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殺力殺人頭
「觀音古廟」是古怪不堪的畸物。
「觀音」即觀音菩薩,原譯為「觀世音」、「觀世自在」、「觀自在」,是佛教阿彌陀佛的左脅侍,西方三聖之一。
「法華經.普門品」中把「觀音」描寫成凡人間遇難之眾生,只要誦唸「觀音菩薩」
名號,便能獲得拯救。
小白、伍窮再遇的「觀音古廟」,有供人頂禮膜拜的千手觀音像,頭帶寶冠,左右千手握各種法器與百寶,最高兩手分託日月,胸前兩手一為結印一為託塔,臉相祥和。
觀音以千手護持,千眼照見,能息災避禍,降伏妖魔,並普渡眾生,故大受民眾敬慕。
既然有根有據,「觀音古廟」有何奇怪之理?
原來佛教一切敬拜地皆以「寺」作統稱,從不稱為「廟」。
「廟」,是祀神之處。神者,是中華大地民間自我推崇而來的仙家,與傳自天竺的佛教有別。
「觀音」既來自佛教,也就不能拜於「廟」內,兩者風馬牛不相及,互相矛盾。
只是華夏民間總愛滿天神佛,如何都好,敬作仙神體拜便是。觀音大士既然靈驗,也就一腳踢走什麼佛教規條,請觀音金身佛座來,建「廟」敬拜,胡亂交錯,愈弄愈胡塗。
「觀音古廟」是胡塗莊嚴地,伍窮、小白何嘗不是胡塗笨人?他倆都深信神相,結果就是被風不惑愚弄、出賣。
從前的玄門師聖風不惑,只知道努力多賺幾個錢,對權力、霸業毫不熱衷,連他自己也不大相信,他竟也會掉進「雄霸天下」的大漩渦裡,與一眾大英雄、大梟雄一決雌雄。
伍窮勃然大怒,狠狠的盯著躊躇滿志的風不惑道:「風不惑,你是玄門第一人,來!
我好想知道,難道我伍窮的相已到了山窮水盡處,而你神相卻突然而來從天降臨帝皇命相?」
問得好!若然風不惑早已知悉自己有機會登基為皇,是天命神人,為啥從來都不努力爭權奪利?
龍命不可能突然而來的,玄門師聖風不惑若非命中註定能登基稱皇,又何苦突然陷害伍窮?
風不惑拿著他的長煙槍深深吸吮一口,慢慢道:「關鍵在伍窮你臉上的破相一刀。」
伍窮撫摸臉上的傷疤道:「破相必有劫,劫必折福,劫是橫禍,這就是個中玄機所藏?」
風不惑不停點頭,再道:「刀疤帶來的‘破相’,已摧毀你登基龍位原來奇相,此十年你因緣際遇的好運,也戛然而止。從此不再有原來鴻福大運,‘破相’運轉乾坤,一切都由你雙手再創,或成或敗,自然而來、自然而滅。」
伍窮伸出右手,點頭道:「從此,我伍窮的命運便再重新開始,一切由我來開創,不再受天命限制。」
神相點頭道:「同一道理,也可能被殺而失去一切,原來大福龍運便被他人奪取。
正是大運不失,必有後繼,我若能把握良機,你已建立的一切,便會被我奪走。」
伍窮咬牙切齒道:「為了藉助外力殺我與小白,你這無恥之徒一定出賣了‘天法國’!」
神相眉頭跳動,突然閃過怯懼神色道:「只是付出原來由你吞併而來的一半‘異族’所佔疆土,代價不算昴貴。」
伍窮輕輕的點頭,他緊緊的握著「敗刀」,心裡很清楚明白,這一禍劫的成敗,足以扭轉一切。
他必須斬殺面前的「五花八門」七位門主,還有刀鋒冷、藥口福、燕萬歲與及神長大老。
不可能戰勝之戰,卻必須手握勝利。
身旁,還有個要來殺自己的小白,他也是被圍殺的目標,原來是敵對的兩方,也暫時變成同一陣線了。
小白,會與他並肩作戰,先拒來敵?
小白含怒道:「伍窮,你別作夢,咱們已不再是十年前的無分彼此,要殺出重圍,各自憑實力吧!」
伍窮冷笑道:「朕領導‘天法國’,就從來不怕你小白,也不會被你比了下來,好,我伍窮先出戰,你們誰不怕死,來吧,踏前擋我‘敗刀’,來啊!」
面前七位門主及四大高手,十一人均殺力高強,絕非泛泛之輩,伍窮、「敗刀」,絕對唬不了任何一人。
「伎門」火流星、「紙門」一言堂、「竹門」竹家莊三位門主踏前了三步,分開而立,正好攔住伍窮。
火流星上前作了一揖,便道:「素仰伍大王刀法如神,咱們三人不才,先來領教高招。」
從身上解下七尺長粗大鐵鏈,兩端各系著鑲滿尖釘的大鐵球,各有一百斤重,不停轉動於頭頂之上,發出錚錚響聲,甚是嚇人。
原來此舞動火流星錘玩意,是平民百姓於街頭欣賞的民間技藝,將之變化為殺招,威力如何?
一言堂一直低下頭來,他的雙手有長度及膝的水袖,內裡藏著一股殺氣。
竹家莊也解下他身後的大竹籮,捧在身前,看來,這就是他的殺人兵器。
伍窮要殺出重圍,便先要挫敗三大門主。
火,內力燃火燒著流星錘,兩個火球飛旋糾纏,借力彈動,疾攻而上。
一雙水袖內殺氣射出,袖子鼓脹,彷如兩條大木柱,中空黑壓壓的圓孔,無窮殺力壓向伍窮。
雙手將竹籮一扭,散了,但又不斷各自糾纏扭結,交織成一把大竹刀,斬殺伍窮。
三人縱身而來,撲將過來,威勢非凡,招式快極狠極,伍窮竟然無策抵禦,只得縱身倒退躍開。
火流星貼臉擦過,水袖封死退路,竹刀削斬唯一的手,三門主連續急攻,伍窮沒有還手,只在輕功造詣上壓倒對方。
「敗刀」始終未曾舉起,伍窮倒退後躍,三門主始終追趕不上,避重就輕的暫時穩住陣勢。
火流星不屑道:「大王啊大王,你先前與小白一戰,已虛耗不少內力,如今還在遊鬥,不是形同自盡又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對流星鐵球突然又左右夾擊,伍窮及時把腰向後一彎,鐵球在面前爆出火花,正是火流星的絕學殺著「火中取栗」。
既已閃避退開,如何火中取栗?
一雙大鐵球,取什麼栗?
來了,一雙鐵球轟出巨響,炸飛火舌勁射,竟直攫向前,同時刺取一雙眼。
退,無可退,後頭有一雙水袖,黑沉沉的袖子已封死退路。
躍上麼?頭上竹刀已凜然劈下。
「兇前絕後」,「伍窮六絕」中的「六絕刀法」之一。
「敗刀」來了,劈破火舌,斬一雙鐵球,破!
「轟」的一聲,鐵球應聲破開,二破為四,破「火中取栗」,火流星要取的「栗」,變得好大、好大。
原來絕招要取的「栗」是一雙眼,現在疾射而回的是四份半個鐵球。「兇前」,破了前面鐵球與火舌,「絕後」,要殺絕在後揮舞鐵球的火流星,殺力一招破出。
四份半個鐵球爆脫絆繫住的鐵鏈,重重轟中嵌入了火流星的身體,破頭,五官變成一堆血肉,胸口凹裂,左手削斷,一雙腿的膝頭爆碎,「火中取栗」成功了。
可惜,也受不了取來的「栗」。
伍窮聚全力一擊,破殺火流星,也就閃避不了頭上的竹刀,身後的紙劍,從袖子裡突然而來的紙劍。
竹刀破頭頂,斬發濺血,刀勁直破入腦袋,伍窮立時吐血;紙劍好細,細如竹籤,從背後頸項刺向咽喉。
破一招,便得同時承受兩招,放心,伍窮承受得了。
痛,只會令盛怒下的伍窮更憤怒,「敗刀」先飛射擋住竹刀。
一個轉身,伍窮五指扣抓狠狠扣住身後的一言堂,怒道:「你要殺我,哈……就憑你?好,來吧,揮出你的殺力來!」
一言堂被伍窮凌厲眼神嚇得險些破膽,一聲怒吼,猶如猛虎撲免,不,不殺了,先退……袖子飛出七把紙劍,射啊射,刺啊刺。
「喀勒」一聲,五指扣住咽喉,握得更緊,死亡來臨了,要逃,要擺脫伍窮……衝啊,殺啊!
