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翹搖 第2頁,共2頁

一個穿著素色風衣的中年女人一面進來,一面摘下墨鏡,往裡掃視一圈。

「喲?我居然最後到的?」

有人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宋老師哪次演出不是壓軸?」

宋樂嵐斜他一眼,又指指令琛:「老了老了,被拍死在沙灘上了,現在都是令琛壓軸了。」

令琛聞言只是笑了笑,立刻起身幫她拉開身旁的座椅。

今天這場飯局算得上大咖雲集,但絕大多數都是張瑜眀這樣的幕後人員。

真正在臺前的藝人,只有令琛和這位最後到的宋樂嵐。

不同於令琛這種後起之秀,宋樂嵐紅了十幾二十年,即便現在產出少了,也沒人會質疑她的地位。

粉絲經濟時代,什麼打投榜上見不到宋樂嵐的身影,但她的老歌卻常年霸佔各種音樂軟體收聽榜。

不過宋樂嵐嘴上雖然說自己被拍死在沙灘上,實際對晚輩很照顧。

尤其是令琛,她很欣賞,平時完全把他當弟弟在看待。

跟張瑜眀打了招呼,宋樂嵐脫下外套,坐到令琛身邊。

抬手的那一刻,令琛注意到她手腕上帶著一條亮晶晶的鑽石手鍊-

熟人飯局輕鬆自在,推杯換盞間,連向來不沾菸酒的令琛也陪著喝了兩杯紅酒。

當然,他不喝酒的原因除了保護嗓子外,也是源於他酒量是真的差。

這才第三杯下肚,他便已經上了臉,連脖子都透著一股紅。

「令琛,你怎麼回事哦。」

忽然間,宋樂嵐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量說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就盯著我手鍊看。」

令琛低頭笑了笑,「很好看,哪兒買的?」

「買的?這你就瞧不起我了,這可是巴塞洛繆沒公開的設計款,專門送我的,上哪兒買去?」

令琛淡淡地「嗯」了聲,「確實很特別。」

宋樂嵐:「怎麼,想買一條送人?」

令琛:「嗯。」

宋樂嵐把聲量壓得更低,「女朋友?」

令琛:「不是。」

「嗐。」

宋樂嵐覺得挺好笑,自己在娛樂圈泡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提到「女朋友」會臉紅的男明星。

但她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只是摸著自己的手鍊,笑吟吟地說,「其實這手鍊有兩條,一個是我手上這雙鏈的,還有一條單鏈的,適合年輕點兒的女生。我本來想送我寶貝,但你令琛要是開口呢,也不是不可以送你,多大個事兒。」

「不用送,我給你錢。」

隨後,令琛端著高腳杯,輕碰她面前的酒杯。

然後抬頭,一飲而盡。

「感謝割愛。」

「咱們這麼熟就不談錢了,但你姐這可是全世界唯二的東西,你一杯酒就打發我啦?」

宋樂嵐憋著笑,「起碼得三杯吧。」-

和一天連吃兩場席的令琛不同,祝溫書回到家後,就沒再出過門,晚飯也是外賣解決的。

雖然是週末,但年輕教師身上壓著各種職稱壓力,上週剛結束了一次賽課,緊接著又要準備新的公開課。

這次祝溫書又是作為實驗小學的青年教師代表,不敢有一絲馬虎,備課提綱都寫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開始動筆寫正文。

夜裡九點,她正寫得投入,桌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見是令琛的微信語音來電,祝溫書有點懵。

不知道這麼晚了,令琛找他還有什麼事。

「喂?」

接起來,對面遲遲沒有說話。

又餵了兩聲,還是沒聽到回應,祝溫書以為他是不小心摁到了手機。

正準備掛掉,他卻開口了。

「祝溫書。」

就三個字,祝溫書隔著螢幕都聞到了濃重的酒味。

她問,「你喝酒了?」

「嗯,喝了點。」

你自己聽聽你那聲音,是隻喝了點嗎?

「噢……」

祝溫書說,「什麼事啊?」

令琛又沒說話。

過了會兒,才問道:「你在幹嘛?」

「我在備課。」

「哦。」

聽筒裡,祝溫書聽到了呼嘯的風聲。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你喝多了嗎?」

「沒。」

嗯。

那就是喝多了。

祝溫書嘆了口氣,「你要不喝點水,早點休息。」

令琛:「祝溫書。」

「啊?」

祝溫書應了之後,他又沒聲兒了。

沉默許久,祝溫書看著自己電腦上只寫了一小半的備課檔案。

「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

令琛似乎是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別掛。」

許久,祝溫書才低低地「哦」了一聲。

房間的窗戶半開著,偶爾有風吹進來,裹挾陽臺上零落的花香。

屋子裡沒有說話的聲音,電腦自帶的鍵盤也沒有再被敲打,只有手機上的通話時間再一秒秒跳動。

「祝溫書。」

令琛突然又開口。

「嗯?」

「你喜歡鑽石嗎?」

這沒頭沒尾的問題讓祝溫書有點懵,但想到對面是一個喝醉酒的人,她也沒太嚴肅。

「誰不喜歡。」

又看了眼檔案,心想自己要是不喜歡鑽石,幹嘛這麼晚了還再加班。

「我恨不得用鑽石來造房子。」

電話那頭的令琛輕笑了聲。

「你這麼說,我得去賣身才買得起。」

「……」

醉漢,醉漢。

祝溫書一直在心裡提醒自己,醉漢的話不要往心裡去。

但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為了不讓長久的沉默暴露自己,祝溫書轉著眼珠子,張口就說:「你賣身能有你賣藝賺錢嗎?」

「那可不好說。」

令琛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醉意,沒平時那麼沉,聽著有點輕佻,「畢竟有兩個人選我,四千萬這不就到手。」

祝溫書:「……」

她看向窗外,緊抿唇,壓住嘴角的笑意。

「祝溫書。」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

祝溫書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令琛再問什麼。

兩千萬,和睡到令琛,選哪個?

哪兒本尊把這種事情問出口的啊!

果然是醉漢。

「我堂堂人民教師,為人師表……」

祝溫書胸腔裡砰砰跳,「我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那兩千萬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