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怔忡不語。暗淡的光線下,趙瑗看見她目中有晶瑩的光一閃而過,但她很快瞬瞬目,依然微笑,說:「我不餓。但謝謝你,瑗。」
隨後又都無言。趙瑗低首,若有所思,須臾,向柔福伸出此前一直負於身後的右手,拳曲著,像是握有什麼東西。
「那麼,這個呢?」趙瑗含淚淺笑,「我想,這是姑姑想要的。」
柔福默然伸出自己右手,趙瑗將握著的東西轉入她手心。
那是一個玲瓏的瓷瓶,猶帶著趙瑗溫暖的體溫。柔福握緊收回,可以感覺到有液體在其中微微漾動。
她立時明白了這神秘液體的作用。
趙瑗朝她跪下,哽咽道:「姑姑,瑗沒用,無力救你,所能做的也僅有這些了。」
左手沿著木柱下滑,柔福亦徐徐跪下,與他平視,溫柔而誠摯地表達她的感激:「瑗,姑姑真的很感謝你。這正是我需要的。」
她拉起他,再轉身開啟小木箱,從中取出一柄團扇,遞與趙瑗:「姑姑如今身無長物,無法回禮,只有這扇子了。你拿去,偶爾想起姑姑了便瞧瞧,就當姑姑還在你身邊。」
趙瑗接過,見那是柄尋常的素絹團扇,扇面很乾淨,無字無畫。
「是駙馬夾在這箱衣物裡一併帶來的。」柔福解釋,「有些舊了,也不見得好,原不是拿來送人的。」
趙瑗卻很鄭重地收下,說:「多謝姑姑。」
柔福又是一聲輕嘆,淡笑著道:「也不知他為什麼要送來。現在已是深秋,天已那麼涼,誰還能用扇子呢?」
不待趙瑗應聲,她又催他走:「還是快回去罷。在獄中耽擱久了終究不妥。」
趙瑗再次跪下,和淚向她叩首,待柔福受了才起來,告別後朝外走。走了幾步又依依回顧,但見柔福倚在獄柱上目送他,蒼白的臉上猶縈著令他兒時初見即感親切的溫暖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