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郭啟東在旁邊道:「到底是多年上下級,秦總大方,給壘子面子。」

許半夏一聽,全不是回事,便在一邊不吱聲。看來今天趙壘在酒桌上的日子並不好過,其實他要是知事的話,不應該在落魄的時候與伍建設喝酒,伍建設這人最會計較,怎麼可能不打一下落水狗?看他叫上秦方平就知宴無好宴了。許半夏著實猜不透,趙壘為什麼會這麼愛湊熱鬧,吃完飯,還跟到卡拉ok廳唱歌,這不是自取其辱嘛。

秦方平狠狠抽著煙,道:「我這點面子不給,人家看見還不得說我沒良心啊。伍總,你今天一直幫我說話,我心領了,敬你一杯。」

伍建設也爽快,抓起桌上的啤酒,拿起整一瓶就與秦方平幹,「小秦,老哥不會讓你吃虧,我跟你們趙總一直沒怎麼接觸,跟你接觸多年了,你還能不知道我的為人?我最愛打抱不平。今天你有不舒服的,我替你出氣。爽快點,幹了這瓶。」

伍建設的話都說到這份上,秦方平雖然對著一瓶啤酒直炸頭皮,可還是得喝下去,碰杯是他挑起來的,不喝就是不誠心。於是兩個人相對著咕嚕咕嚕各自喝下一瓶。

伍建設喝完一瓶,長長地「哈」了一聲,俯身又從桌上抓來兩瓶,一瓶重重放到許半夏面前,道:「胖子,今天你算是很不給面子,我請你來喝酒,你還推三阻四,說什麼有朋友在。你的朋友有我要緊嗎?別說了,你罰一瓶。」

許半夏笑著拿起酒瓶,道:「你伍老大吃飯時候也不說賞個光把兄弟叫上,害得我晚上沒事幹去機場接人。你要是吃飯時候就叫上我,我還能生出那麼多事嗎?說起來,你先罰一瓶才是。」

伍建設道:「我要緊嗎?為什麼我叫你你不來,非要我搬出趙壘你才肯答應?你分明是不給我面子,你當我喝多了不清楚?別羅嗦,再說就罰你三瓶。」

許半夏心中才不怎麼把伍建設放眼裡,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嘴巴上可以讓他一下,可是三瓶酒是萬萬不肯老老實實喝下去的。便笑道:「好啦,你伍老大心胸寬,度量大,酒量也大,跟我小女子計較什麼?一人一瓶幹下去算了。等下我還要去朋友那裡點卯,你老大給我留條路子,別讓我朋友又是罵我拋下他不管,又是罵我喝醉酒不是東西。」

伍建設乾脆又抓來兩瓶,往兩人中間一放,嚷嚷道:「許胖子,你別想賴,這四瓶酒,要麼你三瓶我一瓶,要麼我三瓶你一瓶,總歸得你我喝掉,我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

許半夏抓起一瓶,交給伍建設身邊的小姐,不怎麼客氣的命令道:「你別乾坐著,喂這位老大喝酒,他喝一瓶,我給你一百,兩瓶兩百,看你本事了。」又指著其他人身邊的小姐道:「你們也一樣,只要把這位老大的酒肚子照顧好了,我照賞。」重賞之下有勇夫,小姐們頓時鶯鶯燕燕全圍了上去。

伍建設忍不住大叫:「許胖子,你想拿酒淹死我啊。小姐們聽著,她賞一瓶一百,我賞一瓶兩百,你們灌她,灌死她。」可是終究不捨得下手推開小姐,說話間,就給灌了幾口下去。

許半夏笑道:「女人灌女人算什麼味道,再說我拳腳好,道上的朋友都知道。你伍老大會憐香惜玉,我女人對女人可不會怎麼客氣。」小姐們聞言,自然不敢貿然上前。「都要倒進嘴裡,倒外面的不算。」

趙壘進來,見女孩子們都抓著伍建設灌酒,覺得奇怪,郭啟東笑著告訴了他,他不由衝許半夏直笑,怎麼想出來的鬼主意,對付伍建設,也就只有土匪對土匪了。看來還是許半夏的匪氣重一些。