雙腿急疾奔前,單手扼住咽喉,把一言堂整個身子提起,不停向前衝去,五指愈扣愈緊。
雙袖同時不斷飛射出紙劍來,要伍窮受傷,要他痛。只要痛,敵人便會鬆開五指。
這是好正常的反應,但可惜的是,伍窮從來都不正常,他愈痛,便愈憤怒,也愈握得緊,五指不斷扣死。
雙目狠狠瞪著這竟膽敢來殺自己的一言堂,雙袖再也射不出什麼來,接著一對袖子也軟弱下垂……「殺我,你有資格麼?你有屁能力!」五指不斷的握緊,把一言堂頸骨都握碎,咽喉漸漸握成細如藤條,再用力握下去,「啪」的一聲,斷了,身首異處。
伍窮握斷咽喉,把一言堂的頭摘了下來。
血,從五指沿著手臂涔涔淌下,指掌被染成可怖的血紅一片,再回身伸出血掌對著風不惑。
伍窮陰惻惻道:「神相,怎麼不先替‘五花八門’的同道門主預測氣色,要大家前來送死啊?」
風不惑默然不語,他內心當然很明白,出戰之先,誰人倒霉、誰人會死,觀臉上氣色已是昭然若揭,但他絕不會明言,明知送死,哪個會愚笨得還去送命。
只要神相他自己氣色大好便是,其它人等,死何足惜!
伍窮連殺二人,已是咻咻喘息,但仍勉強支撐下去,正要再戰,身旁的小白卻一步踏在他之前。
小白道:「你最好不要先死,留住賤命,讓我來殺你。」提起「赤龍」,拔劍出伍窮冷冷道:「好啊,看我倆誰的殺力更強!」
小白當然不願被伍窮比了下來,他要殺伍窮,就先要證明自己在武學造詣上更勝仇人伍窮。
小白目光掃向七位門主餘下五人,喝道:「別浪費時間,你們五人一同上來好了!」
以攻為守,殺!
一招五式,一攻五劍,五劍同時揮出強橫殺勢,從頭頂劈斬向五位門主,以一敵五,還要搶攻。
如風狂烈殺力開天裂地而來,擋!
竹家莊的竹刀、大老倌的大關刀、木林森的木偶、鬼道子的金錢劍、神通的法寶袋都不敢怠慢,挺向上擋劍。
來勢兇猛嚇人,精湛雄厚內力殺下,必須全力一拼,已不計較什麼招式變化。
五道勁力交迸,也同時爆出五聲巨響,夾著一聲訝然。五聲巨響乃是裂地凹陷,一聲訝然竟來自刀鋒冷。
刀鋒冷呆愕得難以置信,這小師弟的武學修為進境,深不見底,竟把橫刀的「死有葬身之地」一化為五,提升五倍殺力。
五位門主都同被沛莫能御的殺力轟得破土入地,勁力先炸凹陷地,五人破入,瞬間已壓了半身進去。
當竹家莊醒覺危在旦夕,已覺天旋地轉,急疾翻動迥旋的畫面,看著身旁的大老倌、木林森相繼頭顱與身體分家,被「赤龍」一劍斬下,下半身全埋在泥地裡。
竹家莊方才省覺,啊,自己的身子明明也是被壓入泥土下,怎麼眼前景物又會不斷旋動?
看到了,原來自己的身體也失去了頭顱,第一個被斬首的就是自己。三個人頭就在三個薄團上停下。
目瞪口呆的望著千手觀音像,看著觀音大士祥和的臉相,逐漸淡化、消失,怎麼觀音在笑?笑三位門主的無知麼?
一招殺了三人,餘下的鬼道子、神通及時躍出,勉強抵住餘下殺力,逃出了鬼門關。
二人同時心底發毛,都好後悔,後悔收下風不惑的銀子,後悔依附權貴作夢做官,後悔遇上小白。
把復仇殺伍窮的殺力,全傾盡在「五花八門」的五位門主身上,一劍便斬殺三人,小白的忿恨好深。
笑夢白被殺,頭破絕命,只是剛出孃胎的小娃娃,是小白跟耶律夢香唯一可能誕下的孩子,被伍窮殺了。
他答應過妻子,必殺伍窮。
七年修煉加上不能熄滅的怒火,小白一劍便殺掉三位門主,殺力絕對在伍窮之上。
燕萬歲笑道:「神相啊神相,你的什麼‘五花八門’也委實太窩囊啊,實在獻醜。」
風不惑滿不在乎道:「對啊,既然如此,那就請燕族主來作個先鋒,小白就交給閣下好了。」
燕萬歲打了個寒顫,心裡暗暗咒罵風不惑,當然了,在「皇京城」一戰,他已領教過小白的武功,自己霎時變得衰老二十年,就是拜小白揮出與自己同一招式之「歲月不饒人」所賜。
他來當然是想報仇,殺小白,但絕非憑個人之力,他要在小白筋疲力竭之際才動手。
他本來就是個小人,膽小又無能的小人,只是繼承執掌「異族」而已,絕無過人之處。
否則也不會輕易斷送一半江山給伍窮的「天法國」。
燕萬歲在「異族」內稱皇稱帝,不可一世,但在群雄並起的範疇內,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
若非神長大老要保持各方勢力平衡,先挫小白,昔日「皇國」、「異族」早已被其它勢力瓜分。
燕萬歲的反應、急才,當然不及小白般敏捷,想了好一陣子,才想通了他媽的風不惑更膿包,正要揶揄他不敢提刀殺伍窮、小白之際,身旁已有森寒似冰的刀勁拂來。
不忿的刀,狂傲的刀出鞘,他的名字是「泣血」,抽刀迎風如泣低訴悲鳴,刀鋒冷殺小白!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援你欣賞的作者——
第二章草隸篆破刀
刀鋒冷喝道:「小白由我一個人來殺!」
從七年前奪取「殺手樓」開始,刀鋒冷便一直扶搖直上。他訓練出最強的各樓高手,組成強大殺力,輕易利用「殺手樓」得來的資本,不斷拓展勢力。
不久後,他更攻下「農族」,成為「農王」,七年來步步高昇,氣勢如虹,銳不可擋。
但他的最大心願和最大遺憾,就全繫於小白一人身上。
師父在「求才壁」上鐫刻的那句傷心論斷:「一山還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
什麼是「真超凡」?難道我刀鋒冷比不上小白,並非真的超越出眾?刀鋒冷很明白只有殺敗小白,才能證實自己才是「真超凡」。
刀鋒冷要殺小白,還有其它理由,當然,就算毫無理由,刀鋒冷也可以殺人。
突然,從身上取出一個葫蘆,原來冷傲的刀鋒冷,臉容更添上三分痛恨,心頭一陣絞痛,極是悲苦憤怒。
輕輕的以「泣血」劃破左臂,讓鮮血將刀身染紅,再緩緩開啟葫蘆,把內裡的「苦痛」釋放出來。
葫蘆裡究竟是什麼?
跟決殺小白又有何關係?
飄啊飄的,迎風飄散,沾了刀身上的血,依附在「泣血」上,其它的有些撲向刀鋒冷臉上、身上,又或隨風而逝。
小白明白了,不停的點頭。
刀鋒冷愁苦道:「這只是他們的部分。」
小白把「赤龍」握得更緊,傲然道:「應該合共九十五人吧?不多不少,錯不了。」
刀鋒冷忍痛點頭道:「對,九十五人的火化骨灰,我留下其中一點點,以此葫蘆盛住,一直陪伴在身旁。」
小白看到飄揚飛散的骨灰,不斷撲纏向刀鋒冷,像極要向他找尋倚靠,好想他帶來失落的光輝。
刀鋒冷道:「當我趕赴前去,看見九十五位為我出生入死的戰兵,胸前都裂開,被一劍貫穿奪命,我好心痛。」
小白道:「二萬‘戰馬刀鋒’都死去,浮屍於‘靜水’,你竟都不覺什麼,只記著我‘赤龍’所殺的九十五人。」
刀鋒冷不停的點頭,冷冷道:「其它人都死得合理,只有這九十五人,明明是我針對你的劍法而練成的‘戰馬刀鋒’殺陣,竟然敗了,證明我刀鋒冷想象中的小白,在現實還要強上一籌。」
小白道:「也就證明,你刀鋒冷還不能掌握我小白的武學修為進境,不一定能敗我。」
刀鋒冷道:「這是莫大恥辱!」
小白道:「不,是最正常不過!」
刀鋒冷狠狠的怒目瞪視道:「你,再說一遍!」
小白冷冷道:「過分謙虛也就失卻自信,讓我小白再說得清楚明白一點,師父的推算、分析半點不錯,眾傳人之中,我學藝時間最短,你刀鋒冷用心所學時間最長,惟是小白奇才真超凡,技不如人刀鋒冷,事實就是事實,你必須折服!」
七年後的小白笑蒼天,已經歷不知多少殺戰、攻城掠地,他與「赤龍」,一次又一次建立勝利。
成功是自信的基礎,人生的歷練使小白的內心已不再如七年前般過分謙虛、不敢狂傲,他已有點傲然執著。
或許,這就是登基為皇、雄霸天下的必然條件。
小白不一定要敗刀鋒冷,但他絕對相信,自己在武學上埋首苦練了七年時光的自己,必然超越刀鋒冷。
小白堅定地道:「刀鋒冷,從三年前開始,其實已經是你終此生也再沒有機會與我小白在武學造詣上爭個高低。」
刀鋒冷憤怒得全身抖顫,他媽的狂小子,看我把你一刀兩斷,不!是千刀萬段才對!
