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這麼想,」齊夢麟在雨中緊緊地抱住羅疏,在她耳邊喃喃道,「不是還有我嗎?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你跟著我,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你總是這樣,把一切都想得理所當然。」羅疏緊閉雙眼,憑著一股執拗的勁頭堅持往下說,「其實我知道,我那些堅持在你們眼中都是無理取鬧,可這世道又何曾同我講過道理?過去十幾年我身不由己,一步步陷進最骯髒的地方,如今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我絕不能再回到原先的起點,到豪門巨室裡去做人下人。那裡不是靠聰明就能生存的地方,只有足夠狠心的人才能如魚得水,可最終如魚得水的那個人,也不過是玩火**罷了……」
「好了,好了……」齊夢麟不斷安撫著羅疏,努力去緩和她此刻緊繃的情緒,「你別怕,有我在呢,那些傷心事都已經過去了。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很慶幸,你願意在今天把這些事都告訴我。」
羅疏在他懷中漸漸平靜下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為什麼?」
「因為時機剛剛好。」齊夢麟咧開嘴,執意用自己的懷抱去溫暖她,「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這些,只怕那時的我對你還不夠用心,不能體諒你的痛苦;如果你晚一步說,我只怕到現在還捉摸不透你的心思,不知道該如何保護你、對你好。而現在,我……我問一句你可別生氣啊,你肯告訴我這些,是不是因為有一點點喜歡我了?」
羅疏眼中一熱,這一刻終於開口承認,心中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然:「是的,我喜歡上你了……」
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就在上岸的這一刻,終於不想再否認——自己喜歡他。
生平最怕對人袒露心頭那道不堪的傷口,若此刻換成另一個人,她一定沒有勇氣說出口。就像面對韓慕之,不是不知道他也有一顆體貼的心,可是無論他怎樣體貼,自己都不願對他吐露這段身世,因為那樣只會讓她更自卑。
而齊夢麟,卻偏偏不依不饒、不離不棄,始終在岸邊等候自己。
也只有他,能讓她全然放鬆地傾吐過去,她曾經認為一輩子都不能示人的灰暗經歷,卻唯獨不怕被他知道。這樣全無芥蒂地接受他、信任他,她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撤下了心防?如今回想起來,竟早得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也許是她早早就犯下了一個錯誤——當她第一眼看透了齊夢麟的眼睛之後,便把他當作一個頑劣任性卻又古道熱腸的孩子來看待,卻忘了他也可以是一個頂天立地,值得自己交付終生的男人。
而此刻她輕輕的一聲回應,卻已讓齊夢麟欣喜若狂:「羅疏、羅疏,這次抓住你,我就不會再放手了!」
羅疏聞言一怔,忍不住搖了搖頭:「我之前所說的一切,你難道還沒聽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了,」不同於羅疏的悲觀,齊夢麟卻是自信滿滿地回答,「如果我讓你受半點委屈,隨你一腳踢開我,我再無二話!過去是我想不明白,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世,我再犯渾,那就是豬狗不如了!」
羅疏聽了他沒臉沒皮的賭咒,忍不住笑了一下,沒好氣道:「再有理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也要歪三分。」
「你一定要相信我,」這時齊夢麟卻忽然一本正經起來,凝視著羅疏說,「我不會辜負你。我二哥出家修道,父親尚且能夠准許。我不過是要娶你為妻,難道還能難到天上去?我在他們眼裡一向沒出息,如今再不爭氣一次,又能怎樣?」
話雖如此,羅疏目光中卻仍是一片憂心忡忡。
這時候齊夢麟嘿嘿一笑,才發現自己和羅疏都已經淋成了落湯雞,他慌忙扯□上的油綢雨衣往她肩上披:「你冷不冷?可別著了風寒,咱們先回去吧。」
羅疏點點頭,有些羞赧地任齊夢麟牽著自己的手,兩人並肩往臨汾城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童鞋們的支援,鞠躬。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本文即將出版;壞訊息是因為出版,小說要暫時停更,出版三個月後會放上餘下的3萬字。
作為補償,我已經開始連載這篇文的姊妹篇,《媚道》【而且這篇文我已決定不入v】,大家可以通過作者專欄找來看。
小齊和羅疏的結局,會在姊妹篇裡有很多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