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擔湯再道:「新婚前夕,我還在問她,別愚蠢與我成親,一旦孩子呱呱墜地,為免仇家他日威脅追殺而來,為了清除一切知悉箇中情況的人,我必須斬盡殺絕,殺妻滅口。她卻瞪著嬌憨的笑臉,情深意真的對我說,為我生孩子,就是她一生唯一心願。」
伍窮忍著淚水道:「爹最後不忍心下手殺娘,娘卻為了讓爹可以安心,又免卻被仇家要脅,或留下追查的蛛絲馬跡,便自刎了斷!」
伍擔湯毫無表情冰冷道:「原來,她比我更狠!從此以後,在一個寂寞、荒涼的‘天法國’農村內,住著一對父子,父親天天在醉酒,兒子不明所以,父親認為酒應該是苦,便泡製好苦的苦酒,天天在醉,日醉苦酒,夜醉苦酒,一生苦,苦終生!」
又是一碗苦酒倒入肚裡,伍窮到了今天,才發覺稍稍認識這相處多年的老爹,他,竟然是天下無敵的上一代「殺手樓」一樓殺手。
伍窮恍然大悟道:「就算是鼓勵我往外闖,也包含了不欲兩父子聚在一塊兒,免卻有一天被仇家發現,來個一舉殺絕!」
伍擔湯道:「從前一切,都忘記抹去好了,不必苦追憶,眼前的,才是要認真面對。」
伍擔湯與伍窮的眼前,只有五皇爺名昌世與刀鋒冷。
名昌世道:「要不是你出刀殺劉天尊,那刀招、刀勢、刀勁、刀氣,凌厲得跟師父說的都一樣,我也不敢肯定殺人刺客便是你!」
伍擔湯淡淡道:「門主早該忘掉我!」
名昌世道:「就是因為他忘不了你,到處命人尋訪你,你為避免被發現,終於回到‘殺手樓’連他也殺了!」
伍擔湯輕輕道:「我的孩子已誕下,只有門主有可能找到我,只有他可能暴露我的身分,殺了他,便真的一了百了!」
刀鋒冷戰慄道:「你比我更狠!」
伍擔湯道:「因此我還保得住孩子長大成人,保得住一個家,你,卻一無所有,只餘遺憾、苦痛。我,始終是殺人皇!」
「哈……好,殺人皇,好得很!」苦酒一碗又一碗的倒入,刀鋒冷酒意大盛,飲得好痛快。
「為什麼要殺劉天尊?是誰給你殺人酬金,要你殺劉天尊?」簡單的兩個問題,名昌世的口在問,刀鋒冷、伍窮的心也在問。
伍擔湯笑道:「伍窮,為啥我要引你回來,把一切都讓你知悉清楚,掌握到沒有?」
伍窮道:「今天名昌世、刀鋒冷已查得明白,明天誰都知個一清二楚,我早一點知道又何妨!」
伍擔湯在笑,他感應到孩子真的有點兒成熟了,開始有點頭腦,再問道:「還有一個也相當重要的原因。」
伍窮再也想不通透,默然不語。
伍擔湯冷冷睨向刀鋒冷道:「‘敗刀’是我為你打造的刀,他卻一再敗在刀鋒冷的‘泣血’下,我很想讓你看清楚,爹交給你的‘敗刀’,應該是不會敗給‘泣血’的。」
只是簡單一句話,便扼要顯出狂傲,連刀鋒冷也不放在眼裡,敗刀——殺人皇,真的比刀鋒冷更強?
「泣血」出鞘!
是因為伍擔湯的狂傲,「泣血」迎風悲鳴悽泣聲破空震撼,他要證明誰才是刀中霸主。
「敗刀」破散佈帛而出。
在伍擔湯的手中,曾屢敗屢戰的「敗刀」,竟兀自暴現一種耀目光芒,伍窮從末察覺過,「敗刀」原來也有「霸氣」。
「泣血」必須壓倒「敗刀」,刀鋒冷必須挫敗伍擔湯,否則名昌世便得不到滿意答案——誰付了訂金要伍擔湯殺劉天尊。
「面目全非」!
刀鋒冷也不敢託大,甫出手便是狂傲一式刀中絕學,瞬息間,化作一道狂飆,刀勢凌厲恢弘,大巧不工,掠身而上,似巨鷹怒攫,勢不可當,刀勁割臉……
不,刀勁割斬不下,竟在伍擔湯麵前寸許,硬生生反震向後,敵人竟暴射出一道霸刀殺氣,吞噬刀勁,更反撲殺來。
當刀鋒冷愕然之際,「敗刀」的霸殺光芒,猶如閃電驚虹,以淬烈無匹的狂傲勁勢,反斬割入刀鋒冷臉頰。
「面目全非」殺刃鋒冷。
臉頰裂出血痕,「敗刀」已割入,痛!有血……
殺人皇的一式「面目全非」竟更強於刀鋒冷,伍窮驚魂難定,一顆心似從胸腔中跳了出來一般,神馳目眩,竟如著魔中邪。
名昌世卻捧起苦酒,喝了一口,微微生笑。
「律天宮」內,「夢香」神兵擋住了「百年歸老」。
畲律令攔在藥口福身前。
畲律令怒道:「你膽敢令公主受驚?」氣塞胸臆,怒不可遏,雙目怒視眼前食神。
好明顯,想要得到夢香公主、想要冰封留在身邊日夕欣賞天仙嬌美,他便要先殺敗畲律令。
藥口福露出笑容道:「呵……人家老是說畲律令對公主死心不息,我還半信半疑,今日你拋下火燒糧倉任務,竟來護駕,藥某不得不相信,你這片痴心既細心又情長,好感人哩!」
畲律令冷冷道:「放開握住公主的手。」
如絕劍狠斬,食狂輕輕提起夢香玉臂,五指緩緩鬆開,恭恭敬敬的放下,不敢再觸及。
食狂笑道:「看來芳心的計謀倒瞞騙不了我兄,得不到公主當我的收藏品,只好鳴金收兵也罷。」
芳心發動殺戰,派畲律令燒糧倉,實則是要藥口福來擊殺敵軍最重要智者領袖耶律夢香,但可惜卻被畲律令識破,及時阻止。
在旁的生力看見公主冷靜神態,才恍然大悟,先前一句:放心吧,他不會讓我受傷的。那個他原來就是畲律令,公主竟能猜到,畲律令會出現,兩個竟猶如心靈互通。
食狂正要離去之際,「夢香」神劍出鞘,劍鞘直射入藥口福身前二人合抱大梁木上,深入尺許釘死。
「夢香」劍鞘截住去路。
畲律令道:「任何人驚擾公主,必須受點教訓!」
藥口福笑道:「畲兄有興趣欣賞一下你親自鑄制的‘百年歸老’,在我手中殺力如何麼?」
畲律令手中,除了已出鞘的「夢香」神兵,還捧著一長形錦盒,散現殺氣,可見錦盒之內,也是放了另一神兵。
把錦盒放在身旁桌上,畲律令冷冷道:「我一直很後悔為你鑄成‘百年歸老’!」
食狂笑道:「呵……畲老兄啊,這是公平交易啊,我的‘神氣池’不是讓你天天與佳人泡在香湯裡,快活似神仙麼,你反過來後悔,豈不太過分了。我的‘神氣池’貨真價實,你的‘百年歸老’人間罕見,彼此都竭盡所能付出作交換,好公道哩。」
畲律令憂心忡忡道:「但你得到‘百年歸老’後,配合自身武功,殺力大盛,要打敗你,必須先毀神兵‘百年歸老’,但卻是談何容易,我想要毀斷‘百年歸老’的更強神兵,太難尋覓了!」
食狂笑道:「不要緊,那便先試試你的‘夢香’神劍吧!」
輕輕解開以綾羅綢緞包裡著的「百年歸老」,耀目生輝,卻是殺性深沉,長約七尺,外形猶似長長木柺杖,只是偏以玄鐵鑄成,長身彎折扭曲,怪模怪樣,最令人詫異的,是尾端並非一般兵器尖狀,圓鈍如柱根,「百年歸老」更欠缺鋒刃,如何殺斬,倒也好費心思。
藥口福冷冷道:「為了不負此‘百年歸老’千斤神兵,我倒也盡力吃下不少補品,才能揮灑自如,為了他,又創了四式絕學,就請神兵之父來賜教好了。」
殺戰一觸即發,能一睹兩大高手神兵決拼,對初出茅廬的生力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良機,只要從中有所啟悟,武學修為自然大有裨益,立時金睛火眼,全神貫注。
千斤神兵,在藥口福手中,輕巧揮舞,旋飛出淬烈的光芒,教人為之目眩。
第一式「百年歸老入土為安」!
出招了,「百年歸老」不見了!