「殺人三式」第一式「殺千秋」。
一刀把伍窮老父伍擔湯殺斬成千段血肉模糊的「殺千秋」,教在旁的伍窮也看得心驚膽顫。
目光如炬,刀在揮動,同時心念急轉,調控「泣血」的出招方位、力度、速度。
計算精確的「殺千秋」,敵人的身形長短、神兵輕重、所處方位、撲殺速度全掌握算準,斬殺當場。
每一式都是為破開「破綻」而來,極繁複的計算,絕不掛一漏萬,全面封殺,刀式置人於死地。
一氣呵成,殺氣嚴霜,撲噬獵物小白。
刀鋒冷沾附著的每一粒骨灰都在抖動,像他一樣的亢奮,一舉擊殺小白成千段,哈……小白要擋住「殺千秋」,便必須揮出更勝當年伍擔湯的劍招,面對「殺千秋」密麻麻劍氣交織成如網的殺力,直湧撲來,要切開身體成一千份,小白突然棄劍!
劍射下以腳御之,雙手四指合成一對「劍神指」,金睛火眼看得清楚,殺來一千刀,我只破兩刀。
頭頂上的兩刀,「劍神指」緊緊夾住,左右拉扯破開「殺千秋」刀網,是小白憑著天賦武學奇才,即時破招創招的一式「網開一面」。
破了,刀網果然被強行破開一面,刀鋒冷驚愕之際,「赤龍」來了,小白弓身以腿掃劍,斬向刀鋒冷麵龐。
「嗖」!
退,退,再退!
刀鋒冷一式「殺千秋」被破,不怕,他還有「殺人三式」餘下更強更勁的兩式刀法。
刀鋒冷被斬傷流血,不怕,傷勢不足致命!
刀鋒冷被殺退,不怕,退了可以再進。
但刀鋒冷偏偏怕,因為他的手掩著傷處,傷處令他感受到的是極大侮辱,這侮辱太可怕!
緩緩放下掩蓋傷痕的手,小白在失笑,其它旁觀者也忍俊不禁,他奶奶的實在可笑。
刀鋒冷竟被小白一劍削去右眼眉毛,成為「單眉刀鋒冷」,哈……他奶奶的真不知所謂。
死,就算是粉身碎骨,刀鋒冷也不覺可怕,偏偏別人的冷笑嘴臉、恥笑賤相、無情侮辱就最教他難以忍受。
刀鋒冷最怕羞辱,最怕被小白比了下來,小白當然明白,他就是要針對弱點出削去了刀鋒冷的眉毛,他一定拼命,一定不再讓任何人殺小白,只有他一人能「誰殺小白,我便先殺他,小白,我刀鋒冷必不饒你!」果然,刀鋒冷忿然口出狂語。
小白輕輕的點頭,他已今非昔比,在武學修為、計課、策略上都十二分精明。
只要刀鋒冷獨自霸住自己來「殺」,此戰,他只須安心對付一個刀鋒冷便成,絕對比伍窮輕鬆,因為其餘的神長大老、燕萬歲、藥口福、鬼道子、神通五人,便會一起先對付伍窮。
伍窮當然也明白箇中玄機,但明白歸明白,事實也跟小白的預算一樣,其餘的人矛頭都指向伍窮。
只是,神長大老卻沒有撲前,反而彈射出一幅白紙在半空,提筆弄墨寫畫,筆力揮舞,教大畫在半空中凝住。
畫啊畫,好秀麗的山水河川景色。
鬼道子、神通二人也沒有再進招,因為兩人都退到神相風不惑身前,保護著這位「天法國」君皇。
殺伍窮的,只有二人,一個是拿著「百年歸老」的藥口福;另一個,是武功並不太強勁的異族族主燕萬歲。
伍窮以一敵二,勉強支撐著。
「百年歸老」如靈蛇般不斷在藥口福身上盤纏急轉,從頸項到脅下又轉動至腰間、胯下,飛快旋舞,配合雙掌出擊。
一邊出招「百年歸老苦苦痴纏」,一邊堆起臉上可怖肥腫不堪的贅肉笑道:「伍大王,你知道麼,我最近烹調出一味名為‘滋昧肉骨頭’的補身妙品,吃後功力竟然大增啊!」
伍窮以僅餘戰鬥力拒擋沉重掌力,又要用刀劈擋千斤神兵「百年歸老」,愈感吃力。
藥口福仍不停笑道:「來……你也該咬一口啊,這‘滋味肉骨頭’能大補元氣,提神更提高戰鬥力,正好助你回覆原來功力,我藥口福大力的贈你一塊骨頭又如何?」
跟著真的從衣袖中摸出一塊骨頭,直送向伍窮口中,伍窮側首閃開,食狂突然五指捏碎,骨頭化成粉末,便隨風吹向伍窮。不知「滋味肉骨頭」是何物,只好駭然急退。
反觀食狂一步踏上,深深一吸,盡把骨灰從鼻孔、口腔吸入體內,「滋味肉骨頭」
吸盡,精神為之一振,全身骨骼、肌肉都脹大起來,仍是一式「百年歸老苦苦痴纏」,卻是勁力大增。
食狂又取出另一塊的骨頭,嘻嘻笑道:「怎麼了,這塊‘滋味肉骨頭’伍窮大王可還有興趣否?」
伍窮沒有反應,食狂又已捏成粉末吸入體內,一再提升功力。藥口福藉食用藥療來刺激提升內力,伍窮只有愈見難以支撐對戰,形勢一面倒的不堪設想。
「哈……伍窮大王,可別忘記還有我會隨時偷襲啊,小心!小心!」
伍窮身後不遠處的燕萬歲笑道。
燕萬歲武功是稍遜一籌,但內力不繼的伍窮已是將盡的油燈,元氣一點一滴消失。
他絕對最憎恨伍窮,是他帶領「天法國」的「窮兵」奪去「異族」的一半江山。
把握良機,殺伍窮,「異族」必定士氣大振,自己就成了大英雄,永垂不朽。
因此燕萬歲一反常態,靜心等待殺伍窮良機,最好藥口福把先伍窮剩下的一臂也轟斷,自己才痛下殺手。
沉重的「百年歸老」不斷旋轉劈下,佔盡上風之際,突然「敗刀」捲起急風,殺氣如風,殺勢如風,人如風、風殺人,風中刀芒急旋劇斬,「風芒畢露」決殺「百年歸老苦苦痴纏」。
來自老父伍擔湯的殺人絕學「風芒畢露」,要待伍窮成為真正皇者,真的鋒芒大露,才能揮出其中神髓。
人如風旋,追風逐電不見殘影,急風拂來盡是殺招,斬啊斬,殺啊殺,要一舉先殺食狂。
「藥口福,七年前你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今日,我伍窮比你更強啊!」疾轉如風仍厲聲喝叫,伍窮要反敗為勝。
「風芒畢露」的「敗刀」斬得實在太快,「百年歸老苦苦痴纏」只得跟著同一速度旋轉擋住。
「百年歸老」由攻轉守,由守轉為險守,畢竟千斤神兵虛耗真元太鉅,舞動要如旋風急電,委實不可能。
雖有「滋味肉骨頭」補助,但內力提升也不能如伍窮般斬殺快如電閃,先是手背一刀、背項一刀、三刀……八刀……十二刀。
刀痕刀傷愈來愈多,更可怕的是刀傷愈來愈深。
「百年歸老苦苦痴纏」明顯不敵「風芒畢露」,但食狂依然不願停下變招,不斷的受傷、不斷的擴大敗象,但仍是苦苦支撐。
為啥?
愈受傷,食狂藥口福愈展開笑容,他最清楚明白,伍窮要揮出如此殺招,內力消耗必然大大加快。
只要擋得住兇猛刀勢,只要伍窮一口死命提起來的強猛殺氣稍竭,便會一蹶不振,屆時就是伍窮的死期。
現下的皮毛傷痛,只是殺伍窮的點滴代價吧!
「風芒畢露」比起昔日乃父伍擔湯更強、更猛,這個當然,今日貴為天子的伍窮,絕對比父親更鋒芒畢露。
人、招合一,心意與現實感受融合,殺力當然強盛!
二十刀、三十刀……傷痕累累,割斬入肉一分、二分、三分……入肉更深,藥口福更悅樂。
對啊,這表示伍窮愈逼近崩潰邊緣,你不妨作垂死掙扎,來吧,看你還能支援多久?
三十八刀、四十五刀,七十八刀,一百刀……三分,四分,入肉削骨,入骨一分,兩分……殺啊!殺啊!
擋啊!擋啊!
伍窮這一陣暴風殺力,藥口福等了又等,等他合理地力盡崩潰,但怎麼還末戛然而止?
怎麼旋卷急風繼續愈攻愈迅疾?刀芒愈來愈盛,內力似是源源不絕,沒完沒了似的。
不得了,已是一百三十八刀,入骨三分,傷及筋骨,那可不得了,食狂開始氣急敗壞,愈益惶恐。
天啊,這廝怪物怎麼不會力竭筋疲?
「百年歸老苦苦痴纏」已苦守不了,刀如暴風,應接不下又如何能再取出「滋味肉骨頭」來補身提升功力作戰?
