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箱只一笑:「傻不傻,又有什麼關係?」然後一手擱在腹部,慵然閉上了雙目。
彼時的她已再度懷孕,可見聖眷之隆。殊兒的頭腦使擔心此子影響自己利益的人小松了一口氣,卻不想她這麼快又將臨產,那些若隱若現滿含敵意的目光遂又落在了玉箱及她腹中孩子的身上。
天會七年歲末,玉箱又產下一子,眉目清秀模樣可愛更勝殊兒,被賜名為宗青,小名喚作青兒。
青兒兩三月大時身染風寒,過了好些天都不見好。唐括皇后聞說後便命人送來一碗煎好的藥,說:「這藥治小兒風寒頗有奇效。」玉箱謝過,讓青兒服下這碗藥,但此後不到一個時辰,青兒即七竅流血而亡。
青兒死後,玉箱一直緊緊摟著他,將臉貼在他的小臉上,直到感受不到一點溫度,才猛然抬頭,發出一聲悽惻悲涼的哀呼,響徹宮闕九霄,其聲久久不散。
完顏晟聞訊趕來,一聽太醫說青兒所服的藥含有劇毒,當即怒不可遏地命人將皇后傳來,質問她為何要下此毒手。
唐括皇后驚道:「臣妾賜藥給青兒完全是出於一番好意,想治好他的病,豈會下毒加害?」
完顏晟道:「太醫自藥碗餘液中驗出劇毒,難道會冤枉了你不成?」
唐括皇后急忙跪下辯道:「我若當真想加害青兒,也應找個萬全之策吧?豈有明目張膽地賜毒藥之理?」
完顏晟聽她這一說,一時語塞,也開始低頭思索。此時哭得如帶雨梨花的玉箱拭淨淚痕,幽幽開口:「皇后是六宮之首,本就可決定三千宮人生死禍福,即便公然賜死一兩個妃嬪和她們的孩子,也算不得什麼,何況玉箱身為宋俘虜之女,命如草芥……只是玉箱自覺入宮以來一直謹言慎行,侍奉皇后向來很盡心,未曾有半點失禮犯上之處。若是我犯錯而不自知,皇后儘管處治我一人便是,何苦拿我的孩兒出氣……」
說到這裡又以袖掩面,泣不成聲。完顏晟忙摟著她肩,掠著她散落兩鬢的髮絲連聲勸慰。看得唐括皇后氣不打一處來,索性站起衝過去劈頭扇了玉箱一耳光,怒道:「賤人,休在此煽風點火挑撥離間!我與郎主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完顏晟怒極,揚腿一腳把皇后踹倒在地:「在朕面前都如此猖狂,可見平日一定囂張慣了,公然下毒加害朕的皇子也不足為奇。」
皇后搖頭含淚說:「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真被這狐狸精迷住了心智,看不出她想陷害我?」
「唉……」玉箱忽地長嘆一聲,緩步走到皇后面前,垂目盯著她,道:「皇后,你敢發誓麼?在郎主面前,指著你自己兒子的性命、你與郎主多年的夫妻情義,和你唐括氏的世代尊榮發誓,說你從未起過害我孩兒之心,不曾讓人在碗中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