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琛眉眼柔和下來,輕聲說:「那你喜歡什麼?」
祝溫書覺得說這話有點不好意思,她拎起包準備開啟車門時,才回頭對令琛笑了笑。
「相愛。」
她說完就躥下了車,沒等令琛回神便隔著車窗朝他揮揮手。
「我就進去開點藥,你別跟著了,在這兒等我就行。」
令琛沒吭聲,低頭就開始解安全帶。
「真的。」祝溫書敲車窗,「你聽話。」
「……」
一米八多的高個兒男人像是被「聽話」兩個字封印住了。
令琛緊抿著唇,沒繼續解安全帶,耷拉著眼皮瞥了祝溫書一眼。
「你快點。」他面無表情地說,「我這人聽不了太久的話。」
等祝溫書走遠,令琛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心裡有一股衝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情侶不像個情侶,去個醫院都不能陪伴。
過了會兒,他突然掏出手機給令興言打了個電話。
「我正要找你。」令興言接起直接開口道,「你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其實也就那樣,正要追究也不會有太大的懲罰,但那兩老人家已經求我一晚上了,我考慮了很多,主要我覺得與其這樣,不如拿這個事情震懾他們,效果更好,其次我實在不想跟他們有糾纏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必考慮我。」
令琛說,「他們試圖傷害的是你的親兒子,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們跟我沒關係。」
令興言沉吟片刻,「行,總之你放心,以後他們不會出現了。」
手頭正忙著,令興言說完就準備掛電話,「那行,先不說了,你趕緊回來,我得去——」
「等會兒。」
令琛突然開口。
令興言:「怎麼?」
令琛望著醫院大門處那道背影,說道:「我們是親人嗎?」
令興言:「?」
他感覺令琛肯定是因為外公外婆的事情傷心了,語氣便軟了下來,「是啊,當然是啊,我們永遠是親人,你過氣了我們也是親人。」
令琛:「親人得相愛,對不對?」
令興言覺得令琛可能是真的受傷了,很仗義地說:「對!咱們相親相愛!」
令琛淡淡開口:「那你找個時間去幫我吸甲醛。」
令興言:「?」
令琛:「我想搬回自己家了。」-
祝溫書出來的時間比令琛想象中久。
他頻頻看向醫院大門,正想打個電話過去時,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而且她垂著頭,步伐慢吞吞地,看起來不太高興。
等人上了車,令琛偏頭去看她表情。
「怎麼了?」
祝溫書搖搖頭:「沒什麼,小事。」
「你的事不是小事。」
他捏著祝溫書下巴,讓她看自己,「到底怎麼了?」
祝溫書眨眨眼:「醫生說我沒救了。」
令琛:「?」
「……」
他抿唇,「好好說話。」
「唉,真沒什麼。」
祝溫書長嘆一口氣,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衣服上的皺褶,「就是拿藥的時候一個老大爺插隊,我跟他講道理,他胡攪蠻纏,把我給氣著了。」
令琛是真沒想到祝溫書因為這個不高興。
他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能學會不講道理?」
祝溫書瞪他一眼,「我為人師表,當然要講道理。」
「老師也是人,該發脾氣就發脾氣。」
令琛掰過她的臉,認真看著她,「要不我教教你?」
祝溫書沒理他。
「對有些人,講道理沒用。」他說,「會不會兇人?」
祝溫書懶懶地說:「不會。」
「那我教教你。」令琛勾唇,「下次直接說,滾,懂嗎?」
祝溫書玩兒起了自己的圍巾,應付道:「滾~」
令琛:「……讓你罵人沒讓你撒嬌。」
他偏著頭想了想,「老子,會不會說?」
這個自稱聽起來倒很有氣勢。
不過祝溫書抬頭看著令琛時,突然覺得很好笑。
一個大明星,在教一個人民教師罵人。
於是她盯著令琛笑了起來。
「……」
令琛捏她臉,「在教你罵人,嚴肅點。」
「哦。」
「學一個,老子,快。」