一百七十八刀了,哇,痛啊,好痛,停啊!停啊!
「他媽的,快停下來!」因恐懼而發出的驚呼,功力原在伍窮之上的藥口福,自以為是,不先以藥食把功力提升至巔峰,便誘使伍窮全力出招拼死,終於就陷己於死局險地。
「敗刀」與伍窮一樣,死纏爛打,只要有一口氣力爭勝,便不會停下來喘息。
食狂實在太不認識伍窮,任何人也不能容讓伍窮有翻身機會,否則一定後悔莫及!
血,來了,「敗刀」斬得藥口福一身濺血。
同一時間,怎麼神長大老還不助拳,卻仍在悠閒繪畫,一筆又一筆,湖光山色好生趣致。還有枝頭上的喜鵲,好生動。
「歲月不饒人」!
燕萬歲終於按捺不住,他絕不能讓食狂死,藥口福死了,下一個便輪到他自己。
縱使已靜待許久,縱使面前的伍窮已化作一陣狂風,不見人影,不知哪裡是頭,哪處是腳,但也必須出招救藥口福。
辱亡齒更寒,殺啊!
一雙肉掌鼓勁催動十成功力,轟斬亂麻般的快刀,最少也要阻一阻伍窮,挫一挫「風芒畢露」。
勇者無懼,殺伍窮!
喜鵲在笑!
笑,對啊,神長大老畫中的喜鵲在笑。
同一剎那,燕萬歲已衝入大風暴漩渦裡,左掌,啊,沒觸碰到什麼!右掌,啊,也觸不到什麼!
轟不中什麼,那自己豈不是就身處險境?困在刀風漩渦內,如何能抵禦千刀萬心頭突然冰冷如霜,悚悚危懼,怕得要死,原本要當「異族」大英雄,現下很可能成為刀下亡魂。
死亡的陰影直龑心坎,涼下半截,媽啊!
「呼」的一聲,如迅雷陡炸,不及掩耳,一切驚駭都已成過去,燕萬歲衝進了刀風漩渦,又衝了出來。
身上無半分傷痕,根本就是撲個空。
伍窮要先斬殺的是藥口福,哪會因為殺燕萬歲而稍稍停緩下來幹.因此伍窮巧妙地閃身避開了攻來的殺力。
先殺藥口福,再殺你,殺啊!
「敗刀」,不斷揮斬疾割,藥口福已是危在旦夕,燕萬歲衝了又衝,仍只是撲了個空。
命休矣!
一子錯,滿盤皆輸,食狂竟敗死在伍窮手上!
「刪難省繁,損復為單,務取易知易為!」原來沉默於畫紙上的神長大老,突然念道。
燕萬歲心裡嘀咕,這老傢伙真煩人,不動手破殺伍窮,卻雅興大發,繪畫說書法,不知弄啥玄虛?
「草草臨事從宜,以簡破簡,非凡便是非繁!」文房四說第二段猶未完,戰情已急劇扭轉。
武學修為高深的藥口福,突然放棄繁複的招式「百年歸老苦苦痴纏」,執神兵依耳聞感覺如筆舞動。
筆走草書揮灑意趣,簡單卻有飛動馳騁之勢,筆筆凌空,極盡抑揚控縱之妙。
化守為攻的筆法招式,文中有武,武中有文,文武俱達絕妙境界,猶如鐵劃銀鉤,竟然把「風芒畢露」一式緩了下來。
文房四笑著在畫上題字,筆走龍蛇,說道:「蠶頭雁尾橫筆勢,橫豎點彎轉破危!」
同一霎時,藥口福也神兵如筆走「篆書」勢,每一字都是盤繞糾纏,像一幅幅小畫。
伍窮對書法本就差勁,完全摸不出頭緒來,但見食狂招式愈來愈古怪,偏又有致精簡,「風芒畢露」竟然開始動搖。
稍稍能反敗為勝,食狂已豁然暢通思緒,文房四一直在注視小白、伍窮的刀法、劍招,舞得十招、二十招,已深深捕捉住其中要點,就想出破綻,要以書法招式破敗「風芒畢露」。
草書、隸書、篆書交錯舞動,時而醜拙,勁力深厚;時而又瘦又硬,古意盎然。
變化筆鏟萬端,竟境複雜難全,能揮出精髓之筆力,「百年歸老」漸漸又取回主動權。
或疾或緩,伍窮逐漸已作不了主。
伍窮最後只得撤刀,他敗了,敗在文房四的提示上!——
第三章刀劍沒情義
輕而易舉,不費大力,不必勞師動眾,就能巧妙破了「風芒畢露」,伍窮不得不佩服。
重整旗鼓再戰,對付一再出錯的食狂,以及不忿的燕萬歲,伍窮已是技窮,立即陷入苦戰。
一招、兩招……十招……入肉一分、三分……方才在藥口福身上的傷,都轉移在伍窮身上。
另一旁的刀鋒冷與小白之戰,並不如想象中來得激烈,一招受挫,刀鋒冷雖然怒極,但也不敢妄亂出招。
刀鋒冷今日功力已比十年前,與橫刀決戰「劍京城」時不知精進多少,惟是小白竟能一招削掉自己一眉,無可否認,這十年光景,小白的武功進境是大大超越了自己。
刀鋒冷的刀,真的能殺敗小白麼?
對,小白就是要刀鋒冷猶疑,只要他心裡不明不白,捉摸不清,信心便會動搖。
如何再摧毀刀鋒冷的自信。
攻!主動出擊,還要令刀鋒冷驚駭膽喪。
手執「赤龍」,揮舞起來,發出呼呼風聲的起手式巨響,四周沙土被牽引得飛揚彈射,小白搶攻出招。
刀鋒冷竟呆在當場,「泣血」未能立時反應,劍網交織成一百劍影,全貼著他的臉、身和四肢,已割入皮肉,這不就是從原來自己成名絕學中變化而來的「面目全非」?
小白以劍舞招,憑著個人天賦改良招式,比招式原來的主人刀鋒冷竟勝上不止三籌,不但貼面割五官,更同時切手割身,一招足以削掉身體上所有凸出來的部分。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更兇更強更十全十美。
如何破「面目全非」?
真可笑,創招的刀鋒冷竟陷於困局中,猶幸他對自己的絕學太熟識,知道箇中破綻。
千鈞一髮之際,刀鋒冷疾衝撲前,竭力捲曲頭首於身體、四肢之內,猶如一大塊人肉石頭,衝擊撞前。
「面目全非」的要訣既然是削掉敵人五官,先扭面、埋藏身體、面目,再衝擊敵人,斬削而來的劍招便自然失準。
小白的「面目全非」劍招也頓然變得面目全非,削斬了入肉三分,卻不能再斬下去,因為刀鋒冷已轟飛小白。
硬生生的把小白轟飛開去,刀鋒冷險險破了絕學,一抬頭,他媽的又來了,又是自己的刀中絕學名招「骨肉分離」。
哼,此招是以內力配合神兵,揮招狂斬敵人,一招震飛敵人體內骨骼飛脫身體,致「骨」「肉」分離。
招式精髓在於用招者巧用猛力,破骨飛脫軀離,你小白的內力現下可能與我刀鋒冷相比麼?
來吧,「骨肉分離」拼「骨肉分離」,看誰內力更強?
「泣血」怒劈「赤龍」,內力交拼,刀鋒冷有絕對信心取勝。啊,小白應該明白,他不該硬拼啊?
小白搞什麼鬼?小白在笑。
「泣血」與「赤龍」劈斬碰上,「赤龍」竟突然變得柔韌,痴捲纏住「泣血」,活像軟兵器般,捲了一圈又一圈。
以柔制剛,絞纏著「泣血」又如何?
電光石火間,小白已閃身在刀鋒冷身旁掠過,同時帶動「赤龍」,把「泣血」也扯得歪了方向,打斬在刀鋒冷身上。
藉力打力,藉刀殺人,捲纏著「泣血」斬向刀鋒冷,一招「骨肉分離」卻是兩倍內力,「轟」的一聲斬中刀鋒冷身軀。
「骨」、「肉」分離!
兩人內力同時斬來,實在太凜烈,體內一切骨頭都傳來刺痛感覺,無數碎骨無情告別身體,破背飛出。
刀鋒冷的背項穿了三、四十個血洞,三、四十塊碎骨飛離身體,一傷再傷。
武學奇才,刀鋒冷不得不承認小師弟小白確是天賦遠勝自己的武學奇才,若非先前他與伍窮對殺,已消耗不少真元內力,單是這一招,自己也不一定抵擋得了。
小白奇才真超凡,他媽的果然不錯!
刀鋒冷終於心悅誠服師父昔年批言,這位只入門短短時間的小師弟,武學天賦實乃天下無雙。
悟性極強,招式在他手中,都被提升,並變得更完全無瑕。
如何能挫敗小白?刀鋒冷立時陷於混亂中,但殺招已臨,又如何能混亂茫然?
「殺千秋」、「殺人三式」的第一式!