食狂突把神兵插射入地,完全沒入不見蹤跡,身前竟同時迸出五道勁力裂痕,分射向畲律令。
究竟那一道勁力裂痕才是神兵所在?腦際疑問猶在,藥口福已掄起巨靈神掌轟來,畲律令揮劍破斬掌力,身後竟無聲無息地爆出巨響,背項狠狠被「百年歸老」轟個正著,殺力沉重,幾能剖開背項,一招便轟得畲律令吐血受傷。
食狂輕易破去已崩潰的刀勢,又再把「百年歸老」拍射入地,又是一式捉摸不了來路的「百年歸老入土為安」。
畲律令細意留心地下聲響,雙足之下突然地裂凹陷,「百年歸老」原來不斷旋破吸扯,教畲律令已陷漩渦中。
飛射半空,由上而下轟出沉重掌力,畲律令提劍斬擋,但身體便被壓得不斷沉下,「百年歸老」卷轟打在其身上。
殺力無匹,連綿不斷,看得生力暗暗納罕,心下駭然,眼前食狂內力當真霸絕天下!——
第八章百年歸老毀
天下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
神,神兵急急畲律令,智謀天才,神兵妙制冠絕天下。
魔,病魔錢辛辛病毒殺人,被小丙斬掉四肢,含恨而歿!
道,道醫苦來由神腿、醫學成就卓越,黯然留於「蓬萊仙島」。
邪,神秘莫測,多年來未再現於江湖。
狂,食狂藥口福,藥食瘋力殺人,突破天限,「狂瘋掌」獨步天下,惟是最可惜未遇上稱心神兵。
藥口福的狂意,只要有稱心神兵在手,殺力提升三倍,故此他千方百計或買或奪來天下各種神兵。
只可惜,以內力雄渾在江湖稱第一的他,任何神兵在手,都難以抵受澎湃勁力,每每輕易揮招便碎散爆斷。
一次又一次的神兵在手,一次又一次的碎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唯一寄望,就是神兵急急畲律令。
只有他費盡心神,配合食狂的獨特霸狂殺力,才能鑄製出適合自己的神兵「百年歸老」,來換取能遏止劇毒傷公主的「神氣池」,但從此以後,食狂藥口福殺力便大增三倍。
畲律令也抵抗不了「百年歸老入土為安」,身體不斷被轟打,正要設法破招之際,食狂又變招了。
「百年歸老苦苦痴纏」,二人陷入地下近距離相拼,藥口福以手卷回「百年歸老」,神兵竟就如靈蛇般,不斷在他身軀上盤纏,從頸項到背又轉至脅下、腰間………急旋纏轉,在食狂雙掌如瘋攻殺的適當狹縫,便突然轟前,配合雙掌出擊,突然而來。
畲律令要抵住一雙藥掌的同時,又哪能再分心擋「多」出來的「百年歸老」殺著,但見藥口福以身體肥腫肌肉控制神兵翻飛攻敵,一招比一招更凌厲,餘律令竟連招架也愈見艱難。
左手擋掌,右手握著「夢香」神劍,愈舞愈急,但始終未及兩藥掌與「百年歸老」,唯一的方法便是「退」。
退,急貫注內力於背項,裂開石地退向後,儘量卸去威烈驃悍的勇猛勁力。
乘勝追擊?沒有,食狂反而在畲律令退開之際,拔身而起落在遠處,一派極為不滿之色。
藥口福道:「哼!你好瞧不起我。」
畲律令道:「何以見得?」
藥口福把「百年歸老」挾在脅下,扁著嘴兒道:「還不是麼?江湖上誰個不知道,神兵急急畲律令只攻不守,先前拼了快一百招,閣下卻只守不攻,什麼劍意殺招‘此情此境成追憶’、‘皇天不負有心人’,都統統不見了,畲大哥啊,你不是瞧不起本座又是什麼?跟你決戰,好不起勁、好不快樂啊!」
眼前食狂藥口福又豈如一般強手,拼戰了一會兒,便發覺畲律令出奇的把殺力收斂起來,教他甚是疑惑。
畲律令按住先前放下的錦盒,冷冷道:「你知道嘛,為你鑄制‘百年歸老’這足以承受你無窮澎湃內力的神兵,我花了十七天十七夜,才在靈光閃現下大功告成。」
食狂笑道:「對啊!那閣下更應尊重他,拿出真功夫來,只守不攻,又算是甚麼道理來?」
畲律令道:「你有了‘百年歸老’,殺力大增三倍,天下五大高手便以你為首,因此,我必須鑄制另一神兵,來剋制你的‘百年歸老’,這又比鑄制‘百年歸老’難上十倍。」
食狂笑道:「哈……畲老兄,我可也是神兵大行家啊,要再鑄造出比‘百年歸老’更強的神兵,能剋制得住他,恐怕再窮三十年心思,也不大可能,完全是廢話。」
畲律令放下「夢香」,把錦盒一手抬高,昴然道:「終於,我還是成功了,這便是足以剋制‘百年歸老’的神兵。」
一派愜心、十足滿意模樣,雙目盡是自負得不可一世,藥口福從畲律令眼中,的確是窺見那種滿足的神態。
難道,在短短三十天內,畲律令又能突破鑄造出另一驚心神兵,足以制勝手中「百年歸老」!
絕對不能相信,放屁!放屁!放他媽的爛臭狗屁!
藥口福怒道:「我偏不信,來吧!什麼天下無敵神兵,我的‘百年歸老’來領教!」
一肚子悶氣,又是一式「百年歸老苦苦痴纏」,以身體肌肉控制神兵急旋,轉啊轉,勁力運走愈轉愈強!
畲律令雙手吐勁,破碎錦盒,天下無敵,剋制「百年歸老」的神兵現世來了!
神兵翻飛,畲律令攻,只攻不守,畲律令終於攻出殺招,神兵在他身上盤旋翻飛,以身體肌肉控制出招,轉啊轉,勁力運走愈轉愈強……
當藥口福稍稍驚醒,心裡不期然讚歎了一句:畲律令不愧為畲律令之際……自己的「百年歸老」已轉至手中,正好揮出十二成功力的殺著,「百年歸老苦苦痴纏」挾聚勁勢,重重砍下。
眼前,也是同一式的「百年歸老苦苦痴纏」,也同樣砍殺而來,剋制自己的「百年歸老」,竟然也是同一樣的「百年歸老」!
「砰」!
兩道罡風強勁交迸,星花四濺,幻出詭麗、無端光芒,只見藥口福神情漠然,甚是懊喪,一向的嘻笑表情,遽然消失,臉上只餘下惴惴不安之色,好失望,憋了一肚子怒氣。
反觀畲律令,意態慵閒,神采奕奕,那道高傲自負的懮越神色,仍掛在臉上。
他要剋制「百年歸老」,更想摧毀「百年歸老」,見到兩把神兵「百年歸老」同時爆碎,心情暢快之極。
藥口福已變得極為鬱悶,失意得恍恍惚惚,踏步離開「律天宮」,嘴裡不停像是咒罵,又似喃喃自語道:「大智若畲律令,不愧為畲律令,畲律令啊畲律令……」
一直瞧得目瞪口呆、不敢分神的生力,看著畲律令先守不攻,盡把藥口福的獨特演招默記了解,再以同一招式,揮出已準備好的同一神兵,以「百年歸老」來破「百年歸老」。
兩大神兵互轟,終於是兩敗俱傷,同時爆散摧毀,畲律令便成功毀去了他絕對不希望落入藥口福手中的「百年歸老」。
畲律令在鑄制「百年歸老」時,已想出剋制毀碎之法。
畲律令明知芳心會命藥口福來殺耶律夢香。
餘律令刻意挑釁藥口福以十成功力破砍欲毀錦盒內的「神兵」。
畲律令先守不攻,以瞭解、吸收「百年歸老苦苦痴纏」殺招揮運之法。
畲律令以殺招配合神兵,同一招破同一式、同一神兵毀同一神兵。
畲律令將計就計,既救了夢香公主,也摧毀了心腹大患——百年歸老。
大智若畲律令,不愧為畲律令,畲律令啊畲律令……
在生力心中,碰上小白已是萬幸,上天對他實在不薄,今天還親眼目睹更是智謀、武功冠絕天下的神兵急急畲律令,讓自己眼界大開,上了寶貴的一課。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生力終於明白箇中道理,前面的人生路,還有好長、好長要走,好有挑戰性啊!
明天,我生力一定更強、更出色,也要向神、魔、道、狂、邪挑戰,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
夢香看著畲律令把神劍輕輕回鞘,像是疼惜萬分似的,再向公主微笑,便拔身射走離去。
畲律令,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傷害的男人,為她失去雙目的男人,至情至性,又是武林中最具智慧的男人,但願他終能忘掉自己,抹去從前一切,重新投入另一段情愛。
畢竟,人生有過如此一段刻骨銘心的真情摯愛,已是萬分難得,分開了,但願雙方也不再眷戀,不再與苦痛糾纏……
「苦酒居」內,兩代最強殺人刺客正在爭鬥廝殺。
上代「殺手樓」之「殺人皇」伍擔湯,五十八歲,拿著他的「敗刀」,殺人奪新一代「殺手樓」一樓高手中之高手刀鋒冷,二十八歲,手執「泣血」,殺力無窮。
刀鋒冷以「面目全非」殺向殺人皇,「泣血」竟被強猛「霸氣」反震潰散刀招,「敗刀」反擊,赫然又是同一招「面目全非」。
「敗刀」切入刀鋒冷臉龐,但護身罡氣滯住了刀勢,難以再斬砍入,「泣血」揮旋劈斬,直砍向伍擔湯胸膛,把他硬生生震開。
伍擔湯哈哈大笑道:「我二十八年前已告訴過那老不死盜聖,他的‘盜武’並沒什麼了不起,可惜他早死一步,瞧不起我如何揮出同一模樣的‘盜武’,哈……狗屁絕學。」
刀鋒冷淡淡道:「也不見得吧,前輩也用了不知多少個寒暑,才領悟到‘盜武’的皮毛心法,要是剛才一式能暢通明白‘盜武’精粹,我的臉已變得一片血肉模糊了。」
「泣血」被雙手緊握,緩緩遞前,刀鋒冷正要揮出殺招,他要證明,自己才是天下無敵最強殺手。
伍擔湯的「敗刀」光芒暴現,也輕輕挺向前,要挫敗強敵,證明一代新人勝不過舊人。
相距三尺,殺!
