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仙飛瀑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十兩好女兒

二百年前統治天下的「萬朝」,已歷八代君主,享受了太久的富貴,使整個皇族不可避免的陷於腐敗和墮落,政權旁落漸轉移到外戚之手,為皇國之冶敲起喪鐘。

八代仁君萬壽聖君,欲變革圖強卻處處受制,其時各地諸侯已據地掠權,「萬朝」

傾倒被滅,只是時間上的遠近而已。

智才神機妙算的萬壽聖君,窮盡二十年心力,在荒漠大地「死蔭幽谷」盡處,建築了一處秘密藏寶島宮「蓬萊仙島」,藏有皇室最貴重財寶、永保長生神藥「萬壽無疆」

及軒轅神兵「赤龍」。

寶藏原為日後「萬朝」被滅,後裔復國之用,為免輕易被奪,萬壽聖君以其舉世無匹之「天象挪移大法」搗亂「死蔭幽谷」之「地運」,形成每六十年一甲子只暫歇一回的毒霧風沙,封鎖了進入「死蔭幽谷」之可能。

「地運」被搗,大禍大劫難逃,要越過「死蔭幽谷」便千難萬難,路上天險地變藏難埋殺。「蓬萊仙島」更埋下「天路」、「天機」、「天人」三重難障。能先闖過「地運」,再破「天算」,便能奪取「萬壽無疆」寶藏。

六十年前五大勢力合共一百江湖絕世高手同進「死蔭幽谷」奪寶,一去便從此不返。

人為財死,六十年後,又有另一批自命能破「地運」、「天算」的人勇闖「死蔭幽谷」。

小白、伍窮、十兩是為了利用財寶建立「鐵甲神兵」,為小白成大業當君主立國而來。

「孟母三癲」的劉一線、關二哥、張三瘋是為了擴大殺人集團「草蘆黑棧」而冒險,他們三人的生父及二位同母異父,六十年前便因為闖「死蔭幽谷」,而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此令劉、關、張更極希望闖過險地。

「神國」神長大老的獨生女寒煙翠及胡說八道不甘心被逐出「神教」,一心想建立另一支派勢力,向神長大老示威,無可選擇下便踏上尋寶之路。

「皇國」賊眾首領史認屁想要成為永生財霸一方之主,便率領孩子史臭臭及一眾「殘賊」,大作他的春秋霸業大夢而來。

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道醫苦來由,為了一遇神藥「萬壽無疆」而往尋「蓬萊仙島」。

神、魔、道、狂、邪中的病魔錢辛辛深謀遠慮,對「萬壽無疆」志在必得,與兒子病書生、徒兒病蟲處心積慮,計劃先殺盡其餘同闖上路耆,再過「地運」破「天算」,奪取寶藏。

病魔,狡詐毒辣的他,先扮作徒兒病痛,被擒受辱,再引開眾高手,才擒下十兩、寒煙翠等後輩,好好淫辱虐殺,以滿足他極度瘋痴的病態。

盲甲、盲乙、老大姑、老少奶、老小姐、四喜先後被虐殺慘死,餘下的盲丙、盲丁正努力的在拍掌大叫呼喝,為病魔同時強xx十兩、寒煙翠增強氣氛。

衣衫被五指撕裂片碎,十兩背、臀全裸露於病魔跟前,可憐的她拼命強忍苦楚,接受凌辱折磨,她只恨沒機會與伍窮髮展良緣、沒能力再侍奉主人小白,沒法子再完成爹之遺願,尋回愁苦的孃親。

被人從後強xx的滋味究竟感受如何?每個被奸的少女都不願回憶,但那種強烈得比死亡更難受的感覺,卻點滴烙在心頭,至死不滅,可怕的影像永遠纏繞腦海。

滿是爛肉、臭瘡的十指,撫摸著如雪香肌的粉嫩香背上,十兩強忍住淚水,她不想哭,眼淚只會更刺激變態狂魔,加強滿足淫虐狂意,你愈示弱,他奸得愈痛快,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痛苦只會無盡絕期。

十兩沒有垂淚,但背上卻一片溼潤,因為背上有淚,淚從同來?竟是來自那正要瘋狂強xx二處子的大奸大惡病魔眼眶?眼淚是為一首動人的詩而滴流,那首詩,是刺在十兩背上,只能隱約可見的:``

快樂人兒快樂歌,愁苦心頭愁苦楚,

快樂分給愁苦我,苦樂望成樂添多,

樂苦交織原是錯,苦苦樂樂鑄成禍,

苦添苦痛結苦果,苦禍分離恕罪過。``

病魔獨自在誦讀詩句,吐出一字,滴出一淚,心痛如刀割,一詩讀完,便埋首痛哭,悲慘苦嚎,震天驚地,樓內十兩等四人只感莫名其妙,詫異不已。

病魔竟為十兩解去穴道,幽幽問道:「你今年正好十七,誕於「雲渺海」內,並未見過孃親一面,對麼?」

晴天霹靂似的轟在十兩腦際,她實在始料不及,有關她的神秘謎樣身世,病魔竟然瞭如指掌,難道孃親在背上刺上的那首詩,令病魔有所恍然大悟?病魔跟自己孃親究竟有什麼關係?十兩有種不寒而慄的不祥預感,答案,一定令她很難受。

十兩聲音顫抖問道:「你……認識我背……上的詩?」

病魔仰首慨嘆,千種愁苦滿臉,憶起昔年害他終生抱憾的往事,一代大奸惡徒,也禁不住欷歔搖首,雙目盡紅,霎時間蒼老倦疲,更見哀傷。

病魔回憶道:「二十年前,我染上七種殺力極強的大病,只餘下不足半年時日,天天等待著死神呼喚,每回來叩門者,我總猜是牛頭馬面,但醜的不來,卻來了位絕色天仙。」

十兩驚道:「便是昨夜你於井底所說的,那位憐憫同情你的姑娘。」

病魔點頭再道:「她便是你孃親,也就是當今「天法國」女皇帝——雪無霜!」

絕對無法承受的震撼,在十兩弱小的心靈大轟炸爆開,如遭電殛的她,腦海空白一片,不知是喜是悲。她終於找到孃親了,娘便是權霸一方的女皇帝雪無霜,爹,十兩終於不負你遺願,尋到孃親蹤影了。

原來她貴為一國之君,箇中定然潛藏重大難處,故孃親雪無霜一直不敢往來相認關係,對了,原來便是如此。

十兩終於解破人生最大迷惑,頓感暢朗舒泰,剎那間的震撼冰冷,已漸漸消去,臉上換上春風俏意。

凝神才驚覺眼前醜怪奸賊病魔,竟一直默然定睛望向自己,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感情,友善中卻見悔疚、親切又傷感,令十兩好生疑惑。

十兩淡淡問道:「前輩與孃親是相識多年的要好親密知己,所以便得悉我背上題詩?」

病魔道:「那年,她傷心含淚的離開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靈的我,不能面對分離,也不敢接受現實殘酷,便帶著哀愁苦痛遠走他鄉,逃避現實。一個愁苦少女,正好遇上一個快樂小子,便刻記下一段短暫的愁苦與快樂融合纏綿。為想分得快樂,最終卻慘害快樂人。」

十兩嘆息道:「爹在一年多前,便因四處流浪尋找不到孃的蹤影,鬱鬱寡歡而終,含淚度過他苦楚萬千的下半生。快樂甜美的三天三夜,卻換來半生悽苦斷腸。」

病魔道:「不,你爹並沒有死?」

十兩愕然道:「什麼?你說……什麼?」

病魔道:「你並不是他的女兒,原是我病魔與雪無霜所生,我從未見過一面的親女兒才是。」

緊緊懇切地握住十兩雙手的病魔,一股親情暖流直闖十兩心窩,一剎那間的變幻,實在教十兩頭昏腦脹,她怎可能是病魔錢辛辛的女兒,爹明明說,是他與娘有了身孕,娘走後再抱著與爹所生的自己回來交給爹撫養,長寸斷才是我十兩親生爹爹,怎可能是病魔,不!不可能的。

但為什麼那股暖流如此受用?為什麼病魔對著自己流出親切熱淚?為什麼心跳急劇?

如何是好?

當小白趕至平湖之前,闖「死蔭幽谷」的人都來了,十兩、寒煙翠從湖底冒出頭來,正拼命的遊向苦來由那方去,病魔沒有殺死自己的女兒,也失了姦殺寒煙翠的興趣,她們一併救了盲丙、盲丁的命,跟病魔同追到此,乘著大夥兒注目湖上大堆金山銀山之餘,便掙扎跳入湖裡,逃出魔掌。

除了小白,誰都只顧凝視偌大平湖上的金光閃爍,小白扶起了衣衫盡溼的二人,寒煙翠回首定睛,無盡金銀瑰竇的財竇就在眼前,怎麼原來「萬壽無疆」竟是如此輕易得到?什麼地運、天算,全都是騙人幌子,天啊,好容易得到啊!

「哈……」震耳欲聾的笑聲,是小白忍不住從內心發出來張狂之態,看見誰都為眼前財寶如痴似瘋的定住了,實在讓他捧腹不已。

震笑聲驚醒了正呆視無盡財寶,作其奪寶大夢的各方人馬。

小白笑道:「大批夢寐以求的「萬壽無疆」財寶就在眼前,只是剛進入「死蔭幽谷’便唾手可得,大家不覺奇怪麼?」

當然說得有道理之極,但難道大家不應相信自己一對眼睛麼?來闖「死蔭幽谷」者,都豁出性命,早已不存活著出死地之希望,心態盡情痴狂若瘋。但如今能得寶而去,毋須再深入險地,又有何憾?

眾人的發財甜夢,被小白的哈哈大笑打擾已是十分不悅,跟著是一塊石頭,把夢粉碎了。小白踢出一塊小石頭,直飛去大堆金銀財寶裡,究竟他搞什麼鬼?

只見小石塊直入金銀堆中,突然,異象來了,小石塊竟穿越過金銀堆,更聞得落水之聲,噗通的驚醒甜夢,天啊!小石塊怎可能「穿過」金銀堆?

小白笑道:「大家眼前的幻景,只不過是光線經不同密度氣層,發生奇異顯明的折射,將老遠處的物象,顯示在此平湖之上,此為大漠奇景之一的「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得,各位竟以為是真,豈不可笑。哈……」

一番解說過後,原把各人眼目凝住的幻象,漸次消失,平湖又回覆一片淡然悠閒,一切金光寶氣,霎時間消散無形,再也留它不住半分。過眼煙雲,雖然短暫,但更是刺激得所有一心奪寶者決心為它一拼,深覺以命來搏也絕不後悔。

但見十兩無恙回來,伍窮大喜過望,但卻又不敢上前,只在旁發出微微笑聲祝賀。

可是當他看見十兩身後不遠處的病魔,不由火上心頭。

伍窮怒道:「你奶奶的臭卵蛋狗頭龜甲孫子上見敢動我十兩,看老子便來切開你一十七塊半,今夜好燒來吃個飽。」

伍窮正要拔身躍前搶戰,十兩突然攔住阻止道:「他才是真正的病魔,你決計不是他對手,先前池只是設計扮作徒弟病痛,而你們碰上的假病魔,只是他孩子病書生而已。」

小白能挫敗病公子,還有眾多高手未出招,當大家正小覷病魔枉稱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時,十兩卻說出內裡原由。看著詭計多端、殺性凜然、臉目既爛如泥又醜陋兇殘的病魔,眾人不禁心中冰涼.冷了半截。

衝動難耐的伍窮又那裡理會是病魔還是病痛,要殺便殺、要打便打的狠性子不理一切,挺起敗刀便賁起青筋,斜掠猝然難發,直斬向病魔。

病蟲正要上前截擊,卻給病魔攔住道:「我親自來試試這未來女婿。」

病蟲愕然,病書生更是驚聞惶惑之際,伍窮一刀便是絕招「五窮六絕」的「一絕」,明晃晃的鋼刀帶著殺氣剩騰怒斬而來。病魔右手一抬,以肉掌硬接狂刀,在額前便定住刀勢,任伍窮如何吐勁,再也斬不下半分,決計也傷不了分毫。