臭王八小子你真有點兒太過分,竟連這一招「殺千秋」也立時改良斬殺我刀鋒刀網,哇……你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圓形刀網,完全把刀鋒冷包圍住,一氣呵成,撲噬著獵物刀鋒冷。
刀鋒冷在苦笑,繼而怒吼:「小師弟,你道還能愚弄我麼?看我一刀破你假局!」
心中摒慮絕思,拋開什麼劍網招式,心力專注雙手用力,提刀力斬,斬出無窮殺力,不再被招式煩擾。
任你招式如同妙絕,也必須內力催動,小白不斷以自己的招式來打擊自己信心,只不過是因為他內力不逮吧!
簡簡單單,以一刀拼殺最複雜的「殺千秋」,刀鋒冷深信小白內力已挫弱不少,難以同時揮斬出千劍來,花巧之餘未見銳烈,這就是小白的最大缺失,也是唯一破綻。
一刀破網,星光四濺,劍網崩潰,小白沮然飛退,他的故弄玄虛終於被悉破。
十年後的今天,若大家都以十足功力拼殺,小白絕對會在刀鋒冷之上,只可惜,先前與伍窮的一戰,已消耗真元太鉅。
可惜的很,刀鋒冷也不太笨。
他接連衝上揮刀,一刀又一刀,簡單的以雄渾內力斬來,小白的劍招巧妙又如何,必須抵擋強力勁斬,內力一再一點一滴消耗,死亡一步一步逼近而來。
更可惜、更可怕的,是最深沉的超級高手神長大老,已繪畫完成他的那一幅山水畫。
小白最懂筆法、畫技,故此他一直小心留意,這「神國」的老傢伙好深不見底,他的「筆力」何等高超。
每一次自己的劍招變化,神長大老便以筆化作刀鋒冷的神兵,用點、捺、橫、直的不同筆法,盡數化解小白劍招。
千變進招,萬筆化解,小白的或攻或守,都被文房四手上的十寸「湖筆」飛舞化解。
小白暗裡窺視,「湖筆」用的「羊毫蘭蕊」,既是柔軟、細長又富有彈性與光澤,是上等的山羊毫毛,實而不華,也就顯得文房四的性子,平實而不浮誇。
「神教」中人以清靜寡欲,修身奉獻予教為天職必然,對權力、財欲都摒棄,視如糞土,人人盲目附從裨長大老的教條命令,文房四也一直甘心過著苦行僧般的簡樸生活,當然踏實而不浮誇。
文房四不單止以筆破盡小白劍招,還同時揮筆不斷在畫中題詩寫字,而字的筆法靈動,又破盡伍窮刀法。
一筆戰二敵,盡破花巧,還不足懼?
更可怕的,是他的姓名。神長大老名為文房四,他的武學修為以紙、筆、墨、硯四物為依歸。
只是「筆力」已如此驚人,還有紙、墨、硯呢?
文房四來了,已在小白身後。
刀鋒冷在前逼殺,文房四堵盡退路,小白有點心寒!好明顯,他絕對應付不了兩大高手夾擊。
「殺!」
來了,「湖筆」在背後出招,振筆揮舞,裂破氣牆,一氣呵成,一筆草書筆法寫成一個「殺」字。
小白背項立時裂開皮肉,透骨劇痛,筆力更壓得他身不由己向前衝去,頭上迎上「泣血」,勉強以「赤龍」擋截,又是內力不足,內傷一傷再傷,體內血氣翻騰難受不已。
原來文房四的字猶未寫完,殺字之後,還有「千秋」二字,揮筆急疾蒼勁,飛動馳騁勢更豪邁,粗獷落筆,結體豐偉,最後一撇,裂骨穿腸,小白頓感碎骨絞痛,只好滾地逃去。
「湖筆」如影隨形,又來了!
筆勢已成,先刺雙目,兩點破雙睛,「啪」的一聲擋開「湖筆」,不是「赤龍」,竟然是伍窮的「敗力」。
伍窮搶來救小白?
伍窮冷冷道:「要活命,咱們只有刀、劍合一,否則誰也抵擋不了神長大老!」
道理簡單,好容易明白,伍窮向小白伸出合作之手,他道出了破解二人危難之方法。
只要「敗力」、「赤龍」合一,刀劍同心,二人的力量互相配合,縱是內力有限,但可互補其短,定能抵得住文房四,否則,再戰下去,必然被逐個擊破。
又來了!
是一個「敗」字,字勢奇峭飛動,丰姿飄宕,是有楷書形神,隸書餘意,變幻無窮,奧妙殺力果真非凡。
伍窮揮刀斬其飛動疾勢,再退開,擋了「敗」字的左半「貝」字,小白麵對餘下的筆畫,挺劍破刺,成了。
把文房四原來一氣呵成的「字」,分成兩撅,筆法斷斷續續,因應刀法、劍招而變得凌亂不一。
筆力自然未能連貫,殺力立即大大挫弱。
小白、伍窮,「赤龍」、「敗刀」合一,殺力真不能小覷,文房四又如何?還不是奈何不了二人!
筆法之外,還有神長大老不大願意揮出的「紙、墨、硯」,餘下三寶,多露一手便先洩一手玄機,他日要用來滅絕刀鋒冷的「農族」、燕萬歲的「異族」、藥口福的「狂意族」,也就更難了。
能保留便該竭力保留秘密,待他日滅掉敵人的剎那,才不作任何保留出招破殺。
故此文房四始終不肯拋筆,仍然獨以「筆力」攻殺小白、伍窮,卻「一筆」殺兩大王者。
破了一個「敗」字,跟著又如何?
跟著停了,刀、劍停住。
「別過來!」小白狠狠道。
伍窮道:「只有刀劍合一,我們……」
小白道:「我們已不能再合一,你、我只有一人應該繼續生存下去,我倆之間只餘仇恨。」
伍窮道:「大敵當前啊!」
小白道:「哼!文四房、刀鋒冷、藥口福、燕萬歲、風不惑也好,哪一個與我小白的仇恨,會比跟伍窮你來的更深?」
伍窮道:「笨蛋!」
小白道:「交了你這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人當朋友,我小白當然是一等一的笨蛋!」
伍窮道:「你竟然連擺脫險地的唯一法子也放棄!」
小白道:「因為我是小白!」
伍窮道:「因為你是固執的大笨蛋!」
小白道:「小白只願意與朋友交心,並肩作戰。」
伍窮道:「我們早非朋友!」
小白道:「既不同心,豈能同行,絕不可能刀劍合一!」
伍窮道:「好,那就一同赴死吧!」
伍窮好生失望,明明是刀劍合一便可以化解文房四的「筆力」,還一定能擋開各高手,覓路逃生。
偏偏小白寧願戰死也不合作,敵人當然可以逐個擊破,他媽的臭賤枯蛋王八爛狗屎孫兒,丟那媽媽!
心中憤恨又無奈的伍窮,暴喝道:「風不惑,你今天終能如願殺我,但你這王八蛋得小心一點,憑你與那李厲琤的不知所謂能耐,臨朝號令‘天法國’,把國家毀於一旦,我當了厲鬼也不饒你!」
伍窮已把一生完全投進「天法國」去,國亡則我亡,生死維綮,不能分割,神相奪位,自己倒不太痛心,只是「天法國」在其手上,必然難敵眾強豪、梟雄,試問又如何安心?
神相想的當然不一樣,他乃玄門帥聖,深懂天運、地勢、人氣辨色之術,以其玄妙相剋之法來動兵攻守,自是易勝難敗,對伍窮的忠告,自然嗤之以鼻?
風不惑滿不在乎地道:「明白了,伍窮,那你放心去死好了!」
神長大老的「筆力」、刀鋒冷的「泣血」、藥口福的「百年歸老」,再加上燕萬歲,慢慢圍攏上來。
他們的目標是先殺小白,因為刀鋒冷只願先殺小白,他除去小白,才了卻心頭小白挺劍而立,是他甘心情願放棄刀劍合一的,是他的固執命自己陷入死局。
但小白毫不在乎,他絕對堅持原則。
人,若連最基本的原則都能放棄,生存也就沒有多大意義。
他答應過妻子夢香公主,也向天發過誓,一定要親手誅殺伍窮,絕不能因危險而與此大敵攜手。
來吧「赤龍」,我們並肩作戰,我們才是親密戰友,不離不棄,同心同意,殺啊!
小白就是小白,永遠的情義至上,固執得太過分。
就讓這份固執、堅持,跟他一同埋葬吧!——
第四章莫問笑什麼
文房四等四大高手圍殺小白之際,突然好臭!臭氣熏天,臭不可耐,臭得人頭昏腦脹。
「觀音古廟」內怎麼會如此腥臭,中人慾嘔?
是一頭驢子,加上一個從不愛洗澡的主人,一同懶洋洋的進來,大懶蟲連打數個呵欠,哇,臭死了!
