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自己是八點離開的,這會兒才給人回訊息,於是祝溫書又補充一句。
【祝溫書】:剛剛有點忙,忘了說,抱歉。
【c】:嗯。
【c】:你在幹嘛?
祝溫書盯著令琛發來的這幾個字,目光有點兒飄忽。
她也不是沒有異性朋友,像祝啟森,從來都是有事說事,不會問她在幹嘛,除了有求於她的時候惺惺作態一下。
但令琛顯然不可能有求於她。
【祝溫書】:洗衣服洗澡,準備睡覺。
【c】:?
【祝溫書】:?
【c】:不是去聚餐?
祝溫書:「……」
我這腦子。
【祝溫書】:臨時被鴿了……
發完這句,祝溫書怕令琛再問點什麼,會越說越露餡,於是她趕緊轉移話題。
【祝溫書】:客人都走了?
【c】:早走了。
【c】:壽星都做兩個夢了。
【c】:只有我還在等。
【祝溫書】:等什麼?
【c】:沒什麼。
【c】:已經等到了。
祝溫書:「……」
她忽地站起來,踱了兩步,胸腔裡有莫名的情緒在纏繞,在翻騰,又坐回去,卻還是沒壓住。
如果發財了,她一定花錢去給令琛治治這不把話說明白的病。
【祝溫書】:那你早點休息吧。
他沒說其他的,而是發來一張照片。
今晚才見過的那張床,被他堆滿了衣服,旁邊開著一個行李箱,裡面丟了件短袖。
【祝溫書】:你這是在幹嘛?
【c】:明天去澳大利亞,在挑要穿的衣服。
其實這會兒祝溫書的情緒沒那麼平靜,她捧著手機,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和一個人聊這種平常的話題。
想了半天,她才發出一句話。
【祝溫書】:哈哈,這種事情你居然都親力親為。
【c】:不然?
【祝溫書】:就……你不是有助理嗎?
【c】:我是歌手,不是皇帝-
祝溫書原本以為,令琛去了南半球的澳大利亞,就會帶走她這兩天心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可他們明明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和完全相反的季節,「令琛」這兩個字卻總是出現在祝溫書的生活中。
比如週一這天,祝溫書到了辦公室,就聽到有老師在刷小影片,bgm是令琛的歌。
去教室上課,又發現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趴在窗邊,指著令思淵說:「是他!他就是令琛的侄子!」
這些清清楚楚出現在耳邊的聲音,總是會和這些日子頻繁出現在她面前的令琛,在她腦海裡交錯浮現。
像平行蒙太奇一般,互相烘托,行成對比,讓她覺得自己活在夢裡。
這天下午,她把學生都送走後,打算去對面的快餐店吃點東西。
抬頭一望,發現那家店裡坐著的身影有點熟悉。
祝溫書凝神看了會兒,邁腿過去。
還沒進去,昂著頭似乎在張望什麼的施雪兒也看見了祝溫書。
「祝老師?」她問,「你放學啦?」
「嗯,剛剛把學生送完。」
祝溫書看了眼她面前擺著的麵條,「你來等祝啟森啊?」
施雪兒:「不是啊,他這幾天在外地培訓呢。」
祝溫書原本也是打算在這吃飯,便坐到了她身旁。
「那你過來是?」
「我今天下午沒課,在這兒附近逛街呢。」
施雪兒說到一半,壓低了點兒聲量,「然後我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你們學校碰碰運氣,說不定就遇到來接侄子放學的令琛呢。」
祝溫書:「……」
又是令琛。
她用手機掃了下選單,隨口說道:「那你白忙活了,他這幾天在澳大利亞。」
「啊……」
施雪兒這道遺憾的感嘆聲半途中拐了個彎,尾音高高揚起,「你怎麼知道?我都沒看到行程。」
祝溫書手一頓。
「……他侄子說的。」
「哦,對哦。」
施雪兒突然嗚咽起來,語氣十分誇張,「真好,真羨慕你。」
突然,她的語氣又一百八十度大拐彎,「他去澳洲幹嘛啊?」
「這我不知道。」
祝溫書垂著頭,任由頭髮擋住自己的臉頰,以免被施雪兒看出來她在撒謊,「我不關心這個。」
「哦……」
施雪兒低頭吃了兩口麵條,突然沒了什麼胃口,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決定給祝啟森打個電話查崗。
祝溫書坐在一旁等她的水餃,耳邊是小情侶的膩歪,眼前又是熙熙攘攘的車流與行人。
一切都很平常,很普通,和她這二十多年的大多數傍晚一樣。
直到一個人的訊息突然發來。
【c】:水餃還是麵條?
祝溫書嚇了一跳,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施雪兒,確定她注意力沒在這裡,才鬆了口氣。
再看向手機時,又覺得自己真是草木皆兵。
就這麼一個普通的頭像和暱稱,施雪兒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會多想什麼吧。
【祝溫書】:什麼?
【c】:在想吃什麼,選擇困難。
【祝溫書】:你不是在澳大利亞嗎?不吃西餐吃這些?
【c】:我就算在火星也是中國胃。
祝溫書先是唇角彎了下,盯著這話品了一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正好服務員給她端來了一盤水餃,祝溫書便埋頭打了三個字。
【祝溫書】:水餃吧。
等了一小會兒,令琛又發來一張照片。
還真上了一盤水餃,只是擺在西式風格的餐桌上,看著有點格格不入。
祝溫書又看了兩眼,突然雙指摁著螢幕,放大照片。
在這圖片的左下角,令琛露了隻手,握著刀叉,看起來有點僵硬和無措。
「真就只是去吃火鍋?不喝酒?」
施雪兒的聲音飄進她耳朵,「那等會兒你到了地方拍照給我看,記得用手比個……今天比個一。」
看照片的間隙,祝溫書笑道:「查這麼嚴呢?」
「嗐,他們那一群體育老師出去就跟酒鬼聚會似的。」
施雪兒側頭瞟了眼祝溫書的手機,想到她前兩天說約會,便嘆了口氣,「他要是像你男朋友這麼老實報備,我也不用這麼操心了。」
「他們體育組的其實……」
祝溫書忽然一僵,大腦神經瞬間緊繃,「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