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妃嬰茀·鼙鼓驚夢 第三十四節 復辟

柔福帝姬 米蘭Lady 第2頁,共2頁

苗傅、劉正彥不敢答話,當即跪倒在地,再三懇求趙構恕罪,然後吞吞吐吐地請趙構降御札以緩城外勤王之師。

趙構搖頭笑道:「兩位愛卿真是健忘。君主的親筆御札,之所以能取信於天下,是因為上面蓋有御寶。兩位愛卿已請朕退處別宮,不預國事,你們讓朕用什麼符璽以為信?自古廢君都只應閉門思過,朕自己的過失還沒想清楚呢,豈敢再幹預軍事!」

苗傅與劉正彥忙請人取出備好的玉璽,恭恭敬敬地伏在殿內地板上叩頭,再請趙構降御札。

趙構冷眼一瞧玉璽,依然淺笑道:「不妥。玉璽是當今聖上專用之物,朕已是退位的太上皇,豈能擅用。你們還是去禁中請朕的皇兒降旨罷。」言罷拿起案上一卷書慵然閒看,須臾閉目打了個呵欠。

苗劉二人面色時青時紅,既尷尬又惶恐,不得已只好拼命叩頭反覆自責,道:「是臣等一時糊塗犯下大錯,的確罪不可恕,雖死難辭其咎。但現下各路軍隊若進攻杭州必會生靈塗炭、累及平民。何況外患未除之時若大宋再起內訌,豈不給金人可乘之機?」

「這話怎的如此耳熟。」趙構把書一拋,直身冷笑道:「兩位愛卿兵諫之時也有人如此勸過你們罷,當時你們毫不聽從,而現在倒拿來勸朕了。」

苗劉二人冷汗頓生,齊齊伏首道:「臣罪該萬死。」

趙構唇銜鄙夷冷視他們許久,這才命人取來筆墨,親筆寫下賜韓世忠的手詔:「知卿已到秀州,遠來不易。朕居此極安寧。苗傅、劉正彥本為宗社,始終可嘉。卿宜知此意,遍諭諸將,務為協和以安國家。」

寫完命人遞給苗傅。二人退出後展開一看,發現趙構在詔書中未說他們一字壞話,反而稱他們「本為宗社,始終可嘉」,不禁一陣欣喜,以手加額感嘆道:「現在才知聖上度量如此之大呀!」

然後遣杭州兵馬鈐轄張永載持趙構手詔傳給韓世忠。韓世忠看了說:「若皇上馬上覆位,事才可緩。不然,我必以死相爭。」

苗傅、劉正彥只得率百官到睿聖宮朝見趙構,以示請其復位之心。四月戊申朔,太后下詔還政,百官趕往睿聖宮請趙構回禁中,趙構微微擺首未肯答應,朱勝非再三懇請,趙構最後才乘馬回行宮。杭州城中百姓得知後都夾道焚香以慶,眾情大悅。

趙構復位後立即升張浚為中大夫、知樞密院事。張浚時年僅三十三,如此年輕即任執政大臣之位,縱觀歷朝都十分罕見。而朱勝非因自己執政之時發生苗劉叛亂之事,自覺慚愧而請辭相位,趙構挽留,朱勝非始終堅持,趙構便問他覺得誰可以接任相位,朱勝非答說:「以時事言,還須呂頤浩、張浚這兩人。」趙構遂從他所請,將他由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兼御營使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知洪州,又將呂頤浩升為宣奉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兼御營使,其餘勤王有功的人也都逐步論功行賞升了官。

張浚升為知樞密院事之時尚未入朝。當時苗劉二人仍擁有重兵,趙構亦隱而未發,未追究他們之罪,升張浚官後即分別任命兩人為淮西制置正、副使。張浚對趙構之意心領神會,明白他是鼓勵自己繼續率兵攻城以打擊兩位叛臣,於是與呂頤浩、韓世忠等人一路過關斬將、迅速攻入了杭州。苗傅等人忙棄城而逃,向福建逃竄。幾位大臣隨即入宮覲見趙構,趙構大喜,再三慰問嘉獎,然後私下握著韓世忠的手說:「御營中軍統制官吳湛與兩位叛臣勾結一氣、狼狽為奸,而今尚留在朕肘腋之下,卿能為朕除掉他麼?」韓世忠馬上答應:「此事易辦!」

當時吳湛已自知自己難保平安,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並派許多士兵守護在外。韓世忠以拜訪吳湛為名叩開了他的門,與他握手笑談間忽然猛地振腕一折,只聽一聲脆響,竟硬生生地把吳湛的中指折斷了。然後韓世忠一手挾持著吳湛,一手執著那根折斷的中指出門,門外兵衛見了立即驚擾喧鬧起來,紛紛拔刀相向。韓世忠把吳湛交與自己所帶兵將,隨即按劍怒叱:「吳湛助逆賊謀反,其罪當誅。有誰與他合謀的只管上來,讓我領教領教逆賊的功夫!」

所有人立即噤聲,不敢再動。趙構遂下詔斬吳湛於市,再將統制官辛永宗提為御營使司中軍統制。

此後趙構繼續追查苗劉二人的黨羽,將他們非殺即貶。到建炎三年七月,苗傅與劉正彥也先後就擒,被解送杭州斬首示眾,一場叛亂至此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