臭氣自其口中吐出,腥悶得教人窒息,大懶蟲卻是好生自在,躺在驢子「小蟲」
背上,頭向上仰。
只是一個九歲孩童,卻教四大高手都驚愕得不知所措,只是一個大懶人,九歲的又臭又懶小子,有啥可怕。
一個月前還絕不可怕,但自從大懶蟲笑莫問,在皇上皇率領「神武大軍」攻打「模糊城」一役後,這懶小子竟以「二十八星宿大陣」,殺敗天下第一用兵神人皇上皇,大懶蟲之名便不脛而走。
笑莫問,笑蒼天與芳心的孩子,又懶又臭,但絕對不能小覷,他的能耐,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非凡!
也許,非凡還不止,是超凡入聖,命格如龍神。
也許,還不止,也許……「神相!」刀鋒冷忍不住喝道。
原來茫然迷失、雙目入定地呆呆凝視笑莫問的風不惑,終於被喝喚驚醒了,只見他滿頭冷汗,不停滴下來。
風不惑只凝視大懶蟲,就身不由己的在抖顫,口中不停地喃喃說道:「竟有此‘紫龍尊儀’相,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仍是目不轉睛,瞪著一雙大眼看著大懶蟲有趣的五官,愈走愈近,被奇相深深吸引。
風不惑如遇上瑰寶,走上前要看個更加清楚明白,後頭一手便被扯住拉得後退。
刀鋒冷怒道:「別無聊,今日小白要死,這賤種小子也必然死定,什麼‘紫龍尊儀’,你給我閉嘴,看我一刀斬殺小賤種!」
拔身沖天而起,怒劈「泣血」,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擋得住如此凌厲無匹的刀?
一刀斬殺大懶蟲,連懶驢子也要一刀兩段。
「當」、「當」、「當」、「當」、「當」!
怎麼會有六聲碰刀聲響?六刀分別接力挫弱擋住刀鋒冷「泣血」刀勁,大懶蟲便安然無恙。
擋刀的,是朱大、朱小、朱不、朱朱、朱不小、朱不大,「八神」中之六,合力卸盡刀勁。
外頭衝來三條黑影,其一的朱小小喝了一聲:「笑問客從何處來!」「八神」劍陣立時展開。
原來的六小朱,加上後來的朱小大,朱小不,各自提刀結成刀陣浪招,把師承自笑三少的絕學掌法,以刀浪揮出。
五刀就是五指,刀是指,人是臂,餘下三刀不停與五刀交換補替,令殺力不斷補充增強。
殺浪滔天蓋地,「泣血」竟無從抵擋,任刀鋒冷如何一再猛地反拼,仍被逼得節節後退。
斬朱小大,如掌的五刀竟消失了朱小大,換上是朱大,再斬朱大,再又換上朱小不,斬來斬去,也斬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斷憑著熟練配合交替接力,令對敵者失去目標,一湧而上的變化萬端「笑問客從何處來」,每一個人的替換,招式、內力、變化也各有不同,誰也難以輕易捉摸。
「八將」結合成的刀法,比三個刀鋒冷更強,除了一舉把敵人擊退外,更形成包圍網。
由朱小小當叫陣領袖的「八將刀陣」,圍住當世四大高手,用的正是笑三少的一式「固步自封」方位法門。
刀鋒冷一下子便被擊退,究竟「八神刀陣」有多大威力?文房四好討厭這種疑問。
他每一回出擊,都例必先把敵人力量摸個一清二楚,只是這八個黃毛小子,從來沒有在江湖中出現過,殺力又如此強橫,只是一個「二十八星宿大陣」便擊得「神武大軍」
大敗而回。
八神依著五行八卦方位固守的這一式「固步自封」,要破招,一定花費不少心力。
大懶蟲伸伸懶腰道:「爹啊,呵……原來孩子的懶骨頭果真由你遺傳,現下還不快快撤走?難道真的以為‘八神刀陣’可以永遠困死這四頭瘋狂猛虎麼?」
小白沒有立即奔出「觀音古廟」,因為他是小白。
笑莫問把頭貼向小蟲笑道:「唉!死性雞改,又是心裡牽掛著一眾小將,不忍心拋下大家,好煩好煩!」
笑莫問說的當然一言中的,小白就是小白,他絕不願意拋下來營救自己的好「兄弟」,獨個兒逃去。
小白不逃,伍窮逃!
而且逃得好快,穿破窗框,飛奔奪路而逃。
原來迷惑於大懶蟲面相的風不惑也急得跳了起來,他要是殺不了伍窮,只要他回抵「天法國」,自己奸計被悉穿,一切便弄巧成拙,不被拉出去五馬分屍才怪。
究竟應派誰去追殺伍窮?
神長大老等要破陣,四人同時分殺向四方,「固步自封」險險守住,暫且破不了陣,也就追殺不了伍窮。
風不惑身旁的鬼道子及神通,更加不願追殺而去,因為他倆都珍惜生命,「追殺」
只不過是「送死」的同一意思。
追,從破窗追去,不再猶疑的只有小白。
小白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伍窮,他不能讓伍窮活生生地逃走!
伍窮,我來殺你。
毅然拋下一切顧慮,這是小白生平首次對孩兒笑莫問的信賴,沒一句話,沒甚麼表示,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守護「模糊城」一役,莫問已顯示出他的超凡本領,小白必須承認,他絕對信任這孩子。
好了,小白走了,大懶蟲一躍而起,就站在小蟲驢子背上,狠狠盯住風不惑。
追,從破窗追去,不再猶疑的只有小白。
小白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伍窮,他不能讓伍窮活生生地逃走!
伍窮,我來殺你。
好了,小白走了,大懶蟲一躍而起,就站在小蟲驢子背上,狠狠盯住風不惑。
莫問笑道:「你這蠢傢伙還在玩什麼籠裡反叛鬥殺,我忠告閣下一聲,皇玉郎已率領三十萬大軍攻向‘天法國’,一旦只要‘天都城’失陷,他就能娶十兩為妻,哈……」
一言驚醒,風不惑手足無措的混亂一片,喃喃道:「皇玉郎,攻我‘天都城’?混帳!混帳!」
大懶蟲騎在驢子背上,一步一步逼前道:「你真背,方才騙來皇位到手,卻慘遭皇玉郎攻破皇城,說不定就把你與那又胖又醜的李厲琤來個就地凌遲,一塊又一塊的割斬成千百段哩,哈……」
怎麼一下子登基為皇會由美夢變成了噩夢?伍窮回去後自己必定慘死;皇玉郎攻來又是死無葬身之地。
神相突然感到前面一片血腥恐怖,像是要他必死無疑,奪去伍窮皇位,難道是錯?
「譁!」大懶蟲高叫一聲,嚇得神相半死,便不再理會他,只覺得實在好玩。
「人人都爭著當皇帝,真沒自知之明,亂世強雄爭霸,你有足夠條件麼?活該受罪,哈……」笑莫問頭也不回冷冷地道。
雖然這句話是說給風不惑聽的,但神長大老、刀鋒冷、藥口福、燕萬歲都聽得明明白白,他們都感受到箇中涵意。
雄霸天下,當然是最風光、最渴望,惟是武林英雄、梟雄,最終也是隻得一人能成為真正皇者!
並不因為你有雄厚實力,便必然能雄霸天下,但要是連必須的超凡實力都欠缺,肯定只枉自送死。
「固步自封」困住四大高手,朱小小擔任指揮,但真正策劃來作後援,卻又無意中救了小白的,是大懶蟲。
笑莫問太熟知小白的個性,他恐防伍窮有詐,便向夢香公主請求,帶著一眾「八神」
來作後援。
碰巧遇到神相設計殺局陷小白、伍窮於死地,只好出手阻截,讓小白得以抽身而退。
但「八神」的刀陣究竟可擋四大高手多久?
當刀陣被破,豈不全遭毒手?
朱小小沒有問大懶蟲,「八神」也沒有對莫問的計劃有所質疑,因為他是笑莫問。
大家都深信不疑,只要大懶蟲不懶,他主動要乾的事,都一定有十足把握弄得十全十美。
從大懶蟲一歲開始,朱小小等便一直伴著笑莫問成長,大家都很清楚,論智謀,小白再加上耶律夢香,也一定不及成長後的大懶蟲,九歲的他,已是鋒芒畢露。
大懶蟲只要提起勁來,他的成就一定更勝小白。
只有一個人可能對他構成威脅,一直獨自騎著馬跟在後同來的笑夢兒,沉默得令人震驚的「夢將」。
「八神刀陣」擋了一陣,「固步自封」也封不住神長大老的「湖筆」,破綻出現了,幸而還有朱小小。
每當文房四衝出刀陣,朱小小便揮刀補缺,把對方擋回陣去,勇猛得令人折但每次的代價也愈來愈大,「湖筆」每一次都急寫疾書,雖未成字,但已教朱小小身上多了不少血洞。
「刀陣」已不能再支援多久了,因為朱小小付出的代價已教他全身披血,「八神」
也個個是傷。
大懶蟲啊大懶蟲,你有啥後著?怎麼還不施展出來?快啊,大家再也抵擋不住了!
「家破人亡」!
最惱恨小白、最想殺小白的刀鋒冷再也不願被困,「泣血」寒光陡閃,劍勁裂濤驚雷,隔空搖劈,刀招兇猛精進,忽然而來,霍然收招,「八神刀陣」立時靜止。
刀鋒冷昂然喝道:「破!」
「八神」八把大刀,竟同時破碎,原來刀招勁力盡數注入刀身之內,竟同時破毀八刀。
刀陣已破,那又如何?
