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停車場在園區最邊緣地帶,附近幾棟寫字樓還在施工中,四周只有寥寥幾盞臨時設定的路燈照明,其中還有一盞就跟要嗝屁了一樣要亮不亮的。
兩人走了十幾分鍾才到,雖然視野一片模糊,但偌大的地面只停了幾輛車,很方便尋找目標。
隔著幾步的距離,令琛摁了車鑰匙上的開鎖鍵。
祝溫書連忙加快腳步,跑過去拉開車門,俯身進去,果然在車座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她就那麼彎著腰拿起手機,連忙開啟看了眼。
還好沒什麼急事,只有幾個家長給她留言關於作業的問題。
祝溫書迅速瀏覽一遍,確認沒有需要立刻回覆的訊息,這才慢慢退出車廂,直起腰轉身——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拂過令琛近在咫尺的臉頰。
在他眨眼的瞬息,祝溫書腳步慌亂地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框上。
她不知道令琛居然靠得這麼近,剛剛她轉身的動作如果再快一點,幾乎就要撞進他懷裡。
思及此,她盯著眼前的令琛,心跳忽然很快。
頭頂的路燈忽明忽暗,令琛感覺那縷髮絲好像拂到了他的喉結,有點癢。
他別開臉,目光追著光柱裡細小的飛蟲搖搖晃晃飄到上空,沒說話。
也沒動。
祝溫書被他的身軀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仰頭問:「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令琛聞言退了一步,卻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那我送你?」
這哪兒合適啊。
祝溫書立刻搖頭:「不用了,那麼多人等著你呢。」
「噢,行。」
令琛沒堅持,等祝溫書關上車門後,他也上了鎖。
兩人掉頭離開停車場的路上,都沒說話。
途中,她收到高中同學鍾婭的訊息。
【鍾婭】:話說下週徐光亮結婚,咱們隨多少禮合適啊?
【祝溫書】:我其實也沒想好……你之前一般隨多少?
【鍾婭】:我這也是第一次參加自己同學的婚禮,不知道該怎麼搞啊。
【鍾婭】:給多了我肉痛,給太少了又怕不合適。
【鍾婭】:問問其他人怎麼打算的吧,唉,我還以為你有主意呢。
祝溫書也糾結過這個問題。
徐光亮是她們是為數不多還有聯絡的高中同學,但也算不上特別好的朋友,只是他這人性格特別活躍,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所以三個月前他發來喜帖,祝溫書一看時間是週六,便答應去參加。
只是臨近好日子了,她沒經驗,不知道該給多大的紅包。
至於問問別的同學……
祝溫書想起自己身旁的人,突然看了他一眼。
「徐光亮下週就要結婚了,邀請你了嗎?」
令琛忽然抬眼,有一絲錯愕。
只是祝溫書不知他這錯愕,是因為徐光亮要結婚了,還是他根本想不起這個人。
令琛:「沒。」
「噢……」
祝溫書一開始有點意外。
畢竟在她印象中,徐光亮當年也是教室後排釘子戶,好像還跟令琛當過一段時間的同桌,算是唯一跟他走得比較近的人。
所以她以為以徐光亮的性格,應該會邀請令琛。
不過轉念一想,徐光亮再活躍,也是成年人,擁有正常人的思維——
當你一個算不上特別好的同學飛黃騰達成了大明星後,隔了好幾年,巴巴地去邀請人家參加婚禮。
多少有點硬巴結的味道。
反正換祝溫書,她是做不到的。
只是當著令琛本人的面說起這種事,還是有點尷尬。
她低聲找補:「其實現在還在聯絡的同學也不多了,有空去的也就幾個人,連一桌都湊不齊。」-
送祝溫書到門口坐上計程車後,令琛拍了張車牌號。
轉身回琴房的路上,他握著手機,思緒隨著夜風亂吹。
突然,他又開啟那個早就沒用的qq。
搜了搜「徐光亮」的名字,跳出一個聯絡人。
開啟對話方塊,令琛愣了愣,還真給他發過訊息。
兩年前。
【徐光亮】:在嗎?
再往上翻,四年前還有記錄。
徐光亮給他發了一張截圖,內容是一個娛樂博主的博文,有人匿名投稿,自稱是令琛高中同學,說了他一堆壞話。
徐光亮披著大號上場,曬了自己的畢業證,以證明自己是令琛同學,然後口吐芬芳妙語連珠罵了投稿人一百多字,然後總結:少他媽把網際網路當做造謠的聖地,令琛高中的時候是個很好的人,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只可惜他這條評論被淹沒在當時的罵聲裡,只有零落一兩個點贊。
在這張截圖下面,他還說了句話。
【徐光亮】:令琛你放心飛!兄弟永遠挺你!
再往前,是五年前的記錄,那時令琛剛剛出道。
【徐光亮】:牛逼了你!沒想到你還有這才藝呢?早說哇,他媽的我每次校園藝術節都去報名唱歌,你沒在心裡偷偷笑話我吧?
令琛又往上劃了劃,僅剩的最後兩條記錄,是高考結束那天。
【徐光亮】:你問兄弟做多久,心跳多久做多久!有朝一日我輝煌,帶著兄弟一起狂!
【徐光亮】:大家都記住,青春不落幕,我們不散場!
令琛:「……」
他手指一撥,聊天框又回到兩年前那句「在嗎?」,然後打字回覆。
【c】:在。
過了許久,令琛已經回到了琴房,qq彈出訊息。
【徐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