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部 飲血劍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當年在「謙虛崖」前,名太宗就是吞下了「七情枯」,與原來的「千蛇萬蜂香」混和,弄得必死無疑。

「七情枯」是「舞夷族」的劇毒。

小丙笑道:「對啊,對啊,看來大人終於想個明白了,就是當年折磨得名太宗好苦的毒藥,但只服上它,放心好了,每天一點點,再又一點點,能給你七十天慢慢折磨而死,明白了麼?」

小黑再也沒有回話,他暗中試運功一周天,果然真氣滯窒,百穴有點刺痛,小丙果然在食物中下毒。

他改變了原來主意,不再等血海長大,便設法先幹掉自己,為甚麼呢?

小丙笑道:「大人啊,你的鬥志太頑強了,小的不敢不說句佩服,囚困在此黑牢中,又苦又難耐,你卻天天練功,看啊,四周的牆壁,都給你的發鞭、腿功打得破爛了。」

「要是再下去的話,恐怕終有一天,大人能掙脫鐵鏈、鐵鎖,自由自在的走出獄牢了,小人只好反口食言,先來置你死地,大人請別怨我太無情、太過分啊!」

原來,是小黑的苦練驚動了小丙,惟有先下手為強,不讓小黑有翻身機會。

小丙,畢竟更為心思縝密,鮮有犯錯!

小丙冷冷道:「我陷害得大人太慘,先奪你妻,又把孩子據為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大賤人,絕對能刺激大人的悲憤殺性,把仇恨化為力量,嘿……大人便變得殺力高強,不斷提升,好嚇人哩!」

「繼續下去,我想不出半年,大人武學修為便可能在我之上,嘻……那時小的人頭非但不保,還包保死得極痛苦啊!」

說著,說著,小黑沒有回話,突然從肚腹裡以潛練而成的真氣內力,把飯水裡的毒,一枝箭般張口疾吐,戳在腳上鎖鏈上,毒力原來腐蝕性極強,鎖鏈一下字便開始溶爛。

小黑乘時提勁,雙腿分扯,縳住雙腿之間的鐵鏈竟立時應聲折斷,他奶奶的竟能藉毒力破腳鎖。

牢房外的小丙卻不太惶恐,小黑的一雙手仍被粗大鐵鏈鎖死,手臂般組大的鐵鏈一直延伸至牆上,鎖得結結實實,要掙脫或毀壞手上困鎖,簡直沒有可能。

小丙笑道:「啊……小黑大人怨了,看啊,小血海,你猜猜大人有沒有掙脫手上鐵鏈的能耐呢?」

非但不懼未怕,小丙更索性坐在地上,託著腮幫子靜心欣賞這幕好戲,他的嘴臉在傳達一個資訊給小黑:「哼,我小覷你!」

如何能掙脫雙手鎖鏈,只要擺脫困縛,面前的鐵門,絕不可能擋得住自己。小黑如何脫困?

小丙吸了一口氣道:「大人,快啊,快露一手來,我等得心急如焚,好不耐煩了!」

內裡的小黑,原來為苦練「蠍子腿」、「鐵髮辮」,一直有所困阻,他已有了相應的好方法去突破提升,只是,這方法的代價太大,還要多作思量、考慮。

但機遇稍縱即逝,趁此良機,小黑已別無選擇了。

把勁力全聚於雙腿上,上下顎的牙齒緊緊咬合一起,全身血脈賁張,真氣急走全身。

來吧,孤注一擲,拼了!

騰空凌飛,急射向後,全身縮攏成寸,當腳觸及身後的石牆,撐啊,勁力頓然爆發,疾衝反彈向前。

雙臂左右分開,人如疾箭勁射,衝勢強猛駭人。

小丙也不禁躍開呆呆佇立,心裡發毛道:「這傢伙瘋了!」

只見小黑反彈向前的身影急若迅雷,眼裡所見只有他的殘影,快得難以形容。

「咯」的斷裂聲教人心膽俱裂,毛骨悚然,鮮血左右飄飛,染得牢房血紅一因為鐵鏈扣死了小黑雙手手腕,人向前衝,拉力互扯,硬生生便把雙臂從手腕處扯斷,落得血肉模糊一片。

不哼一聲的小黑,以雙臂來換回自由,憑的就是一股悍蠻勁力,如此堅狠,確然已非當日的笨小黑。

同時衝破鐵門,小黑就站在小丙身前,身上左右兩臂只餘下半截,鮮血仍不斷滴下。滴答……滴!

小丙突然狂笑道:「哈……對啊,對啊,大人練的只是「鐵發功」、‘蠍子腿’,留下兩手又用來幹啥,廢了也無妨!」

滴答,滴滴答……催殺復仇的滴血聲又響起了!——

第七章天算計妙算

狹窄的牢房走廊,只有小丙與雙臂殘廢、雙腿左右仍纏有鐵鏈、斷鏈的小黑。

昔日曾是主僕,今日已成死敵。

小黑終於廢掉雙手,逃出囚籠,只要殺掉小丙,便能帶著孩子血海逃出去。殺小丙,容易麼?

小丙身上有劍,是「飛天劍」,更有曾把小丙一招殺敗的笑三少家傳劍法「天馬行兇」。

以小黑的殘軀,可能殺敗小丙麼?

拔劍,只要一齣「天馬行兇」,小黑便必死無疑。

小丙右手已拔出「飛天」的一半,但「蠍子腿」不比他的手慢,右腿蹬前,壓住小丙右手腕,吐力把劍壓回劍鞘去。

猶未定神,迅雷不及掩耳間,小黑右膝一踏,便借力蹬上,左膝力轟頂向小丙下顎,立時打脫了兩顆血齒飛出口腔。

神腿迅捷無倫,真的不下於昔年腿法第一的「道醫」苦來由,曲身翻過小丙頭頂,再向後一蹬,重重踢傷小丙頸後,小黑急竄向側牆遏,竟以左腿為鉤般,倒吊起來,掛在火把之下。

小黑凌厲的雙目在凝視小丙,他應當好好把握這難得的機會,竭盡所能殺了這深仇大敵。

但肚子裡已開始又痛又悶,「七情枯」的毒雖已吐出了一大半,但毒力太猛,先前只是儘量遏止住。

經過一番戰鬥,血氣加速執行,毒力疾走,吐納都感五臟六腑在痛,全身也開始頻密抽搐了。

戰鬥不能儘速解決,恐怕身體也支援不了太久。

小丙當然也瞧在眼裡,因此他並不急著,時間愈久,對他愈是有利,他可輕鬆得很。

小丙笑道:「怎麼了,肚子開始好痛吧?嗯,別怕,一會兒我‘飛天劍’斬殺了大人,死了便不痛。」

小黑沒有說甚麼,他想得很清楚,應該只有一招的機曾,一招了,是生是死,一招決定。

他必須窺準機會,不容有失。

「殺!」

他媽的,小丙竟然先進攻,把最後一招扭轉過來變成主動,他……沒有拔劍,這一招是掌還是拳?

重點是哪一方出擊?有何破綻?如何破招且同時殺人?

一眨眼間,必須把所有答案都想個清楚通透,否則換來的答案是失敗,也即是死亡!

「神皇磕首」!

小黑的「鐵發功」自創殺力無窮一招,全身衝前,以腰力、頸項急扭彈射,把長髮鞭從後頭越過前來,釘向敵人頭顱,一戳破殺,勁力貫注,最是狠辣。

小丙醒覺已遲,連忙抬手向上,發鞭筆直插穿前臂手骨,痛得他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依照「神皇磕首」一式的相連發動,長髮發鞭會繞著敵人前臂盤轉,絞結釦死,再一腿蹬向敵人前胸,人向後飛,便輕易以發鞭扯斷對方手骨,廢去一臂。

小黑曲腿正要出擊,他的腿極快,但小丙的腿卻更快。

小丙用腿?

電光石火間,十數腿影重重轟來,勁力威猛詭麗,殘狠如一場夢魘,都轟在小黑曲起的右腿上,發出爆裂喀喀聲響。

是不幸還是大幸?

要是小丙習自娘子所授的笑三少腿法「笑問客從何處來」,重轟在小黑胸膛上,他必然傷重半死不起。

現在轟在右腿上,小丙便廢了小黑右邊的「蠍子腿」,欠缺了右腿,如何能支援彈跳?