刀鋒冷雙目一瞪,神光暴射,霍然出刀,刀如龍吟,桀傲不馴,先斬敵人左耳,劃破割頭,破分為二。
「敗刀」擋住「泣血」,順勢而下拖削對方十指,沒有了手指的刀客,只是廢人!
「泣血」也同時順勢破殺人皇十指,十指換十指,來吧,別怕,哈……痛快啊!
斬!
最前的右手尾後兩指折斷了骨,一同受創,「泣血」刀鋒迴轉,順勢向敵人分心疾刺,戳中血濺。
沒有退步,伍擔湯竟再踏前一步,疾劈向刀鋒冷右手,把刺在胸口的勁力挫去一半。
「泣血」再吐勁,要試試能否破穿伍擔湯護體罡氣,要試試以內力來攻破大敵防線,殺戰更形緊張!
距離拉近,殺戰更形緊張!
「敗刀」飛快急斬,劈破砍殺,以攻破招,連斬二十八刀,截勁吐力,刀光霍霍,殺力驚人。
刀網全把「刀鋒冷」包裡住,血紅舞飛,刀勢太強,刺破不了護體罡氣,反噬拼斬,來吧!
斜砍橫削,不擋不避,「泣血」大開大闔,來個對攻斬殺,看誰的殺力把對方斬得崩潰?
好!你要拼,我奉陪,再踏前一步,來吧!一同加強殺力,一同拼死,斬你千塊萬塊!
好……我又再進一步,已緊貼一起了,殺啊殺!兩道劍光交織成張狂殘影,猶如一幅千軍萬馬水墨殺晝,縱橫斜倚,蒼勁有力,看在伍窮眼裡,頗有石破天驚、風雨大至之勢。
各不相讓,互不閃退,殺力比拼,至死方休。
鮮血飛濺,已陷入瘋狂殺戮,完全不能停下來,誰先退步,便必然被斬分千片萬段。
殺啊!殺啊!殺啊!
瘋痴殺力交織,原來比千軍萬馬交戰更血腥震撼。
動了,殺人皇伍擔湯的腳動了,只要稍退,便死無全屍。動,腿動,不退啊,還再踏前半步,刀招更狂,揮舞更激盪。
刀鋒冷在同一霎時也進了半步,互相貼在一起以最強殺力廝拼,完全是一場夢魘,過分亢奮,超越狂痴!
「曙光初露」!
一束強烈劍光殺入刀戰,恰好震碎刀招,擋在中間,一切瘋狂殺力驟然而止。
血脈賁動的紅色刀光消失了,霸殺刀意也消失無形,只是一招名家劍法,創自第一代祖宗名不揚的老招「曙光初露」,竟然能爆散分開兩大刀中至尊,名昌世不愧為歷代名家最強劍客。
難怪,他被老頭子捧成接任樓主,名昌世若加上刀鋒冷,天下間又哪有人能敵?
截散了兩人刀決,名昌世喝了一口苦酒,便轉身離去。
刀鋒冷也跟著離去,完全不再理會今日來「苦酒居」的目的,走便走,直截了當。
伍窮道:「名昌世已洞痣了爹是誰僱用刺殺到天尊,他已得到答案,便不再久留。」
伍搪湯道:「你呢?」
伍窮輕輕搖頭,他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名昌世看來比自己聰明得多,他,仍矇在鼓裡。
伍擔湯把「敗刀」交回給伍窮,問道:「你想要知道答案嗎?」
伍窮輕輕點頭。
伍擔湯把一切詳加說明,伍窮聽後,完全不能接受,突然頭昏腦脹,手足無措,這……
簡直是他奶奶的天大笑話!——
第九章危城大決戰
攻城之戰,終於來臨!
伍窮與耶律夢香守在「正東門」,芳心主攻,夢香公主死守,兩個女人智才攻守之戰展開。
芳心坐擁二十二萬大軍,先湧來的是五千人,五千個手裡沒有刀槍、身上沒戰甲、哭哭啼啼、扶老攜幼的老百姓,全都一下子湧到城門前,稍一慢步,便遭後頭騎兵射箭穿胸殺死。
伍窮破口大罵道:「賤娘奶養大的臭雞賊婆,快停箭啊!」
敵人當然沒有因伍窮一句話而放棄射殺,但也毫不著急,十個殺完再射十個,好整以暇!
伍窮看著芳心逼「天帶城」的「天法國」百姓湧來城門,不停射殺,以圖打擊守城者惻隱之心,只要城門開啟,便有機可乘。
生力看在眼裡,極為激動,急道:「先讓他們進來吧,我領兵擋住後面的騎兵,包保沒一個能衝進來。」
伍窮沒有回話,主領戰策的夢香淡淡道:「五千百姓當中,生力,你認得出哪一個是‘天法國’的人,哪一個是偽裝敵兵麼?」
一句簡單的話,立時令生力語塞,不能讓百姓入城,原來還大有文章,絕不能輕率處理。
為了不致被敵人混在其中闖進城搗亂、破壞、殺人,城門絕對不能開,那隻好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無辜百姓被殺。
城牆上的守兵,看著同族人相繼慘死,不能救,也救不了,哭聲悽酸亂成一片,哀慟痛悲,卻又偏不能加以援手,只得蹲在女牆下,掩臉痛哭,咬牙切齒忍受苦慘。
看著一個又一個老弱婦孺倒下,屍首一個搭著一個,橫七豎八,隱約還傳來哀求悲苦斥責怨恨之聲:我是「天法國」百姓啊,怎不開門救……救我?開城……門啊!
五千百姓,霎時間便死剩下只一百多人,都拍打城門哭成淚人,十指指頭破碎溢血,聲嘶力竭,有些還拖著剛死去親人的屍首,不停向伍窮等下跪磕拜,乞求開啟城門救命。
又射來十箭,再殺十人,生力再也不敢面對,轉臉痛哭,伍窮卻一手把他扭轉回來,要他面對最殘忍的殺戮。
伍窮怒道:「要好好把這一幕殺戮留在腦海裡,不要忘懷,今日血債,永不磨滅,你要為他們每一個無辜的人報仇雪恨,好好認清楚每一個死亡的面孔,一一為他們報仇!」
好快,只殺剩三十人,其中一人突然揚聲對後來敵人道:「別再殺了,都是同一陣線的,咱們是自己人啊!」
其中作農夫打扮的,拿著布巾不停揮動,急道:「我們都是冒險混入百姓中的啊!
別再放箭——」
話猶未完,額頭已被一箭射穿,立時倒斃當場,其它人看在眼裡,都明白了其中含意。
失敗的傢伙,也一塊兒去死好了!
殺人勁箭,連自己人也殺掉,完成不了任務,便該死!
亂箭下,五千人都死得一乾二淨,悲哭聲終於停止了,但那份悽酸悲痛,將一生一世烙印在守城者心靈內。
伍窮、生力腦海盡是一片血紅,心好痛!
濫殺五千百姓,又不能騙得城門開啟,芳心的用計豈不白費?只聽得號角聲響,馬蹄奔騰,三萬戰兵從四方八面圍攏疾衝而至,接著又有戰兵三千排成一直線,每隔二十步便有戰車一輛,車上盡是一些木架與及沉重的石頭、纏上鐵絲如鐵蒺藜般的球狀物。
夢香手一揚,生力立時舞動紅旗,原來在城中各處埋伏好的紅衣戰兵,也就各就各位,從諸葛神弩部下精挑細選出來的二百箭手,也立即凝神準備,提箭拉弓,但卻是望著城內,站在一些高點處固守。
敵陣的三角木架雖是粗糙,但也結構精細,木架原來是炮架,頂有中軸,木架從頂至底有堅硬中杆,杆底觸地一端有皮窩設計,戰兵把輕巧的「鐵網球」放在皮窩上,裝好了再在頂端縳上大石,中杆的中間處有控制鉤扣住,只要去掉控制鉤,「鐵網球」便因大石重量拔射飛越八十尺高城牆,攻入城內。
公主道:「伍窮,這便是‘武國’的‘回回火炮’了。」
伍窮道:「看來它的射程也不會太遠,不一定能攻越咱們城牆,對城內造成混亂。」
公主道:「對!因此他們必須逼近一點,列好陣勢,芳心便會下令出擊掩護戰術。」
伍窮道:「但要是敵人再前進一點,就在我們弩手射殺範圍以內,敵人豈不更危險。」
公主道:「對!我也猜不透芳心所恃……她一定另有後著,下令傳去叫大家小心便是。」
一眾弩手已把懸簾豎起,又挺高持弩,只要敵人再進二十步,便是射程範圍,立即射殺。
「嗖」!