祝溫書點點頭,目光瑩瑩地看著他。
「抱老子。」
「……」
本來在教她發脾氣,突然被她弄得沒脾氣。
令琛認命地嘆了口氣,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聞到她髮間香氣時,令琛又低頭,順勢親著她的嘴角-
祝溫書到家後,剛給自己泡上衝劑,就接到了施雪兒的電話。
「祝老師,你好點兒了沒?」
「好多了,本來也沒什麼大事。」
祝溫書說。
「怎麼不是大事呢!祝啟森說你昨晚外套都沒穿,凍壞了吧?」
電話那頭還夾雜著鳴笛聲,「我給你買了點兒水果,還煲了雞湯,我馬上就給你送過來。」
「……啊?真不用麻煩!我沒事的。」
「你別客氣,祝啟森說你是為了令琛的侄子才生病的,我們這些當粉絲的怎麼也得感謝感謝你,你稍微等會兒啊,我馬上到你家了。」
祝溫書:「……」
說得好像,是為了令琛的親兒子似的。
她有些無奈,但想著人家馬上都到樓下了,也就沒再拒絕。
過了會兒,門鈴聲果然響起。
祝溫書開門看見施雪兒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沒忍住笑了起來。
「搞得跟我大病一場似的,就是受了點兒涼,你太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施雪兒進門,把東西放到桌上,「我這不是也代表我們群裡的朋友來了解一下情況,具體怎麼回事啊?」
施雪兒說完,見祝溫書臉色是有點白,又連忙說:「你先喝點雞湯,不著急不著急。」
其實祝溫書不知道要怎麼跟施雪兒講這個情況,畢竟涉及到令琛的家庭情況。
但施雪兒人已經來了,她也不好把人趕走,便到了一碗雞湯,一邊喝著一邊想怎麼措辭。
幾分鐘後,應霏出來了。
她見到施雪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轉頭走向廚房,一句話沒說。
施雪兒也沒在意她,熱切地坐在祝溫書旁邊,「怎麼樣?好喝嗎?」
「好喝。」
祝溫書覺得自己一個人喝有點尷尬,便說,「你要不也喝點?」
今天天氣很冷,施雪兒過來的時候吹了風,這會兒手腳還涼著,於是點頭道:「好,那我去拿個碗。」
見她起身,祝溫書連忙放下手裡的湯,「我去給你拿吧。」
話音剛落,廚房裡的應霏就拿了個空碗過來,擱施雪兒面前。
施雪兒輕咳一聲,「謝謝啊。」
「不謝,多喝點兒吧。」
應霏木著臉說,「等會兒你看到你家令琛塌房訊息,是得多喝點兒心靈雞湯了。」
「……」
客廳裡兩個人都僵住。
「什麼塌房?」
施雪兒茫然地問,「他偷稅漏稅了?」
「……」
應霏扯了扯嘴角,「你沒看到剛剛的微博?」
「什麼?」
祝溫書比應霏還先掏出手機,一重新整理微博,果然看見熱門內容,來自十多分鐘前。
【@娛樂新巴士】:爆!一線頂流今晨與女子車內舌吻,難捨難分,地下戀情已多年?週一見!
祝溫書點開評論,第一條熱評——
@好兆頭什麼時候來:令琛和小蠶同學?
祝溫書看了一眼就關上了,呆呆地盯著地面。
「嗐!」
施雪兒看完微博,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什麼呢,這算什麼塌房,我們巴不得看看小蠶同學是何方神聖呢。」
應霏:「……」
施雪兒:「哎喲!這群狗仔行不行啊,今天才拍到,還週一見!給我現在就曝光!我要看照片!不是高畫質無碼的我都不樂意!」
「……」
施雪兒:「要是有影片就更好了,我能當偶像劇看個八百遍。」
祝溫書忽然站起來,拿著手機跑回房間關上門。
她轉身,背抵著牆,大口喘氣撥通令琛的號碼。
幾秒的等待時間,祝溫書的雙腿已經開始有點站不住。
想過被人拍到,但怎麼也沒想過會被人拍到接吻的畫面。
這讓她怎麼為人師表!
「怎麼了?」
令琛的聲音平靜響起。
「你說怎麼了!」
祝溫書壓著聲音,急得跺腳,「你沒看到剛剛的新聞?」
「哦,你說這個。」
令琛不緊不慢地說,「聽說了。」
「?」
祝溫書眨眼,「你怎麼這麼淡定?我們被拍到了!」
「不是我們。」
他的語氣格外淡定,不見一絲慌張,搞得祝溫書也有點迷茫。
「你怎麼確定不是我們?」
令琛:「我今天親你的時候又沒有伸舌頭。」
祝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