不能再想下去了,小黑借力急奔,以左腿支撐不停躍動,稍稍以右腿借力,便傳來更嚴重的喀喇斷骨聲,痛得人心人肺。

逃,只要逃出獄牢,再料理傷勢未遲。

小黑慌不擇路,疾穿飛過長長走廊,拼命狂奔。他感受到右腿的大髀骨、小腿腳骨都折斷碎了。

「放心好了,你一定能逃出去的!」說話的竟然是小丙,他嘴角含笑,定住身子,竟不作追趕。

在另一端的走廊盡頭幽暗處,步伐細碎的她,笑天算,走了出來,至嬰孩搖籃之前,輕輕抱起正熟睡的孩子。

笑天算最愛翻動他的一雙小眼皮,只因為孩子的眼神太古怪,呆呆滯滯的,又陰陰森森,看得她既有寒意又是鍾情。

笑天算又一次翻起嬰孩眼皮,淡淡道:「好了,小黑終於依咱們計劃逃走,他日必定成為咱們的心腹大患。」

小丙道:「我真的不太明白箇中原由,為啥要放過這可惡大敵,讓猛虎越柙返回老巢,後患無窮啊!」

佈下假局,讓小黑擺脫困鎖,逃出樊籠,完全是笑天算的設計,但究竟為的是甚麼?她一直沒有說個明白。

笑天算笑道:「怕為妻的別有用心麼?」

小丙哈哈大笑道:「怕?當然怕你,娘子巧計妙絕,我小丙怕得要命,而且甘拜下風,絕對佩服。」

從來不會懷疑笑天算的部署,她要下令作甚麼,小丙必然都唯命是從。他口裡說的佩服,是由衷的,笑天算自跟隨自己之後,每一趟的算計都準確非常,都必然達到神效。

但放過死敵小黑,他真的不明所以。從來不向娘子請教答案的他,也不得不破例一次。

笑天算笑道:「夫君,你一天練武多少個時辰?」

劈頭而來的話,跟先前話題又有啥關係?小丙永遠不會對娘子存疑,仍是立即回答道:

「三個時辰!」

笑天算道:「功力進展如何?」

小丙答道:「當然是有增無減,大概每隔五年功力便提升一倍,比從前都更厲害。」

笑天算道:「看來是相當滿意了吧?」

小丙道:「也有九成滿意了。」

笑天算道:「小黑困在囚牢多久了?」

小丙道:「未足一年!」

笑天算道:「你們剛才交手,清楚的給我一個答案,從他在‘劍京城’大敗的一役中,相對今天,小黑的功力增進了多少?」

小丙頓時呆住,良久不敢言語,額上微微沁出冷汗,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功力大增了……兩倍以上!」

笑天算笑道:「你來給我算計一下,你原來的功力究竟比小黑高出多少?依‘正常’進度,你每五年提升功力一倍,小黑每年提升兩倍,小黑要超越你、殺你,要花太久的時間苦練麼?」

晴天霹靂的分析,委實把小丙嚇得啞口無言。在武學修為上,原來不單只是「不進則退」,就連進境太慢也會惹來殺身之禍,只要敵人武學修為的進境比自己更快,明天面對殘忍死亡的就是自己。

笑天算踏前一步,把血海交給小丙,走進原來囚禁小黑的獄室中,凝望還系在鐵鏈上的一對斷臂。

「小黑今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所承受的痛苦,絕對比原來困囚時更慘烈、更甚,他內心復仇大志,肯定比從前更是火熱燃燒,我絕對相信,為了報此血海深仇,小黑一定更下苦功修練武學。」

笑天算再道:「頭額上的烙印,那一個大大的‘丙’字,那斷折的雙臂,失去的一目,每時每刻,都教他必定極力發奮圖強,期待快回來把我倆斬盡殺絕,殘虐致死。」

小丙道:「娘子卻偏偏放走了他。」

笑天算道:「當你感覺到一個極大的恐怖威脅就在身邊,你便會不時儆醒,自己必須比可怕的死敵更努力、更堅毅奮鬥、更出色,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保住性命。」

「從今天開始,夫君便必須與小黑同步競爭,你,絕不能在武學修為上進步比他慢,被比了下來,否則,代價就是死!」

小丙恍然大悟,介面道:「死敵更強,才能刺激自己不斷向上、不斷強大,自強不息。」

笑天算冷冷道:「在武林上,勝者為皇,絕不能敗,夫君既要爭勝為王,便須拼盡全力。留著小黑大敵,讓自己發揮無限潛能,這就是最簡單直接的致勝之道。」

小丙服了,原來小白是智者,笑天算的聰明才智也絕不在兄長之下,她,真的是自己的好幫手。

從今以後,小丙必須不斷地把武功推上更高峰。

僥悻「脫臉」的小黑,好不容易才盜來一匹馬,乘馬疾走,逃出城外遠處。

只可惜逃得不遠,小黑因為不停逼出體內「七倩枯」毒,毒力滲入馬體,老馬又怎能抵受,四蹄發軟,便倒地不再能動。

不屈不撓的小黑,躍上樹上,砍下大樹幹,折斷後再以口代手用粗藤縛在右腳上,便能支援前行。

內傷、中毒、腳傷……身心已是疲不能與,但小黑仍能支援下去,他的腦海中又見到孩子血海模樣,他不要兒子認賊作父,不要他改姓「道」,孩子,你的姓是「血」,名字一個「海」字,是「血海」!

勉強支援,咬牙切齒的逃命。留得青山在,總有一天能反敗為勝,能奪回血海,助他成為獨霸一方的大梟雄。

慌亂中也不擇路,只顧攀過一山又一山,不敢在大路上行走,只拼命的朝向最高山荒涼處前進。

此山高聳入雲,荒涼神秘,一路上都不見人煙,只要留在此孤峰上修練,既難以被發現、不易遭人攻擊,又離孩子所處不太遠,算是一舉三得,甚為合適,當下心意便定。

不斷向上,漫漫的上坡路周遭開始出現殘雪。原來不經不覺節令已是入冬,小黑內力修為雖深,但因「七情枯」毒力劇烈,不斷的令他吐血,以血絲帶出餘毒,內力也就一分一分消失。

猶幸小黑決定當下發難,否則再多吞下「七情枯」,就算逃了出來,也一定被折磨得半生不死。

太高的山峰,空氣也愈覺稀薄,呼吸較為困難,頭痛欲裂。小黑勉強忍住,不停的吐納換氣,平息頭痛。

再走一段路,已是冰封積雪,白茫茫的一望無際,小黑蹲下來吞了一口又一口雪,融雪化水,吁了一口大氣,他終於不支倒地。

終於逃到安全地方了,終於保住性命!

一年前的風光無限,跟一年後的險死還生,小黑飽歷滄桑,此刻才有機會靜下來好好思索一下。

這教訓雖然沉重,但他並不怕,因為就算失去了好多、好多,但他的頑強鬥志、信心都還在。

只要信心不死,一定可以再顯奇能,再掀風雲!

小黑闔上雙眼,盡情的放鬆精神,他實在需要休息。

「嚓」、「嚓」的微弱聲音,從左邊突然傳來,雙眼睜開一線偷偷細看,是人影,一副……好標緻的面孔。

她,身穿緊身獵服,水靈水靈的眼睛,配上一頭烏黑短髮,最誘人是她那膚色,欺霜傲雪,自得通透晶瑩。

當她瞧見小黑這副醜「死屍」,緊抿著嘴,寒霜面靨,凜然不懼,還走上前來試探鼻息。

情幽的體香撲向面龐,直教人四肢發軟,暖入心脾。

「呀,呀……啊,呀!」接連是一番高低抑揚的呀呀連聲,小黑才恍然大悟,眼前玉人竟是可憐的啞巴。

詐作不省人事的小黑,突然被啞妹子整個抬起,扛在背上,便飛快走遠。

啞妺子腳步不亂、呼氣有序,走至懸崖邊,竟一跳而下,彈跳在殘斷樹幹上,左穿右插,顯見她對地形十分熟悉。

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個山洞,鋪滿大塊大塊樹葉,原來就是啞妹子的「家」。

她,竟然一個人獨自住在此山洞內,難道她不怕風雪暴雨,也不懼惡獸來襲麼?好生奇怪!

但最吸引小黑的,是洞壁上有一道凹位,長長的空間擺放了一把好奇怪的刀。

刀柄連鞘足有八尺長,刀身特闊,刀柄也好、刀鞘也好,全都鑲上紅、黃、綠三色寶石,滿滿的每一位置都有。

如此貴重的刀,怎麼會淪落至此孤峰絕崖山洞之內?此啞妹美若天仙,又怎可能長居此深山?

太多的疑問,可惜美人兒有嘴卻答不出話來。小黑仍詐作暈倒,只見啞妹子把爐火點起,以一個自制石盤,倒入一點山草藥,便煮起藥來。

小黑愈看愈是奇怪,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幹麼要救自己?——

第八章玉郎換弄仁

「天法國」為報復進攻「皇國」「皇京城」,上一回由芳心領軍,春冰薄當先鋒,結果大敗而回。

但此戰之勝敗關鍵並不是「皇國」的「皇衛軍」殺力強大,只是皇玉郎憑藉「皇馬」通風報信,「天法國」大軍走漏訊息,春冰薄才大敗而回,讓「皇京城」得以偷安。

自皇玉郎取代皇上皇,接掌帝皇之位。一向投情山水、詩詞歌賦的他,對管治「皇國」,完全提不起勁。

原來只為得到十兩的愛才當上皇帝,一切落空,皇玉郎當然不會如皇上皇般終日投入政事。

走到皇宮後山賞花,對月奏曲、憶佳人十兩花容繪成畫像,細心欣賞三天五日,這些才是皇玉郎的喜好。

從亙古開始,又哪有不務政事、不愛臨朝的皇帝能把國家治理好,安定民心,能令百姓振奮,令軍兵團結提升殺力?

不足一年,「皇國」從前以一敵七的氣勢,已不復再!

皇玉郎更頒下許多許多無聊法令,在情慾上禁止有販賣交易,凡姦淫者五馬分屍。

又不許胡亂伐木、開礦、狩獵,以免影響環境生態。甚至是農民下田耕作,也規定不得胡亂開墾荒地,以免破壞原來景色。

這些被視為無聊的法令,惹得民怨沸騰,但終日留在宮中後山、賞花寫畫為樂的皇玉郎,又怎會聽得到民間怨言。

他最討厭走到大城小鎮的市集裡去,既極少臨朝,又不批奏章,有時間只跟一些候鳥交談,探聽一下十兩的訊息。

久而久之,百姓對皇玉郎已是極度失望。

「天法國」敗了一次,並不會就此放棄進攻,伍窮一定要跟皇王郎一決勝負,他,難道只是坐以待斃?

