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楷輕輕托起她的手,低目細細看她手心的紋路,片刻後又逐一撫著她的手指檢視每一指頭上的指紋。嬰茀見他的動作又有曖昧的趨勢,便想縮回手,卻被他拉住,抬頭神情嚴肅地道:「別動,還沒看完呢。」
嬰茀哭笑不得,只好當作他真是在認真看相,惟求他儘快看完。
看罷手指他又翻過嬰茀的手細看手背,過一會兒忽然引到自己唇邊作勢欲吻,嬰茀驚叫一聲猛地抽出手藏於身後再不讓他碰。
趙楷忍不住大笑開來,道:「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是想以唇一探你手背上的細微紋路,這也是看手相的一種方法。」
「請殿下不要再拿奴婢尋開心了。」嬰茀不禁地黛眉淺顰,輕嗔薄怒。
趙楷聽她又自稱奴婢,知道她確有些動氣,便不再調笑,溫和地對她說:「好了,結果我已看出,當真貴不可言呢。」
嬰茀冷道:「果真是殿下看出的麼?許是隨意編派些好話來哄奴婢的罷?」
「呵呵,嬰茀道我是那不入流的道士麼?」趙楷笑道:「我把結果講給你聽,信不信姑娘自便:你有飛鳳凌雲之像,將來必可入侍君王,若再懂得把握機遇,最後母儀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嬰茀一驚,道:「殿下休要開這等玩笑,我做夢也不曾想過這種高攀之事!我出身寒微,能嫁得一個普通士人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豈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趙楷微微一笑,道:「嬰茀,你看上去似乎確實沒因此感到高興。你是不願意嫁給我父皇還是我大哥呢?」
嬰茀說出那話也屬下意識的反應,全沒想過是何原因促使她如此激烈地否決他為她測出的命運。經他這麼一問先是一愣,隨後才答說:「是我身份低微,不配侍奉君王。」
趙楷搖頭道:「這不是理由。現在的皇后娘娘,以及我的母親,當初跟你一樣,都不過是普通的宮女。」然後極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輕輕握著,嬰茀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身體因此微微一顫,卻不像先前那麼驚慌,也沒再掙脫。
只聽趙楷溫柔地對她說:「我怎麼會把你讓給他們呢?就算是占卜遊戲也不可以。有一天你會嫁給皇帝,但,必不會是我父皇或我大哥。」
「那……會是誰呢?」嬰茀困惑地問。
「嗯,那會是誰呢?」趙楷身體向後一傾,再度朗然而笑:「嬰茀,你說會是誰呢?」
嬰茀看著他自信而傲然的笑顏,漸漸琢磨到他隱含的深意,不知為何竟有些不安。幸而此時聽見柔福的笑聲遠遠響起,她便轉頭朝窗外望去,對趙楷道:「殿下,帝姬過來了。」
趙楷頷首,順手扯下桌上寫著「楷」字的紙,撕了幾下又揉成一團,擲進了一旁的紙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