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這贖金就該夫家出。
她說得很有道理,我們的人也無話可說。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尋訪到你在長洲的夫家,結果呢,他們也不肯出這筆錢。你婆婆說,這新娘子還未過門,在半路上就被人擄了去,這贖金當然該由孃家出。再說,他們已在當地為兒子另擇了一門親事,下個月就要辦喜事了。他們無論如何不肯出這錢。你婆婆說得也有道理。只是我們沒道理。原以為逮到一隻肥鴨,沒想到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今年官府的差交不了,我們只得把你交出去。
“梅城的何知府剛死了一個姨太太,你就過去好歹補個缺吧。俗語說,新鞋擠腳。我今天來,先把它撐撐大,讓你開開竅,省得你到了府衙,笨手笨腳,服侍不好何大人。”
老頭一席話,說得秀米手腳冰涼,面無血色,牙齒咯咯打戰,暫時還來不及去怨恨她的母親。
“不用害怕。”老頭兒柔聲說道,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似的,空空的,“和我的那幫弟兄們比起來,我還算是文雅的。”
說著,老頭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連腰都彎下來了。半天,從嗓子裡咳出一股膿痰來,含在嘴裡,看了看秀米,欲吐又止,最後硬是“咕咚”一聲嚥進肚裡。他想以此來表明他的“文雅”。
秀米已經從床上跳下來了。她趿著鞋,懷裡抱著那隻枕頭,滿屋子找梳子,半晌才想起來,那梳子捏在老頭的手上呢。她又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老頭靜靜地看著她,笑道:“不要穿。你穿好了,呆會兒我還得替你脫掉,何必呢?”
秀米覺得嘴裡有一股鹹一鹹的腥味。她知道自己把嘴唇咬破了。她蜷縮在床邊,眼裡閃著淚光,對老頭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殺了你。”
老頭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天那,他,他居然當秀米的面就脫衣服!他居然脫得一絲不掛!!他朝秀米走過來了。
“別過來,你不能過來,不能。”秀米叫道。
“我要是非要過來呢?”
“你會死的。”秀米憤怒地看著他,喊道。
“好吧,就讓我舒舒服服的死一回吧。”老頭走過來,很輕易地就將她的雙手反剪到了背後,湊過臉去咬她的耳一垂,嘴裡喃喃道,“俗話說,埋沒英雄芳草地,現在,就請你來殺死我吧。”
為了避開他的嘴,秀米的身體就儘量向後仰,很快,她就倒在了床上。那感覺就像是她自願倒在床上的一樣。在她意識到巨大羞辱的同時,她的身體卻在迅速地亢一奮。真是丟臉啊!我拿它一點也沒辦法!怎麼會這樣呢?她越是掙扎,自己的喘息聲就越大,而這正是對方所希望的。天哪,他真的在脫我的衣服呢!秀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老頭興奮得像個公牛。你的肉比我想象的還要白。白的地方白,黑的地方才會顯得黑。老頭道。
天哪,他竟然……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老頭正用力地將她的腿扳一開。
天哪,他竟然來扳秀米的腿,難道他真的要……
這時,他聽見老頭說,你看,你看,我還沒怎麼弄你,你他孃的自己就先潮了。聽他這麼說,秀米又急又羞,在他的臉上啐了一口,老頭就笑著用舌頭去舔。
“你,你,你可真……”秀米想罵他,可她從來就沒罵過人。她的腦袋在枕頭上徒勞地晃動。
“真怎麼樣?”
“你可真是個……壞人!”秀米罵道。
“壞人?”老頭大笑了起來,“壞人?哈哈!壞人,有意思。不錯,不錯,我是個壞人。”
老頭還在她的腳上綁了串銅鈴。老頭說:“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別的嗜好,就喜歡聽個鈴兒響。”
她只要稍稍蹬一蹬腿,鈴鐺就會發出悅耳的當當聲。她動彈得越厲害,鈴鐺的聲音就越響,彷彿是對對方的慫恿或鼓勵。沒辦法,真的是沒辦法。最終她放棄了抵抗。
後半夜,秀米睜著兩眼看著帳頂,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雨早已不下了,屋子外面有青蛙在“呱呱”地叫。
她的身體的疼痛已不像剛才那麼尖銳了。韓六挨著床沿坐著,不管她說什麼,秀米都不吱聲。韓六說,是女人總要過這一關。不管是你丈夫,還是別的什麼人,總有這一關。想開點,事到如今,也只有想開點了。她又說,攤上這檔子事,腦子裡很容易就會想到死。可又不甘心。挺過去就好了。