病魔吐方震飛甩開敗刀,伍窮不得不連退三步,病魔笑道:「刀招倒也不過不失,如此內勁修為,想要在江湖上混個名堂倒還可以,但早晚遇上強手,必死無葬身之地。」

伍窮怒道:「我所恃的是鬥志,小覷我便是死亡因由!」

又是同樣的一刀「一絕」,從下而上,破下體反斬上頭頓,招式沒變半點,勁力卻驟然增強近倍,鬥志愈強,殺力愈盛,這便是頑強的伍窮比誰都更優勝處。

提氣沉掌力壓「一絕」,仍能硬生生截住刀勢招式,但病魔必須沉著應戰,再也不能談笑用兵。

旋身飛掠縱向後頭,橫裡疾劈又是斬出撩腰破刀「一絕」,功力再急速提升,逼裂氣牆破爆之聲響徹壓向病魔,迥身一掌力轟才能逼退震開,顯見病魔也不能小覷這狂妄的伍窮了。

病魔道:「好!好得很,天下間如你這般只憑個人不斷苦練、修練,未有任何名師指導卻習得如此刀法者,實在少之又少,難能可貴之極。」

伍窮又哪曾備受如病魔此等絕世高手美言,飄飄然之餘又是不禁偷笑,對眼前大魔頭也就有了點好感,笑道:「爛肉臭老頭,你倒有點兒眼光,好!本大爺就先讓你多讚美幾遍,樂多幾回,才再給你一點點苦頭刀招吧!」

病書生最恨便是伍窮這種不學無術、粗鄙不堪的野小子,氣上心頭便道:「古書聖賢留有訓誨,貧者,可憐也;愚者,可哀也;既貧且愚,大言不慚者,俗世之糞,可殺也!」病書生張開鐵摺扇,輕輕撥動,一臉不屑伍窮之色,極盡鄙視。

伍窮對看來自以為是、書生打扮的病書生已絕無半分好感可言,但見一站上來便揶揄恥笑,心頭當然不快,一手便向鼻子挖去,怒道:「哪個奶奶生下如此臭腥賤物?我老爹同爛糞時常道:「書生,鼻屎也;籠中笨頭,眼屎也。」籠中笨書生被愚弄又敗得一塌糊塗,臭氣爛屎,傾倒也罷!丟你那娘媽!」

病書生已怒髮衝冠,鐵扇攻向伍窮,專刺脅肋「章門穴」、右腰下「志室穴」、頸下「大椎穴」、胸口「乳中穴」等四大死穴,像要一舉戳殺這鳥嘴傢伙。

能殺「五代同堂」老太爺,病書生又豈能小覷,伍窮亦不敢託大,敗刀揮灑如猛虎出柙,精進刀光挽起,一刀便破散鐵扇一招四式點穴殺著。

銀光暗吐,伍窮猶未及反應,身上頸項都著了道兒,被赤血刺針穿過,化血病毒頓時腫脹得大如拳頭,毒性已令伍窮疼痛不已。

原來銀針自鐵扇以內力射吐,點穴是虛,毒針是實,伍窮不虞有詐便後悔當病極的伍窮仍極力奮戰,反之病書生三虛一實,志在遊鬥,只要再過半炷香時間,縱是大笨牛也要倒下,毋須苦鬥。

先是這裡一個病瘤,那裡也出現一個病瘤,病毒傳染性極強,剎那間使教伍窮吃盡苦頭,全身長滿二十多個痛得他死去活來的病毒瘤。

「苦兄,那伍窮傢伙看來危在旦夕,可否……」小白還沒說完,道醫苦來由已蹲在地上,一臉與我何干之色,昴苜摸著下巴,囂張之態實在不司一世。

苦來由道:「想要求我治病麼?我的腳趾好癢哩,先舔個乾淨再多求一回吧!嘻……」

小白氣上心頭,立刻拉來十兩在前,耳語一番,十兩一臉紅暈尷尬,但也依照吩咐突地貼體擁住了苦來由,只見苦來由天生的急色性子又是自制不了,立時全身冰住呆呆顫抖,被十兩透身香氣穿心入骨,完全不能自主。

小白對寒煙翠道:「原來臭道醫見到任何俏女子都會動心的,他對寒大小姐的傾慕,唉!只是貪色而已,玩玩動人美女,好賤的淫蟲啊!」

可憐苦來由對寒煙翠是真心真意的,但無奈難以掙脫美女擁抱,急得要命又瞥見寒煙翠怒瞪圓眼,忙道:「怕了你啊,拿去吧!」取出一粒黑藥丸來交給小白,已全身汗盡倒地,軟弱乏力的站不起來。

小白忙射藥丸入伍窮口,解除了病毒侵體,伍窮有如生龍活虎,刀勁力退病書生,檢視身上雖共傷二十八處,但殺力卻有增無減,決意再鬥功力比自己只稍勝一籌的病書生——

第二章魔道殺無窮

病魔的眼目,一直沒有注視其它人,他想要對付必殺的目標只有一個,除去了他,便再沒有任何足以阻礙他奪寶的人。

病魔道:「本座原以為孩兒書生已足可先殺小白,再傷閣下,怎知卻毫無建樹,害我還是要戰殺十足功力的道醫!」

挑戰來了,再不是什麼二、三流腳色,而是當世與己齊名的五大高手之一病魔。適才的嬉笑醜狀,一眨眼間全收斂不見。蹲在地上的苦來由,換過炯炯神目,精光暴閃,神采奕奕的傲然而立。

苦來由道:「人間道,殺魔障,本道爺一直解救被你一脈病毒所害苦的無辜,替閣下化除罪孽。可惜!魔道依然囂狂,害人不淺。」

病魔道:「魔由心生,你愈治好我病毒所害者,魔力更驅使我加強病害,這些年來,本座都敗在你手,百病皆痊癒,無一逃出道手。」

苦來由道:「不!有一個人的病,由病魔而生,我始終束手無策。」

病魔道:「哈……本座竟能有勝過道醫一日,倒也願聞其詳。」

苦來由道:「百病源自魔心,病魔害人之心病,我始終治癒不了。」

病魔道:「哈……料不到道醫年紀輕輕,卻是語話高深,本座今天當真感受新鮮。

道術高、語力強,武功又是絕世無匹,可惜魔、道兩難存。咱們一戰,只要本座得勝,便能盡吸道醫功力,遽然鶴立天下神、邪、狂間,便成武林第一人。」

苦來由與病魔同躍落湖面上,提氣只借浮枝踏站,生死決戰,便要分出勝負。神、魔、道、狂、邪中,二人是五大高手中首先對決者,勝負必震撼武林。

難得「盜武」良機,小白當下盤膝而坐,聚精會神,靈合一片空明,以其最敏銳「武感」領略決殺巔峰精粹。

十八道水柱直射沖天,憤怒來了,病魔的絕學「病態」能憑意態創招殺敵,是一直無人能破的不世神功。雙臂掄舞吸扯水箭柱纏手成盾,暴喝一聲便挺壓水盾,挾怨意成「忿盾」壓將攻前。

苦來由好整以暇,遠距百步仍凝定不動如淵嶽,鎮靜不惑於強招之前,氣勢著實令人佩服。

攻至五十步身前,「忿盾」吸扯能力不斷增強,盾牆更巨大、更厚,足以吞噬海中大船。漩渦自轉於盾,急疾旋奔,三十步,苦來由仍氣定神閒;二十步,勁力逼得四周湖面也抵受不了壓力,紛紛爆出猛銳駭浪,苦來由高舉雙手了。十步,水盾中央突旋成尖錐,驟增三倍殺力,道醫雙手在肩上腦袋向後彎,出招了吧!五步,千百浪花如無盡刀鋒紛割劈苦來由臉龐,道醫雙手向上用力一提,「呀」的一聲,什麼?打呵欠?三步,苦來由仍挺腰舉手拉緊身子伸懶腰。一步,手仍未下來截住猛招。半步,要來也太遲了,「轟」!「忿盾」尖錐狠狠攻向胸口,十成功力毫無保留的全招呼在道醫身上,擊得他向後狂退。

苦來由敗退,病魔又瘋狂揮出「恨拳」,從後如敲鼓狂疾擂下,背項擊得「隆隆」

炸響,身體直射深入湖底再彈射回飛。

病魔得勢不饒人,雙爪扣握頭顱,同時左、右雙膝狠狠撞臉。連續二十餘招,苦來由竟一分不留照單全收。道、魔功力相距竟如此遠,又豈是始料能及。苦來由不斷的被轟得如垂死脫力,但一陣陣滿意笑聲,伴隨他唯一的一拳,卻把病魔轟得整個人定住了。

身子呆定,看看苦來由出招處,留有驚人拳勁凹印,從肚腹直陷凹入近尺,四周腹部肌肉全搐拉繃緊,好一個好大好大的拳勁大洞。

「是「苦打成招」,本座終於有機會見識了!」病魔所受拳勁,剛好是先前自己所有重招的總和,苦來由先把對方攻來勁力全納入蓄儲,逆來順受,待對方稍竭力弱,便猛然一招回送,先受苦打,再成招反擊,便是「苦打成招」精粹。

敵人攻招算是百計,但都分開來承受,傷不會太重。惟「苦打成招」一招把勁力全然回敬,一下子便足夠爆裂敵人五臟六腑,絕對不容易挺住。

受了無儔一拳教訓,病魔便學得乖巧異常,「病態」以柔勁出擊,綿絮彈指紛彈射水箭穿刺苦來由全身百穴,意態輕笑,勁力雖非澎湃洶湧,但卻殺力極強。

苦來由只好變招閃避,先來一個一字馬避去戳眉心一刺,又來別腰閃掠,蹲低、滾地、寸縮、僕前,姿態難看之極,卻十二分配合苦來由的低俗性子,攻招一一未能傷及,病魔一輪近百招進攻,竟連衣角也觸控不了,徒然浪費力氣。

停!病魔突然靜止,不攻不守,只呆呆站立與苦來由對峙。

敵人停住了,苦來由也只好停下來。

苦來由嘻笑問道:「病老頭,怎麼突然不來了,是嫌本道爺姿勢太難看,打得倒了胃口麼?」

病魔道:「如此配合性子的古怪難看身法,剛好剋制本座的「病態」柔勁,身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仍能拋棄尊貴身分的束縛,創出如此怪難看卻實用武功,道醫著實不同凡響。」

苦來由坐在巨大枯枝上,竟提起臭腳,便來個雙手乾洗,笑道:「武功之道,乃敗敵、逃生、拼殺,花花巧巧的留下來作戲臺表演也罷,本道爺可沒興趣於花拳繡腿。」

魔、道決戰,第一回合未分勝負,苦來由走至小白身前,扮了個鬼臉,笑道:「小白老弟,這回又偷了我什麼武學精粹啊?偷得太多招,倒要向你收回一點學費哩。」

小白抹去額上少許汗水,笑道:「你這件爛道袍左補右補,我算數得好清楚,全身合共補了五十七個大小爛洞,用了十二種不同布料來補,布料都是下等五文錢平價貨,針線功夫疏疏落落,不消說,定是你這笨東西自己當補破衣縫匠,否則又怎會補得如此怪相。」

苦來由道:「就只是單單看到這些「功夫」,偷到那縫破爛的「絕學」神功?」

小白道:「還有其它麼?」

苦來由道:「一定有破綻的,快說,怎麼可能數百招也沒一招半式可偷來改良或加強變得更出色?」

小白道:「招式?你倆先前有露過什麼獨門招式麼?道淫蟲,功力高如你倆,早已不再規限於招式格局,殺招隨心而發,隨時幻變,先前對殺,都是獨特性子化出絕學,要偷招,恐怕必須把性子也轉移,才能偷得神髓。欣賞你補衣的笨拙,倒更精彩啊!」

苦來由道:「說得也有點道理,但你額上又為何流下汗來?還是保留有什麼關鍵東西,藏在心裡不肯相告吧。」

小白道:「冷汗是為我自己而流,只看到此,已感到我武功殺力遠距兩大高手,名劍說的沒錯,在下跟兩位武功相比,距遠最少三年苦練,今日才知天上有天、人外有人的真正感受。」

苦來由道:「哈……總有一回令你這羨「盜武」壞傢伙束手無策了,盜無可盜,那倒不如小睡一會兒吧!」

小白道:「但道醫快將展開的「攻招、守勢」,小白好想快點兒大開眼界啊?」

大感詫異的苦來由頓時失去了先前笑態,淡淡道;「還是逃不出你的眼目,單憑先前之戰,便能推測我跟著殺招情況,笑蒼天,當真不能小覷你。看來神、魔、狂、邪四人,很快便醒覺,要成為天下第一人,要殺的不止是我及其它四大高手;你,小白,才是最不該容讓活下去的啊!」

第二回合殺戰來了,戰場轉至湖邊沙石地。

病魔沒有攻,也沒有守,只有退,因為小白「猜」對了,苦來由提起右腿,一步一步的向病魔逼近。雙手如翅展翼,單蹄吊起,全神貫注向前逼去,便是苦來由的成名絕學「苦苦相逼」。

對此道醫盛名絕招,病魔當然瞭如指掌,故此他不斷的向後退,直至踏住了一塊大石頭,可以了。

腳下吐勁碎炸石頭,百餘碎石被他震射向苦來由,只見沉著如淵淳嶽峙,靜若止水的苦來由,一剎那間使迅雷不及掩耳的吐出百餘腿影,飛疾破石之餘,又向前緩緩逼去。

姿勢沒半點變化,仍然是既穩守也在「攻」。

病魔今天終於領教到「苦苦相逼」的絕學了,他以石探路後便以強猛病毒勁護體,強攻試挫「苦苦相逼」,力圖突破困局。

先主攻下路,狂捲風沙如鐵索纏住道醫,連發七十八掌斷折雙腿。風沙索正要糾纏苦來由,卻遇上了旋風,道醫全身急旋,更強大的捲動力量輕易便化解了風沙索與七十八掌。

病魔已退至大石壁之前,是退無可退了!