輔政的「四公十侯三十爵爺」,四公已先後離世,三十爵爺鎮守三十城池,十侯已去掉其二,實力已今非昔比。

而「皇國」七位皇爺中,又七去其三,四位皇爺為了社稷安危,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到皇宮後山晉見皇玉郎,共商抗敵大計。

身形矮小、滿臉毒瘡的皇壽星,還有皇太子、皇千世、皇萬福四人,議決合四人之力,就算是費盡唇舌,也要皇玉郎一力承擔領導「皇衛軍」迎戰「窮兵」。

皇玉郎乃天下武學第一人,無人能敵。既是如此,只要他擔當陣前統帥,御駕親征,甚至在半途截擊「窮兵」,只要一仗大撈,必然大振軍心,也就能扳回劣勢。

「皇國」興亡,就維繫在皇玉郎一人身上。

皇宮之後山,建有雅緻的「皇御園」,這是皇玉郎最心愛的地方,中心是一個人工湖,湖的周圍佈置了亭、軒、樓、堂、樹,並有曲廊把所有建築聯在一起。

春天綠柳如絲,倒影如畫,夏季蓮荷滿池,頗有園林獨特風味。入冬後湖面結冰,走在湖面輕盈越過,又是另一番滋味。

「天法國」大軍快要進攻了,皇玉郎究竟在幹甚麼?當四位皇爺進入「皇御園」

曲廊,只見皇玉郎正抬頭凝視曲廊內一梁枋上的彩畫,看得津津有味,非常入神。

皇太子們在後頭等了一陣子,已焦急難耐,皇千世一個箭步衝前,正要啟奏,皇玉郎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異常緊張地問道:「此‘戰馬圖’繪得眾馬瞟肥體壯,威武神駿。兩馬並轡而行,於靜緩中縊含著動力。戰馬官一臉于思,右手拉著韁繩,腰間插一根馬鞭,神態自若,氣度軒昂。全畫以細勁的鐵線勾勒人物、馬匹的外部輪廓,再以墨摻加少量硃紅,層層渲染,畫出馬的結構形態啊!」

皇千世乃一介武夫,已六十歲開外,大半生為保「皇國」而戰,對字畫哪會認識,只好任由皇玉郎先胡謅一番。

皇玉郎再退後三步,抬頭嘆道:「骨力追風,毛彩照地。奇毛異狀,筋骨既圓。當真筆力出神,難得難得!」

皇千世再也忍不住,踏前怒道:「要是比老夫更不懂文化的‘天法國’‘窮兵’攻入‘皇京城’,也許他們一見這‘皇御園’便頭痛不已,極可能一把火便來個煙消雲散,燒個清光。」

皇玉郎開言後,才首次把視線移離彩畫,看著四位神色凝重的皇爺,臉上仍是一副帶笑輕鬆的樣子。

「這一回,應該是伍窮親自率兵來攻了吧?」皇玉郎終於關心起國事來,大夥兒立時興致勃勃啟奏。

皇壽星第一個道:「非但是伍窮親自帶兵,還以芳心為輔,大軍已離開‘天都城’,直指我‘皇京城’。」

皇千世道:「有兩點比較奇怪,第一,伍窮除精銳「窮兵’外,還多了一隊約有五千人的奇怪兵隊,身旁又多了兩輛戰車護送,看來這些都是伍窮的新部署。」

皇王郎問道:「‘天法國’一次又一次的來攻,上一回受了重挫,這回又再來攻,原因何在啊?」

皇萬福怒道:「哼,上一回老夫一手摘下那鐵老頭的頭顱,險些兒又斬殺了春冰薄,不旋踵又再來攻,當然是因為‘天法國’太窮,覬覦咱們‘皇國’的豐富物資了!」

皇千世又道:「只要佔據我國,非但能解‘天法國’貧困,又能資助不斷擴軍,他媽的伍窮野心好大,像是一頭野狗痛噬著香肉骨頭,便咬死不放,誓要奪來飽腹。」

皇玉郎倚欄輕笑道:「對啊,這就是了,咱們把‘天法國’大軍擊退一次,很快他們又再來,再擊退一次,不久又兵臨成下,總是沒完沒了的周旋,‘皇京城’必定永無寧日。」

皇萬福道:「哼,太可惡了,必須來個迎頭痛擊,把敵軍完全殲滅,便一了百了。」

皇太子終按捺不住道:「哪裡有如此便宜的事啊,你不知道嘛,‘天法國’‘窮兵’多,窮人更多,到處都是一窮二白的閒人,死了十萬,明天又招來十萬。你要清楚啊,咱們招募新兵要大開國庫,‘皇國’的哥兒們都嬌生慣養,就算是作戰也不能飯菜稍差,更要糧餉十足,相比‘天法國’的新兵,你給他三個大饅頭,連盔甲都沒有,那些窮小子已狠命為你拼殺,相比之下完全兩回事啊!」

眾人也不得不點頭承認,「皇國」強,是因為在軍器、戰車、神兵等物資上遠勝任何一國一族,要是以人論人,「皇國」戰兵素質遠不如「窮兵」,「皇衛軍」一向的不耐捱苦頭。

皇玉郎笑道:「你今天戰勝,他們明天再來,一個攻一個守,永無寧日,也永無休止!」

皇萬福卻不大認同道:「哼,皇上啊,永無休止又如何?還是要積極面對啊,總不成在這‘皇御園’裡賞花賞畫,明天大戰就能馬到功成,大勝而回吧?」

滿肚悶氣的皇萬福向來對皇玉郎不滿,就診此機會發洩,說得額頭青筋暴現,激動異常。

皇玉郎笑道:「皇叔,你在‘皇國’之內,可有見過這樣靈動、精緻的出神彩畫沒有?」

突然一問,眾皇爺都楞住啞口無言,的確是啊,「皇京城」雖大,又是富人聚居之處,但如此精妙彩畫,確是難得一見。「皇國」中人都是開採礦物、伐木、商貿等能人,從來不大附庸風雅,有關在字畫上的成就,遠遠落後,「皇京城」的畫店內,真的沒見過如此精妙作品。

皇萬福只好不停搖頭,但心裡在想,這又跟作戰殺敗「天法國」「窮兵」有何關係?

皇玉郎笑道:「不久前,有一位遠方朋友送來這一幅‘戰馬圖’,為的當然是希望朕回贈一些他想要的東西吧。」

眾人面面相覷,仍不知皇玉郎所說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心裡已感到皇玉郎是有點特別的話要說。

皇玉郎笑道:「朕實在太喜愛此‘戰馬圖’,也就用一些心愛的東西予以交換。

但不久之後,朕對他說,朕期望得到的,是一種長久的平靜,真正需要的,是對方的‘心血’!終於,咱們達成交易了,讓我來介紹這朋友給各位認識。」

沒頭沒腦的一番話,看來已有玄機在內,四位皇爺隨皇玉郎越過曲廊,穿過了湖,直抵一列亭臺樓閣的建築群。

只見處處是綠色的琉璃瓦頂,白色的石臺,深色的銅亭,隆重而又精緻,甚是雅麗怡人。

到了一座精舍前,四方都有「皇衛軍」守衛,五步一人,二十步一個關卡,除了是皇玉郎本人,誰也不能冒然進出。

精舍內,究竟藏著甚麼大不了的秘密?

五人齊步再前,進入精舍之內,只見偌大的精舍裡有二、三百人,個個都竟然瞎了雙目,一排又一排的,坐在地上辛勤地工作中,正在編制一些用竹屈曲結成的骨架。

搞甚麼鬼,如此大陣仗的保護,就是為了製造這些毫不美觀的竹製手工藝品?

要搞小市場還是作戰啊?

皇萬福正要呱呱動氣之際,一陣嚓嚓的急動聲音傳來,一個黑影也飛撲向他,手上龍頭大刀一斬,跟著而來的竟然是一陣爆炸,幸而炸力很微弱,只把龍頭大刀炸得扭曲廢掉,並沒有傷及身體。

「我討厭別人小覷我的神兵!」從側旁排眾而出的傲氣厲聲,是來自一位二十有五的少年,他的面容因為終日埋首動腦筋,雪白似霜,毫無血色。

身上,淡黃長袍,桀傲不羈的性子,毫不掩飾。

皇玉郎立即迎上前,笑道:「這位,便是朕新交的好朋友,來自‘海霸族’的‘餘家’‘神髓院’的餘弄仁!」

餘弄仁?好震撼的名字,他……就是他以其發明的「神風笑」,助小丙、笑天算一舉攻下小白六城,又再攻下最後的「模糊城」,滅小白新國的關鍵人物,此餘律令不遑多讓的「餘家」新英雄人物——餘弄仁,原來就是他秘密與皇玉郎合作。

眾皇爺終於明白,地上滿布的竹製物,是會飛又會爆炸的「神風笑」,就是用來對付伍窮大軍的秘密神兵。

皇玉郎拾起其中之一的「神風笑」,放在手中把弄著,笑道:「要‘天法國’的伍窮從此不再來煩擾我‘皇京城’,最佳方法非但要把大軍殲滅,重挫軍力,還要來個徹底連根拔起。」

身旁的餘弄仁道:「先殺伍窮、芳心,待‘天法國」大亂,我率領‘餘家’精兵,直搗黃龍,佔據‘天都城’,立國為皇,把‘天法國’滅掉,換來原是‘海霸族’的‘海霸餘國’。」

對了,原來餘弄仁要當大王,他在戰勝小白奪去七城之戰,深深體會自己發明的「神風笑」霸殺威力。

餘弄仁不甘於平凡,他不要被餘律令騎在頭上,要為自己製造機會,要一登龍門,成為皇者。

只要助皇玉郎在劣勢中反敗為勝,殺掉伍窮,「天法國」就成了他囊中之物。

皇玉即並非決心拓展疆土的人,絕不會跟他爭奪「天法國」。自己立了大功,在「海霸族」聲望如日中天,要立國,當然能壓倒餘律令,由他登基為皇吧!

