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很快傳入後宮,某日張婕妤與嬰茀、柔福偶遇於行宮花園中,便聊起了此事。張婕妤對嬰茀道:「官家說他已想好了人選,大概就是指你我二人了。潘姐姐痛失愛子,想必不會願意收養別人的孩子。」
嬰茀微笑道:「若真如此那我也有些事可做了。自太后崩後宮中沉鬱了許多,多一兩個孩子氣氛也會活泛一些。」
柔福在一旁聽著,忽然插言道:「要收養皇子照理說應選與官家關係最親的才是。父皇的子孫大多在金國,偶有幾個流落在民間的也不知所終,但我聽說神宗皇帝的兩個弟弟吳榮王顥與益端獻王頵有幾個孫子在外躲過靖康之難,現在也在江南,官家完全可以選他們的兒子入宮撫養,為什麼一定要選太祖皇帝的後代呢?」
張婕妤與嬰茀尚未答話,卻聽有人冷插一句:「吳榮王與益端獻王的後代與太祖皇帝的後代又有什麼區別?反正都不是官家的親生兒子,養來何用?」
柔福回頭一看,見說話的是漸行漸近的潘賢妃,便淡淡一笑,說:「也是,吳榮王與益端獻王的後代與太祖皇帝的後代是沒什麼區別,官家若要選皇子不應以血緣親疏論,而當選有膽識德行者。若是選來個小孩,親倒是夠親了,但膽小如鼠,一點點響聲也能嚇得……」
「公主,剛才我命我的丫頭給你準備冰鎮酸梅湯,現在應該已經好了,請公主隨我回宮去飲罷。」嬰茀當機立斷地打斷柔福的話,沒讓她說出後面刺耳的字眼,一面拉著她走一面向潘賢妃與張婕妤笑說:「兩位姐姐慢聊,我與公主先走了。」
潘賢妃自然知道柔福想說什麼,臉已氣得青白,只差沒嘔出血來。柔福看了看她,又笑了笑,然後跟著嬰茀離去。
到了嬰茀宮中,嬰茀請她坐下,然後四處張羅著命宮女為柔福打扇、洗手,進奉酸梅湯。柔福靜靜地看著她忙來忙去,目光最後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嬰茀轉眼間發現這點,便奇道:「公主在看什麼?」
「嬰茀,」柔福緩緩問道:「你入侍我九哥好幾年了,為何一直不曾有喜?」
嬰茀一愣,尷尬地低頭,半晌才輕聲道:「這事全憑天意,是嬰茀無福……」
柔福搖頭,道:「不對。不僅是你,太子死後,潘賢妃和張婕妤也都一直沒能懷孕,九哥還很年輕,這很不正常。」
「公主……」嬰茀看了看周圍的宮女,近乎哀求地喚她,暗示她不要再講下去。
柔福便擺擺手,對左右宮女道:「你們都下去,不必在這裡伺候了。」
宮女們應聲而出。柔福再凝視著嬰茀,又問:「嬰茀,為何九哥沒能再生皇子,而必須要選宗室子為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