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這詞時神色蒼涼,且詞意極悽婉,一旁聽著的趙桓與柔福均掩面拭淚,而韋夫人再也忍受不住,熱淚滴滴滾落,她以絲巾遮顏,雖盡力壓抑卻仍有哀聲透出。
宗賢懂得的漢話不多,趙佶唱的詞他聽不明白,便問宗雋:「昏德公唱的曲是什麼意思?」
宗雋淡然答說:「是詠春花的,大概是描述昏德公旅途中所見景象。」
宗賢便笑著對眾人搖搖頭:「你們南人心思真多,一首唱花兒的曲子都能聽得你們哭成這樣。」
韋夫人聞言本欲笑笑,無奈終是過於悽鬱,彎彎雙唇,眉頭卻始終緊鎖,非哭非笑,甚是難看。
宗賢見狀嘆嘆氣,說:「你的心事,我也不是不知……罷了罷了,你若還念著他,今日就跟他回去罷。」
此言一齣,不僅韋夫人驚愕莫名,趙佶等人也都大睜雙目疑為聽錯。少頃,才聽韋夫人輕聲道:「奴家自知失態,以後必不再犯,大王請勿如此取笑。」
「我是說真的。」宗賢正色道:「強留你在身邊,看你終日鬱鬱不樂,我也不痛快,不如索性讓你跟他去了,也還算做了件成人之美的好事。」
眾人細看宗賢表情,均覺他異常認真,應該不是假意試探,遂又再矚目於韋夫人,看她如何回答。
默思良久後,韋夫人緩緩抬首凝視宗賢,低嘆道:「事已至此,豈可回頭?奴家情願繼續跟隨大王,此後半生,不離不棄。」
趙佶當即無言側首,一笑頗蕭索。而宗賢在與她相視片刻後忽然爆出一陣爽朗大笑,道:「好!你終究有心,不枉我如此待你!」
然後宗賢一摟她肩,自己滿飲一杯,再親自提壺為韋夫人斟滿,舉杯讓她飲,韋夫人卻輕輕推開,站起施禮告退:「奴家不勝酒力,適才那一杯飲得太急,現在頭暈目眩,恐不能繼續作陪,請大王允許奴家先行離席回房休息。」
宗賢頷首答應,韋夫人便鬆了口氣,匆匆啟步欲退出,不想此時有人出言止住她:「且慢!」
廳中諸人朝聲源處望去,見柔福已自宗雋身邊站起,滿面怒容,目光正灼灼地迫向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