餘弄仁啊餘弄仁,志氣當真不小。

皇玉郎道:「看來不出七天,這一大批‘神風笑’,在你們一群‘神髓院’弟子的努力下,便可大功告成。」

餘弄仁笑道:「大王的武功典籍、心得,我也一一記了下來,果然是不同凡響,殺力驚人!」

皇玉郎的武功典籍?難道是皇玉郎把個人武學修為盡記下來,寫成的一本秘笈?

餘弄仁笑道:「不過,這也很公平啊,我付出自己的心血‘神風笑’,大王也付出他的武功秘笈作為交換,彼此各得其所。有了大王的武功,我也就不用再顧忌那餘律令了!」

明白,都明白了,要得到皇玉郎的高深武功,原因是餘弄仁的對頭,還有一個武學修為極高的徐律令。

皇玉郎需要「神風笑」對付伍窮,餘弄仁要高深武學以應付餘律令,相互各有所需,便達成交易。

伍窮又如何能面對數百殺力無窮的「神風笑」?

皇萬福笑了,皇太子也笑,四位皇爺都放下心頭大石,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最不該小覷的是皇玉郎!當然,還有冷傲不群的餘弄仁!——

第九章玩痛快過頭

「海殺野」內的「水決殺臺」,今夜並沒有決戰,但聚首一起的人都心倩沉重,忐忑難安。

除卻小白、生力、夢香公主、十兩、郡主等人,還有來自「世外桃源」的天草太子,與及「五殺野」各族主。包括「馬殺野」的馬六甲、「泥殺野」的泥龍與及「獸殺野」的雪豹。

當小白把「不凡聖子」的「滅絕中土」大計公開後,全場都鴉雀無聲。面對殺身、滅族大禍,他們必須面對。

熱血沸剩,凡我中土男兒,都義不容辭,哪怕拋頭顱、灑熱血,誓要驅逐異國狗輩。

不凡聖子先殺樹千斤,已是人神共憤,小白一再號召下,「五殺野」中無不咬牙切齒,決心聯盟出擊。

當眾人議論紛紛,共商大計的同時,一艘小戰船已偷偷出發,直指遙遠的「不凡老巢」。

「你認得那不凡聖子的巢穴在哪個島上?」

「當然,我有一回隨水皮叔的船經過啊!」

「可以引路麼?」

「當然,但我有條件。」

「條件?甚麼條件?」

「我要在島上放一把火,燒他一個痛快。」

「幹啥?」

「報仇,為可憐的泥小田報仇雪恨!」

珊瑚並不太愛衝動的泥小田,這幼稚的傢伙為了自己不擇手段,教誰都怕了他,怪可憐的。

那笨小田死得好慘,只要有機會,也必須為他報仇雪恨。珊瑚的心好痛。許久、許久也平復不了傷痛。一個曾深愛自己的人,好歹也得為他做一點事。

兩位少年衝動下私自乘船而去,他倆等不及小白與「五殺野」的最後決定。

反擊展開,可能已是三、數天後的事了,水晶晶已落入不凡聖子手中,要是聖子幹出卑劣手段,水晶晶一定痛苦不已。

朱小小愈想愈急,他的性子就是這樣,每每在慌張中便是方寸人亂,不懂細心分析,因此便拉來了不會武功的珊瑚,私自先駕小戰船尋找敵人巢穴,希望救出落難的水晶晶。

海浪還算是平靜,戰船一直往西面駛去,揚帆疾走,當遠離了「海殺野」範圍,風浪便愈是洶湧。

珊瑚當然深懂水性,對著不斷湧來的惡浪並不怯懼,朱小小也因有了經驗,已懂得避重就輕,穩住步伐。

向著茫茫大海出發,內心就只有一個念頭,救水晶晶。為啥要救她?因為不凡聖子誰都不擄去,偏要擄走她,內裡目的顯然易明,不凡聖子必然對水晶晶另有企圖。

這企圖,很明顯只會在性慾方面。

每想到這裡,朱小小的心便沉了下去,一直的沉,像永無止境般,教他沮喪、失落得不知所以。

無聊的寂寞時間,珊瑚把頭髮弄溼,那一大把從頭到屁股的長長秀髮,烏靈如夢,又似瀑布般抒展出秀麗,看得人心曠神怡。纖弱美貌,嫵媚嬌怯,又是另一番俏麗。

珊瑚無奈道:「那個傻瓜,最愛的就是我這把長長秀髮,他對我說啊,要是天天能為我洗髮、梳弄,那就是他人生最大樂趣,其他一切也不會比這更有意思、更快樂!」

說著說著,珊瑚的眼眶已滾出兩顆淚珠來。

「他帶我逃亡的日子,雖說是艱苦,但每朝一早起來,嘻……還不曾見過啊,身旁總堆滿新鮮水果的,那傻瓜在太陽還沒升起時,就會先起來,跑到樹上去摘果子,堆在我身前。」

朱小小也羨慕道:「泥小田一定好愛你!」

珊瑚也點頭道:「只可惜,我一直都瞧不起他,也不大欣賞他的愛……他愈對我好,我便愈想退遠一點……我心中的男人並不是如此的啊,我好希望擁抱我的,是一個大俠,為我消災解難的俠士!」

朱小小道:「也許在水晶晶心裡,也有同樣的期待,我如此模樣,也難怪她難以接受!」

珊瑚道:「女兒家就最愛在夢幻裡快活妄想,不真實的渴求永遠存在。真笨,真正的大英雄、大俠士,就是願意為自己犧牲的男人啊,連性命也甘心為我付出,這才是真正的英雄俠士。」

一滴又一滴的淚珠,從臉上緩緩爬下,珊瑚好傷心,朱小小為她抹了又再抹,心底也湧起陣陣漣漪。

一會兒後,也許他比珊瑚哭得更痛、更傷心。

水晶晶,再忍耐一點,我朱小小來了,我不會讓你獨個兒受苦的,就算死,也要與你一塊兒,不要你孤單上路。

也許連對情專一、對愛絕對投入這點真摯,也有遺傳。還記得當日朱不三的妻、妾們死在他懷裡時,那朱大頭便瘋狂失性,比死更難受。他的孩子朱小小,原來也不遑多讓。

天上下著毛毛細雨,海面風浪愈是翻動得大,整條船愈是不停的左右搖晃,惟是朱小小的思緒卻比風浪更加混亂,只想儘快趕到敵人所處的地方,一把抓住水晶晶便走,趕快逃命。

救水晶晶,真的如此簡單麼?

也許是風浪聲太吵,朱小小的心情很不安寧,他害怕水晶晶已被斬去一雙手臂,又怕她被挖掉了一目,還可能已被姦汙……唉!還是爹不該,說甚麼「病魔」

的武功有損容顏,努力去練,一定會比從前的「病魔」錢辛辛更醜,一直不肯傳授內力、獨特「病魔」奇功。

要是自己有「病毒」,甚麼不凡聖子,也一定要他死在自己手上,還要先飽受折磨,哼!

一連串的胡思亂想,戰船在海上航行,不經不覺已是近兩天時間了,朱小小一直不敢去睡。

他怕,怕船經過賊巢,卻又錯失了。

「笨朱頭啊,是在前方好遠哩!」珊瑚太倦了,她把長髮束紮成辮,長長的垂在屁股上,打理得整潔後,便安然入睡。

「到了!到了!」一見孤島,興奮得大叫大嚷,吵醒了珊瑚,她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望了一望,搖頭說不,又再倒頭大睡。如此這般的一樣情況,接連來了十二、三回,終於,朱小小真的瞧見不凡聖子的巢穴了。

島上灘前停泊著一列一列的戰船,有勁裝打扮的殺人者在守護,朱小小認得他們的裝束,絕對不會有錯的了。

偷上島去,先要把帆收下,緩緩讓船隻繞過島的後方,對了,那裡水太淺,不宜停泊大戰船,故此並沒有敵人守衛。

朱小小把一切弄妥,可以摸上島了,但他卻沒把珊瑚弄醒。她又不會武功,弱質繚繚的,跟在身後也許還會帶來麻煩,倒不如就讓她安睡在船上,待一覺醒來,水晶晶已在身旁了!

心意已決,朱小小一個箭步躍上,只獨自上島,讓甜睡的美人兒繼續好夢,不作打擾。

荒島賊巢並沒有甚麼特別守衛森嚴,也許在「東帝海」一帶,不凡聖子便是殺力最強者,又會有誰膽敢向他挑戰?

島上建有十個高約五丈的瞭望塔,但朱小小看得好清楚,其中只有三個有人,那些哨兵手上還拿著酒不停在喝。

再往上去,一陣暖風吹來,當真稀奇古怪。原來山腰之上,有數個溫泉水池,熱氣剩剩,暖得人心曠神怡,朱小小這才明白為何不凡聖子會選取此島為暫居地。

島的中央,有一列又一列木搭的簡陋房子,朱小小笑了,珊瑚要放火,燒這一批屋最好,要殺人者都無家可歸,在屋外飽受悽風冷雨,真是活該。珊瑚,待會兒我便替你放火。

再望向島的最頂處,竟然是火花熊熊,傳來陣陣吵鬧笑聲,更有不是中土的音律在奏起。

看來在午夜時分,敵人們還玩得好投入,興致勃勃的,這究竟是甚麼原因?有啥慶祝典禮麼?

