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禮強制住宿,週末休息的時候,大家基本都會選擇回家,所以週五放學,人都走得挺快。
沈星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去拿了掃把,準備掃地。
可她轉身,就見陸星延臂彎裡夾著籃球,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一起往外走。
教室外面還有幾個外班的男生,好像是在等他們。
「陸星延。」
她的聲音在近趨空曠的教室裡略顯突兀。
陸星延回頭,目光懶散,「怎麼。」
「做衛生,你掃三四大組和講臺,今天有人過來檢查。」
陸星延還沒說話,教室外突然一陣鬨笑:
「噗!叫陸星延做衛生!哈哈哈哈……」
「瘋了吧。」
「做衛生」這三個字對陸星延來說確實有些陌生,他反應了好一會,才走到衛生安排表那看了看。
回頭見沈星若還直直望著他,他上下打量了兩眼,不以為然道:「我和你一組,那你順便也給我掃下吧,謝了。」
說完他也沒給沈星若拒絕的時間,帶著一幫男生吊兒郎當往外走了。
他們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前,沈星若還能聽到男生在拿這事調侃陸星延。
何思越去了趟老師辦公室,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們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他走到沈星若身邊,聲音溫和。
沈星若搖搖頭,「沒事。」
每個學校都有這樣一群不學無術、只在敗家這件事上能做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的人,她並不覺得陌生。
「我幫你。」
何思越也拿了個掃把,幫她一起掃地。
沈星若說了聲謝謝,沒拒絕。
畢竟今天有人過來檢查,她一個人也掃不完。
何思越動作利落,沈星若才掃完第一大組,他就已經將教室前後,走廊,還有另外兩組都掃完了。
何思越:「第二大組我來吧。」
沈星若:「沒關係,我自己掃就可以了。」
何思越想了想,點點頭,「也行,那我換下垃圾袋。」
沈星若掃地間歇抬頭看了眼,有些想不通,怎麼都是十六七歲的男生,有的成了何思越,有的卻成了陸星延。
做完衛生,兩人去洗手間洗了手。
回教室的路上,何思越問:「今天週五,你回家嗎?」
陸家暫時也算家吧,沈星若「嗯」了聲,禮尚往來問一句,「你呢?」
「我也回家,那我們等下一起走。」
沈星若:「我還要再留一會,今天有人檢查衛生。」
何思越:「沒關係,我等你。」
沈星若還想說點什麼,前頭王有福看見他倆,招了招手,「欸,何思越,你來下我辦公室。」
很好,不用她拒絕了。
–
陸星延倒會挑時間,衛生剛好做完,他就回了教室,見沈星若邊擦手邊往裡走,他扯下被汗水浸溼的髮帶,說:「大小姐動手能力不錯,挺乾淨。」
沈星若瞥他一眼,沒說話。
陸星延輕哂,靠著椅背,自顧自擰開礦泉水瓶。
一班是一樓第一個教室,檢查衛生也排在最前面。
等學校幹部例行檢查完,沈星若搭上書包肩帶,起身。
路過陸星延的座位時,她停了停。
陸星延正在喝水,一手搭著椅背,一手拿著礦泉水瓶,腦袋往上仰,脖頸完整地露出來,可以清晰看到喉結在上下滾動。
沈星若忽然出聲,「看在裴姨和陸叔叔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計較,但請你以後也有點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的自知之明。」
陸星延覺得有些好笑,他放下水瓶,靠在椅背上,半偏著腦袋,「籃球的事情我都沒跟你計較,你還挺囂張。」
「籃球砸下來的時候離我不到三釐米,對不起三個字你都學不會,還指望我給你扔回去麼。」
沈星若目光冷淡。
陸星延和她對視三秒,忽然起身。
他很高,沒太站直的情況下,她的腦袋都夠不到他的鼻尖,估計是抽過煙,身上還有淺淡的菸草味道。
沈星若略感不適,下意識掩鼻往後拉開距離。
陸星延偏頭盯著她,又故意往前傾了傾,「你裝什麼。」
沈星若:「……」
「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他從褲兜裡掏出包煙,然後抵著煙盒滑出一根,遞到沈星若面前,「打火機我就不拿了。」
?
思維停滯三秒,沈星若回憶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終於懂了。
她看向陸星延,忽然反問:「你覺得打火機就一定是用來點菸的嗎?」
陸星延挑眉,不置可否。
她垂下眼睫,將那根菸推回煙盒,聲音很淡,「我用打火機還能給你墳頭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