「逃!」同一霎時,大懶蟲終於發出大家期待已久的號令,朱小小與八位兄長立時齊齊衝向「觀音古廟」外。
以內力修為、輕功能耐而論,十位小子又如何能避開四大高手追擊及斬殺?
刀鋒冷第一個衝出追殺,其餘三人,風不惑及兩位門主也不甘人後,追殺多管閒事的麻煩小子。
一陣嘶叫,刀鋒冷才恍然大悟,是馬車!
「觀音古廟」外,有著跛了腳的朱不大坐在馬車之上,雙手執著鞭繩,由八頭高大神駿良駒拖著的大馬車,正在等待朱小小、大懶蟲等十人,當然還少不了那頭笨驢小蟲。
來了!
要逃的兄弟都逃出來了,只要及時上車,以朱不大的御車神技,任誰也攔阻不了,立時可賓士疾走,他有絕對信心救走眾兄弟。
只要大家能及時上車。
八神、莫問衝上車,刀鋒冷先一步追了上來,追及了,突然十人中的一人忽地轉身。
滿身血跡,手執利刀,瞪目而立,雖是衣衫破爛,臉有血汙,但這麼一站,神威凜凜,與刀鋒冷險險的臉貼著臉。
如此一阻,其它九人都及時上車了,但他呢?唯一仍執刀擋住刀鋒冷的朱小小又如何?
刀光急閃,招式精奇,勢道凌厲,三刀割咽喉,四刀刺腹,五刀斬雙腳,十二刀廢掉朱小小。
原已被神長大老所傷,滿身披血的朱小小,竟不動刀,但揮出最簡單的刀招,人刀合一,人就是刀。
斬!
一刀拼十二刀。
十二刀全劈中朱小小,朱小小的一刀也斬中刀鋒冷。
十二處刀傷,換來一刀重創。
朱小小的身上被破開十二道刀痕,但他整個人的一刀,也狠狠斬中大敵刀鋒冷,教他爆破臉龐。
拼了一招,朱小小多傷十二倍,他究竟還可以多挺幾招?
沒有答案,因為頑強的朱小小隻要拼一招已足夠,稍稍截住刀鋒冷,便急急轉身疾衝向馬車。
正想再揮刀斬殺,可惜啊,已慢了半步!
朱小小已及時登車,十人一驢都齊了,衝!
手上神鞭擊落,八馬齊奔,便能逃離險境,誰也阻擋不了,衝啊,逃啊,噗!
馬鞭落下,馬兒雖動,卻不是急奔,因為朱不大的馬鞭沒有狠狠鞭痛馬匹,馬兒得到的指令是「開步」,但並非「急奔」。
只有小半截馬鞭打中馬背,因為有「墨」!
馬鞭怎麼會滴出墨來?
因為文房四,四大神兵奇寶之一,紙、筆、墨、硯中的「墨」,一小段墨劍無聲無息地射來,及時割斷了馬鞭。
一定要殺盡十一個小子,文房四的的內心已決定了,若非這些麻煩小子出現,自己的「墨學」又怎會容讓刀鋒冷等見識得到!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是神長大老鮮有的怒吼,隨即疾搶上馬車。
稍一阻滯,就算是朱不大如何神乎奇技,也只能策馬後撒,正想邁步奔走,車背剛好對著追上來的四大高手。
就算車背用的是堅厚鋼板,也不可能擋住四人衝上車吧!
「啪勒啪」的破碎聲,四人同時破毀車背,湧衝而上,殺!殺!殺!大開殺戒。
啊,怎麼空空如也?
啊,怎麼馬車也停了?
啊,原來不是空空如也,有一個黑壓壓的東西,這東西有條好短的尾巴,尾巴還不斷消失。
因為有火,搞什麼鬼?
「隆」的一聲爆炸,對了,是「神風笑」。
朱小小在笑,「八神」都失笑,當然,是策劃以「神風笑」炸四大高手的大懶蟲最應該笑。
莫問從耶律夢香手上,藉來了「據聞」應該是威力無窮的「神風笑」對付四大高手。
先引眾人追殺上馬車,再來個金嬋脫殼,引爆「神風笑」,希望一舉把神長大老等炸個稀巴爛。
笑莫問的後著相當成功,「神風笑」委實力量驚人,除炸得耳鳴生痛外,心頭也不斷抖震。
大家在笑,因為應該笑。
應該笑,偏偏大懶蟲不笑,還愁苦萬分。
朱不小問道:「大懶蟲怕炸不死他們四人麼?」
笑莫問道:「就是怕會炸死他們!」
朱不大道:「那豈不痛快?」
笑莫問道;「就是怕太痛快!」
朱大道:「大懶蟲的話好難懂。」
笑莫問道:「你們只需要明白,咱們唯一的‘神風笑’已炸掉便成,但發明‘神風笑’的神兵急急畲律令,卻有著無數一樣的神兵,要是一同攻擊‘模糊城’,結果會是如何!」
高瞻遠矚,先知先覺,這就是大懶蟲笑莫問,就算你討厭他實在太臭,也不能不佩服只九歲剛足的他。
沙麈飄飛散走,有四個曲膝打坐的血人正在勉力護住心脈,氣喘咻咻的作垂死前掙扎。
四人身體每一寸都是血,衣衫被炸得片片粉碎都不見了,只是披上一身嫣紅的血。
血人會死嗎?
要知道答案,倒不如上去把答案弄出來,一刀一個,四刀便解決殺盡天下四大高手。
「異族」、「農族」、「狂意族」、「神國」,一國三族的首領王者,都要死在自己手裡,不立時聲名鵲起才怪哩?
小白建立的國家一下子免卻四大勢力圍攻,當然是好,更好得無比,但,四人真會如此輕易便被殺。
再耽誤下去,可能「八神」等十一人都要送命。
十一命博四大高手的命,如何?
上前四刀絕四命,還是轉身急逃?
「再見了四位叔伯,後會有期,你們的裸體好生醜怪,吸引不了咱們欣賞啊!」
頭也不回,大懶蟲便領著朱家十兄弟離去。
笑莫問對著呆立著的風不惑扮了個鬼臉,嘻笑道:「大傻頭,還呆在這裡幹啥?快回家吧,伍窮定然已被我爹所殺,你已是‘天法國’皇帝,快趕回去給皇玉郎斬殺吧,快啊!」
十一小子奔逃離去,儘量遠離「觀音古廟」。
風不惑望著神長大老等四個血人,好生失望,他巧妙佈下的殺局,竟是如此收場。
四個血人,四分恥辱!
小白,必須斬殺!
笑莫問,必須斬成肉醬,殺之而後快!——
第五章春水薄抉擇
追!殺!
落日在前,要殺的人伍窮也在前,小白拼命的追。
從「觀音古廟」一直衝下,奔出十里,依著伍窮留下的濃烈血腥銜尾窮追。
過了一個又一個山坡,遙遙望見大海旁邊,有一座小鎮村落,屋宇疏疏落落,大約有一、二百戶人家。
村落無甚炊煙,處處掛著破爛漁網,只有二、三十個赤腳小孩在追逐嬉戲,還有十個、八個村婦在修補漁網。
原來寧靜的漁村,未待小白來到,已起了鬨動,村婦們或拉或抱的,把小孩們都搶回屋裡去。
即將發生殺人血戰,誰也怕得要命,男丁們都出海打魚去了,餘下的都是婦孺,當今亂世,隨時有殺戳血腥來臨,可避當避,全都一下子跑個精光,除了他。
他沒有逃入屋內,因為這裡沒有屬於他自己的屋,只有屬於他的刀,「敗刀」。
伍窮,握住他的敗刀,回身昂然而立,等待追殺他的小白到來.幹嗎要逃,我伍窮怕了你麼?
