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他手臂用力,把人拽了回來,「就算沒被拍到,我也得讓大家知道——」
他微微彎腰,一字一句道:「我是祝溫書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走廊盡頭隱隱有腳步聲,不遠處的門鈴也在響,但祝溫書卻站著沒動,定定地看著令琛的眼睛。
這個男人明明很耀眼,擁有享不盡的掌聲與追捧,卻沒有強調「你是我令琛的女朋友」,而是說「我是祝溫書的男朋友」。
就好像他特別以此為榮似的。
祝溫書是個骨子裡很驕傲的人,也一直堅信自己的男朋友也得是個優秀的男人。
但當這個物件是令琛時,差距超過了她的設想,這段時間她也常常因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感到不安。
但此時此刻,令琛認真又嚴肅地說出這句話,想給祝溫書吃了一顆定心丸。
「怎麼?」
令琛見她久久不說話,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頰,「想反悔?」
「沒有!」
祝溫書忽然笑了,抬手抱住他的手臂,「走吧。」
兩人一齣電梯,果然遇到推著房口車的保潔阿姨。
她對在酒店卿卿我我的情侶見怪不怪,只是迎面走來的兩人特別養眼,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隨即按照規定問好:「下午好。」
令琛朝她點點頭,沒說話。
另一旁的祝溫書卻側身朝保潔笑得眉眼彎彎:「下午好。」
保潔很少在酒店遇到這麼熱情的回應,走過了兩步,還回頭看他們倆。
年輕女人抱著男人的手臂,不知道在說什麼,男人只是側過頭親了她一下。
保潔渾身一顫,立刻收回視線。片刻後,卻又回頭去看,莫名傻笑。
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單身六七年了,嘴角笑容立刻垮掉。
吾甚賤,居然看兩遍-
令琛把祝溫書送回酒店後便又去找令興言,他今天還有事,得忙到晚上。
想著祝溫書一個人無聊,安排了小瑜陪她出去玩兒。
小瑜是令興言的下屬,原本是跟著來工作的,臨時接到這麼一個工作,來不及做什麼攻略。
黎城不是旅遊城市,鋼筋水泥的市區也沒什麼好逛的,兩個女生商量了一下,決定開車去周邊的古鎮。
小瑜自己也沒來過這邊,平時工作又忙,難得可以帶薪休假,整個人比祝溫書還興奮。
日落西山時,祝溫書已經不怎麼走得動,坐在文創店的小凳上歇腳,而小瑜還興致盎然地挑選著冰箱貼。
於是兩人回程的時間比預計晚了一個多小時。
夜裡九點多,祝溫書才到酒店。
出電梯後,祝溫書一下子收到幾十張小瑜發來的照片。
她是美術出身,審美好,拍照角度很高階,張張都像專業攝影師的手筆,因此祝溫書看得格外入神,快到了房間門口才發現令琛的存在。
「你怎麼在門口?」
祝溫書掏出房卡卡門,說話的時候還在看照片,「在等我?」
「不然呢?」
令琛瞥了眼她的手機,「樂不思琛。」
祝溫書埋著頭笑,隨口說:「你連手機的醋都吃?」
「沒那麼閒。」
進門後,令琛靠在牆邊,閒散地看著祝溫書,「我這人好養活不挑食,什麼都吃,唯獨不吃醋。」
「噢!」
祝溫書把手機放桌邊,「我去洗個手。」
剛跨進洗漱間,桌上的手機鈴聲便響起。
祝溫書開著水龍頭,探出半個身子:「誰給我打電話?家長嗎?」
令琛低頭看了眼,目光突然變得有點兒沉,別開頭沒說話。
見狀,祝溫書甩甩手就出來。
「誰啊?」
沒聽到回答,她三兩步跨過來,拿起手機一看。
尹越澤。
「……」
祝溫書沒立刻接,抬頭看了令琛一眼。
「你接吧。」
令琛雙手插袋往套間廚房走去,「我給你倒杯水。」
他走得太快,祝溫書根本來不及說什麼。
手機鈴聲又一直響,她低著頭,不明白尹越澤還能有什麼事找她。
想了會兒,祝溫書還是接起來。
「喂,有什麼事嗎?」
剛說完,令琛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喝熱的還是燙的?」
祝溫書:「……」
「燙的,滾燙的!」
「……」
尹越澤沉默幾秒才開口。
「是這樣,不少同學這兩天都在問我個事兒。」
祝溫書:「嗯?」
尹越澤:「他們問,當初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為令琛。」
祝溫書茫然地眨眼。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那個週一見,大家都認為你和令琛在一起多年了。」尹越澤嘆了口氣,語氣冷淡,「我知道你們才在一起沒多久,但為了你的聲譽,還是跟同學們澄清一下吧。」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有人以為祝溫書和尹越澤分手是因為令琛「插足」。
畢竟大家都認為「週一見」的是她和令琛,而微博又提到了相戀多年。
祝溫書抽了張紙巾擦手,「沒必要。」
「你就一點兒不在乎?」
尹越澤頓了頓,「就算你不在乎,令琛不在乎?」
其實是你最在乎吧。
祝溫書坐到沙發上,沉沉說道:「那個週一見不是我和令琛,大家都搞錯了。」
「……不是?」
「對。」
祝溫書說,「不是我們,另有其人……」
「好,抱歉,我弄錯了。」
尹越澤也並不好奇是誰,沉吟片刻後,他說,「打擾了,你早點休息吧。」
「等下。」
因為這通電話,祝溫書原本的好心情突然煙消雲散。
她想不明白尹越澤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是放不下那點自尊,也很後悔當初和他一起編造那個謊言。
難不成以後但凡有點什麼,她都得出來配合他繼續圓謊?
「怎麼了?」
尹越澤問。
「我們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不論有誰再提起,都沒必要再追究了。」祝溫書看了廚房一眼,沒什麼動靜,又說道,「都有各自的生活了,也沒必要為此再聯絡。」
「……」
許久後,尹越澤道:「好。」-
掛了電話,祝溫書往廚房張望,沒聽到燒水聲,於是慢吞吞走過去。
櫥櫃開著,令琛半蹲著,不知道在找什麼,看見祝溫書過來了也沒說話。
祝溫書靠著牆,雙手負在身後,歪著腦袋問:「你在找什麼呀?」
令琛冷著一張臉,吐出四個字。
「找不痛快。」
祝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