思?

驀地潑刺一聲,船艦的前方,平靜無波的海面激起了一條十多丈高的水柱,首先打在主杆上,將「天皇帝國」的旗幟打下。

驚魂甫定,四方八面皆有一條條水柱從海面飛射而出,圍繞著船艦翻飛,如大魚在海面跳起激射的浪花,煞是好看。

艦上的戰兵正狐疑之際,大將所乘坐的那艘船艦忽然劇烈震盪,爆出一聲巨響後,船身入水翻側,大將卻依然四平八穩地坐著。

只見水柱在船身附近翻飛,卻巧妙地沒有擊中船身,隱約可見水柱內有人影在其中,能夠以人力在水底造出這種千姿百態的水柱,就只有「海殺野」族人。

船艦快要完全沉沒,大將終於睜開雙目,只見一艘小艇徐徐駛近,小白就站在小艇之上。

小白道:「天狗醜人,中土這裡不歡迎你來,請你回去。」

天狗醜人,正是領軍大將,也是小白在「天皇帝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