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銘上下打量完他,然後送上兩字,「傻逼。」
其他人見他們倆情歌對唱,也感覺就,有那麼一絲絲不對吧。
如果說是同桌情,那沈星若也不是陸星延第一個同桌了,並且也不是他第一個女同桌了,怎麼沒見他對其他女同桌這麼和顏悅色動輒情歌對唱摸頭順毛的……?
別說其他人了,沈星若也覺得奇奇怪怪的。
但她不止覺得陸星延奇奇怪怪,感覺自己也奇奇怪怪的,很不自然,耳朵應該紅了。
好在光線暗,她耳朵紅也沒人看得出來。
一首歌結束,她還不動聲色端起桌上啤酒喝了兩小口,這樣臉紅都沒人會覺得不對了。
–
在ktv唱到十點,有一波乖寶寶得回家了。
剩下還有十來個人參與續攤燒烤。
陸星延他們先去了燒烤攤,沈星若送石沁她們去附近的地鐵口,然後才跟著陸星延發來的共享定位往前走。
大概是因為喝了兩口啤酒,沈星若總覺得耳朵、脖頸,都還很熱。
就連這夏夜的風也是熱的。
地鐵口離燒烤攤也就五六百米的距離。
這一小塊地方是大學城附近的夜宵攤聚集點,聽說之前星城評文明城市的時候全部都被取締了,現在文明城市到手,夜宵攤也再度復活。
路邊長長一排都是,搭著或藍或紅的頂棚,暖黃燈泡與白熾燈光交相輝映,調料味和油煙味順著風吹來,織就這初夏夜裡平凡而鮮活的煙火氣息。
沈星若看著定位。
總感覺,陸星延好像一直在動,動的距離很微弱,以一個圓點為中心,前後左右地晃。
她正奇怪。
前頭一陣喧譁打鬧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一家掛著一小塊紅底黃字名為「胖哥燒烤」的夜宵攤摔出了幾把凳子,遠遠望著好像是在打架鬧事。
她步子稍頓,然後就見一個男生拎著另外一個男生的衣領,手在瘋揍對方的肚子,被揍的男生不住往後退,最後摔倒在地。
沈星若感覺不妙。
被揍的她不認識,但揍人的好像是許承洲。
他今天穿了件特別騷的熒光綠印花t恤,很打眼。
許承洲在打架,那麼……
沈星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他們添麻煩。
她走到胖哥燒烤旁邊的一家燒烤攤,拉近圍觀戰況的距離。
她剛走近。
就見穿黑t恤的男生抄起一瓶還沒開的啤酒往對面高壯男生腳邊一砸,啤酒汩汩往外冒著白沫,碎片四濺開來,對面高壯個子被黑t男生擰住了手腕,正往外折著,臉色發白。
「我他媽是不是警告過你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上回不是認慫認得挺快?嗯?」
他的聲音還是和平時一樣,有點懶洋洋的,但細聽,戾氣很重。
沈星若早就認出來了。
穿黑t恤的是陸星延。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陸星延半張側臉,劉海松軟地耷拉在他額前,頭頂有幾根短髮不安分地豎立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和平時那中二的樣子完全不同。
沈星若從沒見過陸星延真正打架。
他的光榮戰績好像都只在年級裡口口相傳。
之前兩次有動手的苗頭,可都還沒開始對方就服軟了。
這導致她一度覺得陸星延那些打架很厲害的傳聞,可能是他的狐朋狗友們在吹捧造勢。
但現在——
趙朗銘手裡邊料理著人,還順便幫陸星延從後頭踹了這高壯個兒一腳,踹得穩準狠,正踹在腿窩。
高壯個兒雙腿往前一軟,作勢就要跪地。
陸星延和趙朗銘配合默契,很快便鬆了手,轉而一把揪住對方頭髮往下摁,然後再一腳踩在背上把人給踩趴,這還沒完,陸星延又扯起地上人的一隻胳膊往後折。
地上男生隨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沈星若本來還準備看下形勢,如果陸星延他們打不贏,那就報警。
可她站那看著,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稍顯多餘。
「嚎你媽啊,老子還沒卸你胳膊就哭爹喊孃的。」
陸星延語氣懶散。
「陸星延我草你麻痺,老子早問了,又不是你馬子你激動個屁啊!」
地上男生青筋暴起,臉和脖頸發紅,都處於充血狀態。
陸星延忽然抓住他頭髮往上扯,然後稍稍傾身在他耳邊說:「你他媽怎麼知道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這話沈星若沒聽到。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男生的聲音有些耳熟。
她往旁邊挪了挪,看到男生正臉,終於想起來了——
這男生是第一次月考的時候坐在她前面,和她開過黃色玩笑還差點要動手打她的男生。
–
五分鐘後燒烤攤群架結束。
大約是有人報了警,警車嗚嗚嗚地往這邊開。
不知是誰喊了句「警察來了」,然後這群人就展現出了打架鬥毆人員應該具備的良好反應速度,十秒鐘內收拾金銀細軟作鳥獸散,就連被揍趴的一夥人都忍著疼踉踉蹌蹌地起了身,跑路跑得飛快。
只有陸星延不慌不忙,還把身上僅剩的現金抽出來扔給老闆,很有素質地說了聲「抱歉」。
沈星若見他這動作慢的,有點受不了,上前拉了他一把,把他拉著往地鐵站的方向跑,「快點!」
陸星延先是一怔,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沈星若。
他反手握住沈星若手腕,很有經驗地和她解釋,「你急什麼,肯定不是來抓我們這兒的,就星城這出警速度,夜宵攤關門了都趕不過來。」
沈星若將信將疑看了他一眼,步子沒緩。
然後陸星延特別老道地往後指了指,「不信你看,那車肯定就直接開過去了……」
他話音未落,就見後頭警車拐進輔道,然後——
停了下來。
「woc!快跑!」
「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