也許是救回大頭的祝捷會吧?

朱小小避過重重守衛,攀上大屋旁的一棵大樹上,張目望向屋內,一大群殺人者正瘋狂地載歌載舞。

不凡聖子,好悠閒的在喝酒,他,正欣賞水晶晶在隨歌起舞,盡展妙曼舞姿。

怎麼了,水晶晶的樣子好快樂、好投入啊,愈舞愈快,愈來愈狂,跳得香汗淋漓,突然又躍至半空,不停的旋動身子。

那彷佛在水中的奇妙舞姿,如出水芙蓉,又似是下凡天仙,每一寸肌膚都在扭動,跟節拍配合,帶來惹人遐想的奔放青春感覺,教人看得熱血沸剩,好想與她一同起舞。

來吧,水晶晶挑動起四周殺人者的舞意,便再領著各人,盡情搖頭扭腿,彈射躍高,翻動出最美妙、最誘人姿態。

朱小小呆住了,他心急如焚前來援救,卻不料水晶晶竟好投入與敵人在一起痛快玩樂。

一陣心酸失落感覺,驟然降臨,竟教朱小小心痛起來。見水晶晶忘情投入舞蹈,自覺真的好傻。

朱小小是大笨蛋,是大傻瓜,也許,還是自作多情的可憐蟲!

望向不凡聖子,朱小小驚駭萬分,頓然心寒懼怯。為啥?只見那陰險的他,竟不知怎地抬頭望著朱小小的方向,輕輕向躲藏在大樹上的朱小小揮手。

不凡聖子在冷笑、恥笑,笑朱小小的無知,還是笑朱小小的低能?但無論如何,朱小小肯定已身陷險境。

轉身便逃,卻發現身旁另外的三棵樹頂竟然也有人,而且已把朱小小困死。

那三個朱小小都認得,就是不凡聖子麾下「四大罪人」之三,頂頭上有三條大血痕一直伸延至下巴的田中毒老,十指的指甲足有五寸長,都發出閃閃紫光。

左邊的一個,臉部兩腮深深凹陷,八字笨眉,一雙手永遠的互相插進另一手的袖子裡,總看不見兩手掌。

他名字是福田漁老。

最後的水賀火老,一頭紅髮豎起,四十來歲的他,披著火紅斗篷,一雙眼目也是紅得似血。

朱小小太投入注視水晶晶,在不知不覺中已被重重包圍,陷入危局中。憑一人之力,可能闖出去麼?

田中毒老輕輕抓著自己的臉,在原來已有三條粗大血痕上,又再抓出絲絲細小血痕,笑道:「放心好了,閣下遠道而來,咱們沒理由要打要殺,來吧,有個極有趣的盛會,想小兄弟來欣賞啊!」

竟然要邀請朱小小欣賞表演,究竟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故弄甚麼玄虛?

朱小小不理甚麼,突然向後衝去,哪裡有水賀火老,他要闖出去,必須向其中一個方向衝出缺口。

火盾,運火成盾,擋住了朱小小的一刀,當再要衝擊,一大張鐵網迎著朱小小罩去。

正要閃避,腳下原來已被一個八爪釣鉤勾住靴底,一時未能擺脫,那就再也擺脫不了。

因為鐵網有毒,沾上了,便身體癱軟,四肢再難吐力。朱小小一嗅便已發覺,他畢竟也是用毒的大行家。

只可惜發現已太遲,田中毒老網上早就塗上劇毒,朱小小一時不慎,再也無力反抗,被鐵網困死鎖住。

「來吧,別再掙扎了,待會兒的表演,一定令你心花怒放,興奮得不得了,隨咱們來好了!」

田中毒老肯定朱小小已失去了作戰能力,三老便嘻嘻哈哈的抬著朱小小提氣疾走。

雖提著重甸甸的朱小小,但三人仍是健步如飛,一路上把網成一個人球般的朱小小拋來拋去,有時用手擋、用頭頂,有時用腳踢,用肘撞,嘻哈玩個痛快,不亦樂乎。

究竟,這三老要帶朱小小到甚麼地方去?

「痛快過頭」,田中毒老在朱小小耳畔細細說出這四個字,不明所以之下,眾人已到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大沙場,沙場四逛是山,山上有好多樹,樹上樹下全是觀眾,足有一千多人。

全是口沫橫飛、凶神惡煞似的殺人者,只要看看他們的眼神中瘋狂狀態,便可以清楚知悉,跟著而來的「表演」一定十二分刺激、痛快,好玩得不得了。

田中毒老陰惻惻笑道:「這是我們三人一同構思的好玩表演,既有趣又可讓大夥兒投注去賭,在這荒島上有此美妙玩意,人家才不會寂寞難耐,大家都好期望這一晚的來臨啊!」

水賀火老道:「這表演遊戲,我們稱為‘痛快過頭’,每位參賽者的頭顱都被淋上易燃的火油。一共十人,要比賽快跑五十丈,十人之中,只有一人會勝利,其他的都是可憐失敗者。」

毒老笑道:「嘻……好玩哩,一會兒十人同時點燃縛在頭頂發上的繩子,火不斷向頭上燒去,跑得跑,趕快、儘快,快呀!快呀!第一個先跑完五十丈,看見麼,有一個剛好容得下一個人頭的木桶,內裡盛滿了水,只要把頭塞進木桶的水裡去,那便大命不死。呵………

這‘痛快過頭’好有意思吧,愈燒得痛,愈跑得快,火不能過頭,呵……」

如此殘忍虐待,也倒虧這三老想得出來,十人中有九人要被烈火焚頭活生生燒死,委實可怖。

「看啊,參賽者來了!」毒老指著下面左方,朱小小一看,腦際突然如僵硬了般,不再有思想。

全身顫抖發冷,好不自在。這三老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禽獸,簡直要碎屍萬段,殺完再殺。

朱小小看得好清楚,下面十個被捆綁著雙手,將要「表演」的女兒家中,中間的那個明明就是珊瑚。

「嘻……我們見她熟睡,好孤單,便邀請她來表演好了,哈……我們早說過,這表演一定痛快淋漓啊,哈……」——

第十章瘋狂跑啊跑

「快啊,燒他媽的一個痛快!」

「先燒傷手腳,一拐一拐的奔跑更有趣哩。」

「哈……我買那個胸脯最大的。」

「笨頭,負重過量,買平胸的才划算。」

「我買那個長腿的,跑得一定最快。」

「他奶奶的,等得太久了,快開始。」

陣陣喧譁吵叫,一千多個殺性兇狠的殺人者,紛紛下注,賭哪一個女兒家會跑。

毫無同情心,只有狠心。卑劣下賤的呼喝,任意恥笑、盡情侮辱,瘋痴的大叫大笑。

十個可憐少女雙手被鎖著,扣死在一排鐵欄上,只穿上薄薄衣衫,寒冷海風吹來,身體不停顫抖。

排在中間的珊瑚,在迷糊中被擄了上來,不知就裡便要面對死亡,心底早已怕得要命。

一個又一個的兇殘殺人者,在身前駐足,小心細看「出賽」的娃兒們,要瞧得清楚,以免下錯注。

檻尬得要死啊,珊瑚突然感到小腿被重重按了數下,原來一個崩了門牙的殺人者,要檢驗一下她的腿是否紮實,立時把珊瑚嚇得半死,毛骨悚然。對方的手卻也不肯罷休,順勢的向上再摸,任意搓捏,滿足了好一會兒,才大模大樣離去。

繼績而來的驗視者,都隨便伸出手亂摸亂搓,珊瑚愈是掙扎,對方便愈有興致,只要有反應,便樂得不可開交。

「別再掙扎了!」身旁那只有獨目的少女好言相勸道:「你再反抗,他們一但發怒,便可能立刻斬下你的人頭來。」

話當然有道理,這群來自「天皇帝國」的殘忍、變態戰士,終日以殺人為樂,又有啥會幹不出來?

