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草莓印 不止是顆菜 第1頁,共2頁

曾桂玉順著陸星延的話音望過去,然後拿起桌上的試卷看了看。

——字跡工整清秀,確實比較像女孩子的字。

即便不是沈星若的,那也不是陸星延這混世魔王能寫出來的。

陸星延的字她可太有印象了,這也就是數學,醜就醜點兒,勉勉強強總能看清數字。

也不知道其他科老師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瞥了眼陸星延,目光又落回沈星若身上,問:「到底怎麼回事?」

見陸星延想說話,曾桂玉又肅聲堵上一句,「我沒問你,我在問沈星若!」

沈星若本來已經想到了讓曾桂玉沒法找麻煩的說辭。

被陸星延這麼橫插一槓,自以為英雄救美地大包大攬一番,她腦袋空白了兩秒,一時也沒想出更好的說法,不得不據實交代道:「曾老師,不是這樣的,陸星延寫了試卷。」

「昨晚陸星延寫完試卷,想讓我幫他看一下,當時剛好晚自習下課,我就把他的試卷帶回了寢室。」

「我自己的早就寫完了,就是這張。」她望了眼曾桂玉手裡的試卷,「然後我昨晚幫陸星延看完試卷,原路夾回了英語書。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過來,試卷不見了。」

怕曾桂玉誤會沈星若和陸星延其中有一個沒寫試卷,何思越也突然幫腔道:「曾老師,昨晚我還和沈星若討論過最後一題,當時她的確寫完了。而且,陸星延也是在寫數學試卷的。」

何思越都說話了,昨晚問過沈星若問題的幾個同學也在底下「是啊是啊」,幫沈星若作證。

曾桂玉在教室內環掃一圈,復而看向沈星若,語氣平靜,「所以你寫了試卷,陸星延也寫了試卷,只是你把陸星延的試卷帶回寢室,弄丟了——是這麼回事吧。」

沒等沈星若作出反應,曾桂玉的聲音忽然高了八個度,訓斥道:「你是老師嗎?要你幫他看?我今天是不是說過要講這張試卷?你是覺得自己比我講得好還是怎麼回事?考了兩回數學滿分就覺得自己能教人了,不用老師來教了是吧,你這麼厲害怎麼也沒見你去學理!」

曾桂玉覺得自己的教學水平被挑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發作瘋狂diss了沈星若一通。

diss完好一會,一班同學還都挺懵逼的。

她一個教數學的還挺能扯大旗啊。

曾桂玉大約是覺得不盡興,圍繞這事又發表了一通高見,總之就好像沒啥道理但也被她說得挺像那麼回事的。

教室內死寂了好一會,她的斥責迴盪在空曠的教室內,還留有餘音。

吃瓜小雞仔全體噤聲,不敢說話,只能用同情的目光,悄悄看向沈星若。

沈星若突然被訓了一頓,也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怎麼的,神色並沒有很難看。

等曾桂玉盡完興,沒話說了,沈星若忽然站了起來。

她站得很直,面向曾桂玉,說:「曾老師,您也許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數學老師,但陸星延同學基礎比較差,跟不上您的講課速度,作為他的同桌,我幫他看看試卷,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問題。說給校長聽,校長大概也只會覺得我樂於助人而不是好為人師。」

「再者,文理平等,本來就沒有高低之分,我學文科只能說是我個人的選擇,並不代表我理科不好。在座學文的同學沒有比學理的同學差,同理,您作為文科數學老師,也沒有比理科數學老師差,不是嗎?」

她的聲音偏清冷,像含了冰片,迴盪在教室裡,存在感極強。

緩了幾秒,一班同學才反應過來——

woc!沈星若懟了曾桂玉!!!