旋風腿如風捲殘雲排山倒海地轟向病魔,蓄勢之攻招已久令錢辛辛急提升十二成功力也擊不退苦來由半步,竭力卸勁,背後山壁竟凹陷爆開了五尺深,苦來由此招似正逼得病魔東手待斃,但原來病魔已開始反擊。

退,借旋風腿力自背後吐勁再爆開石山,全力向後退,當眾人還未能察看之際,苦來由與病魔已退入了百尺內之山石窄道。小白連忙掌心貼地,依傳聲震盪感應二人殺招比試。

窄道之內,正好是病魔刻意剋制苦來由腿法之戰地。狹窄長道,欠缺空間容讓苦來由揮出強勁腿招,雙腳失去作用,功力便大打折扣。

苦來由驚覺身處險境時,大變遽生,病魔已祭起他的絕學「百病叢生」,眨眼間全身百種潛藏病毒暴然射出體外,身體急劇發脹浮腫,全身隆起之各色毒瘡不斷爆裂射出病毒液,沾上山壁石,竟能溶石化解,煞是可怖。

全身病毒液穿破毒瘡像似在身體跳躍、縱橫不定,病魔笑得瘋狂,拳掌擊出,已比先前強猛五倍。

苦來由正要後退出狹道,病魔卻從頂上越過,反守住退出之路,發出猙獰狂笑之態。

病魔道:「今日便要你葬身於此,此山便是你墳碑。」

苦來由道:「不!天下如此好玩,本道爺可還留戀哩,要死,你這醜病怪倒該先死,如此怪相,死不足惜啊!」

魔掌瘋狂揮出病毒液,驃悍威猛的懾人攻勢,炸得狹道飛沙爆石,苦來由只能憑感覺出招,苦苦支撐下去,畢竟病魔牽動的「百病叢生」功力大增,已超越苦來由極限,神腿能十招截去其九,但餘下掌力斷筋截氣,苦來由繼續下去已不能支撐多久了。

咬牙切齒的苦來由只好拼命,身子突地反過來不退迎上,壓貼著病魔身體,施展他殺敵的最後一招「苦苦痴纏」。

病魔不論是掄掌腳踼,招未成招已遭苦來由緊貼住身體的四肢甚至頭、身截住,竟發不出任何攻勢。「苦苦痴纏」就是克敵求勝於先截住攻招,身體四肢化作敵人反動四肢體,互相糾纏,縮短爭鬥距離,要敵人揮不出猛招。

同時腳下不斷蹬地,直壓而上,病魔手足無措間,苦來由已乘機逼他同飛退出狹道山外,一聲巨響二人震飛分開,好個病魔半空提力反身進襲,重掌轟得苦來由凹陷入沙地上,重創倒下。

病魔狂笑道:「哈……不過如此的道醫苦來由,哈……」

全身劇痛活像筋骨全然碎裂,好一曾兒才逼出體內所有的病毒來,倒地的苦來由幾經辛苦才能勉強掙扎起來,病魔已站在他身前。

病魔道:「怎麼了?」

苦來由道:「我早說過,此戰勝的必然是我。」

病魔道:「胡說八道的人,只好斃殺當場。」

苦來由道:「你試試殺我。」

病魔挺起右掌,一陣剖心劇痛卻教他狂嘶痛叫,聽得別人也毛骨悚然。

病魔驚道:「怎麼……怎麼會如此?」

苦來由笑道:「高手決戰,倒下來的不一定敗,同樣,站著的也沒必勝道理。」

病魔道:「本座功力比你強得多,怎可能會敗?」

苦來由道:「因為你有病,你沒有敗給我,倒是敗在自己所患的疾病手裡。」

病魔道:「我敗在自身病下?」

苦來由道:「正是!為了戰勝,你揮出虛耗真元極嚴重的「百病叢生」,你的「陽谷穴」昏黃漸黑,脾已虛脫:「天宗穴」、「肩貞穴」急跳亂動,肝、腸未斷卻疲極內傷;「大椎穴」凹陷近寸,心痛足以摧毀你一切戰意,還有「陽地穴」、「陽泣穴」、「靈臺穴」都滲出淡色血水來,病入膏肓,惡疾難愈,三個月內,再動手殺戰,一命嗚呼已是必然。」

苦來由的「斷症」完全摧毀病魔戰意,恰好說出了病魔的心底憂慮,以病毒提升功力,能走快捷方式攻殺敵人,但自身所受傷害更重,只是平日能以深厚內力鎮住,便不覺大難臨頭。當遇上真正高手,牽動了全身重病,一再自傷五臟肺腑,便危在旦夕。

慘然死寂的病魔再也沒意圖戰鬥下去,帶著病疲身軀奪寶,可真難比登天。

伍窮與病書生之戰,同因病魔戰敗而暫停下來。伍窮身上傷雖是多,但卻仍能奮戰,更是鬥志昂揚。

胡說八道、史認屁、劉、關、張等正欲乘機上前撲殺病魔等三人,以除後患,但病魔的一番話,卻又令大家猶豫起來。

病魔苦笑道:「看來本座是不得不被逼退出奪寶盛會了,離去之前,有個訊息告訴各位,「天法國」已派出慣於大漠征戰的雄師兵團「大漠禿鷹」,走在諸位之前,萬望保留實力以戰天下最強的大漠殺兵。」

說罷,病魔走至十兩身前,抽出纏腰軟劍遞上,淡淡道:「要你一時間接受我倆關係,當然非易事,爹已不能在往「蓬萊仙島」途中保護你,此劍便收下作防身之用吧。」

劍身血緣交織,是沾滿奇詭病毒的武器,十兩在茫茫然中收下,病魔便隨之離去。

大漠在前,既有天險擋路,還有強敵「大漠禿鷹」,一同出發奪寶者,究竟最後有多少人能存留性命返回?——

第三章天象領群雄

「好哥哥啊!你的神腿為我踢走了那險些汙辱了本小姐的臭病鬼,我定然要吻他一吻,好好的謝謝你啊!」寒煙翠不斷的苦纏著苦來由,教他神迷魂蕩之餘,卻又心驚害怕,這好玩虐待他人的大小姐,怎會如此簡單,摸不透便只好不停拒絕。

但寒煙翠不停的拉動苦來由褲子,又是扯又解繩,麻癢難當之餘,那話兒又有極大反應,高高隆起。

寒煙翠突然蹲下對苦來由笑道:「啊!好有趣的小蟲兒,怎麼會如此興奮啊?對了,你定有話兒對我說吧。」

耳朵便貼挨向苦來由下體,雙手狠狠抓住大屁股,教苦來由僵住難動之餘,又是不敢動彈,全身不停顫抖。

愛捉弄人者,每遇上被玩的對方尷尬不懂應變,便更是自得其樂,更投入玩多些花樣兒來。苦來由敗退病魔,奠定了最強地位,一群同赴「死蔭幽谷」者無不馬首是瞻,奉他為第一強者。寒煙翠卻能因為此貪色之徒痴戀自己,盡情玩弄他於人前,更覺暢樂,苦來由可真的苦不堪言矣。

「哼!你膽敢不回話,本姑娘便要責罰你主人。」寒煙翠卸下原由胡說八揹著的一副三尺小棺木,綁在苦來由身上,又把其它的乾糧、水袋,全都纏在他身上。

「哈……好得很,咱們便多了個好挑夫,胡說八道兩位叔叔可以省點力氣,跟我說笑,可不致被苦悶蛋苦死當場哩。」

苦來由急道:「不……我不悶的啊,只是……見到姑娘……便口齒打結……你的香體……總教我神魂顛倒,把持……不……定。」

被讚美總是容易受用,寒煙翠嫣然失笑,臉若朝霞,櫻唇輕動,教苦來由說不出的受用,迷痴痴的看得呆死。

好個不斷被虐打的苦來由,卻非但沒有避開,反而仍是甘心情願任由寒煙翠虐玩,刁蠻神長大老的掌上明珠大小姐,平生從未得過愛護溫暖,養成或多或少的變態刁蠻性子,愈是長大便愈更胡混,如此美人兒因而從未有人敢親近,就算是有糊塗者,也很快被虐打玩個半死,嚇得屎滾尿流的抱頭竄逃。然而天下間竟突然來了一個痴心不怕被虐玩的苦來由,打得多、玩個飽,也就愈更喜歡戲弄他,心下竟有點樂於親近之意。

苦來由正沉醉玉人笑態,不能自拔之際,子孫根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淚水不禁冒溢而出,赤痛之感直燒腦袋。

「你這小東西竟膽敢對本小姐不瞅不睬,傲慢之極,看我如何治你,好好教訓,來,隨我來!」玉掌五指強拉力扯著苦來由的子孫根,大步踏走,可憐苦來由被逼跟著走,才不致被扯得痛裂出血。

苦來由大叫道:「唉唷!斷了斷了,輕一點,別……唉唷,不要握得太緊……哇「好痛啊!」

可憐不世高手,先前才擊退黑道強者病魔錢辛辛,備受小白、劉、關、張等各高手敬仰。偏偏一代人俠卻被扯拉著那話兒四處走動,瞧得誰都掩嘴失笑。苦來由啊苦來由,你愛上了這變態刁蠻美人兒,日後還大有罪受,可不容易過好日子哩。

眾人收拾好心情,便同再上路,直闖「死蔭幽谷」,為追尋傳說的「蓬萊仙島」中的「萬壽無疆」而踏上絕路。

繞過先前小白遇上純真少女情詩的平湖,已是日暮西沉,大夥兒正欲覓地歇息。清越暸亮的陣陣口哨聲,吹出曲調繞樑三日,清脆中跳躍輕快,活像大漠兒女放羊牧馬的口哨音調,隨北風而至,教一群疲乏的尋寶客精神一振,如沐春風中。

吹著口哨的便是一直依約守候、站在半山石上的可愛俏人兒情詩,但見小白出現,便飄步而下,踏步湖面,濺出柔秈浪花,隨著婀娜步法直撲向小白,緊緊擁抱熱吻,玉頰如火,旁若無人。

「相公不會騙情詩的,天母娘常說天下男兒皆負心薄倖,滿口謊言,不對啊!相公的嘴兒又甜又香,一定不會欺騙情詩的。」如小鳥依人的情詩反身背倚著小白,柔軀如柳,含苞待放的少女情真,直教每個人都有著憶記少年初戀的情愛懷緬。

但怎麼突然在「死蔭幽谷」沒頭沒腦的來了個情詩,是病魔的人?是「天法國」

「大漠禿鷹」的人?還是……小白又帶了一個老婆一同上路?

