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半夏心想,小許是你叫的嗎?你比我還小呢,身材麻雀一樣。但是此刻也只有無奈地道:「那就上來吧。」懶得跟她解釋車是別人的等等的話。想到這車就好笑,目前她開著高躍進的賓士,而高辛夷開著她的君威,可憐高躍進被丟進桑塔納2000。高辛夷不肯換車,許半夏當然不會殷勤地找上高躍進換車。那天談話已經把牌攤開,彼此之間也不用再蒙一張溫情脈脈的面紗。

趙壘的女友果然衝趙壘一個鬼臉,就坐上許半夏的車子。女孩一上來就東摸西摸,連聲問:「小許,你帶著什麼cd,放一首怎麼樣?」

許半夏淡淡地道:「我最近聽patriciakaas的歌。」邊說邊開啟cd。

趙壘女友聽了一會兒,道:「不是英語啊,是法語吧?」

許半夏道:「聽不懂才好呢,否則開車時候放劉蘭芳的評書,還不遲早撞車。」

趙壘女友卻是在心裡想,看小許這麼熟練地操練英語,怎麼也不像趙壘交代的早稻田晚稻田大學出身,難道是趙壘隱瞞什麼?而且以前看她肥肥胖胖也就罷了,現在看著雖然還是胖,可身材還可以了,都說男人喜歡有點肉的女人,趙壘會不會對她有意思?否則有什麼不能上班時候談的,非要到情調那麼好的咖啡館裡坐?想了半天,忍不住想試探一下,道:「你們晚上談些什麼呢?談得那麼熱鬧。」

相比於趙壘的女友,許半夏簡直是超級狐狸精一個,對她的小心思還能不清楚,再說她正考慮著這事,隨口就道:「春節前與趙總一起去了趟北方,去了十幾天回來很有心得,今天跟趙總談談下一步的合作。」

話都是實話,但是許半夏都只拎她認準的重點來說,存心要誤導這個小姑娘。讓小姑娘為此與趙壘去鬧好了,也算是提醒作用。只要她許半夏還有用,趙壘才不會避而不見她。果然,斜眼看去,見那女孩咬著唇沉默不語,黑暗中雖然看不清臉色,但可想而知。許半夏才不會試圖去解釋什麼。

第二十五章

因為有趙壘的關照,許半夏在北方各廠得到了很好的關照,也就是每天吃好喝好,尤其是喝好。許半夏的酒量本來是很好的,但到了北方還是不敷使用。每天都是醉得人事不知地回賓館。然後第二天頭腦發昏地挺著起來,搜盡枯腸地把得到的資訊彙總一下。有時間的話就給趙壘一個電話,交流看法,及時調整兩人的原定方案。兩人都感覺得到,在工作上,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互相能非常好地瞭解對方的意圖。許半夏心有不甘地想,這要成了夫妻檔的話,該是如何的渾然天成,天下無敵。

明天老宋到北京,老宋看了許半夏給的方案後很有興趣,說要過來親自了解一下,許半夏才不怕老宋知道太多,在國營大公司做的日子長了,人都有一股惰性,讓他們進材料的話,或許還可以,畢竟還是錢多,人家看錢的面子,怎麼也不會對他們差勁,至於價格就難說了。但是要他們把買來的東西銷售出去的話,那難題就大了。一直坐北朝南的人,怎麼可能放得下身段?

而許半夏自然也會把面上功夫做得十足的,她提前一天到北京接老宋,順便逃避喝酒,真是喝怕了,鐵打的胃都會一直泛酸。以往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麼熱情的接待,錢就是好東西,知道她是財主來著,都對她來了精神。到了北京難得一晚清閒,許半夏想到自己忙得都沒有時間逛街買衣服,夏天來了,可是身上還是去年胖時候的衣服,件件成了寬鬆衫,很沒有樣子,不如趁人在北京,一下子買一點去。

買到一件黑白格短袖的時候,許半夏喜歡得不捨得脫下,付了款,便剪掉牌子,穿在身上。下面的鞋子褲子當然也得換了,頓時鏡子中出現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許半夏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才是增肥前的形象。只是兩眼世故,再不復當年目露精光的衝動少女。