一排羽箭突然射來,每一箭竟都射殺一個守城弩手,勁箭破穿額頭,當場倒斃,弩手紛紛倒下。
怎麼敵陣的弓弩射力如此強橫?
「快伏下,是師父所制的一些神兵‘霹靂神弩’!」諸葛神弩害怕的事終於發生,畲律令有五千霹靂神弩手,再把神兵「霹靂神弩」分配給其它弩手,便組成攻破守城的殺陣。
一些守兵但見神箭射來,閃避到懸簾後,但竟想不到,比一般弩更強上三倍勁力的「霹靂神弩」,射力能破穿懸簾,恰好射殺在後的守兵,同時也毀壞了擋箭、擋射物的懸簾。
女牆上,再沒有人敢挺弩露出頭或身子來,城下萬弩待發,只要人影一動,便千箭射來,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截千箭。
戰鼓聲雷動,在「霹靂神弩」的掩護下,第二浪攻勢來了,戰兵們把「回回火炮」
提起,走近一百步,便以火棒燒著「鐵網球」,撥開火炮中央控制鉤,百千火鐵網球便越過城牆、越過懸簾,直飛射向城內民居。
生力狂舞紅旗,已早有預備的各處守兵努力拉動,一張又一張大鐵網在民居之頂上張開,組成網陣,把火鐵網球截了下來。
火球主要是用作焚燃燒城,摧毀一切建築之用,幸好耶律夢香對攻守之術深懂其中要訣,早準備好破解之法,芳心的「回回火炮」,射來火球十中也難有一、二能越過鐵網陣。
就算火球燃燒了什麼,因為範圍小,火勢未盛已遭努力不懈的城民撲熄,失去作用。
「射!」
夢香要反攻了,二百個站在高處臂力最強的箭手,鐵弓長箭,拉滿了弦,搭上狼牙鵰翎,尾端繫上長長繩子,竟射向鐵網去。
羽箭離弦,勢挾勁風,射中了密麻麻的火球,釘住了。箭手立時扯鐵球回來,以強勁臂力旋舞,再甩丟擲城外。
火球紛紛投尉攻向敵陣,一些燒著了「回回火炮」木架,一些燒傷了弩手。
火球不斷被扔出,在城牆下愈堆愈多,很快便燃燒如一片火海,弩手嚇得亂作一團,「回回火炮」也被焚燬了不少。
「霹靂神弩」後退了,再難有掩護作用,無數弩手立時發射殺敵,一眾回回火炮的戰兵都中箭倒下。
然而弩手卻是射得不大有準頭,讓敵兵能逃回去的也有一半。
公主稱讚道:「芳心皇后倒有點心思,用逼殺五千‘天法國’人,害得人人流淚眼眶通紅,弩手一時間便難以十足準確發箭,如此細微處也計算到,固守‘天都城’,抵抗二十二萬大軍,看來並不如想象般輕易,此戰,相信不會短短時日便結束。」
火球一個又一個飛射回敵陣,把城前全焚成火海,煙霧瀰漫,芳心的攻勢已被完全瓦解。
火海同時也把先前五千百姓燒成灰燼,一切都灰飛煙滅,轉瞬間千變萬化,這便是「戰爭」。
往後的日子,芳心利用軍力倍數於「天都城」,不時派兵強攻,戰術多變,只是都一一被耶律夢香瓦解,無功而還。
守城護土,必須有堅強信念,伍窮努力的學習帶領兵眾,出身「天法國」的他,又是皇夫,儼如英雄人物,處處大受歡迎。
「你奶奶的,我說是三百步,一定錯不了!」
「不……神弓勁箭,人力來拉,哪有三百步,二百七十步是錯不了。」
「錯你個屁,我說足有三百四十步,哪能小覷。」
「喂……你……這傢伙,押下一兩銀太誇張了吧!」
「挑你爹孃爛養的,我房子昨天都給燒燬,塌了一半,要重蓋搭建啊,買一注重的,贏了就成。」
「哈……笨東西,三百四十步都是輸定了啊!」
「放屁,我對皇夫有百分百信心……」
伍窮提箭便拉,圍觀的眾戰兵都暗暗偷笑,原來大弓極重,弦又扣緊,要費盡力氣才能拉動少許,射箭一、二百步尚且可能,再遠,恐怕神力箭皇也不一定可能。
逐分逐寸的拉動,五指力拔扣握,不可思議的張弓又再拔動,拉滿了弦,準可射出三百步了,教圍觀兵眾、人牛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騷擾,生怕礙著什麼。
伍窮的目標是三百四十步,他要那一兩銀子能贏,要幫助那被燒燬家園的戰兵修葺好居所。
「丟你敗家賤種死臭爛雞雞狗種大鑊懶蟲屎尿龜xx射爆你娘奶奶啊!」羽箭離弦,一直射去,最後的一拉,究竟可射出多遠?瞧得誰也瞠目結舌,竟然是……三百五十步!
掌聲雷動,伍窮不但令一兩銀贏了一倍,而且爆發出個人極限,射力瘋狂,更勝餘律令的「霹靂神弩」。
「哈……我買的最遠,贏了,我的屋子可有銀兩修補了!」
一眾人牛中,那當首領的關九、太傻、鐵皮,都對伍窮愈來愈有好感,他非但沒有什麼皇夫身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臭架子,對百姓都一視同仁,守衛戰中更每每身先士卒。
就算平時搬抬修補、整理戰備,伍窮都跟百姓、戰兵、人牛們一同捱苦工作。忙中有閒,又會跟大家聚賭、玩樂,更刻意賠掉賭本,讓那些貧困的人都樂上半天。
關九不禁笑道:「挑你奶孃子,那老醉酒鬼伍擔湯有著如此爛賭孩子,真個互相抗衡,各不相讓,看來他媽的伍窮孩子,必定是個貪色鬼,三代臭性子齊全,再沒缺欠啊,呵……」
大傻好倦,如常的大字形睡倒在地上,頭臉上仰向天,搖頭道:「哈……伍窮世侄天天勤於守城殺戰,哪有時間入宮體貼咱們女皇帝啊?生孩子?生粒瘡較易吧!」
伍窮笑道:「喂,別小覷我啊,要把你女兒也許配給我當小妾麼?我可表演一年抱兩個的生仔神功啊,大傻老叔父!」
鐵皮哈哈大笑道:「不得了啊,你得罪了皇夫,來來來,罰這人牛張開口吃一個皇夫大臭屁,臭個半死,哈……」
沒頭沒腦的胡扯一番,就是日落西山後,一眾守城戰兵、人牛、百姓與伍窮休息時最快樂的時光。
每一天,大家都儘量嘻哈一番,誰有興趣,便圍在一起飲酒、賭錢、高談闊論。這裡不分高低、無分貴賤,今天可能有你,明天也可能失去了他,因為誰也料不到,究竟明天之戰,誰會被殺,誰還有機會到城樓下這裡來胡混一番。
已三個月不停死守,芳心天天命人來攻,死傷只是數百之內,從未有過較大規模之攻城戰,大家像是沒完沒了的糾纏下去,對死亡也有點麻木,偷得浮生半日閒使是福樂。
「天都城」的糧草已開始緊張起來,每天又面對殺戰、死亡的威脅,但好奇怪,百姓們反而臉上都回復該有的振奮笑容,大家都更守望相助,笑聲此起彼落,「天法國」
百姓們,能夠同心協力抵抗外悔,都好快樂,好願意付出。
「他媽媽的熊,要是我最壯健的孩子從‘神國’回來,可又多了一個壯健男丁守衛了!」
「桃你臭娘,我那個在‘武國’混飯吃的小兒不一樣麼,咱們‘天法國’在外找餬口、生活的壯丁可多著呢,沒有三十萬也有二十多萬吧,要是全都回來,可殺力無窮啊!」
「放你媽的臭屁,別說如果好了,誰會希望在外的孩子回來面對死亡,要死就死咱們好了!」
這些民眾心聲,伍窮天天聽在耳裡,就愈覺「天法國」好可憐,四國四族中,只有自己的國家最卑微、最抬不起頭來,當這個國家百姓,從沒有好日子過。
當上人牛的,世世代代為奴為婢,苦不堪言,但卻從不怨天尤人。逆來順受,伍窮愈來愈覺得,必須守住「天都城」,「天法國」要用百姓的手來創造明天,苦盡甘來,不能再被欺凌。
三個月的守城苦日子,伍窮漸漸更見成熟,也愈來愈受民眾歡迎,當然,他的粗鄙性子,也是能被大夥兒接受的重要原因。
與民眾愈是親密,伍窮就更希望為「天法國」傾盡全力。
守住「天都城」,不能有失,直至小白出關,小白定然有破敵大計,也在武功上突破大有進展,小白,你何時才破關出來?——
第十章三洞破雲梯
「哇!別殺啊,別再殺了,求求你芳心皇后,要殺便拿我頭顱好了,嗚——」
又是午夜驚夢,又是哭如淚人,伍窮必須好好的擁著受驚的十兩,好一會兒她才能慢慢平復心情,倒頭再睡。
自從當上了皇帝,天天早朝,已煩得十兩半死,什麼軍情危急又要她去傷神,早已把可愛的十兩折磨得憔悴萬分,伍窮看在眼裡,不知有多心疼,但卻又無可奈何。
「我見到你被刺了十七、八槍,血流得滿地皆是,我便趕忙撕開衣服來替你包紮,但見,嗚……好可怕,手忙腳亂,弄得一團糟,是啊!是我這個沒用的女皇帝,把‘天法國’弄得一團糟,真是大笨蛋,嗚……」迷迷糊糊中又不停自責,十兩實在承受不了過大的壓力。
伍窮把十兩抱摟得好緊,悄悄道:「放心好了,攻守之戰很快便要結東,快樂日子已不遠,他日誰都會讚美咱們的好女皇帝幹得出色,是上天派下來領導大家的,萬歲萬萬歲!」
十兩仍不停飲泣道:「嗚……當皇帝實在太不容易,娘啊,我終於明白了,我好不了解你,女兒實在不孝,嗚……十兩隻想做一個最平凡又低微的小婢,我真的不想當皇帝啊!」
事非經過不知苦,十兩當上皇帝只有三個月,已受盡苦痛折磨,更何況十多年來把自己「軟禁」在皇宮內的雪無霜。
每一回痛哭,十兩也會回憶起自己當初不原諒孃親的不該,情緒更是激動,精神上已漸漸承受不了過分的壓力,恍恍惚惚,活在無邊無際的苦痛帝皇生活中。
花了好大工夫,伍窮才能呵護十兩再睡,他儘量的讓枕邊人舒適一點、放開一點,但是皇帝就是皇帝,坐上了龍椅,便必須面對好多難題,十兩絕不能再無拘無束展露昔日笑容,這絕對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好可憐麼了卻太多人渴望當皇帝,成為「可憐人」
呢!