劉、關、張的劉一線最是小心,立即便問道:「姑娘孤身處於「死蔭幽谷」,既非什麼獵戶打扮,來意可教吾等莫名其妙啊?」

情詩跳了起來,走至劉一線前,突抿嘴笑道:「嘻,大叔的嚴肅臉兒,肌肉繃繁,好趣怪哩,來來來,待我撫按撫按,哈……好多了,好多了。」少女未回答之先,竟伸出玉手便往劉一線臉兒左搓右按,玉掌暖流柔滑,教人不願失去滋昧,劉一線竟當場呆住。

情詩笑道:「唔,對了!笑多一點,外貌便年輕了一大截啊。大叔問我為何在此,簡單得很,小女子情詩,是「蓬萊仙島」派來迎接新皇的「天機仙子」啊!」

眾人面面相覷,不能言語,就算是最愛大吹大擂的史認屁,或是瘋人瘋語的胡說八道,也被情詩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不明不白,胡里胡塗。

胡說八笑道:「道師弟,天下我道還以為只有你好愛胡言亂語,原來道行可不及小丫頭呢,看她神定如常,笑臉如舊,放屁話的能耐可真比咱們更強得多啊!」

胡說道點頭道:「情詩姑娘,看來你大可以「胡說十八道」的外號行走江湖,包保輕易成名,傳頌一時。」

情詩又走至胡說八道二人身前,微笑雪齒輕咬香唇道:「有了這個,天母娘說大家便定然不會疑惑的了。」從袋子裡取出一物置於胡說八手中,翠瑰晶瑩,生龍舞爪栩栩如生,此物不就是聖上玉璽?

刻肓萬字的玉璽,價值連城,乃珍玉石中翠綠通透之極品,情詩能以此為證,當然勝過千言萬言解釋。

「在哪裡?「蓬萊仙島」在哪裡啊?」

「那大批財寶是在仙島之上麼?還有多少天腳程?」

「什麼來迎接新皇?誰是新皇?」

「仙島上還有些什麼人?為什麼毒風沙沒殺死他們?」

「真的有長生不死神藥「萬壽無疆」麼?」

「你好可愛啊!」

大夥兒瘋狂追問下,只有小白的一句讚美話在情詩腦海盤纏不散,十分受用,笑得更是巧倩,活脫脫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情詩又是依偎在小白懷裡享受暖意,輕柔細語道:「昨夜我燒了湖裡兩尾魚兒飽腹,很是美味哩,但現在肚子又餓了,相公,一起暢泳捕魚,圍坐生火燒魚吃頓豐富的好麼?」

留下一大堆疑團,情詩便與小白一同下水捕魚去了,暢泳碧波中樂而忘返,十兩、伍窮也給迷惑傻呆,小白何時娶了這位來自「蓬萊仙島」的小仙子啊?

柴火燒魚香氣四溢,吃得痛快之餘,情詩便把她能說的,細細說得一乾二淨,答案反令誰都疑惑重重。

情詩道;「小的是天母娘派來迎接往「蓬萊仙島」,引路前行的「天機仙子」。地運已亂,處處禍劫,恐怕奪寶新皇有所誤失,情詩便由天母娘矇住耳目,踏過從「天干」

到「地支」的「天路」,穿過「迷茫惶地」、「春回大地」、「屍石材」、「風沙死穴」,共歷三個多月,才抵此「香香湖」靜候各位到來啊!」

伍窮對情詩所述顯得一塌糊塗,便道:「什麼奶奶的天干、地支,好混亂啊,可否說得簡明顯淺一點呢?」

情詩道:「要往「蓬萊仙島」奪得寶藏「萬壽無疆」,必須共歷三大考驗,分別為「天算」、「地運」、「人劫」。「人劫」即往奪寶者途中互相猜忌或遭伏殺的劫難,無緣者自當先送命。「地運」乃上天之意,災劫天威在地,大地自然擁有殺萬萬人之大能,如越過無風沒浪,乃上天賜恩開路。最後「天算」找出從「地幹」到「天支」的唯一生路,是為「天路」;踏進「蓬萊仙島」,敗守島聖使天母娘,便能直闖「斗室」,破謎陣「天機」,便可進入寶藏之處,找出「天人」,穿龍脈成皇為帝。我知道的便是這麼多啊!」

史認屁笑道:「哈……好姑娘,你來自「蓬萊仙島」,唯一外闖出路便是「天路」,你當便對「天路」可輕易化解啊!」

情詩笑道:「但天母娘可沒給我機會用耳或目得悉「天路」之秘,先封穴致我暈倒,到了彼岸「地支」才醒來,一切如騰雲駕霧般卻回憶不了。嘻!到了「地支」,大家還是要靠才智,方可覓得「天路」通過「天干」,直上「蓬萊仙島」啊!」

「好了!要說的就是這麼多,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便來問吧,情詩必然一一盡力解答。」霎時間尋寶之路又加添一大堆阻攔、困惑,令本已迷亂的眾人更是難於消化,只好稍事休息,才再問個明白,清楚方向。

「那請問「蓬萊仙島」正確方向該如何走法呢?」胡說道惟恐中途走失了指路明燈,先來問清楚方向,便不致盲頭亂闖。

情詩抬頭仰視天際,指著茫茫夜空道:「北斗七星後三星之玉衡、開陽、搖光結成之「斗杓」,所指方向便是目的地,要是迷了路,只要抬頭察視,便能找到方向啊!」

伍窮迷惑道:「他奶奶的左閃右閃,粒粒亂排,不明方位,不知所謂,唉!望天打卦,我可對此一無所知,什麼他媽的「斗杓」,瞧來瞧去也一塌糊塗。」

星象天文,對行走江湖之輩倒是難題,要從茫茫天際找出「北斗七星」也花了好一陣子工夫,教大夥兒都有點迷惘。

「相公啊,料不到蒼天早有安排,明天不用上路,咱們可以遊山玩水,先於「香香湖」玩樂啊!」情詩說得高興,一對明亮烏黑眼眸醉視小白,樂得不可開支。

胡說道聽得胡塗便問道:「什麼?幹麼咱們不趕快上路,俏姑娘啊,大漠之地兇險異常,多留一天,多三分險啊!」

情詩愕然道:「白虎昏黃,天險人亡,前路不能闖。怎麼各位好象半點也不懂啊?

嘻……大家的傻愣樣好生趣怪呢?」

當眾人都困惑萬分,茫然於情詩話語中,小白抬頭看天笑道:「對啊!白虎果然反常吐昏黃,顯見異象。」

苦來由終於也忍不住追問道:「天上哪有什麼白虎、黑虎,頂多是繁星點點而已,一頭大老虎在天上哪有肉吃?哪處拉屎?怎麼愈說愈胡塗,愈教我不明不白。」

小白笑指天際道:「天球赤道和黃道一帶有二十八組星宿,東南西北四分,各七組星宿令人聯想成四種神物,冠稱為左青龍、右白虎,朱雀在前,玄武列後,白虎便是盡目能見點點星光的奎、婁、胃、昂、畢、貲、參合共七星宿,排在西方,永恆不滅。今夜白虎反常吐昏黃,星象大凶,不宜趕路,便是情詩的意思。」

「對啊!早看透啊,何止白虎吐昏黃,朱雀也吐黑、玄武更吐光,總之星象示意好險大凶,誰個要闖路便不出三天必死無疑,孩子,你清楚明白麼?」從來不甘心受教的史認屁胡言亂語,把小白的解說又加添混亂。

史臭臭高聲叫道:「史認屁是天下無敵星相大學士、大偉人,明夜觀星,要靠偉大無敵天賜神人史認屁,大家不妨多多向他請教啊。」

情詩疑惑道:「怎麼我瞧不到朱雀吐黑?吐黑是失,是淡黑還是深黑?是亂黑還是線黑,道理天意可截然不同哩。還有那玄武哪有吐光啊,真看不見哩。」純真率直的情詩又哪知史氏父子是放屁高手,竟隨他所胡說在研究、察視。

苦來由抬頭看星空,一片迷惑道:「人的命運,怎可能與天上那些閃著閃著的星宿有關係啊?難道它們會有能耐阻我放屁、走路麼?沒道理,怎也難以置信。」

情詩瞪大眼驚愕道:「怎能如此武斷,正是天數定地運,地運定人生,天象兇變,地動山遷,劫禍難免。天地陰陽相互對立、此消彼長,構成大地萬物變化不定,決計錯不了的啊!」

原來「蓬萊仙島」中人絕對依賴星象為天意之力,依四象星宿之啟示,推算出今日闖「死蔭幽谷」進「蓬萊仙島」,又能奪寶藏「萬壽無疆」者,便是星象顯示之新皇帝君。先過「人劫」,再壓「地運」,智破「天算」,一氣呵成「天、地、人」三難串成龍脈。大地之上,將來者便是天下無敵新帝王也,故命情詩作「天機仙子」,恭迎天人到訪。

小白對星象、天文之學說,深有研究,情詩大為雀躍,解說完畢後,便拉住小白夜觀天星,仰臥綠草之上,依偎小白暖懷中,陶醉日月星辰,靜聽小白深入指導,大為痛快。

「你老是跟著小婢走,可沒半句話要跟我說麼?」夜裡,被病魔揭破身世之謎,心情疑惑難平的十兩,沒跟在小白十步身後,獨自沉思,愁苦滿臉。伍窮沒出一言相勸,卻一直跟在後面保護,教十兩又是感激又是氣上心頭,對此膽小鬼,倒也沒他辦法。

伍窮淡棪道:「伍窮的嘴巴從來不乾淨,也不懂甜言騙人,我又不是那蜜語教人樂透的醜醜,既是開口便有失,那對著十兩,只好少說話為妙,道理就是如此。」

十兩抬頭望天,悄悄道:「兒時,你會數那一顆又一顆的閃亮星星麼?」

伍窮笑道:「我不數的,我騙了獵戶的弓,搭箭上射,一心射他媽……不,射他十顆八顆下來,射不出個所以然,爹、娘都在笑我笨,我便對他兩老說,待我長大後,便攀天摘星,教世人都知道我這窮小子已奪天上光芒,多威風啊!」

十兩道:「爹原是「雲渺海」內出色的船戶,每時每刻與大海爭鬥,觀天定策,預知風向,故自小便和我躺在夜空之下數算星宿,他說,娘在擁抱他的最後一夜,說了一句:地老天荒,只要星夜不變,繁星在,此情永不變遷。從此爹四海為家飄泊尋找芳蹤,每遇失落挫折,便抬頭數星星,一顆不少,即又回覆鬥志,如何艱苦,也繼續上路。」

伍窮道:「好痴情啊!」

十兩道:「爹臨終時,眼目已不能再見星空,嘴裡卻不停的追問我,天際間是否仍是繁星不變,娘一定仍在人間的,吩咐我必須努力覓尋,完成他遺願。」

伍窮道:「三天三夜快樂,換來下半生無盡愁苦,情之狂、愛之無價,教古今多少人為他傾盡人生,你爹長寸斷至死不湔,可見他愛得多深、痛得多難耐啊!」

十兩道:「要是有一天十兩失去蹤影,天地間會有人如爹般浪跡天涯,覓尋我芳蹤,救我脫險麼?」

伍窮猛然道:「當然有,郡個便是伍窮!」

十兩終於深吸一口氣,勇敢地問道:「為什麼你如此待我好啊?」

伍窮羞於對情話啟齒的毛病教他發窘不已,口齒抖顫道:「我……對……十兩……

好……是因為……我……愛……她……她……的主人小白,對了,半點不錯!」

十兩氣上心頭,一個轉身便不理睬笨伍窮。

「但伍窮最愛的是十兩啊!」終於說個明白了,伍窮在十兩揹著自己的時候,勇敢地示愛,說得清楚明白,教十兩心頭震動。

十兩回身凝視伍窮,悄悄道:「小婢是主人小白的,早說過你不能愛我,連動情半分也不能,你好大膽子上,竟忘得一乾二淨,真豈有此理,太胡塗了!」粉拳落在伍窮壯闊胸膛上,打不了兩下,便被伍窮捉住雙手,心跳頓然急疾狂奔。

鼓起最大勇氣的伍窮,把十兩輕力扯拉,便一抱入懷,胸膛上暖流亂竄,十指緊握著十兩雙掌,細細道:「我永遠不會忘掉,那道曾令我回復鬥志,初次感到情真的熱燙暖流,從掌心直湧透全身。十指的緊握,換起我生命鬥志,只要伍窮一息尚存,也永遠忘不了十兩的暖意,更難忘那額上的輕輕一吻。」

伍窮擁抱著醉迷痴心的十兩,決意主動的給她狠狠一吻,教她永恆不忘,伍窮啊伍窮,不能再猶豫了,勇敢的溶化她,來吧!

兩月香唇相距愈來愈短,半尺,四寸,一寸,半分,殺氣,不得不即時防範的殺氣大煞風景,他媽的是誰?究竟是哪頭大烏龜王八?

