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高宗趙構·此花幽獨 7.夢粱

柔福帝姬 米蘭Lady 第2頁,共2頁

劉婉儀從未見他如此盛怒,跪下請罪,顫慄著吞吞吐吐地道出原委。趙構越發惱怒,將她斥出,賜第別居,永不再召見。並連坐王繼先,貶其福州居住,停子孫官。

韋太后的侍婢楊氏未活到南歸後次年元旦。紹興十二年歲末,楊氏年滿六十,韋太后在慈寧宮為其慶生辰,趙構亦賜御酒一壺及金帛若干相賀。楊氏謝恩領受,欣然飲下御酒後當夜便無疾而終,「含笑九泉」。

趙構此後向太后宮人下旨道:「為太后壽考康寧計,今後慈寧宮中大小事均直接稟告朕,勿與太后商議,以免太后煩心。」

楊氏既死,韋太后的生活頓時歸於沉寂。終日身著素袍獨守青燈古佛,不苟言笑,只念佛誦經。雖趙構常命人供進財帛於太后宮,她亦無心去用,節儉度日,所得財帛大多閒置於庫中。也極少與宮中人往來,惟準嬰茀每日入省。嬰茀順適其意,曾親手繪一卷《古列女圖》,將太后繪於其中,又取《詩序》之義,為太后佛堂匾額題字「賢志」。

紹興二十六年十月,尚書右僕射万俟禼上《皇太后迴鑾事實》。臣下呈書於太后時亦選取大批禮物一併奉上,韋太后悉數退出不受,趙構遂向群臣大讚太后儉德,道:「宮中用不上這許多禮物。皇太后今年七十七歲,而康健如五六十歲,皆因德行感天之故。這等福澤自古帝后都未嘗有。」

韋太后每年生辰趙構都會為她隆重慶祝,並不忘同時宣揚她的年歲高壽。凡見過太后的人都訝異於她遠比年齡年輕的容貌,隨即不免對她的德行福澤又有一番感慨稱頌。

太后身體也一直較為康健,只是眼睛越來越不好,視物日益模糊,到後來有一目近乎失明。見御醫對太后目疾束手無策,趙構便在國中遍尋良醫。紹興二十八年,臨安守張偁推薦一位善風鑑之術的蜀人皇甫坦為太后治病。趙構召其問如何醫治,皇甫坦答道:「心無為則身安,人主無為則天下治。」趙構聽後若有所悟,引他入慈寧宮為太后用其術。太后目疾漸好,趙構大喜,厚賞皇甫坦財物,皇甫坦一無所受,辭謝而去。

但韋太后眼明心靜的日子亦未過多久,紹興二十九年九月庚子,皇太后韋氏手持一串佛珠崩於慈寧宮寢殿。

太后在世時,一直希望趙構能有親生皇子繼承皇位,故始終不允許趙構正式確立養子皇子身份,更不願他立養子為儲。而在趙瑗與趙璩二子中,她也更喜歡璩,對趙構更為鍾意的瑗毫無援立意。

紹興十五年二月,在韋太后與吳後的促進及與趙瑗不和的秦檜慫恿下,趙構加封趙璩為檢校少保,進封恩平郡王,出宮外居。一時璩與瑗併為郡王,地位平等,諸臣私下稱之為「東西府」。

紹興二十五年十月,秦檜病重。他與家人及黨羽商議,決定封鎖訊息,企圖由其子秦熺代其繼續把持朝政。趙瑗聞訊立即稟告趙構,於是趙構親赴秦家,以探病為名驗其虛實。秦檜不發一言,惟涕淚交流。秦熺奏問代居宰相為誰,趙構答:「此事非卿所應預聞。」隨後拂袖出室,乘輦還宮,當晚便召權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虛中草擬秦檜父子致仕制(即因年老解官的手續文書)。秦檜見陰謀不成,憂懼不已,於失望中嚥氣離世。

經此一事,趙構更為賞識趙瑗,也更著意考驗。趙瑗不喜聲色,郡王府中姬妾寥寥。某日趙構召趙瑗與趙璩入宮,賜他們宮女各十人。未過許久又將這些宮女召回,命人檢視,見賜給趙璩的宮女已非處女,而入趙瑗府中的那些尚完璧如初。趙構雖就此未置一辭,但心中已有定論。

太后崩後,趙構有意詢問皇后嬰茀於立儲一事的意見,嬰茀微笑答:「普,即‘並日’二字。普安,其天日之表也。」趙構遂一笑,於紹興三十年二月御筆付三省:普安郡王瑗可立為皇子,更名瑋。數日後,進封皇子為建王。

紹興三十一年五月甲子,詔立建王瑋為皇太子,更名昚。

六月丙子,詔皇太子趙昚即皇帝位,是為孝宗。趙構改稱太上皇帝,與太上皇后吳氏退居德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