忽然,猛聽得一陣號角響,鼓聲雷動,是芳心半夜來攻。伍窮慌忙躍起,剛睡著的十兩又再被驚醒,手忙腳亂起來。
伍窮急道:「別怕,今夜將軍負責守城,我趕去看個究竟,你還是再試著休息吧!」
也不再多說話,伍窮提了「敗刀」,便直射趕赴「正東門」去,因為鼓聲緊急,看來此夜軍情有突變。
還未至城樓,已見四方八面都同時湧來了原已熟睡的百姓、守兵、人牛,半夜軍中擊鼓鳴鑼,急疾迅速,很明顯是軍情告急,敵人大舉來犯,此戰,又不如要死多少人!
當伍窮直上城樓,只見耶律夢香、將軍、生力等都已就位,公主鎮定如恆,指揮若定的調兵遣將,迎擊芳心大軍。
公主淡淡道:「一萬人,分三次來攻,每一回都很快被打退,來得快,退得更快!」
夢香公主沒說今夜之戰與從前有何分別,但眼神卻是完全不同往昔,對此戰明顯特別重視。
公主再道:「生力,快命人把長、中、短的竹枝拿出來在城牆各處放好,還有長梯及那些用品,每組十人候命,不得有誤!」
生力當下接過軍令,便飛快下城樓去。
公主再道:「將軍,快命人牛把我額外要求的爐火燒紅,並把儲好用來作戰的油都燒滾,再抬上來,快!」
將軍也立時命人辦妥,不敢怠慢。
耶律夢香笑道:「伍窮,咱們的城門已許多天沒開啟過了!」
伍窮點頭道:「對啊!三個月也不曾開過半分,緊閉死守,不讓他媽的芳心敵軍有機可乘。」
公主笑道:「今夜,我想讓你領兵出城,殺個痛快,你會答應我的要求麼?」
伍窮早已守得麻木,悶個半死,能開城門攻殺出去,當然興奮莫名,立時精神為之一振。
公主指著城牆下道:「你看見了麼?今夜先前三次來攻,跟從前有何分別?」
伍窮小心察看,唯一不同的看來就是敵人雖然來勢洶洶,但退得更急,完全不像是來攻城似的,還有……
「怎麼如此光亮?」伍窮終於發現了問題關鍵所在。
公主淡淡道:「芳心命人來攻,合共三回,每一回都刻意在城牆下留下火種,你細心再看,下面都燒得能清楚辨別方向、位置,還有,沿途上也有留零星火種,猶如天上繁星圖哩!」
伍窮也有同一發現,但這些火光又有什麼用?
伍窮道:「最簡單來看,火光當然是作為引路之用。」
公主道:「對了!火光引路,黑夜才不會偏離方向,為何要作出清晰指引呢?因為這回攻城,再不會是一、二萬軍兵,咱們要面對的,可能是十萬甚至以上的戰兵。」
伍窮愕然之際,又是鼓角雷鳴,四方八面殺聲震天,漫山遍野盡是火光,不見盡頭。
芳心揮兵攻「天都城」,已歷無數次,但軍容之盛,兵力強橫,卻以這回為最。然而耶律夢香卻是早有預備,顯得胸有成竹,但見雙目注視敵陣動態,居高臨下,像似要對芳心迎頭痛擊。
公主冷冷道:「先前三個月的零星戰鬥,為的就是今夜一戰,芳心皇后也委實好有耐性。」
殺聲震天,驚心動魄,強弩羽箭來去,似飛蝗亂射,來攻的戰兵如潮水湧近,利用「霹靂神弩」,佔盡強射之利。
經多次戰役經驗,公主已下令把懸簾加厚三倍,羽箭總算再也不能射穿殺人,敵人也就難以完全掌握有利情況,守城弩手仍能偶爾發箭拒擋敵人逼近。
突然在鐵騎擁衛下出現一頂青傘黃蓋,一隊人馬鏘鏘馳近,伍窮瞥見竟就是那天殺的賤種小黑。
旗海飄揚,小黑威風不可一世,抬頭凝視伍窮,竟報以欣然一笑,英姿颯颯,猙獰面目隱隱可見,教伍窮恨在骨子裡。
小黑察看了好一會兒,便高聲喝道:「娃兒們,今夜便拿下‘天都城’,芳心皇后說過,城裡的女人,都分給大家享用好了……」
一陣嘻哈大笑過去,小黑右手揮動,後頭又是一陣陣沙飛塵揚,數百架雲梯逼近而來,紛紛豎立,從後再強攻而來的戰兵,便如螞蟻般不斷爬上,殺聲震天,狂傲高呼。
小黑看著大隊戰兵爬上雲梯攻城,笑得異常痛快,他也不得不佩服芳心花了不少時間來製成這數百雲梯。
「雲梯」是簡單又最具攻擊力的作戰器械,一架重甸甸的大木頭車,前方豎起一座數十尺高的木梯,在這第一節木梯的盡處有一橫軸,又駁上另一座數十尺長木梯,斜傾向車後,形成三角狀。
當「雲梯」突破敵人弩、弓射箭範圍,逼近城牆,一條連線第二節木梯、再穿過橫軸與第一節木梯並垂至地面的粗麻繩,只要戰兵合力拉動,斜傾的第二節長梯便被扯起,再搭在城牆上。
梯的盡處有鐵鉤,只要鉤住女牆,戰兵一湧而上,便能攀越城牆,輕易攻殺入城。
耶律夢香厲聲喝道:「大家聽著,今日就給無知的敵人一份難忘的禮物,讓他們明白‘天都城’是攻不破的!」
當敵兵攀上「雲梯」時,在黑夜裡完全察覺不到,城牆十尺、三十尺、六十尺三處,均鑿開了一個洞窿,這便是他們的「殺身禍源」,正是耶律夢香破「雲梯」之必殺準備。
「衝啊!衝啊!」
一鼓作氣殺上去的同時,一枝又一枝長短不一竹枝,已發其克敵作用。竹子紛紛穿過狹窄洞窿,好好對付「雲梯」。
城牆上的守兵,把有鐵叉在前的最長竹枝,在七十尺高位置向外推出,恰好頂住「雲梯」上的最前端木梯位置。
同時,中間的竹枝卻利用鉤索,反把梯子鉤住,教雲梯不能後退因而固定在一定位置。
因此,「雲梯」自然被推離了城牆,卻又鎖鉤住不能動彈,在雲梯上的戰兵,因為「雲梯」被推離開了,與城牆間還有七、八尺距離,難以站定躍入城去,立時呆住不知所措。
後面繼續上來的戰兵,更是不知就裡,仍在苦候準備猛攻殺入城去,大開殺戒。
當城頭上淋下了一大盤滾油時,「雲梯」最前戰兵當場受重創墜下,而最短於十尺位置伸出的竹枝,也發揮奇效了。
竹枝盡處的厚布帛被燃起了火,伸出燃著「雲梯」底部,火燒著了梯上滾油,煙火立時飛快上升,燒得一群戰兵狼狽慘叫,走避不及的便被活生生燒死,就算及時躍下去,也折足斷頸,受創倒地。
「雲梯」非但不能用作攻城,反而變成了禍害之首,上上下下,數百雲梯便燒死了萬餘戰兵。但見城下屍首漸漸堆高,死傷枕藉!
芳心「雲梯」戰術,被夢香公主徹底破了!
然而敵人仍未擂鼓退兵,後繼殺兵仍如怒濤狂湧,竟不加理會,便踏著十層八層的屍首,如瘋似狂躍上城頭拼殺。
一眾戰兵將鐵鉤釘在城牆上,便火速攀攻上來,毫不懼怕!