獨目少女再道:「我們都是從‘五殺野’中捕來的俘虜,在他們眼中,咱們的生命跟豬、牛沒太大分別,只要喜歡,便可隨意淫虐、姦殺,甚至是把屍首吊起來鞭打。」

珊瑚心裡顫抖,口齒已不大靈活,恐懼無援的淒涼感覺,她四肢也冰冷起來。

獨目少女道:「咱們十人,一會兒都必須爭先把頭浸入水桶,十人中,就只有一人能生存下去。」

珊瑚垂頭喪氣道:「那我寧願選擇不跑、不動,任由他們殺我好了!一刀殺我豈不更痛快。」

觸目少女道:「你錯了,他們對付不聽話、不拼命演好遊戲的人,並不會簡單的送上一刀,了結生命便算。替殺人者們毀滅這些叛徒的,是一群兇獸,把屍首一口一口噬掉的兇獸。」

一生中最怕就是被痛噬的珊瑚,立時手足無措,她從沒想過,就算要死,對方也不給自己安安樂樂的死去。

「好了,遊戲開始!」充滿笑容的田中毒老,一聲令下,所有原來圍觀的殺人者,都飛身躍回山上原來位置。

一些負責「服侍」的殺兵,先替十個參賽者都縛上一條「尾」,從頭頂到腳,再伸延拖地,足有近二十尺長。

「尾」是由馬尾毛等物紮結而成,為要燃火,事先浸過容易焚燃的液體,以增強遊戲的刺激性。

準備好了,最後下注。

在怕得要死的珊瑚另一旁,有一個凶神惡煞的胖少女,手粗、腿粗,一身肥肉,又醜又肥,足有二百多斤重。

看她賤肉橫生,頸粗眼大,加上那厚唇血盆大嘴,真的比那李厲琤更醜,委實嚇人。

肥醜女名為大胖,是「獸殺野」最似肥豬的傢伙,生性又惡又霸道,只是在此比賽,只比較速度,對她的考驗最大。

突然一頭溼盡,原來每個人頭頂都被淋上最濃的火油,只要衝不過去把頭顱塞入水桶內,一會兒頭連五官,便必定被燒個稀巴爛。

十個人,每個人的手上都鬆脫扣死在鐵欄的鎖,但雙手仍被扣住,面對這面的鐵網,只要一抬起,便要衝出。

五十丈,時間並不太長,在爭取存活下去的空間裡,必須盡力而為,方可能僥悻逃出。

「珊瑚,活下去!」從山上大聲疾呼的響亮叫聲,當然是來自朱小小的聲音,他無法下山拯救,只好出言鼓勵。

頓然,珊瑚的心定了下來,向上狂呼道:「小小,我……一定能努力活下去的!」

一句祝福的話,就像在淘湧海浪中的一根浮木,險險攀住了,便不肯放手。珊瑚咬緊牙關,好,來吧,我怕你不成!

點火、燒「尾」、開閘、衝呀!

十人中,就只有跑得最快的一個能保住性命,生死一線間。

珊瑚也死命提步,她不想死啊!

「小心,別仆倒!」身旁的獨目少女勸告,令珊瑚的心一暖,她點了點頭,便繼續拔足。

點頭的同時,回望身後獨目少女,啊,是甚麼?是斗大的拳頭,一拳轟打在珊瑚臉上,把她轟得仆倒地上。

「哈……笨女人,竟相信我,在陰間再後悔吧!」他媽的獨目少女,一直好言相勸,原來就是要讓珊瑚相信自己,毫不提防下重創,獨目少女自然少了一個勁敵。

十人中,不是肥大體重,便是腳短身矮,獨目少女早算計過了,只要把珊瑚打倒,自己能最先走完五十丈的機會極高。

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連最卑鄙的行徑也視為平常。

「快起來,追上去,別死啊,珊瑚!」在人聲鼎沸中朱小小狂呼得聲嘶力竭,以內力鼓動發出隆然聲響,把珊瑚從迷惘中驚醒過來,好歹也要追上去殺了那獨目女少報仇!

珊瑚掙扎在地上爬起的同時,眼前又起了極大變化,在不遠處那醜胖少女,左,右一撞,已先後又把兩個少女打倒,只餘下七人在跑,獨目少女果然在最前面。

衝啊!跑啊,珊瑚在最後,努力的追趕。

「吠!吠!吠!」一聲教人驚懼駭然的狂犬吠聲,自最前終點處突然傳來,立時嚇得眾少女花容失色。

五頭噬齒尖銳、巨大如山貓、黑坳黝的野狗,突然被放了出來,從終點處衝出,截擊跑在最前者。

「哈……兇獸來得好啊,咬呀,咬個痛快!」

「先噬喉頭,咬胸脯!」

「咬她們一個腸穿肚爛,血漿滿地。」

「七天沒吃甚麼了,兇獸,盡情飽肚吧!」

獨目少女走在最前,也就第一個碰上兇獸,她怕得要命,但仍要拼啊,粉拳揮出,啊,被一口咬住了。

「喀勒勒」的碎骨聲,校場裡的觀眾再掀動起第二波的高xdx潮,繼而是兇獸的爪,揮向獨目少女面龐,那剩下的眼珠也爆破了。

盲了的少女,遭兇獸亂咬亂噬,死得極慘。或許,應該說是她仍未死去,未百分之百死去前,兇獸先抓破她的肚皮,拉出腸臟,徹底摧毀了她的反抗力量,才再品嚐美食。

當然,兇獸會先一口咬斷那長長的「尾」,免得「食物」被焚燬。好了,可以享受美食了。

先噬掉腮子,還有一點掙扎,但已不足以阻礙,兩個腮子的肉較滑,兇獸先作慢慢咀嚼,跟著是脅下、rx房、喉頭……都是較為嫩滑的好肉,都是最美味的。

包括原來的獨目少女,還有那肥胖的醜少女,合共走得最快的五人,都給兇獸撲倒,按在地上痛噬。

一頭兇獸,滿足地咬食一個少女,並不表示剩下的還有五人在跑,走在第六、七位的,就在各人身後,兩個嚇得失聲痛哭,雙腿發軟,怎樣也提不起勁再跑。

左邊的想了一想,一手抓住「尾」,一扯拉便把燃燒著的末端打在頭上,霎時整個頭顱的火油全燒起來。

慘叫傳來,少女被活生生燒死,整個頭顱變成一塊焦炭,火油的提煉,比一般的菜油更具燃燒性,火燒得好猛好猛。

右邊的少女也呆住了,別人選擇較痛快的死,她又如何?她的鬥志早崩潰了,跑啊!

卻不是向前,而是向後,她怕了那些野獸,後頭看來比前方更安全,至少不會被噬咬死吧!

「嗖」的一箭,穿過少女額頭,當下斃命。原來在起跑點的殺人者,只要看到有人走回來,都慣例的一箭了結她們生命。

不守遊戲規則的笨女人,死不足惜!

一陣變化過後,十個競賽的少女,只剩下三人了,珊瑚的取勝機會好大,是三分之一。

衝啊,衝在別人前頭,衝過兇獸,闔起眼來,不要怕,要保住性命,把頭塞進水桶去。

剩下的三個少女,都是曾經被撞倒的,現下反成了最具優勢的,急急都彈了起來向終點跑。

咬緊牙根,珊瑚的後頭愈來愈熱了,肯定的是火快要燒到頭上,已隱隱作痛了。

當痛楚去到頭上,那一切便完蛋!

剩下的三個少女,都拼命在跑。為生命而戰,為生存而盡最後的努力,三人竟都非常接近,成一直線的跑。

好精彩刺激之戰,千餘觀眾如痴如狂,不斷為已投注的一位高聲吶喊支援,緊張得不得了。

也有些人在拍掌、有些人在揮舞旗子、衣衫,轟動得好震撼,三少女鬥得難分難解,教大家感到興奮刺激。

叫破喉嚨,聲嘶力竭,瘋狂打氣,一千多個殺人者已完全陷於痴瘋,這「痛快過頭」實在太痛快。

從老遠的家鄉而來,生在孤島之上,悶得寂寞難耐,「四大罪人」便依不凡聖子之命,設計了這好玩的「痛快過頭」來滿足大家,讓苦悶的殺人者好好發洩。

這的確是足以令人忘記一切,極度投情痛快的「娛樂」!

最後十步了!

珊瑚突然腳下一慢,左右兩旁的少女竟比她快了半步踏前,落後了,還可能再趕上麼?

腳下慢,但手快!珊瑚突然左右開弓,轟向兩個少女的後頭,把二人重重擊倒暈在地上。

她,學乖了,要保住性命,便要不擇手段。

「尾巴」的火愈燒愈上,後頭開始痛了,幸而,那大水桶已在眼前,一個箭步,珊瑚成功了,把頭顱塞進水桶之內。

好啊,保住性命,勝利了!

「哇!」一聲令朱小小畢生難忘的淒厲慘絕痛嚎,好像不是人間所有,突然撕破長空,深深的銘記在腦海中。

慘叫的,是珊瑚。只見她的頭頌被烈火燒焦,毀容倒地,繼而全身著火,燒成焦炭。

怎麼……怎麼可能如此?

珊瑚當然再也不能分析原因,只有瘋了似的朱小小,終於明白,原來水桶內的,並不是水,而是「火油」!

把正燃燒的「尾」與頭兒一同塞入滿是火油的桶內,試想想,後果會是怎樣?

朱小小沒有再瘋癲似的狂叫,他咬牙切齒,雙目睜大,他一定要好好的記住現場每一個人的面貌,好好的記住這一幕慘況。

他,一定要為苦慘的珊瑚報仇!

一定要殺光這些禽獸,每一個死一千次也不足以抵償!

他媽的賤種該死,該死啊!

「哈……朱小小兄弟好興奮哩!」

「這‘痛快過頭’的結局太震憾了吧?」

「呵……我們還要想一個更妥當、更刺激的遊戲來讓朱小小玩哩!」

「明天,明天包保更精彩!」

水賀火老、福田漁老及田中毒老都在笑,笑得暢快無比,笑得十足惹人羨慕,哈……——

第十一章誰為愛犧牲

妙舞輕歌,歌聲清雅,時如流水淙淙,時如銀鈴叮噹,教人痴痴入迷,難忘曲韻。

一個跳彈翻飛,歡愉樂透的水晶晶,站在最愛的不凡聖子的五指掌上,只以趾尖支援,便繼續歌舞。

掌上舞,琴聲妙,絃索一動,宛如玉響珠躍,鶯喀燕語,迷人不已,只見不凡聖子一手抬高讓水晶晶妙舞,另一手撥弄古琴,奇聲古韻,不徐不疾,甚是姿態輕鬆。

此時山上大寨屋內仍是聲色犬馬,向窗外遠眺,晨曦初照,水波搖晃,海面有如萬道金蛇競相竄躍,景色奇麗無方。

不斷的全心投入音律中,跳出動人姿勢,又在情人懷抱裡,人世間還哪有比此更快樂的事!