忍不住給趙壘買了一條領帶,但隨即又買了三條,阿騎、馮遇、高躍進各一條。本來是準備再買一條的,只是想到這種正宗華倫天奴領帶掛在老蘇身上人家也一定當它是a貨,許半夏一向是最現實的人,所以沒買,要送老蘇東西,還是走實惠路線為好。而老宋則不同,給老宋的必須不是他自己用的奢侈品。許半夏還是給他女兒買:一條施華洛世奇的水晶項鍊。

所以回賓館的時候大包小包,電梯到時,她一進去,與她一個電梯的男子就被擠在寬敞電梯的一小角。許半夏從鏡子中看見這個身材英挺,上臺亮相準保可以贏得滿堂喝彩的玉面肌肉男一臉不屑的樣子,大約是當她鄉下人進城看待了,心裡不忿,怎麼帥哥總是看不到她許半夏的好處?反正這是在北京,跟帥哥即使打上一架,在他心中一生一世留下不滅印象都不怕有後遺症。當下便冷冷地挑釁地道:「看什麼看,鄉下人進城大采購又怎麼樣?」

哪曉得這個玉面肌肉男一點沒有尋常白領息事寧人的態度,眼睛一瞪道:「狂什麼狂,土財主好神氣嗎?」

許半夏一點不客氣,見電梯停下,兩人居然在同一樓層下來,一齣電梯,就把手中的大包小包劈臉扔了過去,吵什麼架,好女不跟男吵,直接上手打就是。那男子顯然沒想到碰到的潑辣貨居然是玩真的,火也竄出來了,劈胸一把抓來,另一手拳頭要出,可一想又不對,對面再潑辣也是個女人,怎麼下得了手?就這麼猶豫了一下。許半夏怎麼可能被他抓到,再說手中的大包小包累贅盡去,全身靈活得很,趁那人猶豫,當下一腳掃在此人腳彎,那人不防女子有這等本事,一下被掃得跪倒在地。當下那人氣瘋了,猛地跳了起來,這一下是真打上了。

許半夏哪裡怕他,她有的是實戰經驗,雖然力氣未必比那男子大,身材更是不如,可她靈活,善變,刁鑽,潑辣,那男子總是抓不到許半夏,氣得發狂,咆哮聲響徹走廊。許半夏則是越打越興奮,太高興了,這麼多年沒實戰了,平時只與漂染摔跤,以前甚至可以打敗童驍騎的身手都快忘記,這會兒一邊打一邊找回記憶,越打越順手。再加上把這人當作看不上她的趙壘,打趙壘不下了手,有太多顧慮,又心裡不捨得,可打一陌生人就肆無忌憚了,招招都不容情,只當發洩。那男人怎麼也沒想到會平白惹上煞神,又打不到許半夏,暴跳如雷。

畢竟這是四星級飯店,打不長久,很快保安就從電梯裡衝出來。習慣思維,以為男女鬥必是女虧,都是一出來就衝向那男人,緊緊抱住那男人。氣得那男子大聲分辨,說遇到女瘋子。許半夏見此也不搭腔,息事寧人地撿起散了一地的大包小包回房。留下暴跳咆哮的男子與保安吵架。走進房門才大笑,哈哈,估計這個男子氣爆了,捱了打,還受冤枉。

心情大好,拔掉電話洗個澡就睡覺。真愛睡覺,可是總睡不夠。

第二天早上,還在做夢的時候,手機卡著脖子亂叫。許半夏嘀咕,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把手機鈴聲設為瑞奇馬丁的《生命之杯》這種激昂音樂。gogogo起來,可還叫人怎麼睡覺。許半夏不耐煩地接起電話,一看之下,立刻清醒過來,原來是趙壘的來電,「趙總,這麼早?」

趙壘的聲音裡殊無快意,只是很平淡地道:「不早,快九點了。現在與你說話方便嗎?」

九點?拉著遮光簾,還以為時間還早得很。「沒關係,說吧。」難道出差還叫人侍寢?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趙壘以為她許半夏是什麼人?

趙壘道:「小許,今天董事會的人過來,他們昨天到的,我竟然今天才知道。我已經被解職,以後你找我就打手機吧。」

「噯?」這下許半夏最後的一點睡意也被擠出。「趙總你不會離開吧,我因為約了老宋,等老宋今天過來,我帶他轉一下,儘快回家找你。」

趙壘沉默了一會兒,道:「小許,你不要前功盡棄,還是把事情做完才回來。我這兒還有不少交接的事,一時還走不了。即使要走,本市還有我的房子呢。你不用急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