「統統給我下去!」
銳利的剉手斧急揮,疾掠斬割剷下,利刃恰好是用作鏟割掉攀上城牆戰兵十指的利器,教一眾戰兵紛紛慘叫墜下。
人人都抱著手掌淒厲痛嚎,十指同時被血霸王一招剷掉,痛得死去活來,無以復加。
暮色蒼茫中,城內聚集了三萬「鐵甲兵」,伍窮手握著「敗刀」,喝道:「外面還有八萬戰兵,不斷用弓箭、壘石等攻城,兄弟們,要殺退來敵,便要靠我們的殺志了!」
全是當日死守在「天陰雨山」到最後的三萬「鐵甲兵」,人人驍勇善戰、訓練有素、武藝精熟,最可怕的,還是擁有無比殺志。
城門開啟,伍窮一馬當先,帶領著一眾「鐵甲兵」奮殺而出,敵陣正攻個不亦樂乎,不虞城內衝出兵隊,立時慌亂了陣腳,傳令官立刻奪來號角,正要通知四周人馬。
伍窮怒目一瞪,便甩射出手中「敗刀」,但傳令官之前還有兩個騎兵,左右提刀斬向「敗刀」,「嗖嗖」兩聲,「敗刀」竟穿破兩騎兵胸膛,衝煙穿塵,疾飛插入傳令官頭顱上。
同一霎時,伍窮已疾飛而至,再執「敗刀」,喝道:「為五千無辜婦孺報仇,殺!」
一聲怒吼,便斬掉敵人頭顱。
「鐵甲兵」共分一百隊,配合斬殺開去,以一當十,高呼酣戰,每殺一敵,便怒吼一聲,立時聲震四周,形成急勁殺勢,把伍窮的殺人怒吼變成激勵,教敵人聞之心寒。
隨著刀光、怒吼,伍窮與「鐵甲兵」斬殺開去,一排又一排的敵人倒下,士氣大挫。
皓月當空,長夜星燦,照臨下土,天上浮雲輕棪,一片和平,大地卻是染血殺戮,捨死忘生的摧毀生命。
一些戰兵攀上城牆,殺斬守兵,暗自興奮之際,將軍的「齒翼月牙擋」卻已刺入身體,並把屍首高高舉起。
將軍怒道:「來吧,誰個不怕死便衝上來吧!」
抬頭只見屍首被扔下城牆,果然心生怯懼,正要衝上城牆去的戰兵,都立時頓住,不敢前進又不敢違令退逃,軍心又是一陣慌亂。
「殺啊!」生力竟不顧一切,稍見對方猶豫,便飛撲向下斬殺,手中一個盾牌擋住亂箭,便狂舞殺個痛快。
如此一衝牽動了城上守兵鬥志,竟紛紛挺槍持矛,急射撲向下攻殺,原是腳踏屍首的敵兵,又怎料守兵如此英勇,霎時之間,後面伍窮與「鐵甲兵」吼聲殺勢像已斷了退路,前面又撲來瘋狂殺力,鬥志全然摧毀,不少亂舞刀槍,便落荒而逃。
原來領軍的小黑,但見伍窮與一眾「鐵甲兵」,狂吼聲中就一排又一排精兵倒下,像是佛門「獅子吼」震破心頭殺人般,摧枯拉朽,毫不費力似的,殺勢如浪,已直卷而至。
小黑身旁的一百多面大皮鼓打得咚咚聲響,震耳欲聾,但前方一列又一列戰兵倒下,慘烈惡鬥已陷劣勢,軍陣已崩潰,任戰鼓如何指揮,也發揮不了作用。
突然前軍齊聲吶喊,百多「鐵甲兵」急馳而來,直衝向發施號令的小黑處,身旁箭手紛紛放箭拒擋殺勢。但見為首者急舞大盾,全拒擋開亂箭,腳下神駒如白雪飛影,轉瞬間已殺近而來,殺出一條血路。
小黑訝異道:「原來是老朋友伍窮!」
只見伍窮揮舞「敗刀」,雙腕急翻,來擋的刀槍不是被斬斷便是震飛甩脫,縱馬賓士,任是如何驍勇敵兵,無不膽顫心怯。
小黑笑道:「好兄弟伍窮,想要來殺我麼,為兄等你許久了!」心裡早有設想,要挫殺為首伍窮,才能擊潰「鐵甲兵」殺勢,既然他要來殺自己,正好一決雌雄。
小黑急奪來兩旁四大刀,吐力發勁,便把四把長兵器扭曲纏在一起,成為更粗兼有巨大殺力的兵器。
「殺!」
小黑同時策馬迎上,與衝前來殺的伍窮正面交鋒。
兩騎猶如奔雷閃電,互噬吞撲,決殺沙場。
「敗刀」斬!「殺刀」劈!
「噗!」
兩刀都結結實實的砍下,胸口立時裂出一道長長血痕,但都沒有被斬飛落馬,各自衝了開去,但仍手執韁繩。
小黑竟感到胸口隱隱作痛,伍窮的功力竟比想象中強得多,怎麼此子竟似脫胎換骨,內力變得深湛沉厚,完全在自己之上!
還在愕然之際,大白又揹著伍窮怒喝殺至,小黑鼓足十成功力,誓要把伍窮劈下馬來。
「殺啊!」
「噗」!
勁力無儔,終於被劈中胸口,震飛落馬,韁繩也扯斷了,跌下馬去,只見一臉是汙泥!
「哈……小黑你不堪一擊啊!」狂傲怒吼,仍騎在馬上,威風凜凜的,竟然是伍窮,敗倒地上的卻是小黑。
敵陣主帥既倒,「鐵甲兵」更是殺性凌厲,敵軍見小黑主帥墜馬,頓時軍心大亂,兵無鬥志,且戰且退。
伍窮再策大白殺向地上驚魂未定小黑,但見他已竄入退走人堆中,逃避遁去。
伍窮對著一批敵兵怒喝:「小黑,有種的給我出來,別藏頭露尾,‘神武大軍’以你為恥啊!」
「哈……」「鐵甲兵」同時縱聲大笑,令落荒而逃的敵兵更慌亂難堪,潰不成軍,任由「鐵甲兵」在後發箭射殺。
伍窮帶兵追殺了五里,才班師回「天都城」,天色已經大明,一場血戰殺了共六個時辰,四野黃沙浸血,屍積如山。斷槍折刀,死馬破旗,焚燬雲梯,瞧得人膽顫心驚!
慘烈一仗,屍橫近野,盡是敵人喪師之兵,足有四萬之數,此仗大大挫折了芳心盛勢,雙方攻守之戰,更是難分難解——
第十一章困城二百日
芳心率領大軍圍困「天都城」第五個月……
「哈……你的五把斬馬刀都給一招斬斷?」
「是跟徒兒的左臂一塊兒被斬掉!」
「只是一招?」
「就連一招竟也擋不住!」
「還有你!」
「徒兒的一雙盾牌連‘敗刀’的一招也不能抵擋。」
「他的刀,卻一刀便破開你雙盾!」
「還有我臉上的淒厲血痕!」
「差一點點便奪你賤命!」
「對!只差那一點點……」
「辣招招,你的箭能遠攻,卻又如何被裂破肩膊?」
「是刀氣!」
「能破斬十丈的刀氣?」
「也許破斬十三丈也不會力竭。」
「甜爺爺,只有你沒受傷。」
「只有我僥倖及時退走。」
「他一下子斬出三招,還能把刀勁斬破裂地直追殺向你。」
「好可怕的刀!」
「你沒有受傷,是因為身上滿是暗器。」
「是那些暗器隔阻了刀勁,我身上共藏有三百三十三件大小暗器,都全扭曲碎裂,無一完整。」
「這就是你們偷襲火燒‘天都城’糧倉的情況,我的四大弟子,甜爺爺、酸媚媚、苦瓜瓜、辣招招聯合一起,竟也敵不過一把刀!」
「他比咱們想象中高強得多。」
「究竟是誰令他在短短時間內脫胎換骨?由此證明,‘天都城’內,還有更深不可測的人物。」
「他的刀,已比小白的劍強上許多。」
「他的殺力,幾近已足與天下五大高手相比。」
「是陰寒殺刀,撲面血腥,像是冤魂纏刀揮出,好可怕。」
「但卻仍是從前他握著的刀。」
「絕對沒有分別。」
「一把刀,竟也會‘刀別三日,刮目相看’!」
「殺不了他,看來也不可能破城。」
「現下惟有寄望氣蓋世!」
「他到過小黑處探察刀招。」
「我也看過,但沒有太大的意義!」
「沒意義?」
「因為他的刀法提升得太快,你們遇上的刀,已不是兩個月前的——伍窮敗刀!」
「想不到小白閉關,有耶律夢香取代作大腦,又有伍窮突然變成刀中霸者,固守擋住偷襲。」
「好得很,看來這‘天都城’愈來愈強,也愈來愈有趣。」
「神長大老已來了三道密令,追問攻城情況,看來已不耐煩了。」
「這個當然,他老是想要我助他攻陷‘皇國’,殺皇上皇。」
「咱們‘香餚族’一直被他利用,東征西討,那老傢伙就坐享其成。」
「暫且還不宜與‘神國’為敵,他已籠絡了‘農族’與‘海霸族’,四路大軍串連,再加上‘武國’三十萬戰兵,此戰勢必驚天動地。」
「看來‘皇上皇’要以一敵眾,不敗神話快要崩潰了。」
「你們忘記了一個人。」
「誰啊?」
「只要他仍留在皇上皇身旁,又只要他願意再為皇上皇殺人,他足以扭轉乾坤。」
「啊,對了,是他!恐怕他還可以把那小白拉攏在一起。」
「哈……那麼這場絕世大戰便精彩多了!」
「天下間,當真沒有人能擋得住他嗎?」
「也許合我、畲律令、苦來由三人,還有一點點機會吧。又或許,他的神兵失去了……哈……他比兩年前與刀鋒冷決戰,不知強上多少倍,每天功力都不斷提升,簡直不可思議。」
「他真的天下無敵?」
「或許,咱們未知的神、魔、道、狂、邪中的‘邪’,能擋得住他——橫刀奪愛!」
「就是因為絕不能讓小白再聯合橫刀奪愛,令橫刀之勢更強,故神長大老下令這回必須破城殺小白。」
「橫刀是‘霸’,小白是‘皇’,合成便日霸皇,‘霸皇’再加上‘皇上皇’的話,要摧毀其它勢力,便易如反掌。」
「他們真的可能聯合一起麼?」
「畲律令說過,只要這回殺不了小白,便一定會導致‘霸’、‘皇’合璧。」
「因此就算如何耗盡兵力,也必須攻破‘天都城’,甚至把兵力交給芳心也在所不計。」
「四國四族中,除了‘皇國’,誰也不願見到‘霸’、‘皇’合璧,既殺不了橫刀,便必須先斬殺小白。尤其是最討厭皇上皇的畲律令!」
「但要殺閉關中的小白,還需先殺突然刀法、功力大進的伍窮!」
「究竟是誰提升了伍窮的武功?」
「也許只有畲律令會有答案,可惜,卻不能剖開他的腦袋,把答案看個一清二楚。」
「是誰?究竟是誰?」
藥口福不明不白,只好寄情吃喝,先以美食麻醉自己。他實在需要麻醉自己,因為昨天畲律令命笑天算帶來了一句話,與及一盒「寶物」。
那盒「寶物」內,有著四個令藥口福大喜若狂的字,有著藥口福最渴求的「夢想」,四個字——「百年歸老」。
只要答應笑天算說的那條件,畲律令便會再為他鑄制更強、更合適自己的神兵「百年歸老」。
先讓食狂愛不釋手,再破毀。未曾擁有過,也許不會如此痴愛、渴望。
畲律令這傢伙,真懂得玩弄手段。
但代價太大,必須考慮得很謹慎,便先麻醉一下吧!
