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清虛觀

風月錦囊 水合 第1頁,共2頁

齊夢麟從小在錦繡堆里長大,雖然最喜歡聽各類驚悚命案,卻純屬葉公好龍。這次在河邊發現屍體,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死人,真是活生生嚇掉他半條命。

他縮在被窩裡足足躺了兩天,才將自己受傷的心靈安撫平定,當驚駭淡去,一顆為怪力亂神而活的心便又蠢蠢欲動起來,忍不住還是打發連書在縣衙裡打聽命案的訊息。

「公子,那個淹死的人身份已經查到啦!」連書一邊端著熱乎乎的壓驚湯走進廂房,一邊興致勃勃地稟告齊夢麟。

「哦?這麼快就查到了?」齊夢麟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哪還用喝什麼壓驚湯,立刻就生龍活虎地從被窩裡爬出來,「快說,那人是誰?」

「那人是城東清虛觀的道士,剛剛道觀裡來人認屍,把他給認出來了!」連書一臉震驚地告訴齊夢麟,兩隻眼睜得溜圓,「公子您說怪不怪,一個道士,怎麼會光溜溜地死在水裡呀?」

「這我哪會知道?八成是他下水洗澡,結果一不小心淹死了。」齊夢麟摸著下巴猜測,想了想又問,「那刑房的人怎麼說?」

「刑房的人都去清虛觀查案了。」連書回答。

齊夢麟一聽縣衙裡的人已經去了清虛觀,頓時心癢難耐道:「走,咱們也上清虛觀瞧瞧熱鬧去。」

「不行啊公子,您才受了驚嚇,怎麼能亂跑?」連書聞言立刻搖頭,好心勸道,「公子您應該好好休養才對!」

「蠢!」齊夢麟對著連書的腦門拍了一記,不以為然道,「我去清虛觀,正好驅邪壓驚請道符,怎麼能算亂跑?快伺候我穿衣!」

論起胡攪蠻纏,連書哪裡敵得過自家公子,當下也只好撅著嘴就範。

城東清虛觀裡,一名道士領著陳梅卿和羅疏走進一間廂房,指著通鋪上的一套鋪蓋,口中介紹道:「兩位大人,這就是玄清的床鋪了。」

陳梅卿聞言點點頭,令道士出門迴避,自己則上前翻起枕蓆來。他的手柔軟而有力,一寸寸地摸過被褥,細細檢查,最後又抱起枕頭往枕心裡摸,片刻後方才一鬆眉頭,開口道:「有了。」

說著他便將枕心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嘴裡唸唸有詞道:「手帕、銀戒指、一束頭髮,東西真不少,也不知道是一個人的,還是幾個人的?」

羅疏站在一旁微微笑道:「東西不算多,也沒有重複,估計是一個人的。看樣子東西也不值錢,他的相好是個小戶人家。」

陳梅卿一聽這話頓時樂了,故意拋了個媚眼促狹她:「在你看來肯定不值錢,你倒說說,你都收了多少好東西?」

羅疏抿著嘴笑了笑,沒有答他。

陳梅卿便袖了這幾樣東西,與羅疏一起走出廂房,站在門口詢問那道士:「你們天天和玄清住在一起,當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麼?」

那道士立刻苦起一張臉,眼巴巴望著陳梅卿道:「回大人的話,小道委實不知,絕不敢欺瞞大人。那玄清平時性格內向,寡言少語,與他同鋪的人都不熱絡。他素日的形跡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只是每月偶爾有一兩天不回房睡覺,我們問他去向,他卻從來沒肯說過。」

一旁的羅疏聽著他的描述,冷不丁開口問道:「那玄清水性如何?」

小道士聽了羅疏的問話,愣了一愣,老實答道:「他不會水的,夏天大家去塘裡洗澡的時候,他都在岸邊看著。」

羅疏聞言點點頭,與陳梅卿對視了一眼,二人便向道士告辭,雙雙往道觀外走。

一路上那陳梅卿便皺著眉道:「雖說發現了他有私情的物證,卻未必與他的死有直接關係。何況那些東西都是稀鬆平常的物件,又沒有字跡,想憑此找到他的姘頭,我看也難……」

羅疏也同意陳梅卿的說法,卻又補充道:「那玄清不會水,卻赤身**地溺死,而且全身皮膚沒有一點傷痕,可見落水前並沒掙扎,這一點就很可疑。我看他溺死的時候多半是夜間,才會沒人發現他呼救。」

「會不會他根本就沒有呼救,是自殺?」陳梅卿問。

羅疏搖搖頭道:「自殺的話,光赤身**這點就說不過去,我覺得多半是失足……」

她話音未落,這時就聽身後忽然冒出一句:「依我看,那道士八成是被人下了藥,迷暈了丟水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