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點頭嘆道:「還是瑗瑗最懂我的心思。」
柔福道:「如果我是太后,我也不會喝這藥。」
太后微笑著盡力支坐在床頭,向柔福招手道:「來,坐在我身邊,有幾句話一直想跟你說,趁著現在有了些精神就先說了罷。」
柔福依言在她身邊坐下。太后握著她的手,說:「瑗瑗,以後你要學會更溫和地與人相處,不要處處與人爭鬥,說話也要委婉一些,須知有時無心的一句話也會產生樹敵的嚴重後果。」
「我不怕。」柔福倔強地說:「我爭的必是有理之事,罵是也是該罵之人,就算有人因此與我為敵,但我是長公主,他們又能奈我何?」
太后憂傷地看著她,忽然有兩滴淚水墜下,握著她的手也更緊了:「我如今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若走了,以後誰來保護你呢?」
「九哥。」柔福凝視太后,雙眸澄淨晶亮:「九哥會永遠保護我的。」
太后又是一聲嘆息,說:「瑗瑗啊,有幾點你必須牢牢記住:一、官家是皇帝;二、官家是你哥哥;三、官家首先是皇帝,然後才是你的哥哥,除此外不會再是你的什麼人。」
柔福聽了沉默不語,既不表示記住了也不出言反駁。太后又深深看她一眼,又道:「以為自己可以用感情去改變一個男人,是女人最容易犯的錯誤。我曾花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生命去理解這句話,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柔福若有所思,半晌後道:「未必每個男人都不可改變罷?」
太后搖頭,正欲再說,忽聽趙構在外問:「母后,藥服了麼?兒臣可以進來麼?」
太后便嚥下了欲說的話,向外道:「官家請進。」
趙構甫進門便看見了傾在地上的藥液,臉色頓時一變,問:「瑗瑗,這是這麼回事?」
太后搶先道:「不關她事,她端著藥勸我飲,我推卻時用力過猛,便把藥打潑了。」
趙構立即轉身朗聲傳下口諭:「速把夏振國召入宮再為太后開方。」
「不必了,」太后擺手道:「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們都出去罷。」
趙構再三細省太后面色,覺得似乎要比先前略好些,才答應道:「兒臣就在外廳候著,母后有事喚兒臣便是。」
太后點頭,趙構遂讓柔福一同退去。柔福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太后,忽然又轉身行至太后床邊跪下,鄭重地叩首,隨即清楚地喚道:「母后。」
太后微笑,溫柔地看著她,說:「好孩子,你也去歇息罷……別忘了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