畲律令,不愧為畲律令,藥口福心裡一再佩服!
芳心率領大軍圍困「天都城」第六個月……
「來人啊,快來!」
「挑那爛王八、路倒屍,唏哩嘩啦的吵什麼?」
「血啊……血,快來攙扶!」
「噢……啊,是將軍,是氣蓋世天武將軍啊!」
「別待著啊,他剛從‘天都城’衝回來,那匹戰馬已力竭暴斃,將軍才摔了下來,先為他止住奔湧的血吧!」
「好……可怕的刀痕!」
「竟然連天武正將氣蓋世將軍也擋不住的一刀!」
「上一回食狂的四大弟子甜、酸、苦、辣潛入城裡要燒糧倉,已重重受挫,這回更險死還生。」
「快!我的金創藥可止住流血了,你燃起烽火臺發出訊號,備馬小心載將軍回大營去。」
「好!」
「將軍,千萬要挺下下,咱們可擔當不起啊,小的只是個當看守的小兵丁,皇后責罰下來,便人頭不保了!」
「馬來了!」
「快,一起來抬。」
「啊……怎麼將軍的背脊……」
「哇!不得了,是他的‘風雲’佩劍啊!」
「什麼?整把劍全插進了背脊,由下至上,只餘劍柄在外……」
「將軍內力冠絕武林,怎麼可能佩劍也遭震脫,反射重傷自己……那廝伍窮真的如此功力大進麼?」
「難怪攻了多月,還是毫無進展!唉,二十餘萬大軍也破不了小小的‘天都城’,咱們士氣都難有好轉了!」
「伍窮敗刀,好可怕!」
芳心率領大軍圍困「天都城」第十個月……
「方圓百里,花了整整兩個月,算是飛鳥盡斂,都不見了。」
「皇后倒好有耐性!」
「這個當然,但沒有畲公子的神箭手相助,倒也不易射殺盡所有飛鳥,半隻不留!」
「既然畲家戰兵都交在皇后手上,自然任由差遣!」
「敢問公子,你看連天上飛鳥也不再有可能私下充飢,城內缺糧多月,還可挺多久呢?」
「就算如何配糧,六十天後也必有城民開始變成餓蜉而死。」
「大雪紛飛,飢寒交逼,任伍窮如何神勇,也不能喚起守兵戰意來吧,六十天後再大舉攻城,‘天都城’便絕對守不住。」
「這個當然!」
「多謝畲公子的認同啊!」
「我的意見,皇后的計謀要算盡伍窮不難,但難有夢香公主……」
「哈……公主只是用毒高手,可不能變出什麼食物來啊!只要我以十八萬大軍圍困得水洩不通,斷盡城內糧草,早晚也必能破城。」
「夢香公主絕不會坐以待斃。」
「她還能想出好法子,來破解我困城餓蜉戰術麼?」
「一定可以!」
「公子太抬舉公主了吧。」
「皇后太小覷夢香公主了。」
「好!公子乃武林中智者第一人,你又可想到如何能從缺糧變成有糧,讓城內百萬民眾再添力氣呢?」
「沒有,絕對沒有好法子。」
「哈……」
「但卻仍有一法子,可挽回劣勢。」
「法子是……本皇后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嚴冬的大風雪,還會持續多久?」
「這偏北的鬼地方,少說也要四個月才會冬盡春回。」
「那時被冰封的路才能再走,咱們的兵馬才可以再離開這片山頭。」
「對!一點不錯。」
「那便一定錯不了,公主的法子是‘同歸於盡’!」
「什麼?」
「砰、砰、砰」……
「來了!」
「怎麼四周都是銅鑼聲響?發生了什麼事?」
「啟稟皇后,著火啊!」
「哪裡被火燒?」
「當然是咱們聯軍的糧倉了,如此便是‘同歸於盡’,要捱餓,便一起成餓蜉好了,餓兵攻飢城,誰也佔不了便宜。」
「這便是耶律夢香的抵抗法子!」
「是絕對有效的法子!跟著,應該還有地方再被燒。以今日伍窮身手,他應該得手了。」
「什麼,還要燒什麼?」
「砰」……「砰」……
「馬廄,一下子燃燒殺盡,咱們要吃馬肉充飢也不能了!」
「唉……耶律夢香!」
「看來,皇后要破城,智謀、用兵,還要多下一番工夫,夢香公主絕對不容易對付啊!」
第十二章殺者為帝皇
「哈,哈!說時遲那時快,天空烏雲中射下漫天冰雹,噢啊!來了,天哭愁淚,騰雲駕霧的殺神來了!」
「只見五彩飛雲上,那個腳下踏著哪吒風火輪的伍窮,拿著火神的火棒,左一揮,便敵陣糧倉焚燃,右一揮,馬廄又是燒得一乾二淨,輕鬆隨意,咱們的皇夫伍窮大將軍,便毀盡敵人最重要的物資。」
在「苦酒居」內,仍是那動作誇張、拿著摺扇搖頭晃腦的老作在說故事,吸引眾多「人牛」在聆聽,所不同者,是比昔日更為擁擠,客似雲來,只因「天都城」內,誰都知道大英雄伍窮便是「苦酒居」的少主,慕名而來者,每天都把這塊地方擠得滿滿。
「夫子啊,你的故事雖然動聽,但仍擺脫不了誇張啊,可知火燒敵陣糧倉,咱們一群人牛中,如關九、鐵皮、太傻們,都有跟在我爹身後協助攻敵陣放火啊,如此歪離事實,也太難令人接受吧!」
已五歲的伍寶寶,與老作分別在人客堆中穿梭,一唱一和的把客人情緒拉緊放鬆,掌控氣氛。
「對……了,究竟當日大戰情況如何,關九,你也來說個明白好了!」老作的摺扇在關九身前張開,客人眼光便落在他身上。
只見關九摸摸頭顱,結巴巴道:「那……天……大夥兒出城去攻,好……簡單啊!彩……雲化龍,載我……們去火燒,來……如風,去如電,皇夫伍窮當真神人,燒得敵陣清清光光,好啊!」
說罷,便是一陣掌聲,「苦酒居」內都是和應,大夥兒都明知關九是一早與老作、伍寶寶等合謀,說出天花亂墜的大話來,然而伍窮在民眾心中,英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誇張一點倒更受歡迎。
伍寶寶愈來愈愛「苦酒居」的氣氛,從前,大家歌頌的,都是別國其它英雄人物,但今天已不同了,「天法國」終於出了一位大英雄,領導民眾拼死相抗大敵,而且大得民心支援。
更何況,這大英雄伍窮,便是伍寶寶親父。
「大家又在挑那媽媽的胡說八道,作弄我吧!」伍窮正好踏進「苦酒居」內,把女兒一抱入懷。
人牛見是伍窮來了,都立即鬨鬧起來,都不約而同的鼓起掌或拍打木桌,示意恭賀伍窮成功燒掉敵人糧倉、馬廄。
伍窮笑道:「別來這套了,伍窮是‘天法國’的一分子,帶領大家去殺敵、抵抗,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啊!」
誰都沒有什麼回話,他們都喜愛聽大英雄演說,只要是大英雄說的話,什麼都很舒服、入耳。
鐵皮突然捧起一碗苦酒道:「咱們為大英雄伍窮痛飲一碗,大英雄!大英雄!大英雄!幹!」
人牛們都飲得痛快淋漓,伍窮的確是「天法國」已久違的大英雄,大家期待了許多年了!