水晶晶也不自覺,已痛快的玩樂了一整夜,紅日初升,才猛然驚醒,這一夜真的過得太快。

大寨內的玩樂者逾百,就只有水晶晶一個是女的,整夜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教她異常樂透。

心愛的夢中人不凡聖子,他的那對似謎一樣的眼眸,告訴了她,自己是他心中的最愛,願意永遠長相廝守。

他取出墨丸,又來替自己畫眉,彎如新月,秀麗迷人,聖子的技巧實在太妙。

當場中所有人都疲極而睡,或已醉倒地上,不凡聖子把佳人抱起,一直走出屋外,輕輕放下,親密依偎。

良久,也沒有說上一句話,水晶晶疑惑之際正要發問,不凡聖子笑道:「晶晶,你知道愛最偉大的是甚麼嘛?」

水晶晶被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不知所措,張大口不會回話,只發出傻笑反愛最偉大是甚麼?好深奧哩!

不凡聖子笑道:「他,來了,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此時,晨曦陽光正好照射在兩人身處位置,璀璨金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像是鋪上了一抹金黃。

好暖,好暖,暖入心脾,原來晨光是如此的溫暖。

不凡聖子擁著水晶晶,一同享受那上天恩賜的和暖感覺,他輕輕道:「愛情,最偉大就是為人帶來彷似陽光般暖透心窩的感覺,每一寸肌膚、每一下心跳,那暖和、那溫馨,都緊緊纏繞。」

二人深深熱吻,在溫暖的日光下,放鬆身子,感覺更是昇華。

水晶晶的靈魂彷似輕煙試飛,全身融化,倒在最心愛的人懷中,享受那美妙的輕柔暖意。

身心暖透,情火正熱,吻啊,更是熾熱滾燙,哈……愛人真的能給人焚身刺激,血脈沸騰,似是虛脫般昇華。

愛非但偉大,而且奇妙無窮。

從前,每一夜只是暗自猜想,暗戀這完美的俊逸男子,今天得到了他的愛,沐浴愛河中,夢境成真的感覺真醉人。

天啊,這一刻要是能停下來,一生一世,那就最美滿了!

每一根骨頭、每一分血肉,都跟不凡聖子的身體交融,難分難解,我想,我倆早已成為一體了!

「叮叮」!突然而來的聲響,令沉醉於美夢中的水晶晶驚醒過來,在她瞪大的一雙妙目之前,有不凡聖子那迷人痴痴的美目,有他的最甜如賓的笑容,還有三條小小的鐵枝。

水晶晶愕然道:「這……是甚麼啊?」

不凡聖子帶著永遠醉人的笑容,把它放在水晶晶柔軟的掌心中,笑道:「是你最想要的禮物。」

「禮物?」真的不明所以,水晶晶一臉狐疑。

怎麼不凡聖子會在此時送禮物給水晶晶,三枝鐵枝,又是代表甚麼的神秘東西?

衝動,是年輕人的弱點。

衝動過後,年輕人都常會後悔不已。

在孤島上的石牢內,陽光都給大樹遮擋了,令石牢陰暗潮溼。這裡有一個還在懊悔的人,叫朱小小。

好應該等小白率領大軍後,隨大軍而來,太沖動了。

就是因為衝動,連累可憐的珊瑚枉死,朱小小好生內疚,心好痛,比死更難過。

不斷的自責,淚珠不禁奪眶而出。原來,皮肉的痛,就算是折骨抽筋,也不會比內疚更痛!

哭,盡情的哭,把一切傷感都發洩,明天,便輪到自己了,朱小小已決定,不會參與甚麼遊戲,他會盡力的殺,殺個痛快。

仇恨、憤恨、痛恨,恨之刺骨,把內心最強的殺力都挑動出來,只要手上的鎖鏈解開,他一定殺個痛快。

「叮叮叮」的聲響,由遠而近。不該出現的人,卻在不適當的時候來到面前。

「多謝你。」

「我沒幹些甚麼。」

「你付出的已太多了。」

「珊瑚枉死了,還死得好慘!」

「啊!」

「她的付出,比我多好多好多。」

「我……我來釋放你!」

三條鐵枝,分別是開解石牢大門、朱小小腿上及手上的鎖鏈,憑著不凡聖子相贈的鎖匙,朱小小自由了。

沒有太多的對話,二人相對默然,朱小小原來在尋找此島時,在戰船上所想的一大堆話,竟然都不知所蹤。

終於,朱小小有話要說了:「我想,原是想救你出生天,真意料不到,反過來卻是你把我救出了石牢。看來,我這不自量力的傢伙,真的既衝動又笨,是徹頭徹尾的大笨豬。」

「當我決定先來救你,內心真的心急如焚,你知道嘛,這一生中,我也從未如此惶恐過,心不停的急速在跳,怕遲緩半步,你便有不測,要是因此而令你遺憾,我……真的萬死不能抵償。」

「可是,當我窺見你非但沒受傷,而且不悲不愁,在大寨內快樂歌舞,天啊,那時我的心真不知沉到哪裡去了!我原以為的一切,都是妄想,都是傻痴,朱小小啊,你真的太天真了!」

「一切,一切,都是單戀作祟。一廂情願的單戀,好想情愛美滿,天啊,情與愛,是必須雙方互相交融,只得一方痴心,另一方卻無意,甚麼都是徒然。」

「我,這一回沒有來錯,我終於看得明明白白,自己是個多麼笨的傻蛋,那半夜裡的夢話,又怎能作真。也許,只是一種抑鬱發洩吧,她得不到所愛,便把我作為傾情物件,但當她所愛的擁抱著自己,我這隻配當深宵靜夜的無聊替身,便不應存在。」

「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只可惜,在換取這教訓之餘,可憐的珊瑚卻無辜犧牲了,唉,死的應該是我!」

說著,說著,二人已從石牢處抵達淺灘,朱小小那艘小戰船還在。水晶晶一直低下頭來,沒有回話。

朱小小道:「你決意獨個兒留下來,繼續追尋那夢寐以求的痛快痴戀,擁抱未知的明天?」

水晶晶笑道:「傻蛋,我真的好笨,對嘛?」

朱小小道:「傻蛋跟妹子一樣的笨,五十步焉能笑百步!」

水晶晶道:「大哥,妹子……拒絕了你,但……內心還是想念你,也許……世上只有你一個對我最好,孤身冒險來救,可惜……我卻辜負了大哥……嗚……」

朱小小道:「別傻,為情為愛付出,是最快樂的,你沒半點拖欠我,一切是傻蛋甘心情願的。得不到你,但卻知道你得到了‘愛’,大哥內心比你還更喜悅哩。‘愛’,不一定是擁有、佔有,為愛犧牲,才顯情真。」

水晶晶道:「為愛犧牲,才顯情真!」

朱小小道:「這段難忘單戀,我會銘記於心。好多年後,待傻蛋娶妻生子,我會在一樣的晨曦中,對孩子說,從前,有一位比天仙還更美麗的姐姐,曾為我流淚,曾在我的夢中留下夢話,教我一生一世甜在夢鄉,每一夜都回憶著那份甜美!」

水晶晶看得好清楚,朱小小的眼神是充滿痛苦,但他的外表卻裝作若無其事。

人生,擁有過如此這般的偉大情愛奉獻者,也許就是女人的最大榮幸,抓得緊,捉得住,卻向他揮手道別。

朱小小獨個兒上船,起航,回望著水晶晶,以最真摯的揮手告別,妹子,祝福你快樂,衷心祝幅你!

把頭轉了向後,不再望向水晶晶,只怕再多望一眼,心房再也抵受不了,臉上淚珠已如泉湧下了!

水晶晶的淚也溼透了她所站的石塊,她傷透了朱小小的心,但在不凡聖子與朱小小之間,她只能選擇其一。

一段情,感覺有九十九分,另一段情,卻是一百分的滿足,原來,情愛只能選取其一,那九十九分的,雖幾近完美無瑕,卻也必須黯然放棄,唉!——

第十二章定情的禮物

大寨之後有一座精舍,精舍之前那絕美的景緻,淒涼中卻是鮮亮亮、烈豔豔、火辣辣、紅彤彤的,美得教人好想沉溺其中,永遠擁抱著的都是最鮮麗的顏色。

滿山遍地的楓葉,紅得特別璀璨,特別光采,配合湛藍的天色、金黃瀟灑的日光,構成沉鬱又憂傷的孤寂。

楓紅如胭脂淚,飄飛人間,是要人醉,是要人感動。

精舍的前前後後,楓葉鋪上了火紅新衣,像個快要出嫁的少女,色澤深麗,鬱紅羈不住,正在燃燒。

當踏入精舍,推門而進,引來一陣凜冽清風,吹得楓葉搶著湧入精舍之內。

漫天落葉紛紛下,火紅的、微黃的,輕柔而曼妙徐徐降臨,輕撫水晶晶的柔溫柔的覆蓋,遍體而來,還加上那一雙令入迷醉的神目,那因亢奮而激動得嫣紅一片的雙頰。

心湖激起漣漪,一雙擁有沉實份量的手,為編織美夢而來,在紅葉的呼喚裡把美麗加以粉飾。

一夢惘然,刻骨銘心,葉飛散亂,長髮更亂,為春風所亂,為情所亂,衣衫更是凌亂。

豐腴的胴體配上純真清秀的容顏,透散著誘惑對比。甜香柔和,春風把水晶晶的身體氣味,送到不凡聖子的嗅覺裡。

像夢一般的甜,像稻子一般的淳樸清香。

似是海上浮升上來的月色,白晢柔軀,感受痴中迷惘。

啊!