是病魔,去而復返的病魔錢辛辛,他在笑,獨個兒站在一旁笑看二人親熱。

他,為什麼要來?——

第四章江湖好可怕

被苦來由敗傷的病魔,眼目裡的凜冽殺意已消減了許多,一張爛肉醜臉難掩失落之情,但見十兩與伍窮相擁,真情流露,倒也可見快意歡笑,欣喜難禁。

伍窮道:「醜病怪,不是已決定走回頭路麼?怎麼還依依不捨那一大堆金山銀元寶啊!」

病魔上前苦笑道:「我去而復返,並不是為了那「萬壽無疆」。」

伍窮笑道:「你不是說惦念十兩捨不得離去吧,好肉麻哩。」

病魔笑道:「本座是刻意因你而再來的啊!」

伍窮愕然道:「什麼?為了我?」

摸不著頭腦之際,病魔突然戳指便刺,伍窮不虞有詐,閃身迥避刺向「天溪穴」、「清冷淵」、「志室穴」三指,但原來三指是虛,待伍窮一口真氣調換之際,病魔五爪擒住伍窮頂項,反身轉至伍窮背後,五指壓得他沮然坐下,右掌抵住背心「中樞穴」,教伍窮動彈不了。

十兩又哪敢胡亂動手相救,只好空著急,竟就拔出病魔所贈軟劍握在手裡,準備隨時出擊。先前對此未知真偽的父親稍有之好感,轉瞬間消散無形,只希望一刀斬殺,解救伍窮厄困。

伍窮突感一道剛烈勁力直透入五臟六腑,穿越任、督二脈,全身說不出的炙熱火燙,「呀」的一聲竟就喊叫了出來。

病魔全神入力,瞑目吐勁,沉聲道:「本座內力正源源不絕傳入你體,依我口訣調運內息,讓我內力能儲於你百穴內,切勿疏忽失神,十兩,你負責把關,喝!」

澎湃如暴浪內力一浪接一浪湧入伍窮體內,先注進「中樞穴」,急轉「神藏穴」

「膻中穴」,直奔「氣戶穴」,衝上「天柱穴」、「玉枕穴」,再俯衝而下「極泉穴」,越過「步廊穴」,闖過「環跳穴」,再躍回「中樞穴」,完成一大周天已大汗淋漓。

十兩但見伍窮身體不斷彈跳,一下子吸納如此強猛內力,當然體內難以適應。

九大穴串成周天氣運轉,各穴自體外凹陷拉緊,更冒出縷縷輕煙,看得十兩心驚膽顫,不能自已。

脹紅的臉蔓延開去,全身熱火飛昇,紅得如燒火之鐵,汗水滴嗒如雨奔流,溼了好一大片草地。

伍窮依照病魔所授心訣,急轉內息,只感全身四肢百骸不斷注入強力,精神提升振奮,耳目也敏銳靈動,內息外氣轉走了七大周天,全身肌肉賁張,已是不吐不快。

病魔貼住背項之掌終於撤走,伍窮一彈而起,正欲舒展筋骨之時,病魔緩緩道:

「注入你體之內力仍未融合你本身原有,當下吐勁,不消一刻便會弄得兩道內力在體內排斥交戰,繼而控制不了,便走火入魔。五個時辰內,千萬別舞招動武,否則徒然浪費我內力之餘,也害自己撕心裂肺,傷肺害肝,武功盡廢。」

把功力傳給伍窮後,病魔已沮然失力,兀自在咻咻喘息,修補先前所失,顯已疲乏之極。

伍窮驚愕道:「你……怎麼要傳我功力,我……可無功不受祿啊!」要知內力修為絕非三、五年努力便有所成,浩瀚內勁為習武耆畢生最大修為,點滴而成,半點僥悻不得,病魔毅然傳功,讓伍窮剎那間提升逾倍內力,怎不受寵若驚。

病魔身體虛弱,喘聲微微道:「只要你好好待我女兒……十兩,這點點內力又算……

是什麼?可惜本座頑病纏身,只能傳你……不足三成內力,他日有緣,再把畢生功力注入你體。」

伍窮感動得立時下跪,哭道:「不……前輩是天下五大絕世高手之一,屹立武林,萬人尊崇,武功建立英名,豈能因我而一筆勾消,今日得傳浩瀚內力,實已感激萬分。」

出身貧苦的伍窮,又是生得一張烏嘴,沒討人喜歡好話在口邊,從來又哪有人家給他白白大禮,一分一毫全是艱苦努力掙回來,現下忽受病魔功力相傳,直覺眼前人如再生父母,率直地哇哇痛哭。

傳功後的病魔因先前已病發,餘下不足五成功力,臉容更見蒼白、蒼老,盡蓋一代梟雄的霸殺氣勢。

十兩看在眼裡,撫心自問,要是此人並非生父,又怎會重傷後仍折返,甘心白白把內力傳給伍窮。心情激動,迷迷惚惚的,不知如何面對這位爹爹。

好一陣子,病魔全身化出大量熱氣,調息培元后,臉色才紅潤轉好,一片祥和之色,對著十兩撫發笑道:「好孩子,不必為爹操心,失去內力對一位百病纏身的老頭兒來說,不值得太難過,或許在江湖上,天公認定本座殺人太多,在歸隱前,好歹也做點好事罷了,哈……。」

那腐爛的肉掌,輕撫十兩頭上,感覺是多麼親密、溫馨,這世間上,願意為自己付出真心真意者,畢竟實在不多。眼前衰老頭子,就算真的並非親生爹爹,他也付出了真感情啊!

十兩雙手緊緊握住病魔極醜的爛肉掌,淚水滴在上面,熱燙感覺穿透心窩,嘴兒輕輕一吻,已投入至親愛意。爛掌挨貼臉龐,深深感受那道不勝欷歔的茫然。

病魔已極力忍住淚流,但最終也滴下梟雄淚,染溼十兩秀髮。

「好孩子,待他日你奪寶回來,找個機會,我領你與娘相認。她不肯面對我這魔頭,但你是親生骨肉,縱使如何狠心,必定也願與你重聚,孩子,爹等你回來。」

病魔以虛弱的聲音安慰十兩,字字情真,教聽入耳裡的十兩受用無窮。

病魔再道:「伍窮,本座傳你浩瀚內力,一來是要你功力驟然提升,有機會挫敗其它人奪得「萬壽無疆」之餘,更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伍窮急問道:「什麼事啊?」

病魔道:「就算拋頭顱也好,必須竭力保護我唯一的女兒十兩,不要讓她受一點傷害,把她完完整整地護送回來,讓我可以帶她往見其母,三人聚首天倫,這點你能答允麼?」

伍窮當然點頭,繼而更突向病魔磕頭,以示敬謝,再道:「前輩傳我內力,雖非家師,但已有師徒之實,他日便正式禮茶拜在門下,永遠不敢忘記教誨。」

病魔笑不攏嘴道:「哈……本座徒兒已夠多了啊!要是仍想要拉上關係,便快點回來向老夫提親,迎娶十兩過門,那豈不更妙。」

十兩聞言,滿臉通紅,十分忸怩尷尬便轉過臉去。

病魔突凝重對伍窮道:「大漠險地,此去必然艱阻重重,除卻必須當心天然劫禍,另方面,千萬要小心那「天法國」的「大漠禿鷹」,為首者「呼延鷹叟」生於大漠風沙之地,武功配合地利,平生未逢敵手。」

伍窮道:「前輩好象對他也有點怯懼。」

病魔苦笑道:「說實在的,在大漠荒地,只有他殺人,難有人傷他。以我現今只餘不足五成功力,若不幸遇上此沙漠殺神,確實也難逃一劫。」

「哈!精.明.可.惜.死。」以內力震吐出令十兩耳孔生痛的六個字的禿頭鷹鼻老叟,在黑夜裡突然在遠處出現,病魔立時推開伍窮、十兩,不停吐納鼓起餘勁。

「他……」十兩欲說下去的話,給凝神繃緊神經的病魔舉手示意,截停了。

臉上盡斂先前疲態,勉強換回一副精神抖擻的面孔,勁力急提,全身鼓脹,大戰一觸即發,病魔雖努力提氣,但提升內力後的伍窮,從病魔急促吸納氣息中,察見他已是強弩之末,就算是能戰,但已不堪一擊。

病魔急道:「你倆快走,此人便是呼延鷹叟!」

說時遲那時快,張手如翼振翅飛撲而來的呼延鷹叟,如鬼魅般落在病魔身前,雙手交叉負在身後,雙目狠狠盯住要殺的人病魔。

鷹叟冷冷道:「虛.弱。」

病魔道:「已足夠殺你十回!」

「轟」的一聲,二人同時運起無儔勁氣,腳底下頓時爆射沖天飛沙,雙足立如泰山奠定,四手互搏,攻的是鷹叟右手,屈拳喙嘴直攻心臟;左手鷹爪固守,化解病魔「病態」之「狂掌」。

相距不足二尺,四手互相對拆,兇險自比一般對戰更盛。攻守變招要快旦狠,稍一不慎便被重傷。更因是短距離搏戰,瞬間便對招千百,內力虛耗甚鉅,對病魔甚是不利。

鷹叟左爪以纏字訣壓住病魔右手腕,沉力挫銳,如膠似漆黏得不能甩脫,又是刻意消耗病魔內力招式。

猶幸病魔每每在喙嘴鷹拳爆發勁力前,便截住來招,二百拳仍未失守,但內力已漸見枯竭。

「噗」的一聲巨響,終於失守了,原來狡猾的鷹叟只是以雙手拖延虛耗病魔,真正蓄勢一擊,是他的禿鷹鐵頭,轟得病魔臉門爆血,暈眩虛脫,連退十步,方定住身子。

「哈!慢.折.磨.死。」鷹叟沒乘勢追擊,因為眼前病魔功力已餘下不足三成,只是握在手裡的雀兒,輕輕吐力便粉身碎骨,何須急於追殺。一步又一步緩緩踏前,殺力不斷加強。

十兩與伍窮合力扶住病魔,伍窮已忍不住要上前拼殺,卻給病魔阻止,勸道:「你體內還未能融入我內力勁氣,千萬拼殺不得,來日方長,要報仇雪恨,不爭朝夕。」

伍窮悲忿道:「天殺的臭奶豬西禿頭賤貨,我不能忍啊!」

病魔怒道:「混帳!你答應過本座必然保護我女兒十兩上路,現下死了,還有誰照料十兩,我傳你內力又有何用?死要死得其所,死得不明不白又有何用。」

十兩再也忍不住,哭著吐出一句從未說過的話:「爹,一起逃吧!」

病魔道:「終於聽到我好女兒的一聲爹了,哈……此生死而無憾矣,十兩,咱們一起逃,便是一起死在這裡,別猶豫,放心去吧!」

說罷,病魔突重掌轟向二人,以柔巧勁力推飛二人遠離退去。十兩當然哭如淚人,伍窮也不禁滴下英雄淚,因為病魔雙掌打飛他們,已竭盡了最後內力,留下來與鷹叟再戰,只是任由殘殺,難言勝望。

奮起最後殺力,病魔疾撲向鷹叟,迎面卻突揚起一道勁氣沙牆,鷹叟盡掀地上沙粒結成逾尺厚牆,再把病魔卷在厚牆內,鷹爪疾探抓扯,立斷病魔咽喉,濺得厚厚捲起沙牆赤紅一片,煞是可怖。

病魔仍掙扎瘋狂揮出病毒,欲再最後一擊,振起全身風沙,病毒染得青綠色星,揮舞成沙刀直劈向鷹叟禿頭頂上。

十兩、伍窮在遠處凝視著那令他倆畢生難忘的一幕,絕望的一剎那間,深印腦海……

沙刀被扭曲了,勁力不足便被移轉反斬,沙刀直割剖破病魔胸膛。血飛濺,氣絕斷,倒在地上,如浪沙粒回墜蓋住了屍首,一代梟雄竟就此埋屍荒野。

鷹叟冷冷笑道:「不.堪.一.擊.該.殺!你.倆.告.大.家.我.必。殺,盡.不.留.活,殺!殺!殺!」

發狂的沒命奔逃,伍窮忍住淚水,緊握住十兩的手,跑回「香香湖」處,他不能死,要待吸收融入病魔傳入內力,等待報仇的機會來臨,他答應過病魔不會輕易拋棄生命,要活下去為他斬下呼延鷹叟狗頭!