大傻笑嘻嘻道:「伍窮為咱們出死入生,立下戰績,‘天都城’、‘天法國’皆是他為首,我看大英雄明天便該從女皇帝十兩手中拿來襌讓詔書,手執玉璽,登基為帝,帶領咱們‘天法國’勇往直前,脫胎換骨,伍窮帝君,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人人都高呼和應,剎那間,像是黃袍加身,要伍窮立即接掌帝位似的。
這個也不見得出奇,十兩登基後,完全不能適應,大小事務只靠耶律夢香與伍窮相輔,夢香公主雖權謀機智,天下無雙,惟是始終並非「天法國」人,難以被認同、接受。
反之伍窮卻大受支援,只要他說什麼,民眾都必然的全力支援。民心歸向如星火燎原,伍窮就如「天法國」天上的烈日,照耀帶來溫暖,但願他能早一天登基,領導百姓建立強大國家。
在一片熱烈的祝賀頌讚聲中的伍窮,也不噤咧嘴笑了起來,能得到民眾支援比什麼都更為可賈。享受抬捧、歡呼,是昔日卑微的他從未有過,回望笑不攏嘴的女兒伍寶寶,更是樂在心頭,孩子的自豪笑意教他感到最大鼓舞,登基為帝,伍窮也感覺順理成章了。
在「苦酒居」內,一雙滿足的眼神來自已不再醉酒的伍擔湯,他終於達成最終理想了。
昔日的「殺人皇」,守候到最適當時機,殺了劉天尊,只有他心知肚明,那個收買他動那一定成功殺人的刀,名字便是「伍擔湯」。
只要殺了劉天尊,「天法國」皇位便定然交在唯一血裔——十兩手中,伍窮便躍身成為皇夫。
小白必然會奮力維護,傾盡「鐵甲兵」力量,聯合五萬侯殺神戰兵死,「天都城」。只要給伍窮一點點時間,他一定可以脫胎換骨,成為民眾的大英雄,受萬民擁戴。
原因很簡單,因為「殺人皇」就在伍窮身邊,他會好好把一生武學都傳給孩子,在短短日子中,便能令他功力大增,讓小黑等也嚇得目瞪口呆,甚至那什麼氣蓋世來襲,「殺人皇」的殺刀,就能摧毀他的一切,然而誰都把功勞歸於伍窮。
當伍窮一天又一天成長,「天法國」臣民都愈來愈倚賴他的領導,十兩的龍座、帝位,襌讓給大英雄伍窮,也就順理成章了。
伍擔湯隱伏荒郊,日思夜夢,便是有一天孩子成長,有可能飛黃騰達,比昔日的「殺手樓」一樓高手「殺人皇」更顯赫,更萬世留芳。皇天不負有心人,機會,終於來臨了。
今日,伍窮終於踏上青雲路,「殺人皇」為他刺殺劉天尊,清除登基大路的最後障礙,十分成功。
殺手,作用就是為「僱主」清除障礙,助他一帆風順。這些披荊斬棘的煩事,「殺人皇」伍擔湯幹得太多,也太熟練,故此把握得好,也不會有什麼出錯。
只有「殺手樓」樓主名目世發現了一切,洞悉伍擔湯的殺人目的,因此便滿意離去。
看著自己孩子成為「天法國」大英雄,再逐步學會領導、掌握民心,繼而接任登基為皇,當父親的,相比自己當起皇帝,更加快樂十倍,上天可對他不薄啊!
毅然放棄昔日風光的殺手地位,孤獨寄居於「天法國」鄉郊,與心愛的女人成親,誕下骨肉伍窮,再忍心讓妻子自刎,埋藏「殺人皇」身分,一切一切,為的就是能有一個出色的孩子。
當然,從沒有想過伍窮會有什麼偉大成就,一切都只能在醉後夢中尋覓,但內心總有個盼望。
機會來了,最懂得掌握機會的殺手,當然不會輕易讓機會溜走。
伍窮快樂又滿足的在人牛頌讚聲中,沐浴於掌聲、歡呼聲裡,瞥見老父安慰眼神,禁不住流露出感謝。
他可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什麼驚人成就,只一心助小白建國立業,當個什麼「定天王」便心滿意足。能娶十兩,也就快樂無比,但人生路又豈能預知,原來,還有更美好的未來啊!
他,竟然有機會當皇帝,原來還不能接受父親的一套,但在守城的近一年中,沒有小白,原來自己也真的可以獨當一面,領導百姓、「鐵甲兵」決戰大敵。
原來自己當真也可以了不起、原來「天法國」民眾需要的大英雄,就是自己!
原來,伍窮絕對可以成為皇者!
原來,老父殺了劉天尊,所解釋的道理就是真理。
原來,真理的確是「殺者為皇」,要登基為皇,便必須有狠殺之心!
有疼愛自己的老父、敬重自己的女兒、深愛自己的妻子、擁護自己的百姓,還能登基為皇,此生夫復何求!
伍窮皇帝,妙極!妙極!
正當嚴寒,百花固然不華,大雪紛飛,暮色入營,眾人眼中均有一絲朦朧之意。
不清晰的前景,飢寒交煎,便是十八萬大軍的寫照。
芳心一回又一回的攻城,都給耶律夢香以妙計固守化解,這個奪去了原來鍾情自己的小白的妖女,教芳心皇后極為不悅。
當年堂堂「武國」滅絕「舞夷族」,今日她代表「武國」出征,豈會破不了「舞夷族」公主守城?
如此豈不笑話?
現下,要破城,有兩個人必須殺掉,一是耶律夢香,可是畲律令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二是伍窮,只要殺了當領袖的他,群龍無首,就算夢香公主如何點兵調將,也會軍心受挫,攻破城門指日可待。
今天,芳心與畲律令、藥口福、小黑、刀鋒冷、畲絕,聚首於大營內,要議決簡單事項——殺伍窮!
芳心指著「天都城」繪圖,陰惻惻的道:「明天,咱們把所有兵力都用上,只要騙說‘天都城’內還有糧草,餓慌了的戰兵必定前仆後繼,奮勇攻進城去。無論能否攻進城去,連戰十個時辰,雙方必然都筋疲力竭,也就是最佳時機了。」
「畲公子負責擋住那殺傷氣蓋世的神秘人!」
畲律令微微點頭,他也檢視過那斬傷氣蓋世的一刀,由他來擋住這刀,沒什麼大不了,要殺對方才難。
芳心冷冷笑道:「真正殺伍窮的力量,便全在食狂藥口福身上了。」
藥口福露出輕鬆神情,一天前,他可還沒有把握,但今日,卻是截然不同,殺伍窮只是舉手之勞,何難之有。
他的十足信心,是來自手上的「百年歸老」。
畲律令為他再造的「百年歸老」,是綜合了上回交戰心得,再取長舍短加以改良,特意為增強其功力而造的。有了此神兵,功力不止提升三倍,藥口福甚至相信,他與「百年歸老」,就是天下間最強者。
為了得到「百年歸老」,他答應了一個極為苛刻的要求,一個又是畲律令為了討好耶律夢香的要求。
這情痴,真痴得出神入化,完全醉心投入,不能自拔!
芳心道:「在大軍的掩護下,全部戰兵都投入攻城,那朱不三由刀鋒冷纏住,將軍、血霸王等便交給畲絕等眾人,這一回目的只為殺伍窮,必須一擊得手!」
芳心臉上,淺現好滿足的笑意,這一回明攻城,暗殺人,就算耶律夢香如何機智,也破不了此計吧,她算得很清楚,藥口福一定能斬殺那伍窮,只要伍窮一死,「天都城」必亂。
畲律令突然失笑道:「哈……明天一戰,大可取消了!」
簡單的一句話,教營中所有人都大感詫異,大家不知就裡,相顧茫然,只呆呆凝視著意態從容的畲律令。
芳心按捺著心中不滿道:「畲公子不是已應允行事了麼?怎麼又會反悔起來啊?」
畲律令冷冷的道:「因為他來了!」
芳心愕然道:「他?那個他?」
畲律令冷笑道:「咱們的老朋友——小白!」
眾人驚聞意外,不禁駭然,芳心也開始聽到那熟悉的輕快腳步,是兩個人的腳步!
心中撲撲亂跳,瞪目凝視,大營帳簾掀開,果然是他,閉關一年後,終闖出關的小白。
神采飛揚,目光如炬,一臉精幹,一派丰神如玉的模樣,還是昔日不變的不羈笑意,更添上絲絲祥和,只因與他攜手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芳心一直軟禁著的孩子,小白與她的兩歲孩子。
小白,破關了,竟獨個兒來。
他,笑得好輕鬆,一定又有妙著隱舷。
殺伍窮,又變得不重要了,因為小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