大家都驚呆了,安靜片刻,再也忍不住,窸窸窣窣低聲討論起來。

曾桂玉教書這麼多年,敢懟老師的學生不是沒見過,可敢懟老師的模範生,這可真是第一回見。

她也不是王有福那種教政治的,大話套話一籮筐,懵了好一會,愣是沒憋出半句話。

就在這時,陸星延還十分配合地發出了攻擊二連,「曾老師,我是真聽不懂您講題目。」

「您知道吧,梁老師講題就是那種很細緻的,一個步驟能講三遍,還時不時給我們舉舉板栗,不是,舉舉例子。我不是說您講得不好啊,是我不好,我跟不上。」

一班同學忍了大半周了,聽到陸星延說「跟不上」這個問題,也開始附和著說:

「對啊,曾老師,您講得太快了。」

「我也跟不上。」

「對,曾老師您能不能不要跳題講,有些題目我們是真的不會……」

一時間,一班教室如小雞仔養殖場,小雞仔們嘰嘰喳喳,紛紛抱怨曾桂玉這個代班投食者給他們投劣質雞食。

曾桂玉眉心突突起跳,臉色沉得能往下滴黑水。

她一言不發走回講臺,拿著大三角板重重地拍了幾下黑板。

「嘭嘭嘭!」

「還有完沒完你們!吵什麼吵!」

臺下稍稍安靜。

曾桂玉:「你們班是怎麼回事?這都什麼學習態度!你們以為我願意分出精力來代課嗎?沒有聽懂就當場問!當場不敢問那下課問!實在不行就問知道的同學!」

那你還訓沈星若???

曾桂玉說完,好像也意識到了這話和之前自己說的有些自相矛盾,

想要改口又來不及。

臺下已經有同學憋得破功,低聲發笑。

那小聲還在漸漸擴大。

曾桂玉臉上掛不住,扔下三角板開始賭氣,「既然你們覺得我教得不好,那你們就去找有本事的教!我從來就沒見過你們這麼差的學生!」

說完,她就氣沖沖地離開了教室。

曾桂玉離開,班上一時譁然。

何思越適時站起來穩住班上同學,「大家安靜,先自習一下,我去找王老師。」

何思越反應還算快,可他趕到王有福辦公室時,曾桂玉已經開啟了告狀精模式,對著王有福把一班同學批得體無完膚。

陸星延沈星若還有他何思越,都被單獨拎出來diss了一遍。

——他被diss的理由是,他幫沈星若和陸星延說的那句話算是中途插話,身為班長竟然不尊重老師。

陸星延可能是罵了也白費力氣,曾桂玉沒怎麼說,炮轟火力主要還是集中在沈星若身上。

「……沈星若那小姑娘可不得了啊,一整個班的同學都幫著她說話,我又沒把她怎麼著,我就說兩句還被她嗆了一頓,你們班同學還一副我犯了死罪的態度!」

「不是我說你們班怎麼回事啊王有福!這一個個的放革|命時期那都是反|動派!」

「她沈星若左一句文理平等右一句個人選擇的,我都被她繞蒙圈了!她那麼能怎麼沒見她考省狀元呢!」

王有福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捧著保溫杯,時不時還啜一小口。

聽曾桂玉發完脾氣,他悠悠地來了句,「這不還沒高考嗎,那沒準還真考了省狀元是吧,你氣什麼,你不也挺能的,還一直教文科班,也沒見你當個年級組長。」

「王有福你是存心想跟我吵架是吧你!」

「我跟你有什麼好吵的,桂玉啊,你冷靜點。」王有福揭開保溫杯,將杯口往曾桂玉那斜了斜,「菊花茶,你要不要泡一杯?清熱敗火最好不過了,這菊花還是我前幾年帶的一個學生給我寄來的,這正宗的……」

「王有福!!!」

「行行行你別嚷嚷,我年紀大了等下被你嚷出個好歹。」王有福伸手,做打止狀,「我去叫那個沈星若,陸星延,還有何思越,來問問情況。」

王有福嘴裡這麼說著,行動還是慢慢悠悠。

他蓋好保溫杯,然後扶著桌子起身,還「哎喲」一聲,嘴裡碎碎念著「這位置陽光真好一點都不想動」什麼的。

曾桂玉看他這戲精樣兒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何思越在門口忍了忍笑,又恢復正經狀,清嗓敲門,「王老師。」

王有福一見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