等大家嘻嘻哈哈一陣,伍建設才扒開眾小姐鑽了出來,滿頭滿臉都是酒,衣服溼了一半。踉蹌著起身,指著許半夏笑道:「好,好你個許胖子,別給我逮到你,什麼時候你去我那裡,我找一幫鴨子壓住你灌。」

許半夏笑嘻嘻的摸出四百塊,小姐們一人給上一張,雖然明知有一半的酒倒在外面。「老大,拜託你以後別找那種雞爪子,給我下酒我都嫌。」

這時趙壘的手機又響,伍建設一眼橫了過去,大喝一聲:「誰?這麼煩,我們兄弟喝酒,他盡來電話掃興。」

趙壘拿起電話一看,笑道:「女朋友查崗怎麼沒完沒了的,好了,我再接一個,立刻關機。」

伍建設聞言,在場中晃了一晃,不知怎麼一個轉身,一腳踩桌子上,和身撲進趙壘懷裡,一把搶過趙壘的手機,使勁摔了出去,在牆上摔得粉身碎骨。一邊大聲吆喝著道:「理她幹什麼,沒結婚就那麼煩,這結婚了你還不成妻管嚴?是男人就不能這麼沒骨氣,說不理就不理。」

趙壘被伍建設這麼搞得愣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結合今天飯桌上隱隱約約受的氣,不由生氣道:「你有話就說嘛,摔我的手機幹什麼?」也懶得多說,起身去撿自己的手機。

伍建設不放,反而一把抱住趙壘,全身都壓在趙壘身上,才不管趙壘口氣大是不悅,只顧嚷嚷道:「不許走,走就是不給我面子,今天一定要盡興,喝到躺倒為止。趙總以前高高在上,我們沒本事請到你喝酒,今天你還不如我伍建設,我說你不許走就是不許走。」

許半夏聽得臉都變色了,伍建設這話也說得出口,不知是仗著酒勁,還是真發酒瘋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只怕兩者都有,連郭啟東的臉色都不大高興,上去扯伍建設離開。只有秦方平有點幸災樂禍。

趙壘自然是更不必說,被伍建設死死抱著,甩又甩不開,又得聽他的瘋話,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使勁推伍建設。一邊喝道:「你想怎麼樣?摔了我手機還不夠?」

伍建設眼看就要被趙壘掙了出去,忙一把揪住趙壘的t恤,使勁之下,只聽「嘶啦」一聲,衣服被從胸口撕開。伍建設愣了一下,不由鬆了手。趙壘也不說話,黑著臉轉頭就走,連手機都不撿了。伍建設忙又衝上去,攔住趙壘,把自己的包遞給他,道:「趙總最近失業,手頭一定很緊,我摔了你的手機,你從我包裡拿了錢去買個新的吧。」

趙壘盯著伍建設看了會兒,也不吭聲,拿過他的包,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許半夏替他撿了手機跟上。到了外面,街道夜深人靜,許半夏才嘆了口氣,道:「趙總,虎落平陽遭犬欺。別生氣了,也不是人人都是如此。」一邊把破手機遞給趙壘。

趙壘抬頭深吸了口氣,接過許半夏手中的手機,低聲道:「謝謝,你回去吧,我先走一步。」說完便走去找車子。

許半夏看著趙壘上車開走,這才回包廂,見伍建設與秦方平笑成一團,心裡很有拔拳揍他倆一頓的衝動。看來還是郭啟東有點良心,還過來問一句趙壘有沒有怎麼樣。沒了目標,大家也沒唱歌的興趣,坐一坐就散了。

許半夏回到家裡,漂染一如既往神情嚴肅地搖著尾巴迎上來。有時想想,人還不如狗。許半夏摸摸漂染的頭皮,和漂染分享了一盒牛奶,洗澡睡覺。朦朧間,聽得手機在包裡叫喚,許半夏想不理,可是手機叫個不停,只得伸手拎過包來,一看顯示,居然是趙壘。他這麼晚了,還沒賭氣夠嗎?許半夏清清喉嚨,接起電話:「趙總?你手機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