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翹搖 第2頁,共2頁

祝溫書:「……」

在熱鬧的八卦中,祝溫書發的訊息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祝溫書】:[裂開]

【張思思】:?

【林秋媛】:你怎麼啦?

【祝溫書】:沒事……

這麼幹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祝溫書開啟手機地圖,準備看看附近最近的地鐵站在哪裡。

剛輸入幾個字,突然又想起,自己現在堵在高架橋上。

在這下車,可能還沒坐上地鐵,就先坐上警車了。

算了,等著吧-

夜色在車水馬龍中降臨,車尾燈綴成一片星光。

而在令琛的工作地點,夜晚與白天的區別並不大。

一個辮子頭男生推開琴房的門,轉著腦袋四處張望一番,才看見穿著一身黑衣的令琛。

「那我們就先回了啊。」

令琛不做聲,只是點點頭。

在辮子頭身後還跟著一群奇裝異服的男女,臉上都浮現著睡眠不足的疲憊。

「七點半了,你昨晚就沒睡。」另一個短髮女生說,「早點回啊。」

「嗯。」

令琛坐在鋼琴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隨後垂頭,手指劃過琴鍵,「我再等等。」

「ok,那你也別留太晚。」

這群搞音樂的都不太養身,日夜顛倒是常見的事情。除了日常的合作外,令琛總會在結束後留出獨自沉浸的時間。

他們沒多想,拎著揹著各自的樂器有說有笑地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光源和人聲皆被隔斷,琴房內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偌大的房間沉在夜色裡,許久,才有一道螢幕燈光亮起。

令琛開啟手機,和祝溫書的對話還停留在她「不必等我」上。

再往上滑,除了一些收款記錄外,最長的一句話是她說的「你的票多難買我還是知道的,這要白拿了你的票,我不是又得請你吃飯了嗎?」。

他靜靜地垂著眼睫,聽著秒針走動的聲音。

不一會兒。

螢幕的燈光暗下,手機被丟到琴架旁,空蕩蕩的琴房裡響起低緩的旋律-

早在十分鐘前,計程車穿過一片冷清地連鳥影都沒有的待開發地段後,已經抵達目的地。

但這個園區並不對外開放,祝溫書只能在大門口下車。

導航顯示,入口距離令琛的定位還有七八百米距離。車既然不能開進來,祝溫書只得步行。

在保安亭登記了身份證後,祝溫書心想已經遲到太久,於是一路小跑過去。

秋夜雖然涼爽,但經不住這樣的折騰。

十多分鐘後,祝溫書終於快抵達導航上顯示的終點時,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一棟棟小樓排布雜亂,路燈又稀少,看不清樓身上標註的號碼。

不確定具體是哪一棟,祝溫書抬頭張望四周,想找個路人問問。

可這個地方,連只鳥影兒都沒有,更何況行人。

正愁著,不遠處傳來紛雜腳步聲。

一行奇裝異服的人正朝外走來。

祝溫書思忖片刻,上前問道:「您好,請問一下034號樓怎麼走?」

聽到祝溫書的話,一行人忽然噤聲。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辮子頭男人,帶著戒備的目光掃視祝溫書一眼,說道:「抱歉,我不清楚。」

