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溫書啞然片刻,立即說:「沒有,沒在一起。」
尹越澤點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
祝溫書抬眼,看向尹越澤,臉上的意思很明顯。
對面的男人反應慢了半拍,見她神色不對,才笑道:「我沒別的意思。」
「我這些年工作中也接觸了不少明星。」
服務員上了甜品和華夫餅,尹越澤推到祝溫書面前,同時說道,「其實和明星談戀愛挺累的,不僅要承受巨大的輿論壓力,也容易受到外界傷害,一個普通人很難招架。」
他的語氣陳懇,聽起來完全就是來自老同學的關心。
於是祝溫書也點點頭:「嗯,我有分寸。」
也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祝溫書便問:「你呢?之前好像看你朋友圈有發和女朋友的合照,這次是一起回國嗎?」
「不是。」
尹越澤搖頭,「前幾年有過兩段感情,但都沒走到最後。」
「噢……」
之後的聊天,依然是尹越澤問,祝溫書答。
而她看天色漸晚,不想和咖啡,又不願意乾巴巴地坐著,於是便一個接一個地吃華夫餅。
怕他再提出一起吃晚飯,等他喝完桌前的咖啡,祝溫書便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尹越澤起身,「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
「我知道你家就在附近。」尹越澤直接拎起她放在沙發邊的超市購物袋,「走吧。」
祝溫書:「……」
原本祝溫書還算坦然,就被尹越澤這句話弄得心虛,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
到了小區門口,她總算鬆了口氣,接過袋子後說道:「那我走了。」
「好。」
等尹越澤轉身離開,祝溫書也邁腿朝大門走去。
剛踏出兩步,她皺了皺眉,轉身朝大路看去。
這會兒還不到七點,但天色已經全黑,濃重夜幕裡,她看見一輛黑車遠去,閃著尾燈,看不清車牌。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剛剛那輛車有點眼熟。
但她很快否認。不能把,人家這會兒肯定在琴房呢。
肯定是她眼花了。
祝溫書拿一邊肯定自己的想法,一邊還是拿出手機給令琛撥了個電話。
接通後,他沒說話。
祝溫書:「你在那兒呢?」
對面沉默。
於是祝溫書停下腳步:「你剛剛……是不是來我家了?」
「是。」
「……」
原本以為他會否認,沒想到答得這麼坦然。
「又走了?」
令琛:「嗯。」
祝溫書:「那你開回來。」
他沒說話,電話也沒掛。
祝溫書聽到電話裡呼嘯的風聲,又說:「開慢點。」
「……哦。」
兩分鐘後,那輛車開到了對面,在前方路口掉了頭,最後停在祝溫書面前。
她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才拉開車門坐上去。
「你怎麼來了?」
祝溫書問,「你不是在忙?」
令琛戴著口罩,沒什麼表情。
「路過。」
祝溫書:「……」
他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祝溫書沉默片刻,掏出手機看了眼。
果然,二十多分鐘前,令琛給她發訊息,問她在不在家。
好像是該解釋一下。
但祝溫書又覺得,他倆又不是男女朋友,她要是解釋了,倒顯得奇怪。
「吃飯了嗎?」
令琛突然問。
胃裡的華夫餅還滿滿當當,要是喝杯水下去能泡發到嗓子眼。
但祝溫書還是說:「沒吃。」
令琛「嘖」了聲,「他連頓飯都不帶你吃?」
祝溫書:「……」
果然是看見了。
被他的陰陽怪氣弄得有點無語,但一轉頭,祝溫書見令琛眼裡佈滿血絲,又想到令興言說他一晚上都待在琴房忙工作,那點兒情緒突然煙消雲散。
「你吃了嗎?」
「沒。」
令琛問,「想吃什麼?」
祝溫書:「都行吧。」
「繫好安全帶。」
說完這句,令琛見她腿上放著一大包東西,於是抬手拎走,放後排放去。
這輛車的空間其實不算小,令琛沒想把祝溫書的東西放腳墊上,以他的身量也要全力轉過身才能把袋子放到後排座位上。
於是,當他的衛衣被扯上去時,祝溫書看見他左腰處有一道明顯的傷疤。
看起來挺舊了,但猙獰的疤痕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凝時許久,那道疤突然被扯下來的衣服遮住。
祝溫書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聽到身旁的人說。
「我身價很貴的。」
祝溫書:「……嗯?」
令琛:「看腹肌是要收費的。」
祝溫書:「……」
誰看你腹肌了。
汽車啟動,徐徐匯入車流。
祝溫書沉默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你腰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令琛把著方向盤淡淡眨了眨眼,望著擋風玻璃外濃黑的夜色。
大概也是這麼一個夜晚吧,那年劉浩毅其實還找過一次他的麻煩。
在他家附近的破爛小巷,五個人圍著他,一開始只是木棍加拳打腳踢,四周只有難以入耳的咒罵聲。偶爾有路人經過,只當是混混打架,沒人上前阻止,反倒是遠遠繞開。
後來他撞到不知誰家放在路邊的舊玻璃上,沒怎麼感覺痛,但空氣裡開始漂著血腥味。
最後,劉浩毅用腳踩著他的臉,朝他笑。
「老子終於回過味兒了,你是在替女神出氣呢?」
「怎麼,你也想睡女神?」
劉浩毅吐了口煙,地上的人突然又暴起。
劉浩毅一棍子又敲下去,摁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又拍了下他的臉,「你配嗎?」
身後有人突然扯了下劉浩毅的袖子,「你看。」
劉浩毅垂眼,發現他的左腰處流血不止。
這人突然有些慌,鬆開了手,但他沒能站起來。
對上地上少年猩紅的眼睛,劉浩毅梗著脖子說:「走!」-
戴著口罩,沒人能看見令琛緊抿的唇。
車停在紅燈口,令琛伸手摸了下那道疤,輕飄飄地說:「割了闌尾。」
「哦。」
祝溫書點點頭,嘀咕道,「哪家醫院割的,居然留這麼長的疤。」
幾秒後。
祝溫書突然轉頭看向令琛:「闌尾不是在右邊嗎?你的疤在左邊!」
令琛單手搭著方向盤,慢條斯理轉頭看向祝溫書,挑了挑眉。
「你猜我為什麼割掉它?」
祝溫書:「?」
令琛:「因為它長到了左邊。」
祝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