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實在不願意進屋,咱麼就找個蔭涼地兒待著,也好說話。”
“我就不去!”
譚功達見她頻頻使用這個“就不”句式,明明是在耍小孩子脾氣。雖說有些尷尬,心裡卻一點都不著急,反而覺得這孩子越是橫眉怒目,越是逗人憐愛。過了半晌,他湊到小嫻跟前,輕聲問她:“那你就一個人在這兒站著?”
“我就不站!”
“你就不站,莫非你想躺下來嗎?”譚功達說。
白小嫻知道自己被他繞進去了,“噗”的一聲先笑了起來,掄起小拳頭,叮叮咚咚的在譚功達胸前好一頓亂砸。譚功達順勢摟著她,兩個人跌跌撞撞進屋去了。鄰居們一看好戲收場,也都悻悻地散了。
進了屋,白小嫻就找個小板凳坐下,依舊噘著嘴不理他。譚功達只得蹲在地上跟她說話。他轉到右邊,小嫻的身體就別向左邊,譚功達沒法,只得起身去替她打了一桶井水,搓了一把溼毛巾,拿給她。小嫻擦完臉,順手又把脖子擦了一遍。譚功達趕緊要替她把身上那揹著的書包給取下來,那白小嫻忽然將手中的毛巾往水桶裡一丟,一把拽住譚功達的手,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說:
“我們結婚吧!”
“結婚?”譚功達就像觸了電似的,“你不是說過些年,等到第二個五年計劃實現再結婚嗎?”
白小嫻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頭撞在譚功達懷裡,把毫無防備的譚功達撞得後退了好幾步,“我不管,我們這就結婚!立刻!立刻就結婚,馬上!”
小嫻把頭埋在他懷裡:“我再也不放過你了。”
她的身體那麼小,那麼柔軟,而且顫一抖得那麼厲害!譚功達緊緊地摟著她,白小嫻唧唧咕咕地在他懷裡不知說些什麼,譚功達一句也沒聽懂。他將她摟得那麼緊,又擔心把她勒壞了,就把她的臉捧起來。小嫻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裡有一股嬰兒的奶味,白皙的額頭上叫太陽曬得起了一層痱子。譚功達用嘴唇碰了碰那痱子,把自己發過的種種毒誓拋到了九霄雲外,怎麼也無法壓抑住心臟的狂跳。譚功達啊譚功達,誰他孃的能想到,你也有今天哪!在這一刻,他似乎覺得共產主義已經提前實現,因為他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所有的焦慮不安都煙消雲散。可白小嫻很快就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珠骨碌碌轉動了幾下,輕輕地把譚功達推開。她紅著臉,跑到桌邊的一張藤椅下坐下,把氣息調勻。譚功達隨後跟了過來,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可小嫻把他的手拿開了,突然轉過身來,狐疑地看著他道:
“不激動。”
“你說什麼?”
“你剛才吻我的時候,我怎麼一點也不激動?”白小嫻怔怔地看著他,“怎麼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不激動,這就對了。”
譚功達耐心地開導她,“《牛紡潛臼櫓興擔彩欽嬲囊話磺椋隙袷ィ枷緣檬制驕病2換岣舜慈魏蔚募ざ7垂矗綣的慵ざ耍薔退得髡獠皇欽嬲囊話磺椋寺穡”
小嫻聽他這麼一解釋,立刻笑了起來,連聲道:“我懂了。我懂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譚功達,今天中午吃了什麼東西,譚功達想了想說,他不記得了。
“有沒有吃洋蔥?”
“吃過的,吃過的,”譚功達拍了拍腦門,笑道。
“以後不許你吃洋蔥,還有大蒜,韭菜,而且……”白小嫻翻著白眼,想了想,接著道:“而且每頓飯後都要刷一遍牙。”
譚功達馬上就答應了。白小嫻又給他約法十章,她說,這十條都是她晚上睡不著覺時,一個人在床上想出來的,其中第一條,就是不許不回信!
譚功達一聽就笑了:“要是結了婚,我們整天在一塊,你還寫什麼信呢?”
白小嫻想了想,就把這條刪去,補上了不許吃洋蔥這一條。譚功達一一依允,還和她拉了拉鉤。
“好了,沒事了,”白小嫻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忽然道:“告訴我,肥皂在哪兒。”
“你要肥皂做什麼?”
“給你洗衣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