從未有過的悲痛,同時在伍窮、十兩內心湧現,心如刀割,互相扶持下,二人更是情深意通。

不停的奔逃,遠離傷心地,腦海只餘報仇雪恨意識,再會了,病魔,再見了爹,咱們不能與娘一家人同聚首享受天倫,好可惜啊!

「哇!」如瘋似癲的伍窮丟擲敗刀,直撲入前面大樹林,狂性大發的亂劈揮斬,他要盡力發洩內心悲苦,要責天罵神,為什麼要取去病魔生命?為什麼如此狠心?吼!

撕心裂肺的傷感教伍窮力竭才能平息瘋意,天下間就只有如此一個無條件對自己好的人,上天偏偏要他立即死去,怎不難過心碎。惟伍窮始終盡力平復心情,因為他回望呆立住的十兩,她比自己更傷心、更無奈。

十兩淡淡道:「伍窮,為什麼爹會早死啊?」

伍窮道:「也許……是他從前殺孽太重了!」

十兩道:「你殺我、我復仇殺你,你的朋友、親人又反過來再殺,殺來殺去,殺個不停,請問,何時方才殺完。」

伍窮道:「沒有殺完的一天,只有被殺的最後一天!」

十兩道:「江湖好可怕啊!」

伍窮道:「對!江湖的確好可怕,但只要敵人明白,我伍窮比誰都更可怕,那就不必怕別人了!」

是夜,「香香湖」來了疲乏已極的伍窮、十兩,坐在山石上,呆呆望著夜空遙遠的星星,問道:「今夜,是哪一顆星星殞落掉下啊?」——

第五章候風地動儀

「大崗跑得慢,小崗跑得快」,小白眾人終於初能領略大漠風沙之磅礡氣勢。走出「香香湖」北行的大漠颳起強風,正如情詩依天象推算所料,誰也不能上路,性情變幻無常的風暴,推動著四方大漠沙丘,沿途吞噬了所有荒地、道路,誰也敵不過沙漠裡的小沙崗子。

情詩拉著小白躲在石山後看大漠奇景,興奮得樂極忘形道:「跑啊跑!哈……左邊那小崗一直在領先,唷!給過頭了,快,快追上去,那些大笨崗好懶、好笨重啊!怎麼總是跑不動哩?」

小白笑道:「這是大漠風和沙的自然關係,積聚沙粒成山丘大崗、小崗,二、三丈高的大崗看來好可怕,但因為大風要吹動它,異常費勁,大崗便只好緩緩移動;反而是一丈、八尺高的沙丘小崗,風沙輕易吹動急移,便是這個道理。」

「要是在大漠正好遇上颳大風沙,只好儘量躲在大崗之後,隨它緩緩移動而退,大崗埋不了你,小崗卻隨時吞噬整隊人,永葬身無邊無際大漠之下啊!」

跟在身後的十兩、伍窮好生失望,一場無倩風沙,也不知把病魔屍首吹到哪裡去了,一心想尋回屍身好好埋葬磕拜的他們,只好打消念頭。

強風吹得沙粒打在岩石山上,「噗噗」之聲不絕於耳,倒也算是天然妙韻,替被困的大隊人馬帶來點綴。

「哇」一聲,情詩忽地直奔出迎向風沙,小白正要上前衝出勸止,情詩又倒衝回來,全身已被無數沙粒纏住,臉上蓋著了半邊,樣甚趣怪,小白看了也不禁失笑。

「嘻……相公,好玩得很哩,沙粒非但只強吻我臉,還怪情詩跑了出去太危險,不停打痛我屁股兒啊!」純真的情詩舉手投足,天真爛漫,教人有種清新舒泰感覺,不禁萌生愛意。

小白突一腳踢向情詩圓渾香臀,笑道:「好大膽啊!未得我准許,竟敢亂闖,臭屁股,可能已被風沙切成四份,從此豈不怪難看,好混帳啊!」

情詩竟突然解開褲子,別腰露出迷人香臀高高隆起對著小白,隨即又穿回褲子笑道:

「沒有啊,屁股兒仍是好端端的左、右各一份兒,有相公守護住情詩,風沙哪敢欺負我啊!」

一躍而起,調皮活潑的情詩擁住小白,雙手纏頸、雙腳纏腰,哈哈笑道:「大漠風沙吹啊吹,有隻馬騾怕它追,擁住樹幹往上去,再看風沙哪裡去。爬啊!爬啊!」

從腰間不斷向上再爬,把小白當成大樹幹,雙腳越過胸口又踏住肩膀,再坐在雙肩上,雙手擁住小白的頭,情詩玩得樂也無窮。

小白把原埋在情詩胯下間的頭拔了出來,抬頭望著興奮的可愛娃兒,痴痴的心裡暗道:「如此天真活潑情詩,好比下凡聖潔仙子,可是內心仍惦記垂死的可憐夢香公主,怎也難以全情投入愛意。」

情詩拍打小白的頭笑道:「大樹幹,怎麼啦?是不是記掛家中美貌的好妻子啊?」

情詩的率直,又恰好猜對了,教小白也愣住了。

情詩笑道:「不用怕啊!相公家中有七個好妻子,情詩便是排第八的小妾,白天給相公洗臉倒茶,夜裡與姐姐們圍著爐火唱曲說笑,唱得不動聽,便給相公打打屁股兒受罰,總之不要切開四片便是了,嘻……」

小白道:「要打可不必留在他日,對付小頑皮今天便要教訓教訓。」小白抱起情詩,不停的拍打她屁股,教娃兒大叫大嚷。二人終於倒在沙地上打滾,小白抓起一把沙便拉開情詩褲頭拋下,教她癢得下身蠻不舒服;情詩也不示弱,把一大撮沙粒倒在他頭髮上,慢慢隨臉兒流下。

情詩愕然道:「相公,怎麼你流沙淚啊!糟糕了,嘻……」

看著小白與情詩玩個不亦樂乎,伍窮、十兩也就稍稍沖淡悲傷之情。其它人等無奈地苦守湖邊,但見風沙之兇猛,大漠世界瞬間萬變,比起江湖殺戰更要兇險十倍,也就更能明白這回奪寶之難,成敗不得不問天。

終於等到寂夜,風沙停了,今夜誰都抬頭凝視天象,他們都不得不接受情詩的天象推算,只好虛心求教。

胡說八道:「蔚藍一片啊!是白虎還是朱雀?唔,我想內裡必有文章。」

史臭臭也來湊熱鬧道:「哪裡見蔚藍啊?我說左力吐白才對,老眼昏花,看得好胡塗啊!」

張三瘋也痴痴道:「你好嗎?」

史認屁愕然道:「你對著星空和誰打招呼啊?」

張三瘋笑道:「那些星星啊,它們對我閃耀打招呼,怎能不還它一句你好嗎啊?史老頭,你好沒禮貌啊!」

史認屁怒道:「你倒沒半分天文星相學識,星星在閃,是因為它們那兒住著的人,打著大燈火示意救命啊,如此簡單也不懂,真笨!」

張三瘋道:「啊,原來如此,好可憐啊!」

抬頭觀星象的情詩看了好一會兒,幽幽道:「好了,明天便上路吧,從此再也不必憑星象決定可否前行了。」

劉一線問道:「為什麼啊?」

情詩道:「朱雀血紅霧裡藏,地運殺人必傷亡,天威狂、破金剛,大禍不能防。天象示意,必有大劫來臨,要逃也逃不了,倒不如迎上去便是,最可怕的已決定了,那就再沒什麼要害怕吧!」

一番禍劫指示,任誰都十足相信情詩,內心陣陣憂慮難散,臉容再不見舒暢。

「好醜怪啊!來來來,跟我同樣的展開笑容,燦爛一點,就算死也該好看些、開心些啊,讓我再來示範好了。」情詩馬不停蹄的為每一位指導如何展現笑容迎接天威死神,倒也算是新鮮課題。

大夥兒天亮後便再動身,小白、伍窮、十兩、情詩、劉、關、張、胡說八道、寒煙翠、苦來由、史認屁、史臭臭、盲丙、盲丁、聾氏四子、跛氏四子,合共二十三人,同闖「死蔭幽谷」。

行行復行行,離開「香香湖」三日腳程,愈是北走,便愈見荒涼,四野不是黃土壁巖,便是大漠風沙。

寒煙翠被茫茫連天的風沙悶得慌,連構想戲弄、虐玩苦來由的心情也蕩然無存。

白天朝北方逆風提步艱辛上路,晚上躲在黃土壁巖內歇息,好生苦悶無聊,又三天後,當看到一個枯乾小樹林,只是一些竹枝、枯葉,也教大家興奮好一陣子。

小白對情詩道:「要不要隨我泛舟暢樂啊?」

情詩不明所以道:「泛舟?沒有海,哪裡有舟可乘啊?相公在騙人哩。」

小白笑而不語,直撲入林,提劍左斬右劈,很快便把枯乾竹子聯結一起,成為一竹筏。情詩看得手舞足蹈,笑不攏嘴拍掌叫好。

小白笑道:「輕舟只要藉助風力便能成為沙舟,隨風飄來飄去,寫意得很,只可惜,沙舟沒有帆呢?」

一場歡喜一場空,小白、伍窮、苦來由、情詩、十兩、寒煙翠都一心苦中作樂,同坐在小沙舟上玩個痛快,只是大夥兒進入大漠,都沒準備什麼厚布料子,那來大帆挺張,迎風作動力。

小白刻意對著苦來由凝視失笑,當道醫醒覺小白眼神有問題時,不覺心下一涼,不祥預感便來,一對帶著奸笑的媚目正不停打量,苦來由感到已成犧牲獵物。

寒煙翠笑道:「身為學道人,衣服愈是破爛便愈好,苦來由,大家能否玩個痛快,便看你了。」

苦來由苦著臉道:「撕破了衣衫,便再也穿不上身,寒大小姐,大漠決計沒有針線補破爛的啊!

寒煙翠也不理會苦來由,踏步上來便替他寬衣解帶,扔給小自制帆,雙掌輕撫強壯胸肌道:「沒有衣服遮蔽你的胸腹,給我時刻看到誘人肌膚,不是更好麼?」

苦來由無奈地回答:「這個……唉!」

肉隨砧板上的苦來由,只好看著小白撕破身上唯一衣服,紮在竹架子上制帆。

小白突然大笑道:「還差一點兒布料啊!」

當苦來由背項冷汗涔涔而下,失神呆愕之際,那對軟柔的手已徑自替他解去褲頭市繩,要脫掉苦來由最後蔽體衣料。

苦來由急忙慌亂扯住不放道:「不能連褲子也拿去撕毀啊!光脫脫的上路,這……

豈不太醜怪?不,不能再脫掉褲子。」

從未有過的抗拒,寒煙翠再不能硬來,她跪了下來,把苦來由的左手提起,按在自己的胸脯上。苦來由手心立時不斷冒汗、抖顫心驚,他好努力的命令左手撤返崗位,扯住褲頭,但卻是力不從心啊了!