陣陣抽搐,臉容嫩色,天真的如同白玉、珍珠。如奉玉旨綸音,為世間帶來暢快。

楓葉飄啊飄,溫柔滾滾來,戀愛的巔峰不能獨個兒闖,人世間最大的快樂,不能孤身尋覓。

寂寞不平凡,愛慾闖千關。

從前想入非非,如今乍驚還喜,原來,這就是愛。

溫柔的愛,溫柔的痛,溫柔的再來!

清純得經不起驚慌的美目,闔上了,不敢再張開。

張開的,是那如火柔麗的熱情。

愛慾,確確切切的升騰起來,萬馬奔騰般衝擊。

手灼熱,心更熱,那話兒更炙熱。

一顆淚珠自秀頷溜了下來,蜿蜒的滑過玉頸,從下巴掉進了乳溝,被柔暖靈動的舌頭截舔了。

還再舔上嫣紅,帶來驚呼,如琢如磨,欲砌欲磋。

慾火焚騰,覆地翻天,那豔動的夢痕,點點滴滴留在楓葉之上,記載著春欲情身上,就只有偶爾飄來的數塊小楓葉,他,雙目還在凝視,貪婪的一再觀賞、偷窺。

會再衝動麼?

可以!可以教他又再衝動。

側臉而坐,這坐姿正好表現出最青春動人的清純優美,陽光微照,臉上留下無奈和心怯揉合而成的迷惘神情。

自然而生,我再催生。

寂寞佳人誰不疼惜,眼眸裡又再升起了一層水霧。

如此美麗,如此的純真,當然能凌亂任何思想。

飄來飄去的紅葉,像是要捕捉那柔美的春情、彈性的胴體、青春的氣息,輕撫愛摸,卻未有所得。

那rx房,蕡起柔美的圓弧,令人愛惜無限,令人必須愛撫,心猿意馬也就再度爆炸。

她微噫一聲,脖子後仰,纖腰挺直,胸脯更高聳撩人,天啊,能忍得住不來擁抱、搓揉麼?

那白膩勻美的雙腿,急促的嬌喘,軟如棉絮的香唇……原來,還未痛快了解清楚,來了,又來啊!

如水柔滑的肌膚,被擦磨過後,紅得仿如添上迷色,更是誘惑,更令入迷醉難以自恃。

杏臉、杏目、杏色的嫩膚,鋪在青春少女身上,盡佔溫柔,又再把溫婉吞噬,甚麼柔麗也狼吞虎嚥,還有甚麼?

沒甚麼,只是,還要來麼?

輕俏的調皮,又是另一番震動崩陷,怎麼又來一種風情?怎麼醉人的處子馨香沒完沒了。

誘惑氣息再襲人鼻端,再挑動瘋狂意態,只好又再擁抱,讓她一再投入寬闊的懷抱裡,保護著纖小,盡情放肆。

愈是逃逗、愈是剛烈、愈是反抗、愈是滿足。

不管天荒地老,不理物是入非,天地間只有瘋狂逞強!

從來決戰都是優勝劣敗,楓葉全落在地上,風靜了。

那副滿是晶瑩香汗的胴體,總算認識過最高xdx潮的侵襲,疲乏得軟弱無力,甚至不敢掙扎。

甚麼姿勢也不敢再扭動出來,她怕,那如狂風暴雨的刺激,太可怕,停啊,請停下來。

身上唯一可以移動的,可能只有「思想」!

想像不了的暴動,內心猶有餘悸。

好了,甚麼都嘗試了,甚麼都滿足了!

「情與欲,你終於融合體會。」不凡聖子突然說道。

帶著微微笑意,正憧憬無限的水晶晶,身無寸縷跟愛人談情論欲,回說道:「情是無邊無際,欲是頂天立地,情太深,難捉摸,欲太強,卻實際得令人頭暈眼花。」

不凡聖子笑道:「好有趣的分析。」

水晶晶道:「更有趣的,是不必分析,要來便來。」

不凡聖子道:「你愛上了欲。」

水晶晶道:「它把我帶上了原來不可能抵達的巔峰,感覺太奇妙,快樂太濃烈。」

不凡聖子道:「你知道麼,迷上情慾,便會不斷追求。」

水晶晶道:「值得追求的,應該竭力追求。」

不凡聖子道:「說得好,但情慾也有區分,甚麼才是最痛快,如何才能最經典,必須努力建立,小心炮製,方才有成。」

水晶晶笑道:「嘻……就像炒菜、蒸魚一般,每一細節都準備妥當,最後品嚐,才會甘甜得人心人肺,齒頰留香。」

不凡聖子道:「還要更仔細一點,更盡心盡意投入,首先,是挑選自己最喜好的,竭盡所能,先把對方提升,到頂點,再昇華。」

水晶晶道:「相輔相承,如魚得水,你刺激,她滿足,你衝擊,她享受,完全融合。」

不凡聖子道:「要盡情在一次的情慾享樂中徹底滿足,把每一點一滴都吸收過來,感受領略。」

水晶晶笑道:「嘻……不一定哩,下回也可以再來感受啊!」

不凡聖子道:「錯了!」

水晶晶道:「錯?錯甚麼?」

不凡聖子道:「真正的痛快只有一次,一次過後,再來便是重複舊的感覺、舊的情慾、舊的欲聲……都陳舊,卻有了預知的感覺,哪會再有痛快可言!」

水晶晶突覺有異,似已心知不妙,呆呆的凝視著不凡聖子,只覺他的眼神變得好狠,像一頭已飽食的瘋獸。

不凡聖子冷冷道:「從來,只有女人的第一次奉獻能滿足,必須掌握層次變化,她散發出來的柔情、瘋狂、純真、嫵媚,看似混亂,卻是痛快之源。第一次盡情享受,從此不再重複,這樣才會有無盡刺激,把回憶留在腦海中回味無窮。」

水晶晶突然全身冰冷,她感到那份充滿憧憬的愛,當與慾念結合,一剎那之後,突然消失無形!

不凡聖子道:「你的清純,我投入一點溫柔,便提升至極限,再來一回盡情發洩便都滿足了。如此這般的蹂躪純真,感受方才刺激,先前你的表現倒算令我滿意,生硬一點,卻有生硬的真實感!」

水晶晶呆道:「我……們……」

不凡聖子輕笑道:「我們?哈……從此再沒我們這兩個字了,你只是一個平凡的小村女,最值得吞下的純真、處子,我也享受過了,難道你認為還有值得我再追求的麼?」

「像你一樣的貨色,多的是啊。念你剛才的清純倒算發揮得淋漓盡致,我便給你一線生機。在明天晨曦再來之前,若此島上再發現你的存在,我便把你斬成十八塊,扔給兇獸飽肚。放心好了,我曾經享受過的女人,是不會讓其他人觸碰的……哈!」

怎麼,那一對原來充滿情真的神目,剎那間竟變成冷酷無情,他竟然連眼神流露也將自己哄騙過去。

不凡聖子走至水晶晶身前,只喝了一個字:「滾!」

同一時間,他的神腿一踢,便重重的把虛脫失落的水晶晶踢出精舍,遠遠落在滿是楓葉的山道上。

春風仍凜冽,情卻突然轉冷,一切已失去不再存在。

一絲不掛的水晶晶,慢慢從極度苦痛中掙扎過來,仍是迷迷惘惘的,只想遠離,卻不辨方向。

經過一些地方,聽到一些嘲笑,是笑她笨?笑她甘心被玩弄?還是笑她太賤?

應該到哪裡去?哪裡才是我應該在疲乏時躺下的地方。

浪聲,對啊,海在呼喚我,我是「海殺野」的族人,要死,該當沉睡在大海的懷抱裡。

沒有依歸,大海便是我的歸宿。

從大石上躍下,那含淚的心,願永遠埋葬在大海深處。

那失落的無知,讓海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死,多簡單!

噢,怎麼有強壯的臂別要救我?怎麼……又是他—朱小小。

朱小小把投死的水晶晶救上岸去,又為她穿上自己的外衣,水晶晶要動嘴巴,他一手便按住。

朱小小擁抱著她,輕輕道:「甚麼也不必多說,我心中的水晶晶,永遠是完美無瑕的。」

水晶晶輕輕吻了朱小小的臉頰,她終於明白,真正的愛是永恆的愛,是永不會熄滅的!

水晶晶道:「你轉過頭來,我想送一份禮物給你!」

朱小小當然從命,一轉過臉像在想:「真奇怪,身無寸縷,還有啥能贈我作定情之物?」

再轉過臉來,眼淚禁不住狂湧,失聲痛哭,哭得死去活來,心痛得不能再痛。

水晶晶笑道:「我挖下了自己的一雙眼目,便再也不會被俊逸的外表所迷惑,再能感受愛,便只憑真切感覺。」

倆人緊緊擁抱,水晶晶把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美目贈送給了朱小小,還告訴了他,原來,有靈動妙目的可能是瞎子,沒有眼目卻可用心靈感應,看一切也就更清晰,不會再受矇騙。

當二人渾忘一切擁抱的同時,海上出現了好多小黑點,從遠而近,慢慢駛向孤島。

這些黑點,原來都是外形古怪的戰船,數以百計。船上,都是來自「天皇帝國」的一等殺神。

滅絕中土的第一批先頭部隊已經來了,首要目標是「五殺野」,還有小白的「鐵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