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陳王宗雋·雪來香異 第六節 花瓶

柔福帝姬 米蘭Lady 第2頁,共2頁

他未回答。而此時她身陡然一顫,卻又瞬間靜止,隨即站起,也不再轉身告退,便自己朝外走去。

雙手低斂於懷,捧著那堆瓷片,她的步履有些飄浮,彷彿走得很是艱難。這情景令趙構覺得怪異,疑惑地目送她走了數步,忽然發現,她所行經過的地面上,有一滴滴衍接成行的紅色液體。

「瑗瑗!」他失聲疾呼,幾步搶過將她扳轉身來,低頭一看,見她左腕上已劃出一道頗深的裂痕,是平滑整齊的切口,此時正汩汩地湧出血來。

她剛才背對著他,用拾起的瓷片切脈欲自盡。

他猛地打落她依然捧在手中的所有瓷片,一手摟住她,一手握腕捏攏她的傷口,同時怒吼:「來人!」

門邊內侍回頭一看亦嚇得不輕,立即分頭去尋包裹傷口的淨布和御醫。

他坐下來,將她緊緊地抱於懷中。那血一直流,從他手指縫隙穿過,沿著兩人手腕染紅了素白的衣裳。他焦慮而悲傷地以唇貼上她的傷口,不想看見那刺目的紅繼續蔓延,但立時有腥熱的液體溢滿口舌之間,讓他驚懼莫名。

「九哥……」懷中的柔福開始哭,伸出右手撫上他的臉:「九哥,你知道金人是怎樣說你的麼?我不要你變得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趙構匆忙點頭:「我明白。你先不要說,等傷好了九哥再聽你講。」

柔福和淚悽然淺笑:「怕是待我傷一好,你也不會再聽了……九哥,與其看你對金人卑躬屈膝,我寧願先死。」

趙構再度摟緊她,讓她的頰貼在自己胸前,說:「我從未說要拜迎金人,也不會接受他們冊封、奉表稱臣。之前不與你爭辯,是不喜歡你談論政事,和你咄咄逼人的態度。」

柔福輕嘆:「但你始終是要納幣求和的吧?」

「我們現在不談這些……」趙構抬首厲聲轉問趕來的內侍:「御醫呢?」

內侍慌忙答:「即刻就到。」並奉上找來的白布。

趙構一手奪過,親自為柔福包紮。柔福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勉強睜目看他,再次嘆息:「九哥,那個花瓶我大概修補不好了……九哥,你也打碎了我的一樣東西,和花瓶一樣,怕是無法修補了……」

趙構一怔,旋即倉促微笑:「沒關係,我們可以造新的。」

「是麼?還會有新的?」柔福幽涼一笑,依在他懷中再無力開口,漸漸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