奸計得逞,寒煙翠又來了,拔出苦來由的右手甩離褲頭,重力壓在另一胸脯上,媽呀!好暖好軟好溫柔,我捨不得離開,我控制不了。

色慾之快教苦來由又要大吃苦頭了,一雙手怎也不聽腦袋命令,撤開溫柔,滿臉歹笑的寒煙翠快手解去了褲頭帶子,雙手一扯,那光禿禿的大屁股與及那話兒暴露人前。

苦來由全身赤裸,活像觸電般僵住身子,小白們都抱腹狂笑,嘻哈倒絕。

褲子被裁成大帆一部分,苦來由也從沉醉色慾溫柔中醒來,大呼叫痛,哇,哇的叫個不停,原來寒煙翠一口又一口痛咬雙手,咬得腫脹起來。但見跳跳彈彈呼叫中,又垂手左遮右蔽下體,窘得惹之笑出淚來。

陣陣嘻哈聲中,小白已弄好沙舟,強風吹動大帆,沙舟疾走,伍窮、十兩、寒煙翠、情詩都開心得喝采鼓掌,大呼痛快。

沙漠強風吹動沙舟,速度自比快馬更勝十倍,四處乘風亂竄如追風逐電,一形十影,舟上少男少女無不暢樂萬分,盡除多日苦悶無聊。

情詩勉強站住,擁著控制轉動大帆的小白,浪漫情懷湧入內心深處,享受美妙溫馨不羈,陶醉萬分。這個實在當然,如此好玩日子,跟自小長大悶透的孤島「蓬萊仙島」,相距如雪泥,此刻的快樂,教小妮子興奮起來,不停的以香唇痛吻心上人小白,吻完又吻,吻了再吻,吻得好甜、好甜。

迎風秀髮飄揚的十兩也迷醉了伍窮,他伸出強壯臂彎,擁抱住嬌小娃兒。十兩被強風吹得瞇住眼兒,把頭埋在伍窮胸膛裡,享受著被保護的暖意,也靜聽伍窮愈來愈重、愈快的心跳聲。

「哈……大漠沙舟白皮豬,簡直比「海市蜃樓」更偉大奇景,大家快來看啊!」胡鬧的寒煙翠大呼大喚,又不停拍打苦來由大屁股,打打他的小東西,笑得瘋狂且燦爛。

史認屁等一大群人也跑了過來看熱鬧,同樣的指著赤裸怪難看的苦來由失笑倒地,驚天震地的笑聲在大漠盤旋,連日來睏倦都暫且忘記。

只有兩個旁觀者看著沙舟飛馳沒有發出笑聲,在老遠的一片黃土巖壁後窺看一切,他們的名字是「沙鷹」、「飛鷲」,都是當官的,職責是殺人,殺盡闖入「天法國」疆土以北大漠的笨人。

呼延鷹叟兩員猛將已盯緊了小白們共二十三人,只待這批笨東西闖進「屍石林」,便一舉殲殺,大漠之內,絕對無人能敵「大漠禿鷹」,死亡陷阱已在等候獵物一行人經半日玩樂,飽睡後又再踏上征途。

陣陣熱浪撲面而來,只見土黃、赭紅的小山崗,灰色的礫石戈壁,毫無生命痕跡,單調色彩令人昏昏欲睡,原來已進入了「死蔭幽谷」的中心地帶「風沙死穴」。四周烏雲密怖,像快要下大雨了。

寒煙翠不明所以問道:「這裡跟先前的大漠可沒多大分別,怎麼被冠上「風沙死穴」

的稱號呢?」

小白拾起一撮沙粒,攤開指掌,讓沙粒隨風飛逝道:「這裡的沙粒飛動比先前大漠更迅速、更急,因為「風沙死穴」有三最:最熱、最旱、最低。乾旱毫無溼氣的沙粒疾走如電,打在身上,刺痛乾透皮膚,特別難受。此地絕少下雨,頭上烏雲密怖,落下萬道雨絲,但卻不可能有一滴能落在咱們身上。」

寒煙翠大惑不解道:「這……雨水往哪裡去了?」

小白指著半空道:「在半空便被高熱蒸發了,故下雨時,抬頭見天雨,卻只可仰視而不能享用,苦不堪言哩。」

大家都仰首視天,對啊!毛毛細雨在半空飄飛,但身上頭頂卻未有半分感覺,如此古怪稀奇景象,對長居中土的人來說,確實感受新鮮,難以置信。

自小便盡覽天下群經典籍的小白,乃十足的文武全才,天文、地理,對他來說毫無困惑可言。就算是最愛吹牛皮的史認屁,也不得不收斂閉嘴,專心聽著小白的解說,以免失誤於荒漠裡。

小白遙指四周道:「方圓數十里被稱為「風沙死穴」,是因為整個「死蔭幽谷」的毒風沙,便是源於此地。這裡有一個不知方位的「仙飛瀑」,瀑布流動的是毒沙而非水,從來找到或遇上「仙飛瀑」的人,都中毒倒斃當場,因而誰也透露不了沙瀑所在之處。」

小白再道:「再前行便是「屍石林」,又是一個名頌古今的奇異景地。」

大家都被小白的博學解說深深吸引住,就算是情詩,越過大漠也只是由他人引路,沿途不得發問,也不能胡亂走動,半生長居「蓬萊仙島」的可人兒,聽著小白詳說妙論,更覺對大漠親切了起來。

不出兩個時辰,眼前盡是怪石豎立,成千近萬的十尺高、四尺闊大石恍如亂石投林般,怖滿四方,大夥兒已抵「屍石林」了。

最愛胡鬧的寒煙翠向著其中一石柱一腿踢去,待小白髮出阻止之聲,石柱已重重倒下,繼而裂開,滾出一具完好無缺的「乾屍」來。

苦來由愕然道:「怎麼會有屍首的啊?」

小白笑道:「是公墳自然有屍首了。」

伍窮也有點迷惑道:「他媽的十足春秋大怪鬼馬,怎麼此處竟是公墳啊?」

小白道:「依書所記,「風沙死穴」四周本為古之名城,及後一場天威地動山搖,毀了整個名城,無數人枉死,名城從此不能再用,屍首用古法風乾,再封住在石柱之內成棺。人去棺猶在,眼前座座一丈石柱,都分別埋有乾屍在內,雖經多年埋藏,但看啊!

連眉毛、眼珠都在,再埋千年,恐怕屍身也未腐化哩。」

不遠處突傳來寒煙翠的驚訝聲,小白等立時循發聲處搶上走去,只見一列石柱之後,寒煙翠正對著一物發呆,具他人等見到此物,也都訝然驚呼,嘖嘖稱奇。

荒漠石林內竟有一具逾丈高龐然巨物,手工精巧的銅鑄怪東西,頂有蓋子,八條雕龍伏在器外,頭下尾上,雖已封沙,但卻完好無缺,這怪東西究竟是什麼來頭?

但見奇物在眼前,小白看了兩眼,便高興得爬上蹲下,四處撫摸研究,歡天喜地的說道:「一定是從前毀了古城的天威地禍,嚇怕了餘下城民,大家便艱辛地從中土帶回這個「候風地動儀」。」

苦來由問道:「什麼是「候風地動儀」啊?」

小白細細檢視道:「「候風地動儀」便是預測天威地劫,所引起裂地崩山震動的儀器,內有一根銅柱稱為「都柱」,共連八條通道,稱為「八道」,道中有「牙機」。儀體外的八條龍按八方佈列。龍首和內部通道中的發動機關楣連,每個龍頭嘴裡都銜有一顆小銅珠。地上對準龍嘴處,蹲著八頭昂首張嘴蟾蜍,當某處有天威之震,都柱倒向該方向之牙機,龍珠吐出,便得悉該方向將有劇震,確實無誤。」

江湖中人對這些奇異儀器所知無多,但「候風地動儀」工藝精緻,想必也是貴重奇物。

小白再道:「大漠風沙並沒有傷破儀器半分,我查視過它仍是完好無缺,想必是昔年民眾走得很匆忙,致留下此物,真奇怪。」

究竟為何古人要留下「候風地動儀」,內裡有什麼啟示呢?——

第六章禿鷹絕魂來

在大漠走動,最煩人便是覓尋安枕之地,總沒有人喜歡在夜裡被討厭的風沙吹入五官弄醒吧!

幸運得很,小白找到一個荒廢百年的古墓山洞,看來該是一些貴族或帝王近親之類的墓洞,但因為已遭人破壞盜寶,屍首骸骨沒留一塊,整個山洞勉強可容下二、三十人安睡,倒也不錯。

「盲丙小子,想偷懶麼?快快清潔好山洞,讓本小姐今夜好好安睡。」一腳踢在盲丙屁股的刁蠻寒大小姐,在途中一直對史認屁一群殘賊諸多喝罵,倒也難怪,她慣了人家受盡其酸氣,身邊沒有婢僕可呼來喝去,便把殘賊當作下人使用。

史認屁要拉攏胡說八道等走在一夥,以免被針對圍攻又或遇上「大漠禿鷹」時沒有援助,故也儘量忍讓,任由一眾殘賊被寒煙翠呼喝、命令。只可憐盲丙因一眼失去,相貌特醜,惹得愛虐玩人的大小姐刻意針對,呼來揮去之餘,又偶爾踢屁股、扭耳朵,令他十分難受。

並不是人人皆似愛慕寒煙翠的苦來由,喜歡任由呼喝、虐玩,但既然主子史認屁也默許,盲丙與其餘殘賊只好逆來順受。

殘賊並不好玩,寒煙翠沒有癮頭,便又走出山洞找到苦來由,硬要他一起再玩沙舟。

苦來由苦笑道:「大小姐啊!我全身衣服已不能穿,只胡亂束住遮擋重要部位便算,又再來一次沙上飛翔,恐怕一不小心,大帆被大風吹得飄遠失蹤,我可要赤裸到「蓬萊仙島」哩。」

寒煙翠怒道:「是不是又要本小姐給你按胸脯偷香才肯脫啊?這回可小心我一刀割斷那短小壞傢伙,要你從此不用一看到我便挺起那小臭蟲,惹我怒意。」

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最終也得點頭答允,唉!已迷死掉入溫柔鄉的苦來由,又哪裡能抗命哩。

小白見二人走上沙舟,忙道:「小心啊,前方一百里外,便是那終年烈焰滔天的「火焰峰」,那裡比「風沙死谷」更熱透、更兇險,最好不要往那裡走。」

「是麼,那便必須去見識一下了!」任性的刁蠻女最愛搗鬼,怎會受教不冒險,更何況她明白有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苦來由在身旁,又哪裡要怕什麼。

「大漠白皮豬又來了!」赤裸的苦來由雖口說不願,但能與夢中人同乘沙舟享二人之樂,偷窺寒煙翠醉人笑容,還是心暢樂透,手勁一提一拉,大帆又迎風舟飛,直奔向北,真的往「火焰峰」直闖。

小白望天推算時辰之際,一道巨鳥鳴聲吸引住他,跛氏四子、聾氏四子及史臭臭,抬頭見頂空之上有一巨鷹正在盤旋,竟高興得跳彈歡呼,情不自禁起來。

「快啊!往洞裡拿弓箭啊!」多天來已久未聞肉香,難得有巨鷹送上門來,大夥兒都爭先恐後要射下來燒食,以飽口福。這也難怪,天天吃乾糧,嘴兒也呼救叫慘了。

當跛、聾八子從洞裡取出弓箭,誰都對著天空傻呆了。

滿天黑壓壓的,沒有一千也有五、六百巨大禿鷹,不斷在高空飛翔,振翅轉動,把陽光也全阻擋了。

巨鷹緩緩盤旋而下,盡把沙漠「屍石林」內的眾人包圍住,各自降停在一石柱之上。

鷹目怒視小白等,像猶在等待什麼似的。

當小白吐出四個字後,各人都不禁深吸一口涼氣,準備隨時而來的突變殺局,小白的四個字便是——大漠禿鷹。

四、五百頭高逾三尺的巨大禿鷹都落在「屍石材」內,頭頂天空卻仍有旋飛,不是禿鷹,但也是鷹的一種,名日「飛鷲」。沒有羽毛,但有著比任何巨鷹都大十倍的巨翼;沒有尖喙,但有二丈長槍。

「飛鷲」利用自制巨翼飛翔空中,伺機撲殺攻下,他遠遠身後,又見有八黑點,全都是一模一樣的「鷲兒」,正向他們的獵物緩緩乘風飛翔而來。

小白淡淡道:「爹說過,呼延鷹叟座下有二徒,其一是頂頭上的「飛鷲」,還有「沙鷹」猶未出現,大家千萬小心為上。」

眾人皆非泛泛之輩,「大漠禿鷹」雖來勢洶洶,但卻也沒有被嚇倒,只是靜待殺戰來臨。

沙鷹究竟在哪裡?答案當然就在沙堆之下。

在踏腳之處位置的沙堆突緩緩凹陷,待跛前發覺身下有異,一道巨大力量已把他吸扯而下,反應最迅捷的是殘賊之首史認屁,掠身而至便握實掙扎中跛前的右手,但吸扯的力量已著了先機,史認屁費盡九牛二虎吃奶力,也只能勉強拉住,惟是跛前仍是逐寸逐寸的下沉,直至頭也沉入沙堆,只餘右手露出。

一聲淒厲慘叫傳自沙底,史認屁連退三步,他終於抽出了跛前,但只是他的半截右手,隨後自沙底飛出沖天一物,竟是被剜去雙目、面容扭曲的跛前頭頂。

史認屁怒道:「藏頭露尾的小雜種,埋在沙底下搞花樣,有種便上來讓我史大俠前輩老爺子把你碎屍八塊。」

沙底下的沙鷹反應好快,跛右的身子迅速下沉,活像在浮沙之上,史認屁飛來左手拉住,身旁的史臭臭也沉下,右手立時又拉扯救援。

同一時間,十兩、情詩、跛左、跛後、聾壹、聾肆、盲丙也被沙底強大吸扯之力直扯下沙底,小白、伍窮、胡說八道、劉、關、張等七人都只好各自飛身扯住身旁一人,吐勁與沙下之人爭持。