「好吧,謝謝。」

祝溫書嘆了口氣,繼續看著導航往前走。

那一行人沒有動,等祝溫書錯身離開後,紛紛回頭看她的背影。

「誰啊?」

「她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私生?」

「看著不像啊。」-

幾分鐘後,祝溫書終於找到了標著「034」的目的地。

這棟樓不同於相鄰的小型辦公樓,掛著顯眼的名字。

它既沒有名字,也沒什麼外部裝飾,結構極其現代化,卻帶著幾分蕭索氣息。

只有二樓亮著的燈光昭示著這裡並沒有廢棄。

走到門前,祝溫書推了推,發現鎖著的。

她正想給令琛撥個語音,低頭的瞬間,有道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您找誰?」

祝溫書回頭,見女生個子小小,拎著一袋東西,穿著樸素,看起來應該是令琛這邊的工作人員。

「我找令琛。」

她說,「我叫祝溫書,跟他約好了的。」

女生眼裡似乎有些驚訝,目不轉睛地盯著祝溫書看。

隨後眉頭緩緩皺起,一邊掏出門禁卡,一邊說:「你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呀?」

見女生表情,祝溫書心知她應該也沒見過和令琛有約還會遲到的人,心裡越發慚愧。

「路上堵車了。」

女生「哦」了一聲。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他都忙去了。」

她推開門,領著祝溫書上樓,「你先進來吧。」

二樓除了開了幾盞照明燈,和一樓的區別好像也不大,過道里幾乎沒有裝飾品,一道道暗色大門並列,看起來沒什麼人氣。

「這裡是辦公的地方嗎?」

祝溫書小聲問。

「不是啦,這裡是令琛的琴房和錄音棚。」

女孩一邊帶路,一邊給祝溫書解釋,「他們平時玩兒音樂的時候聲音特別吵,所以房間全都隔起來做了消音裝置。」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一處分叉路口。

女孩指指前方一道木製灰色雙開門,「我就不陪你過去了,他在那裡面。」

「謝謝。」

兩人分頭而行。

當祝溫書走到那道門前,帶著一點惶恐,耳朵湊近聽了一會兒。

沒有任何聲音,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剛剛那女孩兒不是說在這裡嗎?

她躊躇片刻,抬手敲了敲門,「有人嗎?」

等待半晌,也沒聽到回應。

想起同事們在群裡吐槽對遲到的厭惡,特別是那句「我真想讓他們就在門口站著別進來得了」,祝溫書心裡的愧疚被此時的無人回應,放大成忐忑。

該不會是令琛生氣了故意晾著她吧?

早知道一開始就坐地鐵了。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猶豫片刻,才抬手去推門。

這門似乎格外重,祝溫書很艱難地才讓門軸滾動起來。

當雙門終於隙開一條縫,祝溫書還沒來得及往裡看去——

一段耳熟的鋼琴旋律和燈光一同飄出來,蕩在一股讓人不忍打擾的平靜中,莫名抓住了祝溫書的耳朵,讓她忘記了繼續推門,恍惚地站在門邊。

她不知道令琛的歌聲是什麼時候進入這段旋律的。

等回過神來,凝神細聽,歌曲已經過半——

「你看向窗外,不知哪朵櫻花得你青睞。

我什麼時候,才像橘子汽水被你鍾愛。

虔誠的啞巴,只能在黑夜裡將你倒帶。

終點在哪裡,月亮說會給我一個交代。」

有穿堂風吹過,帶著晚秋零落的桂花香。

祝溫書終於突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令琛。

他的曲調音色沉哀,和他不說話的模樣很相似,像一股溫柔的海浪,逆著人潮而來,細密綿軟地把祝溫書包裹其中,墜進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翻湧的深海里。

「我一直在等。

我一直在等。

等白日升月,等盛夏落雪。

你看我一眼,我抵達終點。」

讓祝溫書還沉浸在其中飄飄蕩蕩時,琴音和他的歌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祝溫書恍然回神,連忙推開門。

室內依然昏暗,祝溫書循著那唯一的光源,看見坐在鋼琴邊,令琛的身影。

他揹著月光,看不清表情,但祝溫書感覺到他的情緒裡含著被打擾的惱怒,於是慌張開口:「是我!」

通道的聲控燈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亮起。

她梳著簡單的馬尾,白淨的臉上不施粉黛,雙腮微紅。

暖黃燈光打在她的頭頂,像那年夏天的豔陽。

令琛指尖還拂在琴鍵上,看清祝溫書的那一刻,鋼琴發出一道生澀的音符。

祝溫書聞音,心頭突跳,連忙說道。

「抱歉,我來遲了,讓你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