一百步前,有同樣停了步的小白,拿著他的「赤龍」,與伍窮對峙,準備為可憐女兒復仇。
海風輕輕拂在二人臉上,長髮飄揚,殺志在飛,殺伍窮,替女兒復仇,替公主報仇,替七年前的「鐵甲兵」雪恨。
伍窮道:「無論如何,你也忘記不了我錯手殺你女兒,對嘛?」
小白道:「嗯,希望你死了以後,我跟公主能夠慢慢淡忘。」
伍窮道:「我原以為我倆已登基為皇,決戰應以國家爭戰為據,在沙場中決一生死,可惜,事實卻非如此!」
小白道:「只要你死,其它的都不大重要了!」
伍窮道:「我來問你,天下四國四族,誰最難鬥?」
小白道:「神兵急急畲律令。」
伍窮道:「他一生中,卻敗了一次。」
小白道:「在‘天都城’外,被我一劍挫敗!」
伍窮道:「他的大軍,卻是敗在我伍窮率領的‘窮兵’手下。」
小白道:「你我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伍窮道:「但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還有‘神國’的神長大老、‘武國’的名昌世、‘皇國’的皇玉郎、‘海霸族’的畲律令、‘狂意族’的藥口福、‘農族’的刀鋒冷,與及新近崛起,從‘武國’分裂出來的小丙,和你妹子笑天算的勢力。」
小白道:「你別妄想。」
伍窮道:「小白,要雄霸天下,便必須有妄想的野心。」
小白道:「算了吧,太遲了!」
伍窮道:「只要我倆還沒死,就不算遲。」
小白道:「我來是殺你,絕不饒你,更不會與你合作!」
伍窮道:「只是把我倆的決殺延遲吧!」
小白道:「不!」
伍窮道:「四國四族中,你已成功令‘皇國’脫離聯合兵力陣中,‘武國’兵力削弱,暫且無力進攻,要是我‘天法國’與‘鐵甲兵’結盟,一國四族,絕對可以破殺。」
小白道:「你好天真!」
伍窮道:「我好現實,先破一國四族,咱們合起來近百萬精兵,再破餘下三國,已不太難。」
小白道:「從此天下只餘我兩雄霸,到時再決雌雄。」
伍窮道:「勝者為皇,雄霸天下者,不是你小白,便是我伍窮,到時才值得生死拼殺啊!」
小白道:「想法好合理。」
伍窮道:「你想通了。」
小白道:「當然。」
伍窮道:「好,咱們再來攜手合作,小白,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幹勁,一直很佩服你的天賦才華。」
小白道:「我一直很固執,從來不變。」
伍窮道:「想通了,便應該改變無聊的原則!」
小白道:「想通了,伍窮你無庸多費唇舌,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女兒的血債,絕對比統一天下、雄霸天下更重要,我,小白,絕不會為貪圖什麼而放棄殺仇,你早該明白啊!」
伍窮道:「他奶奶的王八臭賤狗種,冥頑不靈、死性不改、固步自封、執迷不悟,挑那媽的大雜種臭思想爛原則狗屁不通道理,硬要拼個無聊生死白白益了敵人。」
小白道:「益了敵人?」
伍窮道:「每一個大敵,刀鋒冷、文房四、名昌世……我倆任何一個死去,他們郡獲益不少。」
小白道:「我眼裡最大的敵人,就在眼前。」
伍窮道:「好,我也想通了。」
小白道:「是麼?」
伍窮道:「就如你從前一樣,不斷被朋友出賣,但仍是永遠的堅持情義為先,寧天下人負我,莫我負天下人。小白,是絕對的不會改變愚蠢性子的笨人,現下我沒其它選擇,要活命,便得先殺你。」
小白道:「你不可能活命。」
伍窮道:「你不可能殺我!」
伍窮把「敗刀」插在沙土之上,慢步走向海邊處。
小白也同時跟在後,亦先把「赤龍」插在「敗刀」之前。
伍窮、小白,一同到海浪之前,一個又一個浪湧上,把腳跟濺溼,二人各自先把身上血汙洗去。
血汙,隨水飄流化走,就像昔日無分彼此,交心同命的友情,都化淡褪色,默默溜走。
伍窮不斷的洗擦血汙,愈洗愈痛快!
伍窮道:「好可惜,我臉上這劍疤的血汙,誰都一目瞭然的汙跡,如何也洗擦不掉。」
小白道:「好可惜,我那一劍殺不了你。」
伍窮道:「這一醜惡疤痕,便永遠的伴隨我,丟你孃的臭狗龜孫敗家愚蠢大賤卵蛋,你道本大王很想跟你合作麼?你要殺我,我更想殺你啊,你既不識抬舉,便去死好了!」
伍窮沒有神兵,但他有拳,單臂右拳呼的一聲便轟向小白,小白也不示弱,右手削向手腕,便沿臂疾斬向伍窮頸項。
中!
狠狠劈中伍窮粗如樹幹的頸項,但同一霎時,小白也中了一招,他媽的伍窮。
「啪」的一聲,小白中招,一記重掌。
重重的掌摑打在面龐,五指掌印通紅浮現臉頰上,聲音清徹響亮,十二分侮辱奚落。
這一掌,是伍窮報復小白的固執己見,不懂避重就輕。
伍窮咬牙切齒怒罵道:「你武功就算天下無敵又如何?小白智謀才學冠絕武材又如何?如此不知輕重,不按常理行事,雄霸天下,又哪會有你份兒,你發傻啊!」
說著、罵著右拳仍在出擊,小白也是拳來拒擋,順勢又反攻,鬥得難分難解。
愈是比下去,伍窮愈是憤怒。
伍窮道:「你看啊,哪裡有你如此笨人,笨卵蛋,我單臂獨拳來攻,你明明雙手齊全,卻左手垂下,只用右手與我對拆比招,挑你媽的笨七狗頭奶憨笨蟲,不佔我便宜又如何?殺戰的目的只有一個,戰勝,勝利啊,公平有屁用,笨小白!」
愈罵愈氣,愈氣愈罵,罵個狗血淋頭,單臂打得不夠痛快,雙腿也提飛蹴踢,鬥了開來。
小白每每在伍窮出腳之先,便踢中他的腳彎、腳脛、膝蓋,腿未抬盡,力未吐發,已被截擋下來。
小白的腿法師承自當年天下第一神腿苦來由,伍窮又哪裡是他對手,擋開左腿,掃退右腿,一個轉身,「啪」的一聲,終於一掌摑回伍窮,腳底「摑」得伍窮直飛入三丈外的海里去。
來而不往非君子,這一摑可比伍窮的一摑重得多。
小白不停的在喘息,汗珠大滴大滴的從額頭掉下,他實在好累,先前抵擋神長大老等,已消耗了幾近全部精力,身體能抖出來的力量,已愈來愈少,愈來愈難。
一輪拳腳交加後,必須喘息回氣,戰鬥力不斷挫減,只憑一鼓作氣,稍稍靜止,雙目竟朦矓不清。
不打緊,一定可以支捋下去,殺,支援下去先殺伍窮,為女兒笑夢兒報仇,殺啊!
水底突然衝出浪柱攻來,同樣已是筋疲力竭的伍窮,疾攻而上,右拳如瘋攻如此簡單拳法,如何能傷小白?
五爪扣抓,便擒住獨臂拳,扣得愈來愈緊,像極孫悟空頭上的緊箍金剛圈,伍窮如何也掙脫不了。
伍窮道:「來吧,你還有一臂!」
小白道:「廢人廢話,你獨臂單拳,我小白何須雙拳欺凌。」
伍窮道:「嘿……真笨得可憐!」
小白道:「最笨還是認識你這賤種吧!」
伍窮道:「挑你奶……」
小白道:「丟你娘十八代祖宗八十八代子孫!」
伍窮道:「你一定後悔!」
小白道:「認識你早已後悔莫及!」
伍窮半步又半步的逼前去,壓向小白。
已經內力消耗得幾近淨盡的兩人,仍然以內力相拼,兩張臉同樣脹紅一片,青筋凸現,眼裡滿是血紅。
入水二尺,單臂爪、拳比拼,小白不退不讓,堅守多步,伍窮偏要把小白壓回岸上,內力激得水花四濺。
汗水不斷滴下,透過全身,伍窮又多進半步,但小白仍然半步不退,二人更是貼近。
大家的沉重呼吸聲都在對方耳退響起,彼此都很明白,如此繼續把內力燃燒,很快,很快,便將一蹶不振,動彈不能。
惟是各不相讓,只好拼鬥下去。
伍窮又再踏前一寸、半寸,小白仍能堅持半分不退,堅持,不退就是不退!
「喀」的一聲骨骼碎裂聲,突然而來。
骨,碎裂了,鮮血直冒,小白終於退後,連退三步,才定住了身體,低頭望去,好卑鄙!
伍窮道:「兵不厭……詐……!」
小白道:「……卑……鄙!」
右腳腳面,小白看得清楚,有一個血洞,鮮血隨海水化走,把附近染成淡紅。
腳背的骨碎了,神腿功力已大打折扣。
伍窮把左腿高高抬起,原來兩趾之間夾住了一塊尖石,就是利用它來暗裡力插,廢了小白的神腿。
好可惜,這塊僅能及時在水裡找到的石塊太小,未能一腳踏下,以石塊把小白整整半截腳板斬切斷裂。
表面上引小白比拼內力,實則腳下夾住石塊暗中出擊,成功廢了先前摑了自己火辣辣一巴掌的右腿。
伍窮在笑,他摸一摸臉頰,先前的疼痛都消失了,看到小白的腳不斷淌血,他的臉就自然不痛。
涼風吹來,竟有點冷!
內力消耗得實在太過分,竟連暖體都不夠,海風吹襲,竟覺冰冷人心,顫抖起來伍窮道:「臭賤狗,你不用再收起左手了,你有兩手一足,我雙足一臂,拉平了,來吧,再拼個你死我活,來啊!」
一直不忿小白讓其一臂比拼,伍窮對自己的安排極為滿意,他媽的笨小白,老子來殺你了!
單拳殺啊,如狼似虎撲向小白,神腿疾踢如電,伍窮內力已剩下點滴,再不浪費氣力去閃,面龐中招。
向後急翻,藉力翻身,腳原來又看準機會,狠狠踏在小白已受傷的腳背上,一再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