沙底下的力量一分為九,小白等眾高手勉強可穩住眾人下墜之勢,但黑影疾撲而下,盤旋的飛鷲正好配合出擊,與八鷲兒俯衝而下,向獵物作出迎頭痛擊。

餘下的盲丁、聾貳、聾參武功雖不算位列頂級,但列於殘賊之首,也決計不會是膿包,三人同時坐馬拉弓,一弓七矢,射個滿天飛花,向俯衝眾鷲反擊。

說也奇怪,眾鷲揮振作翼的翅膀,只稍稍迎向箭矢,便把箭枝全吸住黏在翼上,待盲丁三人再欲拉弓,飛鷲已先至,長槍直插向盲丁,把他舉起拒擋的大弓也震碎斷散,再整個身子隨振翼上飛而同沖天而起。

被貫穿左肩膀直插入身內的盲丁,只感覺自己已騰雲駕霧般在空中無處攀力,驚慌之餘亂動亂抓,可惜卻徙自惶惑。

飛鷲滿意笑道:「飛啊飛,咱們已在離地數百尺高空了,下面的風光多美啊,有興趣迴歸大地麼?」

盲丁只是盲了雙目的一丁點兒,仍模糊可察見目下一切,要是從數十丈高空墜下,非粉身碎骨不可,只好雙手死命扯住長槍,希望能支援下去。

雙手一甩,飛鷲竟棄掉了手中長槍,哈哈大笑中,盲丁已急墜百尺,死亡已在心裡瞬間爆開。

停住了,盲丁急速下墜的身體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不再下墜,飛鷲乘風滑翔在盲丁身前笑道:「升升跌跌,該死未死的遊戲好玩麼?哈……」

原來八鷲兒竟在半空中同時揮刺長搶,插入盲丁眼、口、鼻、雙手、雙足及背項,把正掉落的身子在空中停住,但卻是多了八個大血洞,教盲丁狂呼嘶痛,卻又難以發力反抗。

飛鷲道:「好鷲兒,咱們來一式「百孔千瘡」讓諸位英雄豪傑欣賞一下吧!」

什麼是「百孔千瘡」?是最殘忍的虐防毒招式!

八槍抽回,盲丁軟弱乏力身子又急墜十丈,跟著八槍又從不同的另八個方位直刺入其體,痛得他死去活來之際,又再抽回槍,身子再跌,再刺,如是者不停教盲丁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鷲兒總向只痛不立即重創便致命的部位刺去,每每盲丁的嘶叫慘嚎愈烈便愈笑得樂透。

盲丁向下跌了三遍,已離地十丈不足,聾貳、聾參正欲拔身搶救,但鷲兒卻又同時振翼,再把垂死痛裂欲絕的盲丁推上更高處,殘忍的虐殺一再重複,直至盲丁的身骷被刺得百孔千瘡,爛肉一塊一塊裂碎墜地,骨頭一片又一片隨血花掉落,血洞無可再刺,只餘一大塊們肉難分頭身手足,八鷲兒才盡興棄掉。

飛鷲急旋半空呼喊道:「大家初次見識「大漠禿鷹」,便該明白為何江湖冠以咱們為大漠最強殺神了吧!呵……」

上有利用飛翼空中殺人的飛鷲,下有沙底分屍不見影子的沙鷹,武功路數全都利用大漠獨特情況,加以發揮倍增本身殺人力量,小白初會,也給迷惑呆住,一時間不知如何對戰。

大家正方扯住七個下墜沙堆中人之際,十四人腳下竟同時掀起一道強大盤旋吸力,同時把十四人包圍吸扯入沙土中,沙鷹在沙底下聯結力量,想要一次就把小白等全吸扯入沙土裡殺個痛快。

伍窮吸入病魔內力,已融為己用,拔身脫離漩渦,左、右揮掌,便以巧勁震飛十兩、情詩、史臭臭三人脫離險地。

小白怒道:「要拉咱們下來麼?好,我小白便先來!」

狂舞佩劍疾揮出名家第五代劍絕「拖泥帶水」,刀意甩出斬成橫刀成名絕學之一的「千刀萬斬」,左劍右刀隨漩渦急轉捲入沙土之內,正在沙底奔旋成吸扯漩渦的沙鷹及六頭鷹兒,只見刀光劍影如狂龍亂舞,殺方震蒼穹,恐懼跟削骨之痛同時出現,四鷹兒頓時被各自斬斷一臂,漩渦沙陣立破,小白拔出沙上,凜然之勢懾人心魄。

沙鷹被逼拔出現身,狂怒的史認屁一個翻身便倒飛攻向受傷的四鷹兒左方黑、白二鷹,連忙抽刀斬背,力劈狂傲的史認屁,一剎那間竟深吸一口真氣便全身膨脹了一倍多,膨脹了的史認屁頭兒向後倒轟,便立把黑鷹兒腦袋舌個稀巴爛,血濺當場。

再來一個旋轉攻白鷹兒,雙掌重重吐勁胸口,全身膨脹氣勁一股腦都逼入了白鷹兒體內,亂竄強勁內力令白鷹兒身體也不停暴脹,繼而全身爆碎、鮮血飛濺,死得屍骨無存。

史認屁站在沙鷹身前道:「你殺我二徒,我也殺你兩人,待會兒再多殺四人填個有賺不虧,呸!什麼「大漠禿鷹」,那及我史認屁無敵天下人稱第一殺神大漠醜鷹大剋星,哈……」

史臭臭也來和唱叫道:「對啊!史認屁武功無人能敵,武藝高強,殺你天上臭鷲地下賤鷹,快快跪下磕頭求饒便留你們一個全屍。」

「狂.妄.殺!」百丈以外風沙大作,捲起千尺沙浪直湧向「屍石材」,禿頭鷹叟竟也來了,原伏站石柱之上的群鷹一同振翼而飛,活像迎接主人駕臨。

「殺你賤奶臭西爛雞雞九大代單傳敗家大富貴臭卵頭龜老爺子也春春!」怒極窮兇的伍窮拔出敗刀便迎上一招「一絕」,誓要破裂斷沙浪,斬下鷹叟禿頭,為病魔報仇。

「屍石林」正兵兇戰危,需要苦來由制住呼延鷹叟之時,他卻正與夢中人寒煙翠乘著沙舟,在大漠漫無目的飛馳,享受著美妙風沙吹打。

好玩的寒煙翠把大帆直杆子左轉右擺,沙舟偶爾來個大拐別,突又旋轉不停,急速下刺激有趣,如此樂事,在中土之地又確是難得覓到,難怪悶透了的寒大小姐不停隨風飛來插去,笑得奔放狂野,亂髮披散,大呼大嚷,走離「屍石林」愈來愈遠。

情痴的苦來由最愛凝望可愛嘻笑不羈的寒煙翠,他的赤裸身軀早已熱燙,真的好想大著膽子擁住美人兒,但他是真心迷上了寒煙翠,怎也不敢妄然輕薄。

色迷迷的注視她一對飽滿rx房,苦來由猶記得在「草蘆黑棧」美人豪乳上的兩點如血嫣紅,與雪白肌膚相配,梅血點在白雪上,溫柔香透夢飄揚。每夜夢裡,總再會那軟雪渭嫩酥胸,他的一雙手沒法抵受誘惑,不單單按在上面,五指輕搓細撫,好好呵護。

勻柔光致,活色生香,沒半點拒抗,便再大膽一點,掌心透出熱暖,緩緩柔轉輕動,香氣竟愈來愈濃,大力再搓撫,盛香撲臉,好生舒暢有趣,再搓啊按啊……

「臭淫道,裝死麼!」痛入心脾的一巴掌摑得苦來由從美夢中醒來,只見玉人杏目圓瞪,怒視著他一雙正搓捏圓渾白臀上的手。一巴掌過後,當然又是鞭如雨下,毫不留情。

當苦來由臉上多了七道血痕,寒煙翠竟索性來個新虐玩,長鞭竟纏住苦來由那話兒,一腳踢他四腿朝天,飛出沙舟外,乘風飛馳,大增玩樂之趣,笑得淚水亂濺。

可憐的苦來由被急速拖行,那小小子孫根被扯住拉動全身,轉了好多個圈才能穩住前衝方向,得到平衡。但痛徹心肺的撕裂感覺,教他急得呱呱大叫,連忙求饒卻也都枉然。

笑得再難自制的寒煙翠也再難控制帆動,急勁強風吹得沙舟左飄右衝,一個急風吹來,沙舟直撞在大石壁上,杆折舟毀,二人同時被震飛而起,倒在沙堆上。

苦來由急急解開鞭結,再上前攙扶起小美人,竟給她再來一腳踢中下體,痛得滾地狂呼,死去活來。

寒煙翠滿意道:「未得本小姐同意,竟解開鞭結,你這裸淫道好大膽子,不得不受點教訓。」

苦來由屢遭痛打,加上內力深厚,早已有了法子對付。拳打腳踢也好,內力暗藏軟接來招,再七情上臉扮得痛苦異常,騙倒愛虐玩好姑娘便是,故此也不大介意多受毒打。

苦來由突然停了喊叫,愕然道:「別……來,先停住手。」

寒煙翠道:「哈……怎麼了,我的重擊天下第一高手也挺不住了麼?」

苦來由凝重地道:「是種很怪的的聲響。」

寒煙翠也耳聞得有點怪聲,立時收斂玩樂之心,靜聽尋聲。

苦來由道:「聲音從山後傳來,是好沉重的流沙飛動聲音,倒跟大漠風沙的聲響截然不同,並且傳來陣陣蟲花冰香啊!」

這陣陣蟲花冰香是傳來自「紫雪蟲花」,此藥性奇詭之物,怎麼碰巧就在百里之內,倒也巧合。

再也按捺不住,寒煙翠便反身疾衝而去,拐過大山,尋根究察而去。苦來由追在後頭,當二人發現身處之地,同都訝然驚呼,被大自然雄壯奇象吸引得迷惑色變。

「仙飛瀑!」二人同時脫口而出。

對了,眼前百丈壁坡,從頂順流著白沙而下,活像水流瀑布無異,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如此美妙沙瀑,隨頂端強風而下,堆積在山腳下,形成大大小小沙丘。沙丘給大風又再吹遠,活像奔流不停,毫無止境,委實難以想象世間立見有如此斯畫意仙境。

二人怔怔呆住,可惜那博學小白不在,不能為他倆詳加解說,只是南、北烈風在冬、夏轉向倒吹,南風夏吹,把沙漠大小沙丘的無盡沙粒吹上峰頂;北風冬至,又反過來把峰上沙粒吹下成沙瀑,週而復始,無窮無盡,便是人自然奇妙之處。

浪漫得教人醉死,此情此景,有夢中美人相伴,正是此生無憾矣!——

第七章苦戀變熱戀

陶醉於美妙沙瀑前的苦來由,忘記了小白的警告,沒有提示那愛胡鬧的寒煙翠,禍殃便臨。

寒煙翠直奔而上笑道:「在沙瀑裡洗個沙澡也不錯呢!」

飛步而上,腳下踏過沙瀑流下的大小沙丘,卻不知已闖入死陣,掀動了風向流動,搗亂「仙飛瀑」的暢順奔流,立時狂風大作,飛瀑爆出如魔爪沙掌,扣向寒煙翠。

武功也不過不失的寒煙翠欲退卻被勁風纏住,急舞雙掌推出勁氣,抵碎沙爪,退回沙丘陣外。

一臉驚惶、汗如雨滴的寒煙翠,猛然憶起小白所言,「毒風沙」便是源於「仙飛瀑」,難怪隔空出掌也感麻癢難耐。

苦來由醒覺來扶,寒煙翠才不致沮然倒地。但先前誤踏亂闖惹來如此可怕殺劫,倒也難以預料。

苦來由拉著寒煙翠急退三步道:「如此天然沙瀑,自成風捲沙陣,闖入異物掀動氣體移位,內裡毒沙便射出吞噬,以免被擾。如此奇景,實在天下無雙。」

再細察比一般沙粒粗糙物形較大、偏灰的「仙飛瀑」沙粒,苦來由不禁驚呼起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